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冰封
就在幽冥□宗煉到達青鸞峰,與雲天青相談的時候,瓊華派中卻出了大事。
玄霄在這近一年來,已經沒有神智不請的情況了,夙瑤為了保險卻沒有將玄霄放出來。
夙瑤正站在禁地中一個掛著冰凌的石室裡,惱怒的喝斥道:“玄霄!為何要將給你送飯的弟子打成重傷?!”
玄霄沒有理她,只是沉默。
夙瑤見他那副樣子怒喝道:“玄霄!元行和元朗二人對你有何不敬,你竟然對他們下此重手?”
玄霄看也不看她,冷冷地道:“他們這些人,看了便讓人覺得礙眼,以後都不必再來。”
夙瑤勃然大怒罵道:“放肆!你如此行止,讓我如何向同門交代,本派禁地之中養了一隻會傷人的怪物嗎?!你玄霄還是不是瓊華派的弟子,竟敢違抗門規,不顧師門情義?”
玄霄暴喝一聲,劈空一掌擊在石壁上,叮叮噹噹地震落一地冰屑,兩眼血紅地瞪著夙瑤,吼道:“我是怪物?!你說的沒錯!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囚在這裡,自然比不上你做了掌門,風光無限!”
夙瑤為他威勢所驚,後退一步,臉上極是陰沉,肅然道:“玄霄,你早已被陽炎噬心,神智不清了,我不與你一般計較。”
玄霄哈哈大笑,怒道:“我神智不清?可笑!換你被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你又會有多清醒!”
夙瑤眉頭一皺,忽地一擊掌道:“三位長老,請你們出來!”
玄霄一驚,只見夙瑤身後,轉出宗煉、青陽、重光三位長老,他三人望著自己,目光中盡是沉痛。
玄霄驚道:“三位師叔,你們……”
夙瑤沉聲喝道:“玄霄,你如今走火入魔、喪失清明,為保我瓊華派太平無事,我只有與三位長老合力,將你封入玄冰之中!”
玄霄暴怒道:“什麼?!你們敢!”
夙瑤冷笑一聲:“玄霄,你不要做困獸之鬥,羲和劍目前不在你的手上,你縱然修為再強,能敵得過我們四人聯手麼?”
夙瑤猛地喝道:“動手!”
卻見三位長老一動不動,夙瑤一怔,不悅地轉過頭來,只見宗煉、青陽神色一片悽然,重光更是憤憤不已,宗煉沉默片刻,問道:“……掌門,你叫我們三個到此,便是為了這件事?”
夙瑤道:“不錯!三位長老,你們也是親眼所見,元行和元朗他二人被打傷成什麼樣子,玄霄他現今走火入魔,所作所為已無半點人性可言!而他修為之高,派中無人可比,若不當機立斷,將他禁錮起來,只怕瓊華派未亡於妖界,先要毀滅在他的手上了!長老可不要忘了,夙瓓是怎麼差點死在走火入魔的夙玉手上的。”
重光憤然說道:“掌門此言差矣!玄霄他現下雖是陽炎攻心,但若令其自行調息,我們再於一旁輔助,助其平定體內陽炎,假以時日,未必沒有效果,又何必一定要用這等極端的手段?!”
夙瑤望他一眼,臉蘊微笑,卻是陰沉地道:“長老,我知道您與玄霄是忘年之交,素來要好,但茲事體大,還望長老以瓊華派數百年基業為重,莫要因為一己私情,壞了瓊華派百年清譽。”
她又揚聲向另外兩位長老道:“二位長老,夙瑤與玄霄無怨無仇,如此做法,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宗煉長老親鑄此二劍,當知人劍合修之後,體內靈氣之盛,除非雙劍相互制約,否則就算是師父他老人家在世,要想化解玄霄體內陽氣,只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宗煉默然點頭,重光仍是一臉憤懣,正欲爭辯,青陽拉住了他,緩緩搖了搖頭:“重光,掌門說的有道理,我們,就按她說的辦吧……”
重光急道:“師兄,這……”
青陽黯然道:“師弟,師兄這幾十年來沒求過你什麼事,這一次,就算師兄求你了!如今瓊華派百廢待興,萬不能再出什麼變故了,就算,就算對不起他,為了瓊華派的安定,也只能這麼做了。”
重光全身顫抖,夙瑤似有不耐,望著三位長老,目光中透出一絲陰狠:“諸位長老還等什麼!莫非到了此時,還存有婦人之仁?!”
玄霄剛才那一擊牽動體內陽氣,此刻內息翻湧不止,全身上下無法動彈,向著夙瑤怒喝道:“夙瑤,你莫要做的太絕了!!!”
夙瑤背對著他,微微冷笑。
宗煉嘆了口氣道:“玄霄,瓊華派數百年基業,國有國法,派有派規,不可相違。今日雖愧對於你,卻是不得不為!若有他法能夠救你,我等也斷不會行這下下之策!”
青陽也長嘆道:“玄霄,我三人對你不起,但都是為了瓊華派,還望你能明白……”
重光閉上了眼睛,神情極為痛苦,玄霄怒呼道:“長老!重光長老!為何連你也——!”
