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打劫

穿越三十年代之荒野求生·雨霖鈴的新生活·2,201·2026/5/18

俗語有云:有錢的怕綁,有姑娘的怕搶,走路的怕劫,出門的怕攮。   百姓怕的就是附近流竄作案的土匪,這些二流子說起來也是本地人,他們沒膽子觸官府黴頭,也不敢和大地主硬碰硬,就喜歡衝著鄉村大財主和過往行商下手。   但盜亦有道,通常來說他們不會搶喜喪車、郵差、擺渡人、僧道尼之類。   一來搶喜、喪車,本身就不吉利,而且容易結下死仇,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上前搶奪。   再者僧道尼等修行人士,本身就沒錢,搞不好還有念經、詛咒之類的祕術,土匪也有迷信思想,犯不著搶他們。   至於擺渡人、看病的大夫,那更不能得罪,就怕萬一哪天被官府追捕,或是受傷,倒黴的時候還指著他們幫一把。   陳友才走在轎旁,而前面就是連綿的丘陵,當地人稱之為梅嶺,山倒不高,但附近樹高林密,正適合土匪藏身,他吆喝一聲,「夥計們,邁開大步,趕緊走囉!」   轎夫自然不用他多提醒,畢竟這裡最貴的物件,也是他們賴以維生的資本,就是這頂大花轎,他們比誰都擔心土匪搶奪,都恨不得肋下生雙翅,飛過嶺去。   且說附近還流竄著一夥土匪,匪首姓鍾,糾集了一幫無所事事的二流子,專幹劫道的活計。   小嘍囉匆匆跑來,「鍾老大,嶺下來了一支迎親的隊伍。」   鍾老大正蹲著挖白茅根,挖出一根後扒拉掉外皮,便扔進嘴裡嚼了嚼,甘甜的汁水帶來的糖份讓人心情愉悅,他吐掉渣渣,隨口罵道:「迎親的不搶,一會兒再看看有沒有大肥羊經過,讓兄弟們再等等。」   報信的小嘍囉嚥了咽口水,「我看見領頭的是陳友才,後面還有兩個大大的嫁妝箱子,說不定是這狗日的給自己納了小。」   「當真?」鍾老大眼睛一亮,沒想到這老小子玩得花啊。   「真,比珍珠還真。」小嘍囉色眯眯道:「如果轎裡有美嬌娘,也讓咱們兄弟開開葷嘛。」   「想要女人就去鎮上找窯姐兒,又便宜又貼心,」鍾老大狠狠一摔白茅根,「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老小子的眼光如何。」   鍾老大以前就是佃戶,沒少被陳友才催收過租子,按一般的做法,租子一年得交兩次,一次是早稻收割後的夏季,每畝交一鬥糧,一次是晚稻收成後的秋季,每畝交一鬥半的糧。   看著好像交的不多,但這個租子不管當年收成如何,都要如實上交,這也是祖上傳下來的死規矩,若是遇到豐年,佃戶還能混個肚圓,但若是遇到水旱蝗災,租子一交,全家都得繫緊褲腰帶過日子。   鍾老大扛著繫著紅布條的大鋼刀,利索地站起身,「走,會會這個老小子。」   一羣二流子便懶懶散散地跟著他往嶺下走,這年頭啥活都不好幹,就算有手藝在身,也不一定能在城裡紮根,沒有土地的佃戶就更慘,遇到天災不得不落草為寇,好歹混口飯喫。   所以這些土匪的形象並不好,大多數人衣服的袖口、褲腳都被樹枝刮成長長的破布條,而肩頭、手肘、膝蓋處都是補丁摞補丁,腳上穿的也是草鞋,個別人甚至還打著赤腳。   「吆~這不是陳老爺嘛。」鍾老大叼著草根,笑眯眯扛著大刀站在路口打著招呼。   陳友纔不由暗道一聲苦也,今天咋就碰上這麼一號人物呢,他無奈問道:「你想幹什麼?」   「不幹嘛,你今天納寵?」安鎮這邊的風俗,小妾進門就跟養寵物似的,所以又叫納寵,不像城裡人都會文縐縐稱小妾為如夫人。   陳友才急著擺手,「這是給小少爺娶的小媳婦,可不能亂說。」   「咦,周老爺有後了?」鍾老大心裡頓時酸溜溜的,自家婆娘連生兩個丫頭,還不知道啥時候能給他生個兒子繼承衣缽,他大咧咧道:「那我替你家少爺掌掌眼。」   說罷,也不顧幾位周家長工的阻攔,掀起轎簾,正看到張茜茜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   「這娃子厲害,看到生人竟然不哭。」鍾老大想到每次回寨子,家裡的丫頭嚇得稀哩譁啦,吵得他腦仁疼,兩相一對比,頓覺稀罕。   李奶媽嚇得把孩子抱緊,低下頭不敢看土匪,她以前就聽街坊四鄰說過,這些人膽大包天,但凡見到周正些的女人,便要擄去做壓寨夫人。   在這個「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年代,女人一旦被擄走,清白就沒了,哪怕逃出來,孃家和婆家都沒有容身之處,除了被迫給土匪當暖牀丫頭,簡直沒有第二條活路。   好在鍾老大對女人沒什麼興趣,放下簾子,便示意長工打開後面的陪嫁箱子,看看能不能撈點勞務費,結果掀開箱蓋,他都給氣笑了,兩個樟木箱子的四角只放了幾塊石頭。   「你家小少爺這是得了什麼大病,急著要人衝喜嗎?」怎麼會找了這麼精窮的媳婦?   不怪鍾老大如此生氣,就算再窮的人家,好歹放幾件衣服吧,不說十裡紅妝,怎麼也得陪嫁四角包銅的大箱,裡面還要放錢和四季衣服。   陳友才知道張家窮,但沒想到他們竟做得這麼絕,周家那麼多聘禮竟然全都昧下,別家看在面上,好歹還會回一點,他驚得語無倫次,「這……這……」   「你是知道規矩的,」鍾老大都氣樂了,「賊不走空,你看看是留人,還是留錢?」   留人的意思就是把小媳婦和那個奶媽弄到山寨,等著周家掏錢贖人。   留錢就是給一筆過路費,總不能讓人白跑一趟。   都說窮家富路,陳友纔出門辦事,還真有一筆應急的錢,於是他選擇了後者,脫下腳上的千層底布鞋,又抽出老妻繡的鞋墊子,從左右各掏出一枚銀元。   「你也不嫌硌腳?」鍾老大拈了掂銀元,使勁吹了吹,而後迅速放到耳邊聽音。   這是現今流傳最廣識別真假銀元的方法,由於時局混亂,各地軍閥小政府都在私鑄銀元,導致市面上假銀元泛濫。   而真銀元因含銀量高,吹一吹後,迴音清脆,假銀元則雜質太多,吹完之後聲音沉悶。   鍾老大聽到清脆的「嗡」聲之後,滿意地將銀元收進腰帶,側身伸手道:「請吧

