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肉票
這眼瞅著過年,一大家子只有這麼點肉,是不是有點太寒酸啦。
毛毛小聲對張茜茜嘀咕道:「要不我們去山裡套點田鼠和兔子去,這點肉哪裡能過年。」
張茜茜點點頭,反正大學又沒有寒假作業,之前考試考得腦子焦糊,正好放鬆一下,「咱們做幾個陷阱,估計山上沒老虎,兔子應該不少。」
正說著話,周婉寧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提著肉和魚,跨進了大門,「你們回來了,正好學校發的春節票,我提前領了,一會兒咱們做點肉喫。」
「哈哈哈……」眾人笑了起來,這不是巧了嘛,大家都想一塊兒去啦。
到底肉和魚都沒舍掉喫,大家決定還是著留著除夕喫團圓飯,晚上李媽就用鹽把肉給醃了,掛在爐竈上方燻制,這便是味道更為濃鬱的燻肉。
次日正是大集,張茜茜和毛毛便出門逛了逛,畢竟對於城裡人來說,最穩妥的狩獵方式還是去集上買肉,至於到山裡下套的方法,成功率太低,還容易被路過的村民撿便宜。
集市上擺攤的農民不在乎什麼票不票的,除了葛根粉、小雜魚、藥材外,還售賣自家養的雞和蛋,不過這些東西都很搶手,畢竟有錢沒票的人很多。
讓張茜茜深感意外的是,他們竟然還在街上看到了小草丈夫,不過他這會兒忙得不得了,不停地在剁肉、賣肉,旁邊的女孩應該是他妹妹,幫著找錢算帳。
毛毛好奇地問道:「不是憑票供應嗎?看著也不用啊。」
「不知道,問問,」張茜茜上前給小草丈夫打過招呼,「還認識我不?」
小草丈夫抬頭認出她來,靦腆地笑道:「是你啊,小草在家帶孩子,不方便過來。」
「我看你很忙,需不需要我幫忙,」小草丈夫本來想說不用,這邊就聽到妹妹正給客人報價,「五毛一斤,三斤你給一塊吧!」
「需要!」小草丈夫當即立斷,這孩子才上小學,數學確實有點不太好,期末考試才得了22分,家門不幸吶。
毛毛見張茜茜在幫忙看秤算帳,他就拿著稻草幫著打包,方便客人提著,偶爾也按客人的要求去皮,拿刀細細剁成臊子。
待到正午時分,一頭豬就賣得只剩下一副豬大腸,小草丈夫無以為謝,非得將這副下水送給他倆。
張茜茜笑道:「先別忙著謝,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呢。」
「你問吧,」小草丈夫拿著抹布使勁擦著油膩膩的手,「我知道的肯定會說。」
張茜茜疑惑不解,「咱們住在鎮上的人,都得拿肉票才能在國營肉鋪買到肉,你為什麼可以自己擺攤賣,還不需要肉票?」
小草丈夫憨厚地笑道:「咱們村裡糧食統購統銷,但豬肉不是,反正我完成了村裡的生豬任務,剩下的就可以拿去賣,只不過需要交屠宰稅,衛生稅啥的。」
糧食是統購統銷,但豬肉卻是派購,這裡面的門道不一樣。
「那很好啦,這樣做幾年可得發大財。」
小草丈夫頓時有帶愁容,「這兩年有老闆投資,我養了幾十頭豬,之前還能餵些豆渣,今年就買不到了,你看這肉都沒多少膘,但不管怎麼樣多打點豬草,餵勤快些,總能賺些錢。」
張茜茜真心誇讚,「厲害!」
小草丈夫還要急著回家餵豬,留下豬大腸,一個籮筐裝著妹妹,另一籮筐裝著磨刀石和各種刀具,急急挑著擔便走了。
毛毛提著豬大腸,嘆道:「這男人委實勤快,力氣也大,挑兩扇豬肉,還要走這麼遠路,確實不容易啊。」
「小草過幾天應該會來,到時候再細問問。」
毛毛提著豬大腸回家用盆裝了,直接從爐竈裡抓了一大把草木灰洗去粘液,然後拿到河邊衝洗,不多時,便全身溼漉漉地回來,凍得直打哆嗦。
張茜茜一看就知他不慎落水,忙取來烤盆讓他脫了溼衣鑽進被窩裡,「怎麼回事啊,大冬天腳滑啦?」
毛毛縮在被窩裡,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正衝洗著,大腸太滑直接從我手裡滑走了,然後我就去追,差點沒追上……」
洗過豬大腸的朋友都知道,那玩意確實滑溜溜的不好抓。
「一副豬大腸而已,你真是不要命啦。」
毛毛悶悶不樂道:「當時只顧著肉,沒想那麼多。」
張茜茜又急又氣,還有些想笑,「那你好好窩著,我去熬點薑湯來。」
毛毛趕緊提要求,「加點紅糖唄,甜甜的好喝。」
「知道啦!」
當周老爺聽說自己的寶貝大孫子因為追豬下水而落水,一時之間有些愴然,「唉~何必呢。」他們也不是喫不起肉的人家,至於那麼拼嘛。
就在周老爺打算多買點肉好過年的時候,沒兩日,陳友才聽到門響,打開門一看,只見一個蓋著藍花布的竹籃子靜靜放在門外,嚇得他心頭一跳。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生得多,但有些人家就想要兒子,不想要女兒,便會把孩子放在籃筐裡,靜靜擱在大戶人家的門口。
陳友才見多了這種招數,甚至還知道十幾年後,待女孩好不容易長大,就會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親人出現,嘴裡說著想念,心裡頭卻是算計。
「千萬別是孩子,千萬別是孩子!」陳友才蹲下身,小心挑開籃布,卻不是孩子,而是一個大肘子。
這年頭還有人送禮不留名嗎?陳友才知道那人肯定沒走遠,忙追到大街上想看看到底是誰,可來來往往的人羣卻沒有一個熟悉的。
於是堂屋的桌子上,周家人都盯著那個大肘子陷入沉思。
毛毛撓了撓腦袋,「不會是有人想下毒吧。」
「用大肘子下毒,成本會不會太高了,」陳友才問周老爺,「要不,切一塊餵隔壁家的狗?」
張茜茜沒看大肘子,她更注意的是籃子,很普通的竹編工藝,附近村民家中常備,但是鎮上人一般很少用,他們更多用帶手環的布袋子。
她斷然道:「是位農村人,還很愛乾淨的那種。」
毛毛不解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藍花布洗得發白,而且乾乾淨淨的,」張茜茜看著周婉寧,「是不是學生家長送的。」
「怎麼可能?家長都窮,誰捨得,莫非是小裁縫送的,」周婉寧立馬搖頭,「他要送就當面送了。」
張茜茜看了一圈人,最後懷疑地看向周老爺,搖搖頭,然後轉向毛毛,眼含威脅地問道:「是不是有人暗戀你?」
毛毛頓時氣得嘴皮哆嗦,「你……你怎麼能平白汙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