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城
297|城
上面呈現的，正是儷珈河部落周邊的地形。
可以看到，當前已有百棟房屋模型陳列其上，依照山勢走向排布，是未來部落建設的預想圖。
客疏俯身湊近看，每幢房屋都極致精巧，雖是金屬材質。
卻將磚房的紋理都清晰刻畫，細節之處更是展現得淋漓盡致，透過窗門能看到屋內小巧的桌椅陳設。
“嘖嘖嘖，哪天沒錢了，你去做手藝人估計也是餓不死的。”客疏感慨道，“讓你窩在這裡擺弄小模具，真是浪費煉器師的天賦了。”
景琛白了他一眼，將手中剛煉製好的房屋模型擺入沙盤內，“誰說這些只是小模具？”
暗六的驚呼聲響起，不大。
原來隨著景琛將模具放入，盒子裡的沙土似有所感應，載著上面成百的“小房子”緩緩移動。
乍一看，迷你的山石挪移如地動山搖，片刻後空出一個可容納新房屋模型的位置。
所有變動僅在幾個呼吸間完成，再回頭看，沙盤裡的城鎮擺列依舊渾然天成，宛若一體。
客疏後背稍稍挺直，驚歎道，“絕了。”
景琛笑著再拿起一塊礦石，繼續捏造模型，“更絕的在後頭，不過要等媳婦兒進來才能給你們看。”
客疏回以瞭然眼神，“我懂我懂。”
他們所在的這頂帳子是專程搭建起，用來當作景琛煉器室的，除卻佔據大半地方的沙盤外，暗六在角落看到了尚未修復的飛行器。
如客疏說得那般簡陋至極。
但能載著上百人飛行，就算再怎麼破爛，都已具備大型飛行器的能力。
“還能用嗎？”暗六蹲下身，手指戳了戳飛行器，整個人依舊罩在黑袍中，只能從他語氣聽出是疑惑。
“嘩啦。”隨意堆放的零件本就不穩，受到一絲外力影響頃刻四分五裂，凌亂散落地上揚起一陣灰。
手指僵住的暗六，“……”天知道他真的只是戳了一小下！
“那個啊。”景琛抽空回望了眼，“我把裡面月神石拆下來了，暫時沒找到替換的動力源，就先這麼放著吧。”
“不用月神石的話能載幾人？”客疏走過來。
“怎麼。”景琛挑眉，聽出客疏的言外意，“終於決定不窩在這裡，出去浪一浪了？”
“那行，晚上我給你們修起來，乘載十人不是問題。”
“修什麼？”正巧凌奕掀開簾子走進來，聽到這句話。
景琛當即把手中礦石一丟，“來來來，人到齊了，我給你們看個稀罕物。”
被砸個正著的客疏接住礦石，跳腳道，“你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你說是不是師侄。”
暗六眼觀鼻，鼻觀心。嗯，什麼都沒聽到也沒看到。
還是擺放著看起來並無尋常的沙盤，景琛讓幾人將手心貼在盒子側邊，自己向內灌注靈符力，激發了陣法。
眼前一黑，再次睜眼時已身處一座矮丘上，向下俯瞰，成片的居民房屋鱗次櫛比，此時的視角是站在外圍觀望全城。
唯有四下寂靜，天空呈現出不自然的灰濛，才知此地並非現實世界。
“往前走，帶你們進去看看。”景琛道。只聽他的聲音響起，並無見到他人。
而眼前視角卻在轉變，的確如他所說一般正在前行，順著山坡小道進入城鎮中。
“這裡是沙盤內部？”凌奕驚奇。
他們聲音仍可交流，只是看不見彼此，倒像是意識進入，又或者城鎮本身就是投影入識海的幻象。
“嗯。”景琛道，“裡面每間屋子都是一個陣道結點，等整體完成時，會更壯觀。”
“靠，我還真是有點佩服你了！”客疏大爆粗口。
“等部落建城完成……”凌奕沉吟片刻道，“這些陣法又會起到何種作用？”
“攻防一體的守護大陣！靈級以下絕對防禦！”景琛興奮道，“再有三天我就能推演完成！”
換而言之，除了從地符界進來的那批人，小世界裡的土著無人可攻破防禦。
“你真是……”暗六張嘴，“太瘋狂了。”
凌奕一聲輕笑，“很好。”
入到城鎮裡，才知之前看到的迷你桌椅為何存在。
好比面前的茶樓模型，樓裡陳設一應俱全，仿若進來幾個人就完全可以開張了。
而街道兩旁高屋林立，各種店鋪應有盡有，功能**，儼然不比地符界裡的小城鎮遜色。
“按照這等規模把城池建起來。”客疏語氣誇張，“不得把土著的眼睛都看脫了？”
“對比那次神蹟如何？”凌奕淡淡道。
客疏被堵得啞口無言。
祭典上改變一片地域氣候，託以神明之意，之後無論出現什麼，土著們也會覺得理所應當吧。
進入沙盤的時間有限，但也夠他們在裡面逛上一圈。
等四人意識回到帳中，方才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
“如果能順利完成的話，按照模型推測城池可容納的人數。”客疏想了想道，“能讓西北荒地上大半的人住進來。”