俗語有云:有錢的怕綁,有姑娘的怕搶,走路的怕劫,出門的怕攮。

  百姓怕的就是附近流竄作案的土匪,這些二流子說起來也是本地人,他們沒膽子觸官府黴頭,也不敢和大地主硬碰硬,就喜歡衝著鄉村大財主和過往行商下手。

  但盜亦有道,通常來說他們不會搶喜喪車、郵差、擺渡人、僧道尼之類。

  一來搶喜、喪車,本身就不吉利,而且容易結下死仇,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上前搶奪。

  再者僧道尼等修行人士,本身就沒錢,搞不好還有念經、詛咒之類的祕術,土匪也有迷信思想,犯不著搶他們。

  至於擺渡人、看病的大夫,那更不能得罪,就怕萬一哪天被官府追捕,或是受傷,倒黴的時候還指著他們幫一把。

  陳友才走在轎旁,而前面就是連綿的丘陵,當地人稱之為梅嶺,山倒不高,但附近樹高林密,正適合土匪藏身,他吆喝一聲,「夥計們,邁開大步,趕緊走囉!」

  轎夫自然不用他多提醒,畢竟這裡最貴的物件,也是他們賴以維生的資本,就是這頂大花轎,他們比誰都擔心土匪搶奪,都恨不得肋下生雙翅,飛過嶺去。

  且說附近還流竄著一夥土匪,匪首姓鍾,糾集了一幫無所事事的二流子,專幹劫道的活計。

  小嘍囉匆匆跑來,「鍾老大,嶺下來了一支迎親的隊伍。」

  鍾老大正蹲著挖白茅根,挖出一根後扒拉掉外皮,便扔進嘴裡嚼了嚼,甘甜的汁水帶來的糖份讓人心情愉悅,他吐掉渣渣,隨口罵道:「迎親的不搶,一會兒再看看有沒有大肥羊經過,讓兄弟們再等等。」

  報信的小嘍囉嚥了咽口水,「我看見領頭的是陳友才,後面還有兩個大大的嫁妝箱子,說不定是這狗日的給自己納了小。」

  「當真?」鍾老大眼睛一亮,沒想到這老小子玩得花啊。

  「真,比珍珠還真。」小嘍囉色眯眯道:「如果轎裡有美嬌娘,也讓咱們兄弟開開葷嘛。」

  「想要女人就去鎮上找窯姐兒,又便宜又貼心,」鍾老大狠狠一摔白茅根,「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老小子的眼光如何。」

