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盛世之亂
33第三十三章 盛世之亂
“來，小桃給你個大的，再把這個給你爹送過去！”從縣裡到家的時候，剛過晌正是天熱的時候，花枝嗓子都冒煙了，趕緊把在集上買的香瓜洗了，先給小桃挑了個大的，又讓她拿一個給姚望山送去才轉身伺候倆小的。
“望雲，給你一個能吃完嗎？”花枝拿一個不大不小的遞給望雲，很是壞心的問她吃不吃得完。
望雲怕花枝不給自己趕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接過來，然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著花枝，一副你欺負人的樣子，把花枝萌的不行怕把她弄哭了，不等她回答，趕緊哄到：“望雲真厲害，趕緊吃吧，吃完還有。”
望雲這才放下心來，用兩隻手捧著比自己手還大的香瓜啃了起來，不一會小嘴就塞的滿滿的像只小倉鼠，實在可愛的緊。
那兩隻都好對付，就自己懷裡這隻難對付，花枝本來掰了一小塊給自己兒子磨牙用，沒想到這小子看見給倆大的都是整的，對自己手裡的小塊非常不滿意一下就丟地上了，還“啊，啊”的指著盆子裡的向花枝抗議。
花枝雖然慣孩子，也不是沒有節制的慣著，現在樹墩小沒辦法講理，只能把樹墩想要的那個拿給他，然後很負責人的指著樹墩的小腦門跟他說：“小子，你現在不懂事為娘我先不教訓你，等你長大點，要是還敢這樣浪費東西，我就把你關小黑屋，餓你個三天三夜，看你還敢不敢！”
“樹墩怎麼惹你生氣了？”姚望山一進門就聽見花枝在教訓樹墩，就笑呵呵的問道自己媳婦發什麼脾氣。
花枝見姚望山回來了，隨口說到：“這小子浪費東西，我說了他幾句。”
姚望山看了眼地上的香瓜瞭然，覺得沒必要跟孩子一般見識：“媳婦，他又不懂事，你教訓了也沒用！”
“因為不懂事才得教訓呢，壞習慣都是從小養成的。”花枝可不認為孩子小犯了錯就不用懲罰了。
“大哥，咱們這怎麼沒有種水果的呀？這大夏天的要是有種西瓜桃子的該多好，孩子們也有個零嘴！”花枝無比懷念現代四時不缺的水果。
“每家就那麼幾畝地，全部種糧食都不夠吃的，哪有那個閒工夫種瓜果！”姚望山倒是現實。
“大哥，我倒是覺得咱們家可以種一些，先不說咱家的糧食夠吃的，咱們家那座山不是閒置著嗎？咱們可以一點一點的栽上果樹，不但家裡有的吃，還能換些銀子。”花枝越想越覺得可行，很是興奮的跟姚望山討論這事。
“咱家西院不是有棵柿子樹嘛，我看都掛果了，到秋天你們就有的吃了！”姚望山覺得吃飽穿暖才是正事，吃水果這樣的事都是有點閒錢的人才能享受的，與自家相隔太遠，完全沒覺得自己是有點閒錢的人。
花枝覺得自己是雞同鴨講話了，知道自己這次遊說沒有成功，還是有點不死心的說“大哥，我不是說著玩的，要不咱們先在山腳種一些試試，到時候送給孫府的管家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攤上個財迷的媳婦也不全是好事，至少現在花枝提出來的問題姚望山還解決不了，“媳婦，你的想法很好，就是現在這個時節幹什麼都晚了，等明年看看有條件的話咱們再試試吧！你不是跟秦掌櫃合作嗎，我看著幾個孩子你趕緊趕工吧！”
老古董，花枝很不服氣，不過說起床上四件套的事花枝倒是不敢疏忽，趕緊洗手裁布去了。
又過了幾天，花枝坐在炕上搗騰自己的四件套，一邊跟姚望山叨叨著今年種苞米的事，幾個小的在院子裡嬉戲，就聽見村裡的鐘又響了。
花枝納悶的問姚望山：“大哥，這村裡的大鐘又響了，現在這個時節能有什麼事啊！”
話說自從自己來了以後村裡的鐘響起來就沒什麼好事，花枝對這鐘聲沒有什麼好印象。
“估計是服兵役的事事情下來了，現在徵兵，訓練一兩個月，到冬天的時候正好上戰場，這皇帝到老了也這麼不消停，就不給老百姓過個安穩日子！”姚望山變得面色凝重，眉頭聚攏，對村裡的狀況很是擔憂。
花枝放下針，舉起手把姚望山聚攏的眉頭撫平，輕聲的安慰：“前陣子你不是說咱們家現在不服兵役的嗎，你就別不開心了！”
姚望山拉住花枝的手，嘆氣：“就照著皇帝這種徵戰法，只要咱們有了兒子，用不了幾年我也得上戰場！算了不說了，這鐘響了每家的當家都得去祠堂開會，你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我去看看。”
花枝本來想對姚望山說不生孩子了不就行了，看著姚望山低沉的樣子，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暗自慶幸這次姚望山不用去。花枝知道姚望山的意思，再看看他蕭瑟的身影，知道他有了兔死狐悲，唇亡齒寒的悲哀，很為姚望山心疼，看來自己得好好掙錢，期冀將來能用錢免了自家的兵役。
有了這種念頭，花枝低下頭，更加盡心的設計、縫製自己的四件套，希望別出心裁的設計能多換點銀子吧！
本以為能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沒想到卻有如此多的變數，什麼都靠不住，只有自己才是最真實的，花枝越想越覺得自己冤屈，都忘了自己在穿針引線，差點扎著手。
到飯點的時候，姚望山才回來，花枝偷偷看了一下，他臉色不難看也不算好看，看來招兵這件事很是不得民心呀！
“大哥，吃飯了，我做了你愛吃的炸醬麵！”反正招兵跟自己沒關係，花枝心情很好的做了全家人愛吃的炸醬麵，順便安慰一下姚望山的胃。
