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知了猴

穿越三十年代之荒野求生·雨霖鈴的新生活·4,960·2026/5/18

知了猴是蚱蟬、黑蚱等剛出土蛻皮而尚未羽化的若蟲,它們在地底待上數年後,在溫暖時節便會爬出地面,吸食汁液,羽化成蟬。   由於知了猴營養豐富,油炸過後口感極佳,是某些地區的上等佳餚,到了夏季,往往全家出動去抓,就連商家也在高價收購,以致於某些地區的蟬看到人來了都不敢叫。   但蘭村不一樣,這裡的百姓還沒形成喫蟲的習慣,一到夏天蟬鳴四起,嗓門又高又尖,白天吵得人腦仁疼,想要睡個安穩的午覺都是奢望。   小草將土竈裡的火蓋上一層炭灰,又重新撿了些樹枝做成簡易的火把,大夥便去山腳的大樹上抓知了猴。   由於之前從來沒人抓過,一棵樹上爬了許多知了猴,張茜茜把捉來的知了猴放進有水的竹筒裡,對眾人說道:「洗淨後,用鹽水泡一泡再油炸,簡直頂級美味,香得很。」   不過知了猴跟鬥米蟲一樣不能多喫,有些人喫了容易過敏。   張茜茜也算新手小白,只會打著火把在樹上慢慢找,而有經驗的高手往往會在雨後,拿個小鏟子在地面找知了猴打的洞,輕輕一鏟很輕鬆地就能抓到。   甚至在現代,還有人在樹幹上纏著一圈膠帶、透明薄膜之類,讓知了猴無法攀爬到高處,可以很方便地捕捉。   小夥伴們各自散開,在附近的樹幹上尋摸著,此時有小夥伴驚叫一聲,「有蛇!」   眾人皆紛紛詢問,「在哪兒?」   「跑……跑了,只看到三角頭。」   梅嶺自然資源豐富,以往田鼠多的時候,常見的毒蛇有草上飛、野雞脖子、白花蛇,還有過山風,用學名來說,分別是短尾腹、虎斑頸槽蛇、銀環蛇、眼鏡王蛇。   在這個時段的樹林裡,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短尾腹,其毒性猛烈,以前還能去鎮上買特效蛇藥,現在交通不便,真有人被咬,治療方法要麼放血,要麼就敷些草藥,比如半邊蓮、七葉一枝花等,不過等藥材採來,人也差不多硬了。   小草搖了搖竹筒裡的知了猴,說道:「差不多了。」   眾人依舊到小溪邊,小草用棍子撥開炭灰,輕輕一吹,原本好像已經熄滅的火堆,又重新復燃,她順手加了一些細枝,「沒有鹽,洗洗烤著喫吧。」   「好耶!」眾人一陣歡呼,幾人快速地將知了猴用竹籤子串好,略洗了洗便開烤。   不多時,一股焦香便飄了出來,有鬥米蟲的先例在,毛毛等幾個膽大的已經率先喫上,幾位害怕蟲子的孩子猶豫了半晌,嘟噥道:「看著比鬥米蟲好些。」乾脆眼一閉,直接張嘴咬了一隻開嚼。   「嘿,還真別說,味道確實不錯啊。」   「是有點香,肉還挺緊實的。」   毛毛喫完一隻後,認真評價道:「我覺得比鬥米蟲差一點。」   小夥伴驚疑,「鬥米蟲比這個還好喫?不可能吧。」   「真的,騙你是小狗。」   沒喫過鬥米蟲的小夥伴頓時感覺受到重大打擊,哀嚎不已,「啊……為什麼好喫的東西都長得那麼嚇人,為什麼啊?」   張茜茜笑眯眯道:「這就叫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就跟第一個敢喫螃蟹的人是勇士差不多的意思。   像是為了應和孩子們的哀嚎,不遠處的樹林突然響起悠長的狼嚎聲,嚇得眾人脖子一縮,以前大人為了嚇唬小孩,常說大灰狼會專門挑愛哭鬧的小孩喫。   