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伍如花我走了
第一一七章 伍如花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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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和成掌櫃、成季禮花了半天的功夫,終於把所有的訂單和需要換購的貨品清單整理清楚,比對貨品的價錢,算出了支出和收入的賬目。
“成掌櫃,這邊你可以出貨的,你來把控,剩下的都請他們去大吳村的作坊拉貨。這筆收入裡,並未扣除成本,所以並非是實際盈利。賬目一項,先暫時這樣,等我回去算好了成本後,再按相應的利潤給你們計算你們應得的獎勵,四月份發工錢時一起發放,算是第一季度的獎金。”
成掌櫃和成季禮聽了,都愣了一下,繼而爭先說道:“不用了,少東家,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事。”
如花擺擺手,“是你們該做的,但我也曾說過,好好幹的人,在鋪子盈利的基礎上,我會拿出一部分作為獎勵,不止是你們有,作坊裡的工作也會有,你們不必推辭。”
拿著一堆訂單,如花樂滋滋地往房間走,看到東廂的房門半開著,如花走了過去。
“白靖軒,你看,我這……”。
聲音嘎然而止,一把鋒利的劍架在瞭如花的脖子上,如花的手一鬆,幾十張紙飄落在地上。
白靖軒眼裡閃過一絲緊張,“別動她。”
如花看著白靖軒身邊站著的那個人,四、五十歲的模樣,看穿戴非富即貴,不過,那對著白靖軒微躬著的身子表明,他對白靖軒有一份恭敬。
如花在眨眼間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定是灝親王的親信,而現在用劍抵在她脖子上的人,必是身手很高的侍衛吧。
白靖軒看如花呆呆地看著秦管家,而他的話對那個拿劍的人卻是半點用都沒有,還是秦管家一個眼色,那人才收起了劍。
“我……我忘了敲門。”如花覺得長劍被收起時,那鋒利的寒氣還是有些冷意,不知怎麼的,她就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心還在嘭嘭的跳著,很快很快。
白靖軒走過去,拉了如花在身後,觸及她的小手時,如花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如花想,白靖軒被氣壞了吧,這麼一個驕傲的少年,會被人威脅不聽使呼。
“出去。”
“公子。”
“我說出去。”
秦管家看了眼極力在壓抑氣恨的白靖軒,又是一躬身,“是,我們在外面等公子。”
說完,秦管家出了屋,那個侍衛緊隨其後,臨出門時,如花看到秦管家的眼神飛快地瞥了眼自己。
“白靖軒,他們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進來的?”
白靖軒鬆開如花的手,目光注視到她的脖頸處,方才如果那把劍只要這麼輕輕的一劃。
白靖軒的眼裡一片陰霾。
“白靖軒,我……我只是忘了敲門,我沒聽到你們說什麼,我剛過來,我是給你看我的那些訂單的。”
如花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她指著一地的紙張,眼神小心翼翼的。
白靖軒的眼神更加的陰沉了。
如花回頭看了看依然是半開著的房門,挪了兩步,伸手把白靖軒拉到椅邊坐下,她站在坐著的白靖軒面前。
“白靖軒,他們是不是要帶走你了?”
白靖軒沉默著點了點頭。
“嗯,那個,你不對我說些什麼嗎?是告別?還是說幾句你討厭他們的話?或許,你需要先回益州白府,去找你舅舅和你表哥。”
沉默中,白靖軒輕輕地笑了下。
“伍如花。”
“嗯?”
“我走了。”
“哦。”
白靖軒起身,出了門,秦管家和侍衛跟上,緊接著,阿桐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揹著包袱,追了出去。
白靖軒動作乾淨利落的就走了出去,留下如花在屋裡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時,奔出去,跑到店鋪門口,白靖軒已坐上了一輛馬車,如花只來得及看到他青白色的衣衫下襬輕輕的揚起。
“白靖軒,再見。”
馬車飛奔時,如花只來得及喊了一聲。
“二小組,白公子走了?”
