3長牙學話很痛苦
被王靜認為是自己爹的蔡斌現在很開心,出門近半年,回來就能看到嬌妻美妾帶著孝兒佳女迎出城來,怎麼能讓他心情不舒暢呢?他一把撈起跑過來的蔡平放在馬鞍上,一邊吩咐身後的管事們加快行進速度。
王氏指著遠處的蔡斌對懷裡的王靜說:“二丫頭,瞧,阿公來了,那是阿公,來跟娘說……阿公。”結果懷裡人無聊地張開長了兩顆玉米粒的小嘴打了個哈欠,眼睛盯著她頭髮上垂下來的流蘇就是不說話。
王氏看著王靜,繼續指著蔡斌毫不氣餒地說:“二妞妞……阿公……看,那是阿公。”
王靜繼續不說話。
倒不是她故意跟王氏對著幹,而是她現在七八個月,正是長牙的時候。不光牙床癢得讓她想咬人,而且口水還多的不受控制。不開口的時候還好,一張口哈喇子流得整個前襟都是,跟《加勒比海盜》裡的烏賊船長似的。作為一個有尊嚴有思想的娃,王靜要堅決預防杜絕這類有礙瞻觀事情的發生,於是二丫頭從長牙以後就很安靜,安靜地讓帶她的李媽和王氏都覺得有點兒不太正常。
其實還有一點,就是王靜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多大會說話才能不讓人吃驚,即不能太早顯得過於聰慧也不能太晚讓人覺得她木訥。想來想去覺得搞不好她這身體聲帶都沒發育完全,說話也是“依依……呀呀”,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還不如閉口不說,等啥時候張嘴不流口水了啥時候再配合大人學話。
她倒是不知道因為她學習的“不合作”態度,讓蔡家上下都忐忐忑忑:“二妞妞看著挺靈氣的一個丫頭,怎麼就是學不會說呢?原先挺能鬧騰,到學說話的年齡忽然不出聲了,別是個痴傻的吧?”
等蔡斌的車馬到了王靜他們近前,王靜才看清這輩子的便宜老爹長相。
怎麼說呢?這是一個不太好形容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穿一身藍色長袍,袖口束腕,顯得精神幹練。面色略有點黑,估計是大半年奔波在外被曬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上去很結實。眉毛濃密細長,眼睛黑亮,下巴上緒著半拃長的鬍鬚。看著就是一個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的普通人。
蔡斌下馬,等和王氏、張氏見了禮,看著久別重逢,眼含熱淚的妻妾,一激動決定棄馬乘車,讓管事押著馬車貨物進城,自己則和妻子兒女擠一輛馬車裡。
“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夫人辛苦了。”上了車以後,蔡斌抱過小王靜衝王氏說。
王氏微垂著頭,在聽到這句話以後剛才眼睛裡含著的淚花一下子泛了出來,趕忙從袖裡掏出手絹擦擦,才抬頭笑道:
“夫君哪裡話,這原就是妾身份內的事。”
蔡斌抬手為妻子摸去眼淚,轉頭看看在自己懷裡好奇打量著自己的小女兒,嗯,二丫頭粉嫩粉嫩的,眼睛晶亮,淡眉秀口,倒是挺靈氣挺好看的一個小糰子。
不禁摸摸二丫頭的臉,感慨道:“我這一趟出去快大半年,走的時候二丫頭還是裹在褥子裡的小肉團,回來都長這麼大了!”然後就又跟王氏問詢家裡的近況,什麼“母親身體好不好啊”,“鋪子裡的營生怎麼樣”“田賦今歲幾何?”“平兒的功課怎麼樣”。
一堆的問題聽得王靜迷迷糊糊,不一會兒就趴在便宜老爹肩頭睡著了。
夢裡頭她依稀聽到老爹在說這次他剛離開東萊沒一個月,東萊就發生“海溢”(作者注:海溢即海嘯。漢靈帝熹平二年即公元173年,東萊(今山東黃縣)發生海嘯。),死傷無數,他算是僥倖撿回一條命,過陽翟迷路和大隊失散,身無分文,飢冷難耐間幸得好心人收留云云。王靜還稀裡糊塗地想:“嗯,真好,幸虧都有驚無險,不然她就成了沒爹的娃了。這時代沒娘可能是小白菜,沒爹的話,就連白菜葉子都算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