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天意即仙意
幽冥沉默一會兒又道:“這麼長的時間,還沒有望舒劍的下落嗎?早一日找到望舒劍,也可以早一日放玄霄出來。”玄霄因為夙玉和雲天青的事情走火入魔,鑽了牛角尖。幽冥想著讓他在冰裡待一陣子好好冷靜、反省一下,等到他想通了,道心堅定了,再找個機會放他出來。
幽冥還特地把能平心靜氣、剋制心魔的佛火心燈,留在了玄霄的身旁,希望能對他有所幫助。
四五年過去了,幽冥認為也應該可以放玄霄出來了,故有此一問,為的不過是將望舒劍在青鸞峰上這件事,拐個彎告知夙瑤。
夙瑤聽了這話左右看了一眼,傳音讓五靈劍閣外的弟子進來帶走了慕容紫英。
夙瑤轉頭對幽冥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她神神秘秘道:“夙瓓師妹,我在當上掌門後不久,為了尋找望舒劍便用先天八卦佔了一課。你知道我占卜到了什麼嗎?”
幽冥用疑惑的神情望著她。
夙瑤接著道:“那卦象顯示極為清晰,十九年後妖界再度來臨之時,望舒劍自會被人帶上崑崙山,而且是覺醒後的望舒劍。夙瓓師妹,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吧,我們根本不必費心思去找。”
幽冥點頭道:“原來如此。”伏羲先天八卦可以探查天意,這天意便是命運,是上天的意思。九天玄女傳給人族的先天八卦,也可以探查天意,不過這天意不是上天的意思,而是天庭的意思,天帝的意思。對人界來說,天意即為仙意。
單憑夙瑤的修為別說是探查命運,就是探查天庭的意思都力有未逮,否則她早就會知道,天庭對瓊華派飛昇是個什麼態度。不會傻乎乎的往上湊了。
這次她能清楚的算出望舒劍迴歸的時間,必定是天上的某些人物想讓她知道。否則卦象不會這麼異常的清晰。
看來瓊華派第一次飛昇,就已經惹得天界不快,上了黑名單,只是或許瓊華派的氣數未盡,所以沒有派人來直接滅了他們。
大道五十,天演四九。無論怎樣的絕境,上天都會給人一線生機。瓊華派的生機就是慕容紫英,幽冥不願意教導慕容紫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怕自己把瓊華派的這一線生機也給教沒了。
幽冥默默的在心裡抹了一把汗,她真的不想再禍害瓊華派這唯一的希望了。
幽冥又問道:“這件事你告訴玄霄了嗎?”
夙瑤臉色一變,看來對玄霄此人還是心有芥蒂。夙瑤道:“告訴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能冷靜下來,等十九年配合本門的計劃嗎?”
幽冥道:“玄霄師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他一定會贊同的。”後來也確實是玄霄配合夙瑤演戲,從主角三人組手上騙來瞭望舒劍。
夙瑤想了想道:“還是夙瓓師妹你去和他說吧。”
幽冥:“……好吧。”
幽冥第二次步入禁地的時候,心中微微一顫。
滿室的冰凌在燈火的映照下,顯現出一圈光暈,被冰封的玄霄的表情,也不再是那麼的怒髮衝冠,而歸於平靜。這副景象若是光看起來也頗為美好,但是身處其中的幽冥卻感受到了,玄霄所散發出的孤獨、寂寞和悲哀。
幽冥心中嘆息,有人面壁能大徹大悟,明瞭本心;有人面壁能了去凡俗,靜心修煉,功力大進;有人面壁能參悟天地,凝練道心。
至於玄霄,勉強夠得上功力大進這一條,其他幽冥不置可否。
玄霄睜開了眼睛道:“你來了。”
幽冥道:“恩,看來你冷靜多了。”
玄霄:“一個人要是被關在這裡五六年,想不冷靜也不行。”
幽冥道:“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望舒劍的下落。”
玄霄譏諷道:“夙瑤她放心讓我出去。”
幽冥:“夙瑤說下次妖界到來之前,會有人將望舒劍送上瓊華派。她希望你到時能夠協助她獲得望舒劍,羲和望舒雙劍合併再次使用雙劍飛昇。”
玄霄驀然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說,我……們還有飛昇的希望?”
幽冥:“是……十九年後,妖界降臨之前,就是你重獲自由之時。”
玄霄道:“你回去告訴夙瑤,我看在飛昇的份上不與她計較,希望她沒有騙我。”
幽冥傳完了話,轉身欲走,沒想到玄霄突然道:“師姐!!!”
