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死刑犯的期盼
# 第243章死刑犯的期盼
李天明低頭玩著麥秸，有時候事情不好解釋，還不如把困難扔給對方，讓對方去百思不得其解。
接種牛痘第六天，順財和小蔥先發燒了，當天夜裡，順風幾個發燒，李天明是最後燒的，自己燒的時候順財身上已經起了些皮疹。
李天明親手照顧著三個丫頭，冰塊冷敷，酒精擦拭，雖然自己有退燒的草藥組合，但不敢隨便給孩子吃，萬一對牛痘的發作有影響就麻煩了，還是要各人自己扛過來，只要不出現呼吸困難，李天明沒打算主動用藥。
接種疫苗的村民也出現了情況，幾乎所有人都在燒，好在提前知道情況，知道這是必然發生的事情，忍忍扛過去就好，以後再也不會怕天花病。
順財三個女孩子的房間內，李天明用烈酒擦手，帶著噴了烈酒的口罩，挨著摸了下額頭，擔心交叉感染什麼的，李天明一直自己照顧著三個孩子，熊大和小老虎這些日子也一直在這個房間，憋悶壞了。
「阿爹，是不是好了？我感覺身上有力氣了，可以出去玩了吧」？
三個孩子都退燒了，撓破的膿包或者皮疹也開始結痂，李天明鬆了口氣。
「好了，可以出去玩了，別跑的太遠，也別去別家轉悠，在大門口玩就好，有事去雜貨店喊我」。
村子慢慢的恢復了生機，第一波接種九成成功，第二波接種接著進行，李天明給村民第二波接種的時候，幾百個秋後問斬的死刑犯也準備出發了，由官兵押運，一路疾行兩百裡去天花傳播的死城，他們中只有幾十個度過了反應期，大多數還在發燒，但時間不等人了，發燒的走不動路會由牛車拉著前往。
寧州府南，炎炎烈日下，一隊人馬正在趕路，外面是全副武裝的護甲騎兵，天太熱了，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幾十輛牛車一字排開，有躺著有坐著的，所有人都還穿著白色囚服，不過也被一路的風塵染成了土黃色。
「阿叔，我們這是要去送死麼」？
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蜷縮在牛車中間，目光暗淡，對著自己的親叔提出了疑問，家族爭鬥，死了幾十個人，兩人一起卷進來被判了秋後問斬，全家的男丁也只有這兩個了，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孩子。
「阿強，別亂說話，不是去送死，我聽外面的官兵說了，世外高人研究出了能解天花之毒的良藥，我們山上已經種下了，到達死城，只要在裡面生活一段時間無憂，不但死罪可免，還會發放錢糧送回鄉裡，這可是老天又給了我們爺倆機會，不對，是世外高人給的，只要能活下來回鄉，不管他是誰，阿叔做個牌位一直供養著，節節不斷」。
少年人的目光凝聚了一些，霧蒙蒙的眼睛帶了點光彩，剛要說話，被阿叔抬手阻止了。
「阿強，別說話，我們要連夜趕路，趕緊讓自己好起來，好了才能進去，早進的活下來會發十兩銀子，最晚進的只有二兩，十兩銀子啊！我們爺倆就是二十兩，一大家子再也不用怕吃不上飯了。」
雖然去做著接觸天花的可怕事情，隊伍竟然出奇的冷靜，除了外面有重兵防護，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基本已經接受死亡的準備了，不僅有了機會，只想著能成功並賺到銀錢。
靠山村的生活已經恢復了平靜，半個月沒下地，地裡的草造反了，已經到了盛夏的尾端，天氣依然炎熱，還是只能早晚幹活，一場虛驚過後，鄉親們對賺錢糧都看淡了些，相互之間的交流也少了，各家都砸在自己田地裡鋤草翻紅薯秧。
大清早，家裡人都下地了，李天明在家給桃源村的鄉親們種牛痘，這是第三波了，已經熟能手巧。
整個雲門站北片就李天明家一頭牛，給桃園村要種兩次，種完之後李天明就不管了，等著曹名望那邊傳來消息再說，和別的村也不熟，人家沒來求，自己不可能賤著去上杆子。
「二叔，挽袖子啊」！
楊二叔坐在小板凳上和太爺閒聊，如今算是和李天明沾親帶故了，李天明發明了能解決天花問題的良藥，他的臉上也感覺增光添彩。
「天明，不用管我，先給年輕人和孩子種，二叔這都半截埋在土裡了，死了還給孩子們省口糧食」。
李天明也沒勉強，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傳宗接代比性命更重要的，有活下去的機會一定會給年輕人。
動作很麻利，下地幹活的還沒回來，李天明已經完成了桃園村一半鄉親的接種，靠山村也有幾個，都是第二次接種後沒反應的。
「二叔，親家，不準走啊！等我收拾一下炒幾個菜，閒著沒事喝上幾碗。」
「不行啊天明，地裡的草都快長瘋了」。
李天明出了牛棚，陽光太亮，有些刺眼睛。
「這天中午也不能下地，不然還不給曬扒皮了，大嫂，炒了菜了」？
大嫂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親家一家來到，她早早從田裡回來了，手裡端著兩個盤子。
「炒熟兩個了，送到哪個屋」？
「阿爹屋裡吧！楊二叔，親家，菜都炒好了，真不能走啊」！
只留下了三個人，楊二叔親家還有春風，七月十五了，滿打滿算還有不到一個月結婚。
等幹活的大部隊回來，這邊已經喝上了小酒，楊二叔看著外面火熱的天氣感慨。
「還有十多天立秋了，今年這夏天太反常，也怪不得出天花這種大災，我這活了七十多年，很少有這麼熱的年份，幸好隔些天就會下場大雨，不然今年又是個大災之年。」
嶽父洗乾淨臉進來，咕咚咕咚灌了一碗涼水。
「回來晚了，就一小會被曬得暈乎乎的，拔完這茬草，地裡都被莊稼蓋住了，接下來就輕鬆了，等著秋收就好。」
定了親，楊春風也算半個成年人了，比之之前沒那麼靦腆，李天明給倒了一碗酒，讓著開始學著喝，只是目光不受控制的往外瞅。
「天明，這些日子沒閒著，新房子總算是蓋好了，和老屋臨牆，兩個小的結了婚直接住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