這種從小就被植入的觀念,嚇得眾人一陣慌亂,「娘咧,有狼啊!」   「回吧,回吧,我害怕!」   小草取來一竹筒水,把火澆滅,「走吧,這會兒太晚差不多該回去睡覺了。」   此言一出,小夥伴趕緊舉起火把,一路狂奔急急往村裡跑去,村裡外圍有一圈土牆,只要跑進去就不用擔心有喫人的狼追來,或者跑得比同伴快也行。   小草在後面著急地喊道:「慢點,慢點,小心蛇!」   張茜茜總算能體會到為何家家都要生許多小孩,不多生點遇到瘟疫、毒蛇、落水之類要命的意外,真剩不了多少,感覺村裡的小孩活得就像半野生的人類,主打一個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老天果然愛笨小孩,明明田埂上橫著銀環蛇,可幸運的是那麼多雙腳丫子竟然沒一個踩到,最關鍵的是蛇懶洋洋的沒反擊,當然也沒跑。   村裡守夜巡邏的大叔看到他們像受驚的小兔子跑回來,還有些莫名奇妙,「咋啦?這是咋啦?」   眾人七嘴八舌一指黑暗的山嶺,「叔,外面有狼!」   「狼會喫小孩。」   大叔其實也聽見了,忙示意同伴拉開大門,「以後別在外面玩得這麼晚,山裡狼找不到喫的,真有可能喫小孩的。」   「嗚嗚……我晚上再也不出去啦。」這個世界真可怕,晚上不僅有蛇,還有狼。   不過他們對狼究竟有多兇殘並沒有概念,直到幾天後,周家的長工突然哭著喊著跑回村,「來人啊,快點去救牛!」   張茜茜聽他說話都破音了,便知事情小不了,蘭村老少爺們則紛紛舉起鋤頭、鎬頭急急跟著周家長工往山腳方向跑,老遠就見到幾頭牛正與狼羣形成對峙之勢。   幾頭大牛將小牛犢護在中間,低頭將牛角對著狼,而外邊的狼羣卻餓急了眼一般,目標很明確,只想掏小牛的屁股。   雙方採取「敵動我動,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不停地繞著圈子,大牛看到村民趕來急得哞哞大叫,它們的牛角雖然厲害,但狼羣太多,只要漏了空子,狡猾的狼就會撲向小牛。   牛通人性,它知道村民是來救援的,護著小牛小心翼翼地往村民方向而來。   而狼羣中的狼王果然聰明,它竟然還派出兩隻雄狼威脅村民,看見惡狼齜牙裂嘴的兇悍模樣,村民都嚇壞了,舉著農具衝著狼羣大吼。   此時但凡有人因害怕撒腿跑路,狼羣必然舍牛而攻擊人,張茜茜和夥伴站在牆頭遠遠看著,都不禁替他們捏著一把冷汗。   好在村民壓抑住了恐懼的本能,一步不肯後退,狼王不得不指揮其它狼抓緊縮小對牛的包圍圈,只要把小牛喫了,它們就又能多捱半個月。   牛叫聲、狼嚎聲、人的怒吼聲,此刻在山腳下響成一片,就在局勢焦灼之際,一聲槍響終結了三方博弈。   狼王看著身邊倒下的得力幹將,抬眼便見到林子裡鑽出來幾名端著槍的男人,它知道那根會噴火的黑棍子有多厲害,不得不長嘯一聲,發出撤退的命令。   狼羣逃離後,又從另一邊進入山林,村民此時方覺後怕,不由雙腿打顫,如果剛剛狼羣發動突襲,今天人、狼雙方,必有一方非死即殘。   「謝謝啊,你們是……山裡的獵人?」周少爺走到前面,看著一羣衣衫襤褸的人有些奇怪。   說這些人說普通吧,可他們手裡竟然有槍。   說不普通嘛,這些人又都穿著破爛的麻布草鞋,怎麼看都是最普通不過的窮人。   