袁琦從廚屋裡跑了出來,看如花望著已遠去的馬車。
“你方才去哪裡了?白靖軒的屋子來了人都沒跟我說一聲。”
袁琦伸出手來,如花見她滿手的泥漿,想起她叫袁琦和廚娘在準備做松花蛋和鹹鴨蛋的材料。
如花呼出一口氣,轉身,小聲地嘀咕著:“也沒說以後這生意還要不要一起做,這個白靖軒,也真是。”
“二小姐,白公子回家了?”袁琦問。
如花回頭又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到了,人還有馬車。回家?是啊,他要回家了。
上次來穎州府時做的鹹鴨蛋和松花蛋過幾天就可以吃了,如花已跟王掌櫃談好了,上一批做好的三千多個鹹鴨蛋和松花蛋,都賣給王掌櫃的一品酒樓,而且,如花還給王掌櫃賣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的方子。
成季禮回來時又收購了一批鴨蛋和雞蛋,如花在下午時,由她親自調好了配料,和廚娘、袁琦一起,三個人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醃製了一千五百個鹹鴨蛋和用鴨蛋、雞蛋來製作的各兩千個的松花蛋。
翌日,如花和成掌櫃去了一趟府衙,把前天看好的三間鋪子給買了下來,花了二千七百兩銀子。
如花畫了圖紙,還是找的上次給麗人坊批發經銷店裝修的工匠,給三間鋪子進行裝修。
大柱子和秦單被如花派回大吳村了,一是叫他們把訂單拿回去給柳氏和如梅,準備好訂單上的貨源,二是要他們把這裡用他們的貨品換購的東西拉回去,三是要他們回來的時候,把如花教會做點心的兩個人、還有那個仙粉店裡的花春生和一個廚工帶來。
這三間鋪子,如花要開伍家鋪子和伍家仙粉店的分店,另外一間是用來開點心鋪子的。
臘月和正月裡趕製的粉條和土豆粉、粉絲還能保證供應到秋冬再做的時候,所以,如花在穎州府先把伍家鋪子和仙粉店開起來。
而且,這次在穎州府的伍家仙粉店裡,如花還將率先推出了新吃食,一是鴨血粉絲湯,再有就是油炒粉和涼粉、粉皮。
鴨血粉絲湯裡的鴨血,自然是和王掌櫃先合作,他那兒一天要宰許多雞鴨,這鴨血叫他給如花留著,鴨子的供應也是如花收購鴨蛋那個村的,而且,如花會叫仙粉店裡把鴨血粉絲湯限量供應,這樣以保證食材的新鮮和貨量。
伍家鋪子裡打算賣的自然就是豆腐乳、酸筍、豆芽、油豆腐、酸菜、辣白菜這些,如花只需在這兒買兩個人,教他們發豆芽和炸油豆腐就成,而豆腐乳和酸筍、酸菜、辣白菜這些,如花還是在大吳村加工,然後再往這裡送貨。
這次買的鋪子很巧的是成掌櫃結識的一個老主顧的人家的,那人的這三間鋪子雖沒連在一起,但都在一條街上,離的不遠,其中兩間正好是相對而立,在街道的兩邊正對門。
三間鋪子的裝修沒有太多的工程,只是局部要修整一番,所以,工期不出十天就可以。
如花和成掌櫃、成季禮商量了一下,準備把他們其中的一個人抽調到伍家鋪子去當掌櫃。
“少東家,要不就我去吧。”成季禮主動請纓。
如花點了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這三家鋪子相隔的距離都不遠,在鋪子沒有太大的需要時,我想叫你把這三家鋪子的掌櫃都兼任起來,我會給你安排得力的夥計,這樣你照看起來應該不成問題。”
成季禮一聽要他管三間鋪子,微微地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少東家安排,我會看好這些鋪子的。”
如花很是欣慰,便說:“好,這邊有成掌櫃,那三間鋪子有你,這我就放心了。以後收羊毛、鴨絨這些活交給李辰去做,我看他穩重又懂變通。”
成掌櫃答應了,三人又商量了一會兒,如花看天色晚了,就叫他們早點回家去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如花先是買了十個人,又招了八個夥計,跟進著裝修工程。
三月初十的時候,大柱子和秦單回來了,帶來了如花需要的兩個點心廚師和花春生及一個廚工,花春生和這個廚工都是在仙粉店裡幹過的,自然是要安排在穎州府這邊的仙粉店裡。
如花把買來的和從大吳村來的這一共二十二個人進行了安排,點心鋪子五人,仙粉店九人,伍家鋪子八人,仙粉店還負責著這三間鋪子裡所有做工的人的午飯供應。
給這二十二個人進行了三天的培訓,準備好所有的食材和調料,還買了兩頭奶牛養在點心鋪子的後院裡,以供做點心時要用的牛奶。
穎州府的伍家鋪子、伍家仙粉店、伍家點心鋪三店齊開。
知府大人如花是請了的,但因公務繁忙沒有來,不過,黃典史帶著知府大人的師爺來了,也算是崔知府給了伍家面子。
豆腐乳、辣白菜、酸菜、酸筍這些,一般的富貴人家都曾在一品酒樓吃過,自然伍家鋪子裡出售這些,不會少了客源。
伍家仙粉店裡的麻辣粉、油豆腐土豆粉,再加上新出的鴨血粉絲湯和油炒粉、涼粉、粉皮,可謂在穎州府火了一把,每天來吃的人都排起了長隊等著位置,而且,這些賣的仙粉都有限量,不早點來,就只能等第二天再來,才說不定能排到前頭去吃上一碗。
而名字普普通通的伍家點心鋪,裡面賣的各色點心卻不普通,單單就是黃金糕,就得到了老少婦孺的喜愛,粟子糕、綠豆糕、銀絲捲也賣的不錯。還有用麗人坊的貨品換來的乾果,如花也用來教兩個點心師傅做成了果仁蛋糕和酥皮果仁脆,點心鋪的點心也是來遲了就買不到。
這是,如花盤看完這兩天的賬簿,揉了揉肩膀,對成掌櫃和成季禮說:“這裡的鋪子就交給你們了。”
“少東家,明天就走嗎?”
