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晃經年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晃經年
“小桃,先別練算盤了,帶著你弟弟妹妹上街上玩吧,再這麼吃下去晚點肯定拉肚子,”花枝看看站在廚房門口一排溜三個小傢伙很是頭疼,趕緊叫自家的孩子王把這幾個小兵帶走。
“來啦,來啦,馬上就好,”從堂屋傳來少女清脆的應答聲,緊接著噼裡啪啦的聲音驟然快了許多,不一會又停了。
“又貪嘴了吧,真不明白平日裡好東西沒少吃,怎麼這會沒了節制,走,帶你們出去玩!”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小桃對眼前三個小不點很是無奈,嘆了口氣,喊著他們出去玩。
一聽說要出去玩,三個小的很是動心,但是看看馬上要出鍋的藕盒子,很是心動又一臉的為難,一番心裡戰鬥之後,三個小的一致的杵在廚房門口不動彈,眼巴巴的盼著在油鍋裡滾動的金燦燦的藕盒子早點出鍋,很是默契的無視了家裡的大姐大大鵬歸來。
看樣子,三小的要是吃不到藕盒子是不打算跟自己出去了,小桃也擔心三個小的吃的油水太大吃壞肚子,想著趕緊帶他們出去,就假裝生氣的說:“你們三個還反了天了,行,要是你們不聽話,以後別想著我帶你們去莊子上玩!”
花枝雖然寵著孩子,也不是無節制的慣著他們,見三個小的不挪地,就虎著臉說:“看也沒用,出了鍋也不給你們吃,還不跟著小桃出去玩,到時候她不帶你們去莊子上可別來找我!”
一開始,姚望山和花枝照顧老毛頭也沒什麼別的想法,就覺得他一個孤寡老頭也不容易,人家一心一意的給自家看莊子,不能虧待了,索性把他當長輩照顧著,逢年過節的就接家裡住幾天。
沒想到,送人玫瑰手留餘香的事情還真發生在自家,老毛頭原來是個屢試不第的秀才,後來家裡發生變故,只剩下孤家寡人,為了謀生索性當了賬房先生,到老了沒有去處就給原先的主人看了莊子,沒想到還是丟了飯碗,萬幸又遇到姚望山和花枝這麼純良的主家,被感動的一塌糊塗,發誓要好好報答。
有一次,花枝無意間提到要給幾個孩子找個先生,當時最大的小桃才八歲,望雲和樹墩更是不用提,雖然村裡有學堂但是不收女童,弄得花枝一個勁嘆息,這時老毛頭自己站出來,曬了曬自己家底,擔當起了教習的重任。
從那時起,除了農忙的時候,老毛頭每天早上從牽牛灣趕到打漁村,教小桃半晌午,吃完午飯又匆匆趕回去,這一晃就五年。
姚望山雖然識字,卻沒有接受過正統的科考教育,參加不了科考,弄不到秀才的功名。雖然這些年,姚家的家產不斷地增加,但姚望山白丁出身,每年的苛捐雜稅真是沒少交,讓花枝很是心疼,想著怎麼著家裡也得有人考出個秀才來,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蛀蟲,無奈姚望山是沒有希望了,樹墩還太小,只能先從最大的開始。
現在姚望山也從小小地主變成中小地主,眼瞅著小桃快到了說親的年紀,花枝想著雖然不能把她留到十八歲,再怎麼著也得給她找個好婆家。
以姚家現在的身家,給小桃找個門當戶對的婆家不是難題,花枝想著小桃性子爽利,家事一把抓,光是這些在小戶人家已經足夠,但是入了大戶人家卻是顯得有些單薄,雖然不能比官宦人家的嬌嬌小姐,怎麼也得培養成入得了廚房,擔得起重擔的賢內助,所以從去年開始花枝就跟姚望山商量讓老毛頭除了教小桃讀書之外,連賬房這塊一起教了省的以後做了太太看不懂賬本,被人欺了。
從去年開始,姚望山去莊子的時候就帶著小桃,一方面讓她瞭解一下生產的環節,也讓她有實地學習的機會,沒想到小桃在這方面真的有天分,一學就會,慢慢的還能幫著姚望山辦事,到後來忙的時候姚望山乾脆讓小桃帶著老毛頭給自己分擔。
幾個小的則因為怕出去搗亂被留在家中,很是羨慕小桃能不時的出去,經常纏著小桃帶他們一起去,但是懾於家長的淫威,從來沒得逞過。
現在花枝拿去莊子誘導三個小的讓他們有些鬆動,以前只要他們一提出來要跟著去就直接被否定,現在大家長鬆口了,是不是應該識時務呢。
“我跟小桃出去玩!”乖乖女望雲也不是那麼嘴饞,就是因為小桃要打算盤沒時間跟她玩才跟著倆小的湊熱鬧的,現在一聽能跟著小桃出去了馬上棄暗投明。
淘小子樹墩雖然有所動搖,看著香氣四溢的藕盒子很是不捨,大眼睛骨碌骨轉,嘿嘿笑著說:“娘和大姐最好了,就吃一個馬上出去,馬上出去!”
