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糧荒
齊雅同學成了安鎮第一位自由職業者，她從軍營裡出來後，對眾同學說道：「那位太太少說有一百條旗袍，掛滿了一整個房間，若是全部繡花，怎麼也得兩三年的功夫才繡得完，搞不好學費都要指望她啦。」
張茜茜笑道：「恭喜哈，這可是一張長期飯票。」
一行人說笑間趕回安鎮中學，此時正值膳堂開飯，毛毛看到張茜茜，忙招手示意她坐過來。
「噹噹當……」毛毛從衣兜裡掏出幾枚鳥蛋，放到她面前，「今天運氣好，砍樹的時候正好發現一窩鳥蛋。」
「你也喫，說起來我也好久沒上山，哪天去轉轉，最近學校的夥食越來越沒油水。」張茜茜現在十分想念鬥米蟲、田鼠的味道
毛毛替她剝蛋殼，「最近別去深山，我聽附近的山民說，老虎大白天的都敢出來。」
「咋回事？」張茜茜覺得不太對，「不是說減免田賦嗎？那農民應該回村種地啊。」
毛毛壓低嗓音說道：「聽說國軍暴力收稅，但村民也不是喫素的，正在聯合抗稅，搞得良田都荒著呢，村民不得不又躲進了山裡。」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苛政猛於虎，各種苛捐雜稅逼得人們不得不進山逃難，老虎的生存空間被壓縮，自然得下山覓食。
張茜茜不由感嘆一聲，「世道還真是亂啊！」
毛毛笑道：「你放心，咱們校園都是高牆，老虎不會過來，對了，你說有什麼事要和我商量？」
「嘶~」張茜茜往左右一瞟，見無人注意，便小聲說道：「王校長若要不到糧食的話，估計不消多久，咱們就得餓肚子。」
毛毛眨巴眨巴眼，「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回去喫爺爺的棺材本，說起來那幾麻袋紙幣用來生火還不錯。」
「呸，怎麼跟咱們沒關係，物價飛漲，糧價高企，你猜市面上還會不會有米賣？」
「哦~」毛毛茅塞頓開，「囤積居奇！」
張茜茜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吧，歷史書上這種事不鮮見，商人、權貴囤積居奇，人為製造糧荒，只等著米價漲到最高位再慢慢往外賣。」
毛毛摸著下巴的細細胡茬道：「那不行，咱們得早做準備，不過去哪裡買糧啊，誰家都不富裕啊。」
「咳咳~」張茜茜笑眯眯道：「姑爺！」
「啊……又找他？」毛毛都有些不好意思，「上回找他弄藥，這回又要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通共呢。」
「噓……」張茜茜悄聲提醒，「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茜茜總覺得有個別學生的行動很詭異，時常會與其它同學在隱祕角落嘀嘀咕咕，也不知道究竟在幹嘛，為了防止禍從口出，還是謹慎為妙。
「嗯，我會小心，」毛毛待路過的同學走遠之後，方道：「上回爺爺知道姑父他們在賣國之後，心裡就很不得勁，估計這事有點難度。」
自打當局與外國籤訂了許多條約後，就徹底喪失了經濟命脈與核心利益，而其中後果嚴重的有兩點：
一是當局政府接受了外國的軍事資助，允許他國軍隊在本國駐軍，並讓外國戰機、船舶在我國領空及水域自由來去。
二是外國的工業品大量傾銷本國，導致本就脆弱的工業體系被摧毀，倒閉的工廠數不勝數。
張茜茜無奈道：「我等升鬥小民，也沒法左右上面的決策，不如獨善其身的好。」
張茜茜沒有王校長和趙衛國那樣正直而偉大的理想，只想好好苟著，平安度過黎明前這一段黑暗的時光。
「那我一會兒就回去找爺爺商量，」毛毛笑道：「他若不答應，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毛毛算是抓住了周老爺的軟肋，回家後便哭訴自己有可能沒飯喫，周老爺心疼不要不要的，忙讓陳友才趕緊去鎮上店鋪買糧，結果卻被告知，糧食已被軍隊低價收購。
陳友才跑遍了大街都是這個結果，心下感到不妙，對周老爺道：「這才開春就沒了糧食，那距離夏收還有好幾個月，恐怕會出現糧荒啊。」
周老爺頓覺不妙，果斷寫了封信，對陳友才道：「你去找信使，讓他明天趕緊把信送到南城姑爺那裡，你再去租個偏僻的庫房，不過要悄悄的，知道嗎？」
「知道！這事要辦得低調些。」
「對，越低調越好。」
鎮上的人可不像小山村的村民，還能去山上搞些野貨來，一旦真出現糧荒，他們總是第一時間衝向米行和大戶人家，喫完大戶後，若是饑荒仍沒有緩解，饑民便會集體向大城市逃難，比如最近的南城。
毛毛撓撓頭，「情況不至於這麼壞吧。」
周老爺道：「還真不能吊以輕心，以前鬼子入侵，但咱們國家經濟並沒崩潰，總能想辦法從別處運糧來，可姑爺說現在是內戰優先，民生其次，沒糧食的話，搞不好要出大問題的。」
如果真出現糧荒，那可不是天災，而是最大的人禍。
毛毛心下一凜，趕忙又趁夜回到學校，央求舍監把張茜茜叫了出來，兩人剛一見面，毛毛就拉著張茜茜往角落躲，嚇得舍監大喊道：「欸~年輕人不要太衝動。」
張茜茜趕緊解釋，「我們只說幾句悄悄話。」
舍監不放心地說道：「那你小心點啊，感覺不對就喊救命。」
毛毛聽得臉都黑了，「我是那樣的人嗎？」
「呵呵~」舍監一臉警惕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誰知道吶。」
張茜茜生怕他們扯起來沒完，忙拉走毛毛，問道：「這麼晚還跑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毛毛趕緊說道：「幸好你今天提到糧食，剛陳管家去鎮上米鋪，你咋怎麼著？」
「沒米啦？」
「對了，」毛毛一臉讚許地說道：「爺爺已經寫了信，他覺得咱們這兒可能會遭到糧荒。」
張茜茜摸了摸下巴，「天下英雄所見果然略同，我也覺得會出現糧荒。」只不過一個囤積居奇，一個是強制低價收購。
毛毛撓頭，「難道咱們又要餓肚子？」怎麼沒完沒了的？想要喫一頓飽飯就這麼難嗎？
「應該不會，」張茜茜看著學校附近的山林，「也不知道校產多不多，明天我去問問王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