青陽一咬牙,緊緊地握住重光的手臂:“重光,我們……運功吧!”
霎時間,石室中冰光亂舞,寒氣四溢,只聽見玄霄憤恨的呼喊聲:“不,你們怎能如此!住手——!!”
轉眼間,玄霄全身已被封至一根巨大的冰柱內,冰柱上映出重光因痛苦而扭曲的面龐。玄霄只覺得從身上冷到心裡,嘶聲吼道:“夙瑤!你竟然如此對我!!”
夙瑤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淡然道:“師弟,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不然你狂性大發,出去傷人,卻又如何是好?按本派門規,你打傷後輩,已是犯了大過,我與三位長老讓你在此靜思自省,已是網開一面。你怎的不分好歹,反來怨我?”她頓了頓又道:“你若真要恨,便該恨雲天青和夙玉,若不是他們出逃,你又怎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玄霄怒吼道:“一派胡言!放我出去!!”
夙瑤轉過身來,向三人施禮道:“三位長老,三位能夠不徇私情,為瓊華派大局著想,夙瑤十分感謝。你們也都看到了,如今師弟成狂,若是放他出去,必定釀成大禍!還望諸位謹守禁地的秘密,絕不能存有不必要的惻隱之心!”
宗煉方才運功牽動內傷,更兼心力交瘁,連連咳嗽不止。
夙瑤望著他微笑道:“宗煉長老身體不適,還請回派休息吧。”
宗煉神色灰暗,走到冰柱前,從身後劍匣中取出羲和劍,輕輕地插在冰柱上,掉頭向禁地外走去,對夙瑤的道謝和玄霄的怒吼,均是不置一詞。
夙瑤見他走出禁地,轉頭看著青陽和重光,道:“兩位長老……”
青陽冷冷地打斷了她:“掌門,請允許我二人就此歸隱。”
夙瑤驚訝問道:“青陽長老何出此言,本派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二位出力的時候,奈何要走?”
青陽冷冷道:“經歷這場大戰,我與重光身心俱疲,早已有意隱居後山,不再過問派中諸事。更何況我二人捉雲天青、夙玉不得,愧對掌門重託,也實在無顏留在派中。”說完便也向外走去。
重光憤憤地看了夙瑤一眼,跟著青陽一同走去。
夙瑤身形一晃,擋在兩人面前,微笑道:“二位長老且請留步,本派與妖界之爭,傷亡慘重,正值用人之際,二位何必急於歸隱?依我之見,此事再從長計議不遲……”
重光冷笑一聲,只聽青陽淡淡道:“掌門儘可放心,我二人以瓊華派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從今往後,不會再到禁地來,更不會再去見玄霄一面。退隱之事,還望掌門成全。”
夙瑤笑道:“既是二位心意已決,夙瑤也不敢阻攔,不過還請二位回派中稍歇片刻,我好通知派中弟子為兩位送行……”
重光怒哼道:“不必了!”與青陽大步而去,身後夙瑤眉頭一皺,又緩緩地笑了笑,轉過身來對玄霄道:“師弟,你的靈光藻玉暫且由我保管,劍林之中我也會派人佈下符靈。若是弟子們尋到夙玉和望舒劍的下落,我自會放你出來!”
玄霄的眼中像是要噴出火來:“夙瑤!我要殺了你!!”
夙瑤輕哼一聲,也轉身走了出去,冰室中只回蕩著玄霄交織著憤怒、痛苦、恐懼的呼喊聲:“你們回來!放我出去——!!”
幽冥回來的時候,就見玄霄被封在了一個巨大的冰柱中,他的雙目緊閉,臉上的神情還定格在憤怒。
幽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將自己的臉貼在冰柱上。透過冰柱她可以清楚的看見玄霄不甘的表情,這也是她第一次從這麼近的地方觀察玄霄。
玄霄感到有人來,睜開了自己因為憤怒而充血變紅的眼睛,兇狠的瞪著眼前的人。玄霄心中有戾氣,他見幽冥來,不是來可憐他就是來譏諷他的,玄霄本來在心中準備好了嘲諷、發洩的說辭。
幽冥只是拿出一盞極為普通的油燈,那油燈上還有油漬和火苗燒出的焦痕,放在一旁的石柱上,就一言不發的走了。害得玄霄又憋了一肚子的氣。
從那以後,幽冥就再也沒有來過禁地。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夙瑤竟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來到五靈劍閣找她,夙瑤道:“夙瓓師妹,這孩子叫做慕容紫英。他父母與宗煉長老有舊,而這孩子生來體弱,父母之緣極淺,但卻是修煉的好苗子。他父母將他送上崑崙山,我想由你來教導他。”
幽冥合上了手上的書道:“這恐怕不行。”
“為何?”夙瑤驚詫道。
幽冥冷淡道:“我不喜歡小孩子。”
夙瑤:“……”
幽冥接著道:“他家既然和宗煉長老有舊,何不交由宗煉長老教導?不如記在夙汐的名下也是好的。”
夙瑤有些意外道:“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