「你好,我們不是獵人,我們是專打鬼子的遊擊隊員。」   遊擊?周少爺倒是聽說過遊擊將軍,遊擊隊員是啥玩意,不過打鬼子好啊,他們正想跟鬼子鬥一場呢,「幸會,幸會,這樣說來我們是同道中人。」   「對,我們就是同志了!」   周少爺為了感謝遊擊隊員的及時相助,誠摯邀請他們去村裡一敘,主要目的是,怎麼解決趕在鬼子清鄉前,完成早稻收割的任務。   周家院內,張茜茜給他們端茶倒水,在這些人中正好發現了上回被救的男人,對方還摸了摸她的頭,笑著對同伴介紹:「這孩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吶。」   同伴笑道:「那你怎麼謝人家啊。」   趙衛國撓了撓腦袋,尷尬不已,「不是說大恩不言謝嘛,主要我身無長物,實在拿不出啥謝禮啊。」   張茜茜立馬明白他們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能不能當小遊擊隊員?」   「啥?」不僅遊擊隊員們感到錯愕,就連周少爺都感到驚詫,知不知道遊擊隊員是幹嘛的,竟然就要求加入?萬一他們其實是土匪呢。   張茜茜見他們沒回答,便道:「你們不是打鬼子的嗎?我們也想打鬼子,大家幹的都是一樣的活啊。」   趙衛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你太小了,打遊擊這種事可不好幹啊。」   張茜茜非常失望,明明能提前知道社會發展方向,但自己人微言輕,機會擺在面前也抓不住,於是她只能失望地回到廚房繼續燒水。   周少奶奶譏諷道:「你還挺鬼靈精的,可惜你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還是老老實實留在這裡給我當兒媳婦吧。」   都說封建社會是個人喫人的社會,這都到啥時候了,周少奶奶還想在她面前擺婆婆的款,拿捏她呢。   張茜茜沒理她,周少奶奶這樣一個長於深閨的女人,只曉得三從四德,可憐又可悲,認知很有限,跟她爭辯不過徒費口水罷了。   張茜茜自顧自地當燒火丫頭,間或去前面給客人添茶倒水,此時周少爺和幾位村老正在商議收割早稻的事。   趙衛國拍著胸脯說道:「這個不用擔心,只要鬼子再下鄉,我們就能提前得到通知。」   「那就太棒了,我們還在茶亭前設置了機關,希望可以阻攔鬼子下鄉。」   趙衛國和幾位夥伴商量了一會兒,道:「單靠機關可能攔不了太長時間,不如我們也加入進來,說不定還能打掉鬼子後援,給鄉親們爭取時間。」   村民激動不已,「那就太好了,有了你們的幫忙,咱們今年的夏糧可算保住了。」   經過最終商議,其他遊擊隊員返回山裡,趙衛國便在周家住下來,不過他經常不在家,據張茜茜觀察,他好像經常去茶亭那邊坐著,估計沒少蹭免費茶水喝。   轉眼夏糧收割在即,田裡原本綠油油的稻禾開始漸漸變黃,村民將稻田裡的水排乾後,心情卻變得沉重起來,生怕鬼子下來搶糧,搶走他們半年的勞動成果。   這樣的擔憂不無道理,鬼子戰線拉得太長,後勤壓力挺大,急需將糧食送往前線,所以他們決定提前去各村收糧。   遊擊隊員在安鎮布有眼線,提前知道了鬼子的動向,趙衛國得到消息後,及時通知蘭村村民做好準備,自己則去了山裡呼叫救援。   