雖然好奇心殺死貓，花枝還是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好奇因子，吃完飯早早的就把幾個熊孩子打發了，收拾著自己的針線筐子坐在姚望山對面，想問又不敢問的跟他對坐著。
姚望山不知從哪裡把自己的旱菸袋給找出來了，剛點上想起自己對花枝的承諾，又把菸袋鍋子磕了磕，坐在那裡不知想啥。
花枝也沒心情做針線了，乾脆把針線收起來，默默地陪姚望山坐著，心想老大雖然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時各自飛，我這隻鳥暫時還不想拋棄你這隻呆鳥，可別讓我失望啊！
姚望山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花枝擔憂的看著自己，很是抱歉的給她回了個安心的笑容，嘆了口氣給花枝講述今天開會的內容：“果然是朝廷下了招兵文書，這次招的人頭數目要比前幾年多不少，今年咱們村得出五十個人，村裡現在一片混亂，每家每戶都心驚膽戰，尤其是家裡男丁多的人家更是憂心忡忡。”
“那，你不會去吧？”花枝聽姚望山這麼說大吃一驚，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種地不，姚望山的情況很不樂觀，說不定就被抓去當壯丁了。
姚望山搖頭：“咱們家現在這種情況不用出壯丁，不過大伯家可能面不了了！”
花枝一聽姚望山不用去鬆了口氣，轉而為胖嫂家擔心，那麼熱心的大嫂要是攤上這事還真是不幸：“大哥，胖嫂家男孩很多嗎，我怎麼沒見過？”
“大伯家三個兒子，望平、望安、望川，胖嫂是望平哥的媳婦，家裡一兒一女，清河和小秋，望安、忘川每家兩個男孩，上次他們家花錢找人頂了，不知道這次怎麼樣。”姚望山感嘆。
畢竟是跟自己家較親近的，花枝也不是無動於衷，安慰姚望山：“沒事的，既然上次能花錢找人頂了，這次說不定也能用錢解決，就算真的去當兵了，要是他們家孩子有出息，說不定還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呢！大哥，各人有各人的命，咱們就別操心了！”
“嗯，我知道，只是心裡不舒服，要是望水還在的話咱們家也將面臨現在的窘境。”在姚望山心裡其實寧願自己的父母和兄弟還活著，即使兄弟中一人要去服兵役，總比陰陽兩隔要強很多。
“別難過了，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得好好過日子，他們在地下才會安心不是！大哥，別想了，咱們好好過日子，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花枝知道自家相公感性了，正是脆弱的時候，儘量順著他的心來。
姚望山拍拍花枝的手：“媳婦，我沒事只是有點感慨。你放心吧，有你們娘幾個在，我無論什麼時候都好好的！”
招兵這件事與自己家無關，姚望山和花枝不好出去走動，怕招人記恨，又因為現在亂哄哄的不好出去僱短工，在下了一場雨以後乾脆自己種苞米和黃豆。別說姚望山本來就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再加上花枝也乾脆利索，兩個人前前後後花了八天的功夫把苞米和黃豆種上了。
花枝幫姚望山把地裡的活做完，就讓姚望山在家休息，自己則收拾還剩下的四件套的尾巴。
花枝正做著針線活，就聽見有人敲門，“大哥，你去開一下門看看誰來了，我把東西收拾起來。”說罷，趁著姚望山開門的功夫把四件套收拾起來，拿了件給孩子沒做完的衣服裝樣子。
姚望山領著人進屋，花枝才發現來人是胖嫂，不過不同於之前的精氣十足，今天倒是有些精神不濟的樣子，面色有點蒼白，眼睛有些浮腫，很是疲憊的樣子。
花枝趕忙拉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問道：“胖嫂幾天不見，你這是怎麼了？”
聽花枝這麼問，胖嫂的眼淚簌簌的掉下來：“弟妹，你說這可如何是好啊，前幾年好不容易花錢把家裡的兵役應付過去，今年怎麼就又讓我們家攤上了呢！”
花枝遞給胖嫂個手絹說道：“胖嫂擦擦眼淚，按理說你們家上回攤上了，這次不應該再攤上啊，這次村裡打算讓你們家誰去？”
胖嫂眼淚更兇了：“要是我們家就好辦了，是小秋的未婚夫狗子，他們家四兄弟就他沒成親，家裡想讓他去。他們家怎麼那麼狠呢，小秋還沒嫁過去就讓狗子去戰場，要是有個好歹小秋怎麼辦，這還有兩個月就是婚期了，我可憐的閨女，她那麼聽話。”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對於狗子家的情況花枝不敢妄自評論，只能從好的方面勸說：“嫂子，這事你也別太擔心了，說不定狗子能因禍得福在軍隊裡混出個樣來，咱們小秋也能沾沾光做個官太太什麼的。”
胖嫂可沒花枝這麼樂觀，嘆聲氣：“弟妹，你這是往好裡說，萬一有個好歹，小秋不就成了望門寡了，這以後可怎麼辦！”
“嫂子，要真有個好歹，咱們也得慶幸小秋還沒嫁過去，像我這樣的都能嫁給大哥了，咱們小秋肯定不愁嫁。再說了，咱們不能真那麼背吧，狗子肯定是個有福氣的，你就放心吧！”花枝可不敢亂說話，只能撿好的說。
聽話只這麼一分析，胖嫂覺得這件事也沒自己想的那麼糟了，趕忙告退給家人報告這個好訊息了。
花枝看著胖嫂臃腫的身影搖搖頭，可憐的女人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