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研究生
毛毛再次來到飛機廠，門口的警衛還是上回見到的老熟人，正是當初他找鍾振華時，將自己控制起來的那位。
警衛很警惕地看著他，「同志，這次你又要找誰？」
「找工藝部的張茜茜，麻煩通傳一聲，呃~我是她的愛人。」
警衛這次生怕他又鬧事，拿出本子來，「麻煩出示證件，並登記信息。」
毛毛掏出工作證，警衛接過一看竟是墾殖廠的，有點不敢相信的眼睛，「我記得你們不都是南大畢業的嗎？怎麼跑到農村去了？」
這年頭城鄉二元化結構對立嚴重，國家執行的是一套「以農補工，以鄉支城」的發展制度。
城鎮與鄉村被戶籍制度分成了「農業」與「非農業」戶口，人人都以進城當工人為榮，哪怕就是打螺絲，也是鐵飯碗，相對來說農村發展落後，壓根兒沒有大學生願去農村受苦，莫非其中還有隱情？
看到警衛狐疑的目光，毛毛嘆了一口氣，「得罪了人，被分配過去的！」
警衛一臉同情地將證件還他，「你那脾氣確實很容易得罪人，以後要收斂點啊，要不然就像我一樣成了看大門的。」
警衛不待毛毛說話，便撥通內線電話，「喂，幫我找工藝部張茜茜！」
不多時電話接通，「喂，哪位？」
警衛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你男人在我手裡……對，大門口，趕緊下來！」
毛毛聽得實在不得勁，小心問道：「兄弟，你以前混黑道的？」
警衛立時緊張極了，「你莫非認識我？」
「不認識！」
警衛鬆了一口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棄暗投明瞭！」他給了毛毛一張出入證，「等著人來接吧。」
不多時，張茜茜匆匆趕來，欣喜道：「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毛毛笑道：「我準備考研究生，最近都在南城。」
「那很好了，」張茜茜看了看天色，「還沒喫飯吧，走，我請你喫食堂。」
說罷，兩人並排往生活區走去，毛毛小心問道：「我怎麼感覺你臉色不好啊，黑眼圈那麼重，壓力很大嗎？」
張茜茜左右看看無人經過，「最近不知怎麼回事，上面交下來的任務越來越多，大家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搞什麼啊，不是才生產了飛機嗎？」
張茜茜苦笑道：「正是因為之前的成功，讓領導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能一口氣喫成胖子，也不管工程技術人員受不受得了。」
毛毛真有些同情那些進入好單位的同學，相比之下，自己工作不累又自由，學業上還能更進一步，已經非常不錯。
兩人正說著話，此時一位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追上來，道：「張茜茜同志，等一等！」
張茜茜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領導認為你那份工藝不夠完美，讓再想辦法完善一下。」
張茜茜強笑道：「那可是目前能達到的最好結果，主要是現有材料跟不上啊。」
「想想辦法嘛。」
「好吧！」張茜茜打發走了同事，不由苦笑道：「你看，大家都在追求數據好看，完全不考慮實際情況，跟打了雞血似的，十分泘躁。」
毛毛不由擔心道：「那你怎麼辦？」
「涼拌唄，幸而還有一羣志同道合的同志，好歹還能出成績，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不行的話，你就退居二線，等我研究生畢業，咱們再想辦法。」
張茜茜笑道：「那得等你考上纔行。」
飛機廠的食堂非常大，按級別分大竈、中竈、小竈，張茜茜作為工程師，一直享受的是小竈待遇，每月的菜金為大竈的三倍多，細糧可達到80%以上，不像大竈還得有相當比例的粗糧搭配，且與城鄉定額不同，這裡的主食完全不限量。
這也是工人待遇高的表現之一，能喫飽飯在物資奇缺的時代已相當不錯，當然總這樣喫，食堂肯定虧損，最後還是得靠企業補貼。
毛毛看著小竈的飯菜，笑道：「我別的不羨慕，但這夥食確實好啊。」
「那你要不要遷過來？」
毛毛想了想，搖頭道：「搞科研的最忌諱外行領導內行，我還是去上學吧。」
「說得對，那你加油！」
毛毛帶著張茜茜的祝福參加了研究生筆試，此時還沒有面試，能考入研究生院的學生，主要看考試成績，以及資格審查。
毛毛耐著性子等待了一段時間，終於在公告欄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他開心地從人羣裡擠出來時，卻看到了郝仁的臭臉。
這倒有趣了，都是錢老的學生，一個是本科生，一個研究生，按照「傳、幫、代」的教育模式，以後他們兩人肯定還有不少交集。
毛毛得知結果後，第一時間給單位寫了信，但想必單位早已接到南大送來的公函，從今以後他就是一名拿工資的研究生，比只拿補貼的同學強多了。
張茜茜聽說後，特地趁著週末，兩人一起來到國營百貨大樓，準備購置被褥、衣服，自打實行計劃經濟後，售貨員便成了香餑餑，不僅拿高工資，而且風吹不著，雨淋不到，工作極其體面。
他們還能通過內部關係，拿到最緊俏、最優惠的商品，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
兩人進入大樓，在這裡每個售貨員面前都大擺著長龍，百姓有錢不算什麼，有票纔是真有門路，有了各種各樣的票才能擁有購買物品的資格，但有錢卻不行。
衣服其實都是差不多相同的款式，兩人都拿著高薪，但張茜茜的福利待遇顯然更好，手裡有不少糧票、布票、油票、電泡票之類。
毛毛捏著各式小票，問道：「你把票給了我，那你要買衣服怎麼辦？」
張茜茜不在乎地擺手，「我們單位福利好，平常都穿工服，每個季度都有發，這些布票暫時用不上，先給你用吧。」
毛毛羨慕極了，「大廠不愧是大廠，福利待遇真好！」
「那是，要不然為什麼多人削尖腦袋也要進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