周少爺得知鬼子將於明天一早下鄉,也連夜帶著人前往茶亭前方進行埋伏,並讓村民趕緊提前開鐮收割,不管怎麼樣能收一點是一點。   得知情況緊急的蘭村上下,不論男女老少皆顧不得睡覺,把火把插在田埂上,抄起鐮刀開始一岔岔地收割,割好的稻穀則堆在田中,打穀桶就擺在地頭,小孩負責把稻禾送過去打穀脫粒。   稻禾的草屑灰塵特別多,很容易被汗粘上,紮在人身上刺癢難耐,但時間不等人,大夥哪有時間停下來擦汗,只能忍著不適拼命幹。   脫好粒的穀子原本還有一個篩谷的流程,現在一切從簡,先把稻穀裝入麻袋再說,等著合適機會再去晾曬。   有些孩子太小,幹不了活又打起瞌睡,有大人只得把孩子安置在大竹筐裡睡覺,不過這樣其實並不安全,以前曾有孩子被爬進筐裡的毒蛇給咬死。   到了下半夜,大些的孩子也熬不住了,周夫人便讓張茜茜帶著毛毛先回去睡,順帶著煮些鹹菜粥,一會兒大家還得喫飽了繼續幹。   同樣都是小孩,毛毛小少爺可以睡,但張茜茜這個童養媳還得做飯呢,要不是周夫人顧慮張茜茜年齡太小,按照忙時喫幹,閒時喝稀的標準,她還得整個三菜一湯出來。   「走吧!」張茜茜背著毛毛走了一段路,到沒人的地方就把他放下,「自己走!這麼大一個男子漢,還要我背著,羞不羞?」   毛毛揉著眼睛,癟著嘴想哭,「我困!」   「我不困嗎?趕緊的,早點回去睡,我還要做飯呢。」張茜茜若不是年紀太小還需要苟著,真恨不得立馬離開,哪怕就是跟著遊擊隊員滿山打遊擊也好啊。   毛毛委委屈屈地說道:「知道啦!」   張茜茜將毛毛送回房後,便打算去生火熬粥,可毛毛很害怕,還非說房裡有鬼,情願待在廚房,她不得不搬來椅子讓毛毛趴著睡。   爐竈裡搖曳的火光映射在張茜茜臉上,她想到未來風譎雲詭的局勢,不禁撓頭,「還真是變幻莫測啊。」   次日一早,周家人趕回來匆匆喫了早飯,又急急去地裡收割稻禾。   與此同時,從安鎮駛出了幾輛汽車,鬼子帶著偽軍沿路進入各村,逼著村民把夏糧提前收割。   但凡有村民嘴裡蹦出半個「不」字,立馬挨槍子兒,面對鬼子的淫威,再加上還有偽軍當幫兇,不少人忍痛將糧食收割,而這些收下來的稻穀卻被鬼子運走。   鍾老大想到蘭村的周家,立時慫恿鬼子隊長,道:「不如從遠至近收糧吧,要不然刁民得到消息,提前把糧收走怎麼辦?」   「吆西,你的說得對,」鬼子隊長問道:「你的,認為先從哪裡收糧的好?」   鍾老大搓著手道:「當然從蘭村,那裡我熟!」   「吆西,出發!」   胡通事很納悶,將鍾老大悄悄拉到一旁,「你是不是和蘭村有什麼過節啊?」   「哼,蘭村的大地主是周家,我就是看他們不順眼。」   「明白,這是得罪你了!」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早早晚晚,瞧瞧鍾老大這毅力,每回都拿蘭村開刀,就連胡通事都有些同情蘭村村民,怎麼偏偏惹上了這麼個煞星。   鬼子的車隊即將到達茶亭時,趙衛國已經帶著遊擊隊員趕到伏擊地點,他掏出一塊破鏡片,利用陽光反射,向周少爺等人發出信號。   有人小聲提醒,「周少爺,鬼子到了!」   周少爺抄起斧頭來到繩索旁,「那咱們就給鬼子一點顏色瞧瞧!」   隨即他用力一斧砍斷綁著檑木的繩索,原本固定好的檑木和巨石在重力作用下,紛紛快速滾落,正好砸在了經過的鬼子汽車上,激起了一片巨大的煙塵。   趙衛國興奮地喊道:「兄弟們,衝啊