“我在這裡的這幾年裡,時常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聽師姐你的話,帶著夙玉與羲和望舒一起離開瓊華派。師姐,若望舒劍的宿主是你的話,我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
幽冥:“這一切都是天意。”她曾經曉之以理勸過玄霄,沒成功。她也曾經企圖留下望舒劍,也沒成功。這兩樣只要成功一樣,玄霄都不會落到這個地步。幽冥是算計整個瓊華派,但是她對這些朝夕相處的師兄妹們,包括夙玉都沒有算計過。
當初要是瓊華第一次飛昇成功,全派被天界關押到東海五百年。這些人也只是被關,一個也沒死,還能得享五百年的壽元,雖然寂寞了點。刑滿釋放後,還可以正常投胎。
至於玄霄,幽冥想要撈他出來也不是太難。
先前的一切還只是天意,之後的十九年就是伏羲的意思了。雲天河一出生就有,能不畏寒暑的萬中無一的體質。這之後的一連串奇遇,不難看出有人操縱的痕跡。
既然伏羲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幽冥只要等著接收就行了,十九年的時間足夠幽冥的功力再進一步,到時候也有和天界抗衡的資本。
幽冥出了禁地後,見到夙瑤站在外面。夙瑤問道:“怎麼樣,他答應了沒有。”
幽冥點頭道:“當然,玄霄被冰封后,料想自己一生便要在冰中度過。現在他不僅得知自己能從冰柱中脫困,更是飛昇有望,自然會應下此事。”
夙瑤:“正是此理。”
幽冥向夙瑤點頭告辭,回了五靈劍閣。不久之後幽冥又聽說夙瑤去了幾次禁地,然後宗煉長老去世,夙莘離開瓊華派。瓊華派年長一輩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幾乎不復存在了。
夙瑤又收了許多隻聽命與她的新弟子,真正的掌握了整個瓊華派。這些新弟子被夙瑤反覆灌輸滅妖界,為師門報仇的信念。只是這些新弟子,畢竟沒有經過當日那一場大戰,關於師門的仇恨全然來自於師長的描述,滅妖界的信念也十分不堅定,代表人物就是慕容紫英。
幽冥沒有興趣再管這些事情,她一心撲在修煉上,借用五靈劍閣中的道籍、古籍,參悟峨眉心法。瓊華心法因為有師父教導,幽冥大都弄懂了,在她初到五靈劍閣的五六年的時間裡,便已經修煉到了頂點。
下丹田中的真氣支流,從原來的兩條變為了四條、六條再變為九條。九為極數,到達九條後就再也沒有增加過了。
幽冥長舒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結束這一輪的修煉。她現在一入定少則需要個把月,多則需要兩三年,為了不被人打擾,幽冥便把紫青雙劍上的兩儀微塵陣激發,保護打坐中的自己。
雖然這有一點殺雞用牛刀的嫌疑,不過這兩儀微塵陣也不是威力全開,旨在遮掩幽冥的身形。
幽冥剛一醒來,便發現有些不對。一個身穿瓊華派道袍的女弟子,正在五靈劍閣中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翻來翻去像是在找些什麼。
幽冥目瞪口呆心道:有賊?!
當下手微動,一道青光射出。
正在翻找的韓菱紗,只覺得屁股上捱了一記,被拍飛起來掀出了五靈劍閣,趴在地上。真是好一招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韓菱紗摸了摸打痛的屁屁,有些不死心還想進去看看,隨便找那個暗箭傷她的人算帳,誰知到了五靈劍閣門口,竟然進不去了。
韓菱紗心顫了一顫,暗道:有鬼?!
嚇得連忙跑掉了。
當晚幽冥聽到有劍鳴之聲,領著一群人到禁地裡去。領頭那一人長得和雲天青著實相像,只是頂著一頭鳥窩和雲天青的氣質大相徑庭。幽冥轉念一想,光憑這張臉雲天青就不會懷疑這小子不是他兒子。那野小子的手裡,拿著一把藍色的細劍,她仔細一看,果然是望舒劍。看來這裝神弄鬼的,就是玄霄和夙瑤的計劃了。
雲天河一行三人來到瓊華派,道法沒有修煉多少,但是折騰出了不少的事兒。不顧門規偷偷下山也就不說了。借水靈珠一事,可是惹怒了夙瑤。
夙瑤因為雲天河是雲天青和夙玉的孩子,本來就不待見他們三個,想著利用完了就把他們仨趕下山去。現在雲天河還不指眼色的來借水靈珠,別說夙瑤本來就不想借,就算想借,但看到來借水靈珠的人是雲天河,夙瑤也不會借了。
若是把水靈珠給了你們三個,結果你們三攜款私逃,要不回來了怎麼辦,這事兒雲天河他娘又不是沒有幹過。雲天河在夙瑤心中的信用度就是負數。
之後慕容紫英二借水靈珠,卻徹底讓夙瑤抓了狂。
“好你個雲天河,你娘叛逃的時候拐帶了雲天青,現在你想拐帶我的慕容紫英嗎?”
雲天河在夙瑤心目中的形象,再惡劣了一層。
“師伯!”
幽冥這幾天正看戲看的歡樂,沒有再閉關,但聽到門外慕容紫英的聲音。
幽冥:“進來。”
慕容紫英走進來行了一禮道:“拜見師伯!”
幽冥沉默了一會兒道:“不是說沒有要事,不要來打擾我嗎?”
慕容紫英道:“弟子確有要事。”
“說吧。”
“是!”
慕容紫英便將在月牙村的所見所聞,以及向夙瑤借水靈珠的經過告知了幽冥。然後他道:“我想懇求師伯勸說一下掌門,借出水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