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債主
由於有一個月的報到時間，學校很貼心地給每位學生發了全國糧票，還有補貼的路費和食宿費。
張茜茜沒看中路費倒是看中了全國糧票，此時的糧票分兩種，一種本省地方發行的糧票，一種是可以在全國通用的糧票。
通常只有出差的業務人員可以通過介紹信拿到全國糧票，普通人想出門走親訪友，還得想辦法申請，或是兌換。
張茜茜查到毛毛要去的墾殖場就在本省的根據地老區，這樣一來完全可以將全國糧票換成地方糧票，平白能多得好幾斤糧食。
「毛毛，要不咱們把糧食換了吧。」
「好，」毛毛算了算時間，「既然檔案調走了，那咱們抽空回去一趟，等差不多了再去報到。」
「行，正好把行李、書本都帶回家去。」
兩人把被褥打好包，又去了學校門口，已經有二道販子聞著味過來兌換學生手裡的全國糧票，雖然官方規定全國和地方糧票等量兌換，但全國糧票裡還含有食油指標，使用範圍廣，所以有些地方還要再加油票，也有地方按1:2比例兌換的，各處都不太一樣。
最終兩人共55斤的全國糧票，兌到85斤的地方糧票，還算不錯，而後毛毛用木棍挑起被褥和書本，兩人一起坐上了回安鎮的汽車。
此時正值暑氣大盛之時，外面少有行人來往，兩人敲開了門，卻見周婉寧正在天井陪孩子玩，但卻默默流淚。
「這是怎麼了？」張茜茜還以為她遇到工作上的難題，但轉念一想，不對啊，這不正放暑假，哪來的工作。
陳友才嘆氣道：「前陣子上面來了幾個人，查到小姐以前的身份，說這樣的人怎麼能教學育人，就應該掃大街，估計過陣子就會有調令吧。」
「哈？」張茜茜立時心頭火起，周婉寧以前的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官太太，但後來的政策講究「區別對待，寬大為懷，」她自己也通過勞動謀到生路，又不是蛀蟲，怎麼還沒完了呢。
毛毛隱隱感覺與自己有關，「什麼時候的事？」
「就十來天前吧。」
毛毛心下一沉，從時間上推斷還真有可能是同一個人的手筆，畢竟周婉寧都工作這麼久了，現在纔想起來查身份，有點太過詭異。
周婉寧抹了一把眼淚，強笑道：「不要為我擔心，不過就是掃大街罷了，又累不死人。」
張茜茜不由怒道：「不是這個道理，你書教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給撤了，這不是故意找事嘛。」
前面毛毛的報到證被動了手腳，這裡周婉寧又出了事，張茜茜不由肝火大動，「真是老虎不發威，拿我當病貓呢，這事我來處理！」
毛毛嚇壞了，「都不知道對方是誰，你怎麼處理？」
「那人背後有關係，」張茜茜冷冷一笑，「我也不是喫素的。」
毛毛撓了撓腦袋，「那打算怎麼做？」
「要帳啊！」張茜茜冷笑道：「我手裡可有好多張借條呢，說起來周家可做了不少貢獻，不能任人上門欺負。」
毛毛本就為工作分配一事憋著火呢，當下把行李扔到一邊，「走，現在就去！」
周老爺正午睡呢，聽到堂屋動靜起牀查看，卻只見一地的行李，「誰回來啦？」
陳友才關好門，轉身道：「是毛毛他們回來了，不過聽說小姐工作的事，又跑去南城，想討回個公道。」
周老爺滿意地點點頭，「挺好的，男人嘛就要有衝勁。」
陳友才猶豫道：「老爺，其實是丫頭先衝出去的！」
「呃……反正一家人嘛，婦唱夫隨……那個，也不是不行。」
且說張茜茜背好隨身挎包，裡面放著她多年來精心保存好的欠條，厚厚一沓還真不少。
由於從南城到安鎮的班車，一天只有一趟，她和毛毛也等不及了，索性揮舞著糧票當路費，在馬路招手攔車。
還真別說，糧票就是比錢好用，沒一會兒有輛大貨車停了下來，司機搖下車窗衝他們喊道：「同志，你要去哪兒？」
「師傅，能捎我們去南城嗎？送兩斤糧票！」
若是送錢，司機還真不一定感興趣，主要是怕有人心懷不軌，搞個美人計劫道，但糧票的吸引力太大，他招手道：「那你們上來吧。」
張茜茜和毛毛拉開車門爬上來，「謝謝師傅！」
「不客氣，順手的事。」
一路上司機小心防備著，雖然這個時代好人很多，但他們常跑野外，遇到的土匪、搶劫的事情不少，膽子普遍都小，生怕兩人拿刀抹他脖子。
好在一路平平安安達到市政府，司機終於放心，張茜茜拿出糧票再三謝過，便和毛毛來到市政府門前。
警衛伸手阻攔，「同志，你們的介紹信呢？」
此時出門在外最重要的東西就兩件，一是糧票，二是介紹信，沒有的話連大門都不讓進。
張茜茜雖然沒介紹信，但有一個更好的東西，她拿出一張借條，上面蓋著當初蘇區的大印，「生活困難，來找政府要帳的。」
警衛拿出來一看，驚了，「大……卡車？」
他也算見多識廣，聽說當初組織困難時，有借過金條、銀圓、大米啥的，可第一次聽說還有借卡車的，如果是小汽車，他也能理解，但就無法理解什麼樣的人家還能有大卡車。
警衛懷疑這借條是假的，但那鮮紅印章看著可不像蘿蔔雕的，「你們稍等，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不一會兒，從政府大樓裡來了位官員，他從警衛手裡接過借條，仔細辨認後很肯定道：「是真的，這個印我見過。」細微之處的差別，不是內部人員很難知道其中的奧祕。
警衛指著站在門外的兩人說道：「就是他們，說是生活困難。」
可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困難戶啊，真正生活困難的人，兩腮無肉，臉色青灰，反正絕不會是這樣中氣十足的模樣。
毛毛暗暗問張茜茜，「幹嘛拿汽車的那張，咱們不是還有黃金的嘛。」
「打牌誰先出炸彈啊，再說這事只是個由頭，」張茜茜見官員出來，小聲提醒，「等會兒再說！」
官員面對債主，態度很好地伸出手來，「感謝你們當初的幫助，有什麼困難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