知了猴是蚱蟬、黑蚱等剛出土蛻皮而尚未羽化的若蟲,它們在地底待上數年後,在溫暖時節便會爬出地面,吸食汁液,羽化成蟬。

  由於知了猴營養豐富,油炸過後口感極佳,是某些地區的上等佳餚,到了夏季,往往全家出動去抓,就連商家也在高價收購,以致於某些地區的蟬看到人來了都不敢叫。

  但蘭村不一樣,這裡的百姓還沒形成喫蟲的習慣,一到夏天蟬鳴四起,嗓門又高又尖,白天吵得人腦仁疼,想要睡個安穩的午覺都是奢望。

  小草將土竈裡的火蓋上一層炭灰,又重新撿了些樹枝做成簡易的火把,大夥便去山腳的大樹上抓知了猴。

  由於之前從來沒人抓過,一棵樹上爬了許多知了猴,張茜茜把捉來的知了猴放進有水的竹筒裡,對眾人說道:「洗淨後,用鹽水泡一泡再油炸,簡直頂級美味,香得很。」

  不過知了猴跟鬥米蟲一樣不能多喫,有些人喫了容易過敏。

  張茜茜也算新手小白,只會打著火把在樹上慢慢找,而有經驗的高手往往會在雨後,拿個小鏟子在地面找知了猴打的洞,輕輕一鏟很輕鬆地就能抓到。

  甚至在現代,還有人在樹幹上纏著一圈膠帶、透明薄膜之類,讓知了猴無法攀爬到高處,可以很方便地捕捉。

  小夥伴們各自散開,在附近的樹幹上尋摸著,此時有小夥伴驚叫一聲,「有蛇!」

  眾人皆紛紛詢問,「在哪兒?」

  「跑……跑了,只看到三角頭。」

  梅嶺自然資源豐富,以往田鼠多的時候,常見的毒蛇有草上飛、野雞脖子、白花蛇,還有過山風,用學名來說,分別是短尾腹、虎斑頸槽蛇、銀環蛇、眼鏡王蛇。

  在這個時段的樹林裡,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短尾腹,其毒性猛烈,以前還能去鎮上買特效蛇藥,現在交通不便,真有人被咬,治療方法要麼放血,要麼就敷些草藥,比如半邊蓮、七葉一枝花等,不過等藥材採來,人也差不多硬了。

  小草搖了搖竹筒裡的知了猴,說道:「差不多了。」

  眾人依舊到小溪邊,小草用棍子撥開炭灰,輕輕一吹,原本好像已經熄滅的火堆,又重新復燃,她順手加了一些細枝,「沒有鹽,洗洗烤著喫吧。」

  「好耶!」眾人一陣歡呼,幾人快速地將知了猴用竹籤子串好,略洗了洗便開烤。

  不多時,一股焦香便飄了出來,有鬥米蟲的先例在,毛毛等幾個膽大的已經率先喫上,幾位害怕蟲子的孩子猶豫了半晌,嘟噥道:「看著比鬥米蟲好些。」乾脆眼一閉,直接張嘴咬了一隻開嚼。

  「嘿,還真別說,味道確實不錯啊。」

  「是有點香,肉還挺緊實的。」

  毛毛喫完一隻後,認真評價道:「我覺得比鬥米蟲差一點。」

  小夥伴驚疑,「鬥米蟲比這個還好喫?不可能吧。」

  「真的,騙你是小狗。」

  沒喫過鬥米蟲的小夥伴頓時感覺受到重大打擊,哀嚎不已,「啊……為什麼好喫的東西都長得那麼嚇人,為什麼啊?」

  張茜茜笑眯眯道:「這就叫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就跟第一個敢喫螃蟹的人是勇士差不多的意思。

