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殘廢的他

張茜茜心下一沉，「你問準了沒有？」

　　「當然，我拿糖問了小孩，」毛毛憤憤不平，道：「還以為打聽錯啦，又分頭找了另外兩個女孩問的，就是那家人沒錯。」

　　張茜茜緊張地問道：「是窮嗎？」窮在她這裡不是減分項，而是非常好的加分項，只要人踏實能幹，這婚事也不算太糟。

　　毛毛一口老血都要嘔出來，「不是說人長得挺高的嘛，呸~矮挫、矮挫一個，那腰彎得跟個蝦米似的。」他對矮子沒有意見，但那是明顯不是矮的問題，「整個就是一殘廢啊！」

　　嫖婆口，沒梁鬥，這媒婆當真可惡啊，怎麼可以騙婚呢。

　　毛毛估計氣著了，繼續吐槽，「我去他家看過，好傢夥，那土坯牆上的縫，裂開得能伸一個拳頭出去……」

　　張茜茜頓時噁心壞了，怎麼連房都是破的，不說人了，動物界雄性求偶還知道把自己整得光鮮亮麗，修修小窩、送送石頭，實在不行，還可以露出「菊」部地區，展示雄性魅力嘛，合則，這男人全靠騙吶。

　　「……這還不算什麼，」毛毛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藉口去他家要水喝，你猜到我看到什麼？」

　　張茜茜已經感到不妙了，追問道：「看到啥了？」

　　「簡單的說，好抽的爸、生病的媽、弱小的妹妹和殘廢的他，呵呵~天崩開局啊！」

　　「他爸還抽大煙？」張茜茜心裡已經給這家判了死刑，怪不得窮成這鬼樣子，家裡出了個這樣的，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抽啊！」毛毛一臉鄙夷道：「他爸在地上不停打滾，求我賞他一口煙呢，說是情願把女兒給我，呸！真不是男人！」

　　張茜茜當即立斷道：「小草絕不能嫁到這種家庭去！」

　　「絕對不能，」毛毛點頭同意，「這就是火坑啊！」

　　心下有了主意後，張茜茜便將自己要去張胡氏家把蛋用稻草串起來的事情說了，毛毛沒有異議，「串起來也行，我一會兒送你過去，然後再去找地借宿。」

　　「沒人肯借嗎？」

　　「那倒不是，」毛毛不好意思道：「我一打聽那家的情況就跑回來了，都沒來得及多問問。」

　　「不行的話，就問問編蛋那家，大不了就睡柴房。」

　　「也行！」毛毛回頭看到家家戶戶的屋頂升起炊煙，便道：「再等一會兒吧，我們喫了飯過去。」家家戶戶都不富裕，飯點上門，不管是主人還是客人都很尷尬，索性避嫌。

　　兩人拿著早上做的野菜餅子啃了起來，梅嶺一帶天氣潮溼、炎熱，一早做好的餅子得當天喫完，要不然捂一晚上就得長毛。

　　兩人就是竹筒裡的山泉水草草喫過飯，正閒坐著，便見一座巨大的草山，緩緩走來，張茜茜震撼極了，她幹過農活，太清楚一擔草有多重了，關鍵還堆得像座山，連人都看不見。

　　毛毛用胳膊肘捅了捅張茜茜，「就是他！小草的未婚夫！」

　　張茜茜瞪大了眼，果然在草堆下看到一人彎著腰，正用盡全力將草擔回家，「他要這麼多草幹嘛？」

　　「好像是豬草，咱倆要不要跑過去看看？」

　　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張茜茜果斷起身，順勢搖起了撥浪鼓，遠遠跟在其身後，毛毛挑擔隨行。

　　一路上又有小朋友跑來，用抓來的魚蝦要買小哨子，毛毛本著賠本賺吆喝的想法，來者不拒，管它魚蝦會不會發臭。

　　好一會兒後，兩人來到一處破敗的土坯房外，一位彎腰駝背的漢子走了出來，「等等，我買塊糖！」

　　張茜茜示意毛毛忍耐，招呼道：「不知客人用什麼換？」

　　「葛根粉可以嗎？」

　　張茜茜愣了愣，她走了這麼多天，沒人用葛根粉換東西，大部分人是用五穀雜糧，只因葛根粉製作耗時、耗力，有那閒工夫，地都能多耕兩畝，「呃……可以的！」

　　「好！」他進屋後又拿著個葫蘆瓢，舀了滿滿一勺葛根粉走來，小心地問道：「夠嗎？」

　　「夠了，夠了！」張茜茜從貨箱裡掏出一條白布袋子，撐開袋口，「倒吧！」

　　此時，從屋裡走出來一個瘦弱的女孩，咬著手指看著毛毛正準備敲糖。

　　毛毛對小女孩沒什麼抵抗力，手稍稍一歪，便敲下一大塊遞了過去，那漢子驚訝極了，不敢置信地問道：「都是我的？」

　　毛毛無所謂道：「嗯，反正都敲下來了，拿去喫吧。」

　　「小妹！」漢子轉身把糖塊兒全給了小女孩，摸摸她的頭，溫柔道：「這個比高梁杆甜，嘗嘗看！」

　　小女孩小心咬了一口，口腔立時傳來甜蜜的味道，她不由眼睛都瞪大了，「哥，真得好甜，還會化開，你也喫！」

　　「不用了，你喫吧，」漢子轉身進屋，房裡傳來一聲痛苦的哀求，「給我買大煙吧！」

　　漢子暴發一聲怒喝，「去死！」

　　人還真有兩副面孔，對妹妹溫柔似水，對染了毒癮的父親卻像怒目金剛，轉換極其快速、自然。

　　片刻後，漢子拿了一把菜刀出來，從山一樣高的草堆上，抱了一捆草下來，看樣子是準備切碎。

　　張茜茜給布袋打結，好奇地問道：「這位大哥，你這些都是剁來的豬草？」

　　「是啊！」漢子抬頭對他倆露出一個笑臉，「要不要看看我養的豬？」

　　「好啊！」

　　漢子起身引他們來到屋後，卻見一個用麻條石壘起的豬圈，而圈裡有幾頭花皮的小野豬，還有半大的黑毛野豬。

　　張茜茜再一次被震驚了，「你……你竟然養野豬？養得大嗎？」

　　「能，我早給它們煽過了，能喫能睡，也能長肉。」看得出來，他對自己養的豬很滿意，雖說是野豬，喫得多，長得慢，但只要堅持下去，待到過年拉到集上賣，肯定能賺點錢回來。

　　毛毛以前在山上看過野豬橫衝直撞的兇悍模樣，給年幼的他造成了不小的衝擊，怪不得要用麻條石砌豬圈，一般的土牆還真攔不住，他不由佩服道：「大兄弟，厲害啊！」

　　漢子被誇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等我以後有錢了，就養家豬，那個長得快，賺到錢就蓋新房！」

　　「確實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