“嗯,成掌櫃,明天就走,皇商徐家派來的繡娘怕是要到了,我得回去。”
成掌櫃和成季禮點頭,成季禮問如花:“少東家,那些牛羊也一併帶走嗎?”
如花說:“昨天付了定錢,我就叫販牛羊的人直接給我運送到大吳村去,怕是這會兒還在路上。”
昨天在那個牲畜集市,如花買了十五頭肉牛、六頭奶牛,還有四十幾只長毛綿羊和五隻山羊,這些是要運送到她家的養殖廠去,這養殖廠才算是真正的建立了起來。
三月十八的時候,如花回到了大吳村。
在村口就碰到幾輛拉著她家貨品的商隊,如花看了眼村口原先爺爺奶奶賣小吃的攤子,如今已變了模樣。
袁琦停了驢車,如花叫袁琦先把東西帶回家去,她去爺爺奶奶的小吃鋪子看了看。
兩大間屋子,外圍還建了院牆,這樣在夏天,院子裡也可以擺一些桌子,供人們在外面坐著吃東西。
如花進去看了看,兩大間屋子進去後,其實還有兩個小間隔出來,是用來做廚房的。大廳很大,兩間屋子間有一道半拱形的門,可以來回通過。牆壁刷的粉白,窗戶也是新木材做的,還刷了漆,糊上了白色的窗紙。
如花正看著,奶奶崔氏進來了,瞧見如花,還吃驚了一下。
“如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如花回頭,瞧見是崔氏,笑著上前,挽了崔氏的手,說:“奶奶,我剛到,看到鋪子建好了,就進來瞧瞧,奶奶,這鋪子不錯吧?”
崔氏笑的合不攏嘴,說:“好的不得了,奶奶從來沒想過咱家也能有這樣的鋪子。”
如花問:“我瞧著屋子晾的差不多了,奶奶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張?”
崔氏就說:“一會兒把新做的桌子、椅子拿來擺上,明天開張。”
如花一笑,“哦,對,還是我寫的告示呢,三月十九重新開張。”
“如花,你回來了?”杏兒提著兩個木桶進來,看到如花,很是高興。
“噯,剛回來的,杏兒姐。”
崔氏去廚房裡收拾了,杏兒拉著如花到一邊去說悄悄話。
“如花,大伯孃給蘋兒姐要訂親了。”
“真的?太好了。”
杏兒也和如花一起笑著,堂姐蘋兒在她們這些姐妹裡是最大的,蘋兒姐的婚事也是大伯孃一直擔心的事,現在有了眉目,她們都替蘋兒姐高興。
“走,去麵條鋪子瞧瞧去。”
如花說著,拉著杏兒走了。
麵條鋪子裡,周氏正和丈夫吳立賢說著話,見杏兒和如花進來了,兩人齊聲問如花:“如花,你回來了?”
如花笑著,說:“嗯,剛回來的,大伯、大伯孃,今天大伯孃沒去縣裡賣麵條啊?”
周氏笑著說:“今天是梨兒去的,大伯孃有點事,就沒去。”
杏兒在一邊就捂著嘴笑,說:“大伯孃,是不是忙著給蘋兒姐準備嫁妝呢?”
周氏拍了下杏兒的肩膀,嗔怪地說著杏兒,“你這孩子,這嘴上就沒個把門的,昨天把你蘋兒姐羞的還不夠,又來這裡胡嚷嚷了,這八字還沒有一撇呢,等定下了你才能說,知道不?”
杏兒點頭,嘴角還是掛著笑。
如花看吳立賢眼裡也是喜意,想著大伯對項方也是極為滿意的。
如花想著大伯和大伯孃也不可能和她一個小孩子講蘋兒姐的婚事,所以,她和他們說了幾句,就回了家。
“二小姐,你回來的正好,穎州府那邊送來了牛羊。”二河一出院子,就碰見了如花,忙跟如花稟報。
如花聽了,就問:“送到養殖廠了嗎?”