  鍾老大以前就是佃戶,沒少被陳友才催收過租子,按一般的做法,租子一年得交兩次,一次是早稻收割後的夏季,每畝交一鬥糧,一次是晚稻收成後的秋季,每畝交一鬥半的糧。

  看著好像交的不多,但這個租子不管當年收成如何,都要如實上交,這也是祖上傳下來的死規矩,若是遇到豐年,佃戶還能混個肚圓,但若是遇到水旱蝗災,租子一交,全家都得繫緊褲腰帶過日子。

  鍾老大扛著繫著紅布條的大鋼刀,利索地站起身,「走,會會這個老小子。」

  一羣二流子便懶懶散散地跟著他往嶺下走,這年頭啥活都不好幹,就算有手藝在身,也不一定能在城裡紮根,沒有土地的佃戶就更慘,遇到天災不得不落草為寇,好歹混口飯喫。

  所以這些土匪的形象並不好,大多數人衣服的袖口、褲腳都被樹枝刮成長長的破布條,而肩頭、手肘、膝蓋處都是補丁摞補丁,腳上穿的也是草鞋,個別人甚至還打著赤腳。

  「吆~這不是陳老爺嘛。」鍾老大叼著草根,笑眯眯扛著大刀站在路口打著招呼。

  陳友纔不由暗道一聲苦也,今天咋就碰上這麼一號人物呢,他無奈問道:「你想幹什麼?」

  「不幹嘛,你今天納寵?」安鎮這邊的風俗,小妾進門就跟養寵物似的,所以又叫納寵,不像城裡人都會文縐縐稱小妾為如夫人。

  陳友才急著擺手,「這是給小少爺娶的小媳婦,可不能亂說。」

  「咦,周老爺有後了?」鍾老大心裡頓時酸溜溜的,自家婆娘連生兩個丫頭,還不知道啥時候能給他生個兒子繼承衣缽,他大咧咧道:「那我替你家少爺掌掌眼。」

  說罷,也不顧幾位周家長工的阻攔,掀起轎簾,正看到張茜茜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

  「這娃子厲害,看到生人竟然不哭。」鍾老大想到每次回寨子,家裡的丫頭嚇得稀哩譁啦,吵得他腦仁疼,兩相一對比,頓覺稀罕。

  李奶媽嚇得把孩子抱緊,低下頭不敢看土匪,她以前就聽街坊四鄰說過,這些人膽大包天,但凡見到周正些的女人,便要擄去做壓寨夫人。

  在這個「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年代,女人一旦被擄走,清白就沒了,哪怕逃出來,孃家和婆家都沒有容身之處,除了被迫給土匪當暖牀丫頭,簡直沒有第二條活路。

  好在鍾老大對女人沒什麼興趣,放下簾子,便示意長工打開後面的陪嫁箱子,看看能不能撈點勞務費,結果掀開箱蓋,他都給氣笑了,兩個樟木箱子的四角只放了幾塊石頭。

  「你家小少爺這是得了什麼大病,急著要人衝喜嗎?」怎麼會找了這麼精窮的媳婦?

  不怪鍾老大如此生氣,就算再窮的人家,好歹放幾件衣服吧,不說十裡紅妝,怎麼也得陪嫁四角包銅的大箱,裡面還要放錢和四季衣服。

  陳友才知道張家窮,但沒想到他們竟做得這麼絕,周家那麼多聘禮竟然全都昧下,別家看在面上,好歹還會回一點,他驚得語無倫次,「這……這……」

  「你是知道規矩的,」鍾老大都氣樂了,「賊不走空,你看看是留人,還是留錢?」

  留人的意思就是把小媳婦和那個奶媽弄到山寨,等著周家掏錢贖人。

  留錢就是給一筆過路費,總不能讓人白跑一趟。

  都說窮家富路,陳友纔出門辦事,還真有一筆應急的錢,於是他選擇了後者,脫下腳上的千層底布鞋,又抽出老妻繡的鞋墊子,從左右各掏出一枚銀元。

  「你也不嫌硌腳?」鍾老大拈了掂銀元,使勁吹了吹,而後迅速放到耳邊聽音。

  這是現今流傳最廣識別真假銀元的方法,由於時局混亂,各地軍閥小政府都在私鑄銀元,導致市面上假銀元泛濫。

  而真銀元因含銀量高,吹一吹後,迴音清脆,假銀元則雜質太多,吹完之後聲音沉悶。

  鍾老大聽到清脆的「嗡」聲之後,滿意地將銀元收進腰帶,側身伸手道:「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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