“好事。”說罷，凌奕取出近日來不斷探索擴充的地圖。
牛皮卷攤開，原先顯示的路線是條佔據紙頁中心位置的線段，如今一端呈圓形向外擴展，好似尾巴抖動的蝌蚪。
“一旦建成，將附近的人吸納進來，往外探索的效率也會大大增強。”凌奕道。
人多力量大是恆古不變的道理，儘管大部分居民沒有修為，凝聚起來的力量卻不容小覷。
“到時候，有些傢伙也該冒頭了吧。”客疏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探索小世界不僅是資源爭奪，同樣意味著各宗門間廝殺。
他們如能順利在西北荒地上建城，總會有人按捺不住出手。
事實上，就在那次神蹟後，他已能感覺到不少來自部落外圍的窺視，暗中蠢蠢欲動的人恐怕等不了多久。
“該來的總會來。”凌奕很是淡定，轉而道，“方才蛇族族長同我說，部落裡的人頭髮似乎在變黑。”
最開始聽到這句話，三人都沒反應過來。
景琛拿起礦石準備繼續“建城”，回味過來驚道，“變黑？！”
“開玩笑的吧？”客疏接話道，“我記得西大陸的人應該都是藍頭髮，是不是幾個人有東大陸血統，受石頭精的神蹟一刺激返祖了？”
凌奕搖頭，“不是個例，頭髮完全變黑的那幾人已經隔離觀察了，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變化，暫時不明顯而已。”
“對了。”凌奕繼續道，“被隔離的幾人，都是喝過藍雪蓮湯汁的藍石病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皮毛膚色是與生俱來自帶，會發生變色事件無論如何也要瞧瞧。
然後四人在帳子中看到了黑髮的藍雪晴等人。
“賢者。”藍月芒也在，看到景琛進來頓時像看到救星，“您快看看我妹妹怎麼樣！”
“不急。”景琛雙指探在藍月晴手腕搭脈，分出靈符力摸索過去。
如此新奇的治療手法其他人還是第一次看到，一窩蜂圍過來。
帳子不大，十幾人在裡面稍顯擁擠。
藍月奉收到消息後來得晚了點，硬是被他擠了進來，緊張地看著景琛，“賢者，情況如何？”
景琛收回靈符力，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頭髮變黑？”
“今天早上。”藍月晴思索道，“其實前幾天就有變化，當時我沒在意，以為是雪蓮湯的作用，結果一覺睡醒就看到全變色了。”
“啊。”一人驚呼道，“還有次，就在喝雪蓮湯的時候我也看到過，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你這麼說，其實當時我也看到了，一眨眼就又變回來了。”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說起來。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聽哪個？”景琛剛開口，場面就安靜了下來。
對於這位引發神蹟的新神，所有人都懷著無比敬畏的心情。
“只要不是藍石病復發，其他消息我都撐得住！”藍月芒率先道，“賢者，您先說壞消息吧。”
“哦。”尾音拉長，景琛遺憾道，“髮色是變不回來了。”
“那好消息？”藍月奉小心問道。
“從今後，他們可以像賢者那樣修煉了。”
消息一經傳出，儷珈河部落上下一片歡騰。
賢者是什麼身份，可以說與祭祀同是神明的使者，在離開內陸後，他們就更沒想過跟賢者一般修習武技或咒術。
現在這個消息，無疑像天上掉下的餡餅快把他們砸暈了。
至於髮色能不能變回來，這種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回到放置沙盤的帳子，四人圍坐。
“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景琛摸摸下巴，“傳聞說東西大路本是一體，後來深藍雪山從天而降，才隔開兩塊大陸，而東大陸的人皆是黑髮。”
客疏雙手抱起微微後仰，“你不會想說，西大陸的人原本也是黑髮？”
“並非無可能。”凌奕分析道，“假使西大陸因故變成現在這般。”
“後為了不讓東大陸受波及，法則之力有所感應才降下雪山分割大陸，那麼現在西大陸的人髮色變黑，不過是在修復回原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