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抓壯丁
既然姑父去了山城,那他爺爺想必也跟著一塊兒去了,如今安鎮被順利收復,毛毛相信他爺爺很快就會回來,心下十分高興。
但張茜茜卻很擔憂,「毛毛,我們得趕在你爺爺回來前把所有田地都賣了。」
「啊……這……」毛毛原以為自己成了孤兒,那些身外之物,賣也就賣了,但既然爺爺有可能還活著,他擔心爺爺回來後,看到自己如此敗家,會被活活氣死,「不賣行不行?」
張茜茜頓時火大,「當初你怎麼答應我的,現在又食言而肥嗎?」
毛毛十分糾結,「不是,萬一爺爺知道怎麼辦,那些畢竟都是祖產。」
「我都說過了,你手裡握著大量田地不是好事,以後會被清算的。」
「可現在鬼子已經趕跑了,咱們有田有地,只要按時交稅就可以,」毛毛委屈道:「而且咱們兩人要喫要喝,沒有地可怎麼生活啊。」
張茜茜真沒想到當初毛毛答應的事,竟然又反悔了,當然賣祖田這事確實離譜,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同意。
張茜茜平復了呼吸,緩聲說道:「你以為躺在祖產上就能混喫等死啦?以後的世界,能依仗的是自己的能力,趁著現在咱們年紀還合適,趕緊讀書是正經。」
毛毛驚訝道:「你要讀書?可現在學校遷走了還沒回來吶。」
「會回來的!」戰亂之初,很多學校為了學生安全,都按照上級要求遷去了別地,而辦學的經費一部分來自學生所交學費,另一部分則來自上級撥款。
所以通常只有富人的子弟纔有錢上學,或者是學習天賦挺強,可以通過入學考試,拿到助學金的窮人孩子。
如今安鎮已經收復,張茜茜相信那些學校、醫院等機構都會陸陸續續回來。
這段時間內,張茜茜和毛毛之間因關係不合暫時陷入冷戰,毛毛被晾在一旁,心下十分難受,遂出門散心。
但安鎮平靜,不代表其他地方也平靜,上面急需大量的壯丁充入軍隊,看著像個大人的毛毛就被路過士兵強拉著去當壯丁。
毛毛掙扎著大喊,「你們幹什麼抓我,我是周家的獨子啊!」
法律明明規定三抽一,五抽二,獨子免抽,他現在可真是周家的一根獨苗,而且年齡也不夠當兵的。
但拉壯丁的士兵哪裡會理他,像這種掙扎、哭鬧的人,他們見多了,直接用麻繩五花大綁,推著毛毛就往鎮公所走,路過宅子時,毛毛不禁大喊,「茜茜,救命啊!」
張茜茜聽到動靜追出來,人已經被押進鎮公所,她趕忙花了一塊銀圓找人打聽,才知道他們這些新兵要在這裡訓練一個月,然後就送到前線去打仗。
雖然上面的規定,新兵入營喫三餐,穿新衣服,每月還能領糧餉,但實際上國庫已經空虛,上面的規定再好,但下面沒有條件執行,新兵營的條件苦不堪言,很多人甚至病死。
張茜茜去市場上買了一些水果,託站崗的士兵給毛毛送去。
那士兵看在一枚銀圓的份上,還真就替她跑了一趟,此時新兵營裡面,還有好些跟毛毛一起抓來的壯丁,他們三餐不繼,睡覺連牀被褥都沒有,就這樣穿著不知道從哪裡淘汰來的軍服和衣而眠。
「周文遠!」士兵在營門口喊道:「誰叫周文遠?」
毛毛還沉浸在傷心和惶恐的情緒當中,壓根兒沒想到士兵是在叫自己,直到士兵又不耐煩地喊道:「毛毛,誰叫毛毛?」
「哈哈……」眾士兵哈哈大笑起,這個毛毛明顯是乳名嘛,都這麼大了,誰還喊這個,又不是要喫奶。
毛毛面色通紅地舉手,「是我,是我!」
毛毛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大名,主要是那名一般就是上學和祭祖時用用,戰亂這麼久了,還真沒聽人叫過,他本人都沒反應過來。
「叫你半天也不吱聲,」士兵將蓋著花布的小竹籃子遞給他,「你媳婦給的,我說你這臭小子,豔福不淺吶,這麼小就有個那麼漂亮的媳婦。」
「謝謝!」毛毛尷尬極了,再三謝過後提著籃子來到牀位。
旁邊的新兵立馬將籃子搶走,揭開花布一看,「喲……棗子、桃子,你媳婦怎麼只送水果,連雙鞋墊都不給嗎?」
其他人紛紛揶揄道:「他媳婦疼人唄,生怕他喫不好。」
「這麼多水果,咱們見者有份。」
毛毛急了,「那是我的!」
眾新兵笑道:「什麼你的,我的,咱們是戰友,那個誰說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怎麼兄弟們喫你幾個果子,還不樂意了!」
毛毛被眾士兵推搡著,沒多大工夫,一籃子水果全被喫個乾淨,只留個籃子還被踩扁了,「你們欺負人!」
「娘們兮兮的,切!」那些士兵喫完躺回牀上,自顧自地閉眼歇息,根本不予理睬。
毛毛撿起籃子,努力想將它復原,可竹子不經火烤,踩壞就很容易折斷,根本復原不了。
毛毛這幾日被冷待,心裡委屈的不行,但他落難的時候,能給予安慰和幫助,卻只有張茜茜一人,「罷了,賣就賣吧,要那麼多地幹什麼?」
也許是福至心靈,毛毛突然想到「棗子」、「桃子」,合起來不就是「早逃」嗎?但問題又來了,他怎麼逃呢?
被關在鎮公所的日子裡,毛毛屢次想找機會逃出去,但看守實在太嚴,但凡出去跑操、訓練,都被麻繩牢牢捆住手腳,根本跑都跑不掉。
而且軍營的夥食比豬食還差,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發黴陳米,加了些雜糧煮成一鍋,再配上一盤子醃菜就是一頓。
毛毛在最困難的時候也沒喫過這個苦啊,就在他即將絕望之時,張茜茜竟然接了洗衣服的活計混了進來,給軍官太太洗完衣服後,還會帶點喫的塞給他。
「你怎麼混進來的?」
張茜茜白了他一眼,「花了我兩個銀圓,咱真是純純大冤種,還付費上班。」
她有時候真想甩掉毛毛單飛,相信憑著自己在野外生存的經驗,應該可以成功混到解放後。
毛毛嘿嘿一笑,「回頭我的銀圓都給你。」
「你能出來再說吧,」張茜茜從軍官太太那裡得到一條消息,「過兩天你們就要被送到前線去了,路上你記得逃回來。」
「手被繩子拴住了,怎麼逃啊?」
張茜茜小心地將一柄小刀塞到他手裡,「不就麻繩嘛,用這個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