  像是為了應和孩子們的哀嚎,不遠處的樹林突然響起悠長的狼嚎聲,嚇得眾人脖子一縮,以前大人為了嚇唬小孩,常說大灰狼會專門挑愛哭鬧的小孩喫。

  這種從小就被植入的觀念,嚇得眾人一陣慌亂,「娘咧,有狼啊!」

  「回吧,回吧,我害怕!」

  小草取來一竹筒水,把火澆滅,「走吧,這會兒太晚差不多該回去睡覺了。」

  此言一出,小夥伴趕緊舉起火把,一路狂奔急急往村裡跑去,村裡外圍有一圈土牆,只要跑進去就不用擔心有喫人的狼追來,或者跑得比同伴快也行。

  小草在後面著急地喊道:「慢點,慢點,小心蛇!」

  張茜茜總算能體會到為何家家都要生許多小孩,不多生點遇到瘟疫、毒蛇、落水之類要命的意外,真剩不了多少,感覺村裡的小孩活得就像半野生的人類,主打一個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老天果然愛笨小孩,明明田埂上橫著銀環蛇,可幸運的是那麼多雙腳丫子竟然沒一個踩到,最關鍵的是蛇懶洋洋的沒反擊,當然也沒跑。

  村裡守夜巡邏的大叔看到他們像受驚的小兔子跑回來,還有些莫名奇妙,「咋啦?這是咋啦?」

  眾人七嘴八舌一指黑暗的山嶺,「叔,外面有狼!」

  「狼會喫小孩。」

  大叔其實也聽見了,忙示意同伴拉開大門,「以後別在外面玩得這麼晚,山裡狼找不到喫的,真有可能喫小孩的。」

  「嗚嗚……我晚上再也不出去啦。」這個世界真可怕,晚上不僅有蛇,還有狼。

  不過他們對狼究竟有多兇殘並沒有概念,直到幾天後,周家的長工突然哭著喊著跑回村,「來人啊,快點去救牛!」

  張茜茜聽他說話都破音了,便知事情小不了,蘭村老少爺們則紛紛舉起鋤頭、鎬頭急急跟著周家長工往山腳方向跑,老遠就見到幾頭牛正與狼羣形成對峙之勢。

  幾頭大牛將小牛犢護在中間,低頭將牛角對著狼,而外邊的狼羣卻餓急了眼一般,目標很明確,只想掏小牛的屁股。

  雙方採取「敵動我動,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不停地繞著圈子,大牛看到村民趕來急得哞哞大叫,它們的牛角雖然厲害,但狼羣太多,只要漏了空子,狡猾的狼就會撲向小牛。

