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幹休所
張茜茜不知道這位官員的路數,沒有直接提出困難,而是問道:「不知當初籤字的趙衛國同志,現在怎麼樣了?多年沒有他的音訊,甚是想念。」
官員臉色一黯,「趙同志因作戰負傷,正在幹休所療養。」
「負傷了?」張茜茜不由擔心道:「嚴不嚴重?那我的借條還算數嗎?」
「放心,只要有借條,哪怕就是後人拿著條子來,我們都會如數兌付,這是國家信譽保證。」官員專門負責這一攤子事,其實很多人明明手裡有借條,但考慮到國家面對的實際困難,並不會主動前來要帳。
張茜茜壓根兒不在意那輛汽車的事,而是雙手合十問道:「那我們能不能見見他?」
官員猶豫了一下,「那你們進會客室稍坐,我打電話聯繫。」
隨後張茜茜和毛毛跟著他來到三樓會客室喝茶,旁邊的架子上掛著著最新日期的各刊報紙,張茜茜取了一張坐著慢慢看。
官員這邊正一個個打電話聯繫,既要向上級報備,得到批准,還要和幹休所負責人通話,徵得趙衛國本人同意才能探訪。
當然探訪沒有空手上門的道理,少不得向上級申請經費,買點水果罐頭、奶精啥的當禮品,另外又聯繫了公務用車,總之從上到下,都得靠他調度安排。
好半天過去,官員匆忙趕來,十分抱歉地說道:「今天時間不多,我已經安排好招待所,不如且住上一晚,明早就陪兩位去幹休所。」
「好的,好的,麻煩你了!」張茜茜感激地與他握手。
「應該的,」官員對他倆的態度十分友好,還親自陪同過去,要不然張茜茜連招待所的大門都進不去。
待官員走後,毛毛問道:「趙叔現在都不管事了,他能幫到我們嗎?」不都說什麼人走茶涼,世態炎涼嘛。
「不知道哦,他若傷到手腳還好,就怕傷到了腦子。」
毛毛撓了撓頭,「真要傷到了腦子,該在醫院裡躺著吧?搞不好變成植物人。」真要這樣,命運未免太殘酷。
兩人擔心得一夜沒睡好,第二天早上頂著黑眼圈,與官員一起坐車趕到幹休所。
幹休所環境清幽,有護士推著輪椅送殘疾的軍人去下棋,也有幾位老人背著手在散步,看年齡應該是離世幹部的父母。
不多時,幹休所的負責人出來迎接,雙方握手時,旁邊還有記者拍照,估計這事得上明天報紙,接著一方很官方表達了政府對幹休所的關注,另一方則匯報了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估計講話稿是昨天連夜寫好的,言語間滴水不漏。
雙方很滿意,接著又一起去看望趙衛國,還沒走到樓前,張茜茜遠遠就聽到一聲哄亮的聲音,「丫頭!」
「趙叔!」張茜茜還以為他會斷腿斷手的,結果上下一打量,「你這不是好著嘛,害我擔心一整晚。」
「就胳膊裡有幾塊彈片,上面非要安排我休養,」趙衛國跟幾位官員握了握手,「抱歉哈,見到好友太過激動。」
「哈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嘛。」官員將禮品提進屋,很有眼色地帶著人離開。
毛毛上前與趙衛國見過禮,三人來到一旁的紫藤花涼亭坐下,趙衛國爽朗地笑道:「丫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不知道啊,拿著借條當敲門磚纔打聽到你的境況。」
「用的哪張借條?」沒有誰比趙衛國更清楚,眼前這個丫頭其實很有錢,幸好現在還有各種票證制約著,否則能輕鬆買空一座城的糧食,他很緊張地解釋,「主要現在國家很窮,可能沒辦法還你。」
「就汽車的那張,也就那個便宜些。」
「那就好,」趙衛國舒緩了臉色,「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找我來有什麼事?」
張茜茜委屈巴巴道:「有人欺負我!」
趙衛國眨巴眨巴眼,失笑道:「還有人敢欺負你?誰啊,我得好好認識一下。」
張茜茜義憤填膺地將最近發生的事都說了,「我感覺有人公報私仇,要不然兩件事不會這麼巧。」
毛毛老實交待,「有同學說我得罪人了,但我平常就在學校待著,沒有得罪誰啊,等等……非要說的話,就揍了一個叫郝仁的瘋子。」
「姓郝?」趙衛國以前就負責南城和安鎮一帶的工作,對於這個獨特的姓氏還真有印象,「如果是這個人的話,那得請領導出面敲打他了。」
趙衛國笑眯眯道:「丫頭,你們坐一會兒哈,我去給老領導打個電話。」
毛毛待趙衛國走遠,好奇地問道:「茜茜,你說會不會就是趙叔提到的那個人?」
「估計是,如果真有關的話,郝仁或許就不是來蹭飯票的。」那麼有權勢家庭的孩子,還擔心沒飯票嗎?
毛毛火大道:「管他來幹什麼的,反正不是好人,白瞎了好名字。」
毛毛都後悔那天揍得有些輕了,早知道這傢伙會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麻煩,當初就應該揍他個半身不遂。
不多時,趙衛國樂呵呵地回來,「你們今天就在這陪我喫飯,一會兒有熱鬧看。」
幹休所的菜式挺清淡,而且考慮到年老體弱之人比較多,做得有些軟爛,三人正圍坐在一起喫飯,外面急急走來一中年大肚男,「哎喲~趙哥,你看看你,咋把領導請出來了,有啥事咱們好好說嘛。」
「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我連你門頭都摸不著吶。」
「哎呀,你這不是打我臉嘛!」大肚男看到一旁的張茜茜和毛毛,「兩位想必就是今年的航院畢業的高材生,真是年輕有為啊,說起來我那犬子還是兩位的學弟呢。」
說到這裡,他朝門口喊了一句,「臭小子,還不快滾進來,見見你趙伯伯,人可是真正槍林彈雨裡闖出來的大英雄。」
張茜茜和毛毛望過去,果然是郝仁,真看不出來啊,這小子竟這麼極端,更讓人感到可怕的是,父子倆為了一點個人恩怨,就敢利用手中職權為非作歹,這不是害羣之馬嗎?
郝仁此時麵皮漲紅,原以為他們倆不過是平頭小百姓,沒想到後面還有那麼大勢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爹如此惶恐、狼狽的模樣。
權力啊,權力真是好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