“娘,吃,吃,芝蘭要吃藕盒子!”最小的女孩芝蘭倒是沒那麼多的心思,只想著吃到馬上就出鍋的藕盒子。
小桃拿出隨身帶著的帕子給芝蘭擦完嘴上的油,抱起她輕聲的哄到:“藕盒子油油的,吃了要拉肚子,芝蘭忘了肚肚疼了,芝蘭最乖了,大姐帶你上街玩!”
“要吃氣衝雲霄!”芝蘭本來還嚷著要吃,轉頭到花枝的臉黑黑的,頓時不敢要,乖乖的趴在小桃肩上一副乖孩子的樣子。
解決了最小的,小桃招呼望雲:“姑姑咱們上街去!”又瞪了眼死賴著不走的樹墩故意說:“大伯家黑子下的崽子現在滿月了,肯定更好玩了,我帶你們去瞧瞧!就讓那不聽話的傢伙在家吃吧!”
這兩天樹墩一直唸叨著黑子生的那隻渾身烏黑,只有四個爪子雪白的小狗,說是要要來自己養著。
小桃依稀記得自家曾經有過一隻長得這樣的狗,好想被在自家做客的人給要走了,知道一提小狗,樹墩肯定破功,乖乖的跟自己走。
果然,小桃還沒到們口,樹墩就風一般的追上來,還一下跑在小桃前面做個鬼臉喊道:“大伯答應把小黑給我了,我先去藏起來,讓你們看不到。”
看著一溜煙跑遠的樹墩,小桃勾勾嘴,抱著芝蘭,帶著望雲跟上去。
孩子們出去了,在廚房幫著花枝燒火的老毛頭感嘆:“東家真有福氣,小桃長大了,明理懂事,幫著東家看顧莊子,還能教育弟妹,真是不錯!望雲小姐乖巧聽話!大少爺小小姐天真可愛!真是難得得呀!
知道老毛頭這是老毛賣瓜自賣自誇,花枝很給面子的說道:“是老毛叔教導的好!再說我的福氣不也是老毛叔的福氣,你就等著享這幾個孩子的福吧!”
老毛頭眼睛溼潤的說:“這些年多虧東家收留,不然我老頭子還不知埋骨何處呢!”
“老毛叔這是什麼話,當時我們初買莊子什麼都不懂,多虧老毛叔指點才沒被人騙了去,也多虧老毛照拂才穩穩的走到現在,還有小桃要不是有您怎麼能這麼能幹,您呀,就別妄自菲薄了!”這年還真虧的有老毛頭,才少走了不少彎路,花枝心裡還是非常感激的,所以這兩年老毛叔年紀大了,幹不了什麼了,也沒嫌棄他,還找了人替換他,直接把他接家裡來當成長輩孝敬著。
老毛頭知道花枝的脾氣,不在說感激的話,老生常談的跟花枝說:“東家,現在家業越來越大,大小姐雖然能幹,沒幾年就要出門子了。現在當家的年輕力壯倒是沒什麼,但家裡只有大少爺一個男丁還有些單薄,東家還要多努力添些子嗣才行。”
或許是花枝心不誠,雖然買了送子觀音的年畫,也只在嫁給姚望山第二年的時候生了女兒芝蘭,往後的這三年一直沒動靜,雖然花枝知道生男生女跟自己沒關係,也覺得男孩女孩都一樣,但是別人不這麼想。
生了小女兒芝蘭之後,姚望山當時很高興,終於有了自己和花枝的孩子,即便是女孩也沒說什麼,接下來的幾年花枝都沒動靜,卻是有些失望,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的摸著花枝的小腹,花枝有一次半夜醒來發現了,覺得對不住姚望山。
知道老毛頭是為自家好,花枝也很無奈,苦笑著跟老毛頭說:“老毛叔,我也想給姚家添枝散葉,可是這五年來也只得了芝蘭,一開始也很心急,現在我也放開了。我覺得孩子是父母的緣,緣分到了,自然就會來找我們,要是緣分不到,我們怎麼求也求不來。你也知道樹墩不是相公的孩子,我也知道沒給相公生個男孩對不住他,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自從穿到這邊,花枝還從沒覺得這麼無力,什麼事情都順風順水的,只有生子的道路異常的難走。沮喪之餘,花枝也有些慶幸,這裡傳宗接代視為第一要事,自己現在幸好有了樹墩,幸好沒有公婆妯娌,幸好嫁了姚望山,不然自己還不知處於怎樣的境地。
“東家說的有理,你們都還年輕,肯定能達成所願。聽說福城縣的娘娘廟挺靈驗的,要不您去拜拜,說不定能心想事成。”老毛頭知道說道花枝的痛楚,不忍多說,替花枝出主意。
“嗯,等元宵節的時候讓相公帶著我去拜拜!”花枝雖然覺得不靠譜,要是能安慰一下姚望山的話,倒是不介意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