  牛通人性,它知道村民是來救援的,護著小牛小心翼翼地往村民方向而來。

  而狼羣中的狼王果然聰明,它竟然還派出兩隻雄狼威脅村民,看見惡狼齜牙裂嘴的兇悍模樣,村民都嚇壞了,舉著農具衝著狼羣大吼。

  此時但凡有人因害怕撒腿跑路,狼羣必然舍牛而攻擊人,張茜茜和夥伴站在牆頭遠遠看著,都不禁替他們捏著一把冷汗。

  好在村民壓抑住了恐懼的本能,一步不肯後退,狼王不得不指揮其它狼抓緊縮小對牛的包圍圈,只要把小牛喫了,它們就又能多捱半個月。

  牛叫聲、狼嚎聲、人的怒吼聲,此刻在山腳下響成一片,就在局勢焦灼之際,一聲槍響終結了三方博弈。

  狼王看著身邊倒下的得力幹將,抬眼便見到林子裡鑽出來幾名端著槍的男人,它知道那根會噴火的黑棍子有多厲害,不得不長嘯一聲,發出撤退的命令。

  狼羣逃離後,又從另一邊進入山林,村民此時方覺後怕,不由雙腿打顫,如果剛剛狼羣發動突襲,今天人、狼雙方,必有一方非死即殘。

  「謝謝啊,你們是……山裡的獵人?」周少爺走到前面,看著一羣衣衫襤褸的人有些奇怪。

  說這些人說普通吧,可他們手裡竟然有槍。

  說不普通嘛,這些人又都穿著破爛的麻布草鞋,怎麼看都是最普通不過的窮人。

  「你好,我們不是獵人,我們是專打鬼子的遊擊隊員。」

  遊擊?周少爺倒是聽說過遊擊將軍,遊擊隊員是啥玩意,不過打鬼子好啊,他們正想跟鬼子鬥一場呢,「幸會,幸會,這樣說來我們是同道中人。」

  「對,我們就是同志了!」

  周少爺為了感謝遊擊隊員的及時相助,誠摯邀請他們去村裡一敘,主要目的是,怎麼解決趕在鬼子清鄉前,完成早稻收割的任務。

  周家院內,張茜茜給他們端茶倒水,在這些人中正好發現了上回被救的男人,對方還摸了摸她的頭,笑著對同伴介紹:「這孩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吶。」

  同伴笑道:「那你怎麼謝人家啊。」

  趙衛國撓了撓腦袋,尷尬不已,「不是說大恩不言謝嘛,主要我身無長物,實在拿不出啥謝禮啊。」

  張茜茜立馬明白他們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能不能當小遊擊隊員?」

  「啥?」不僅遊擊隊員們感到錯愕,就連周少爺都感到驚詫,知不知道遊擊隊員是幹嘛的,竟然就要求加入?萬一他們其實是土匪呢。

  張茜茜見他們沒回答,便道:「你們不是打鬼子的嗎?我們也想打鬼子,大家幹的都是一樣的活啊。」

  趙衛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你太小了,打遊擊這種事可不好幹啊。」

  張茜茜非常失望,明明能提前知道社會發展方向,但自己人微言輕,機會擺在面前也抓不住,於是她只能失望地回到廚房繼續燒水。

  周少奶奶譏諷道:「你還挺鬼靈精的,可惜你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還是老老實實留在這裡給我當兒媳婦吧。」

  都說封建社會是個人喫人的社會,這都到啥時候了,周少奶奶還想在她面前擺婆婆的款,拿捏她呢。

  張茜茜沒理她,周少奶奶這樣一個長於深閨的女人,只曉得三從四德,可憐又可悲,認知很有限,跟她爭辯不過徒費口水罷了。

  張茜茜自顧自地當燒火丫頭,間或去前面給客人添茶倒水,此時周少爺和幾位村老正在商議收割早稻的事。

  趙衛國拍著胸脯說道:「這個不用擔心,只要鬼子再下鄉,我們就能提前得到通知。」

  「那就太棒了,我們還在茶亭前設置了機關,希望可以阻攔鬼子下鄉。」

  趙衛國和幾位夥伴商量了一會兒,道:「單靠機關可能攔不了太長時間,不如我們也加入進來,說不定還能打掉鬼子後援,給鄉親們爭取時間。」

  村民激動不已,「那就太好了,有了你們的幫忙,咱們今年的夏糧可算保住了。」

  經過最終商議,其他遊擊隊員返回山裡,趙衛國便在周家住下來,不過他經常不在家,據張茜茜觀察,他好像經常去茶亭那邊坐著,估計沒少蹭免費茶水喝。

  轉眼夏糧收割在即,田裡原本綠油油的稻禾開始漸漸變黃,村民將稻田裡的水排乾後,心情卻變得沉重起來,生怕鬼子下來搶糧,搶走他們半年的勞動成果。

  這樣的擔憂不無道理,鬼子戰線拉得太長,後勤壓力挺大,急需將糧食送往前線,所以他們決定提前去各村收糧。

  遊擊隊員在安鎮布有眼線,提前知道了鬼子的動向,趙衛國得到消息後,及時通知蘭村村民做好準備,自己則去了山裡呼叫救援。

  周少爺得知鬼子將於明天一早下鄉,也連夜帶著人前往茶亭前方進行埋伏,並讓村民趕緊提前開鐮收割,不管怎麼樣能收一點是一點。

  得知情況緊急的蘭村上下,不論男女老少皆顧不得睡覺,把火把插在田埂上,抄起鐮刀開始一岔岔地收割,割好的稻穀則堆在田中,打穀桶就擺在地頭,小孩負責把稻禾送過去打穀脫粒。

  稻禾的草屑灰塵特別多,很容易被汗粘上,紮在人身上刺癢難耐,但時間不等人,大夥哪有時間停下來擦汗,只能忍著不適拼命幹。

  脫好粒的穀子原本還有一個篩谷的流程,現在一切從簡,先把稻穀裝入麻袋再說,等著合適機會再去晾曬。

  有些孩子太小,幹不了活又打起瞌睡,有大人只得把孩子安置在大竹筐裡睡覺,不過這樣其實並不安全,以前曾有孩子被爬進筐裡的毒蛇給咬死。

  到了下半夜,大些的孩子也熬不住了,周夫人便讓張茜茜帶著毛毛先回去睡,順帶著煮些鹹菜粥,一會兒大家還得喫飽了繼續幹。

  同樣都是小孩,毛毛小少爺可以睡,但張茜茜這個童養媳還得做飯呢,要不是周夫人顧慮張茜茜年齡太小,按照忙時喫幹,閒時喝稀的標準,她還得整個三菜一湯出來。

  「走吧!」張茜茜背著毛毛走了一段路,到沒人的地方就把他放下,「自己走!這麼大一個男子漢,還要我背著,羞不羞?」

  毛毛揉著眼睛,癟著嘴想哭,「我困!」

  「我不困嗎?趕緊的,早點回去睡,我還要做飯呢。」張茜茜若不是年紀太小還需要苟著,真恨不得立馬離開,哪怕就是跟著遊擊隊員滿山打遊擊也好啊。

  毛毛委委屈屈地說道:「知道啦!」

  張茜茜將毛毛送回房後,便打算去生火熬粥,可毛毛很害怕,還非說房裡有鬼,情願待在廚房,她不得不搬來椅子讓毛毛趴著睡。

  爐竈裡搖曳的火光映射在張茜茜臉上,她想到未來風譎雲詭的局勢,不禁撓頭,「還真是變幻莫測啊。」

  次日一早,周家人趕回來匆匆喫了早飯,又急急去地裡收割稻禾。

  與此同時,從安鎮駛出了幾輛汽車,鬼子帶著偽軍沿路進入各村,逼著村民把夏糧提前收割。

  但凡有村民嘴裡蹦出半個「不」字,立馬挨槍子兒,面對鬼子的淫威,再加上還有偽軍當幫兇,不少人忍痛將糧食收割,而這些收下來的稻穀卻被鬼子運走。

  鍾老大想到蘭村的周家,立時慫恿鬼子隊長,道:「不如從遠至近收糧吧,要不然刁民得到消息,提前把糧收走怎麼辦?」

  「吆西,你的說得對,」鬼子隊長問道:「你的,認為先從哪裡收糧的好?」

  鍾老大搓著手道:「當然從蘭村,那裡我熟!」

  「吆西,出發!」

  胡通事很納悶,將鍾老大悄悄拉到一旁,「你是不是和蘭村有什麼過節啊?」

  「哼,蘭村的大地主是周家,我就是看他們不順眼。」

  「明白,這是得罪你了!」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早早晚晚,瞧瞧鍾老大這毅力,每回都拿蘭村開刀,就連胡通事都有些同情蘭村村民,怎麼偏偏惹上了這麼個煞星。

  鬼子的車隊即將到達茶亭時,趙衛國已經帶著遊擊隊員趕到伏擊地點,他掏出一塊破鏡片,利用陽光反射,向周少爺等人發出信號。

  有人小聲提醒,「周少爺,鬼子到了!」

  周少爺抄起斧頭來到繩索旁,「那咱們就給鬼子一點顏色瞧瞧!」

  隨即他用力一斧砍斷綁著檑木的繩索,原本固定好的檑木和巨石在重力作用下,紛紛快速滾落,正好砸在了經過的鬼子汽車上,激起了一片巨大的煙塵。

  趙衛國興奮地喊道:「兄弟們,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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