二河說:“嗯,剛送去。”
“走,去瞧瞧。”
如花轉身就走,二河忙在後面跟上。
“二小姐,你走的這些日子,趙嬸和大喜、小喜姑娘把鴨蛋都醃上了,還有豆腐乳也天天在做。去年做的鴨蛋老爺都送去了福惠居酒樓,劉掌櫃第二日就帶了口信來,說是他們縣上和鎮子上的酒樓每個月要二千五百個的量,老爺說這個要等你回來才能定。”
如花“嗯”了一聲。
二河就接著說:“自從夫人受了封號後,家裡來了不少的人恭賀,都送了禮,大少爺叫小的都記下了,說是日後要給各府上還禮的。那位舒小姐來了兩趟,趙嬸說小姐這次出遠門的時間會長一些,舒小姐就說小姐一回來了,就給她帶個信,她要親自來見小姐,和小姐商量件事。”
如花想起舒雯,抿了下嘴,說:“縣衙吳主簿還沒有帶口信過來嗎?”
二河搖搖頭,說:“還沒有,劉小四也打問過了,說是還得等幾天,只要縣衙一有消息,就來稟報給小姐。池塘裡的蓮藕兩位表少爺在縣上和鎮子上都賣了出去,池塘裡也按小姐說的,放幹了水,把泥都挖了出來曬著,然後做了田裡的肥料。”
“嗯,那些雞鴨養的如何?”
“都養的好好的,長大了不少,豬圈裡也都養了豬仔,咱們後院的兔子、奶牛和野豬都移送到養殖廠去養了,現在後院就留了那六頭家豬還有那十來只山雞和四隻香獐子。村口的小吃鋪子建好了,水泥廠和煤廠也建好了,還有那個有四個獨立院子的作坊也建好了。現在陳師傅他們的人還是分成了兩撥人,一撥人在建麗人坊作坊旁邊那兒,一撥人在建另一處的兩個作坊。”
聽著二河說著,兩人來到了養殖廠,養殖廠那兒守夜人住的屋子也建好了,在山坡下建了一處院子,山包上也建了兩間屋子。
山包上和山包下種的草和苜蓿都長了出來,如花和二河過去時,那些人正趕了羊和牛去山坡上。
如花看著這些牛羊,心裡覺得很是滿足。
在山包上轉悠了一陣子後,又到池塘邊去看了下,兩個長工已照她吩咐的,把池塘清的乾乾淨淨的,還撒了石灰在消毒、晾曬。
“二小姐。”
如花正繞著池塘邊看著,一個長工過來叫她,如花微笑著點了點頭。
“二小姐,你來這邊瞧瞧。”
那個長工似乎不只是和她打個招呼,如花看他指著那邊,不解地問:“那個水池裡的泥不好清理?”
長工搖頭,說:“二小姐你跟著來瞧瞧,裡面有東西。”
如花聽了,就跟在長工的身後,走到了那個滿是泥汙的蓄水池。
“二小姐,昨天我們兩個才開始清這裡的泥,卻發現這泥裡面有這個。”
說著,那個長工不知從哪裡拽出個東西來,如花一瞧,頓時嘴角抽了抽。
真是有中大獎的節奏。
“你是說裡面還有?”
長工點頭,“嗯,我們已挖出了六個了,都先放在這個小水坑裡。”
如花看向長工指著旁邊的一處,仔細一瞧,怕是這兩個長工臨時現挖了一個半米寬的小土坑,裡面放了些水,現在,裡面幾隻甲魚正在爬著,而被長工揪上來的這隻,已將腦袋和四肢全縮進了殼裡。
“這事你們沒有和別人說吧?”
那個長工和另一個長工忙說:“沒有,剛才看到小姐,才叫二小姐來瞧瞧的,別人都不知道。”
“嗯,誰也別說,你們繼續挖,有多少都給我挖出來多少,二河,你去拿兩個木桶來。”
二河聽了,答應著飛快地跑了回去。
如花猜著,這泥裡肯定有甲魚窩,要不然也不會一挖就挖出來六隻甲魚來,如花很是期盼,能再多挖些出來,呵呵,這都是銀子啊。
心情因為這些甲魚而又好了百倍,如花沒有急著回去,看著兩個長工挖著大蓄水池裡的淤泥。
可在她看著的這段時間裡,卻沒能再挖出甲魚來,如花稍稍地有些失望,便交待兩個長工小心些挖,如果有甲魚都放到二河提來的木桶裡。
離開蓄水池邊,如花去看那邊引了河水整治成水田的二十畝地。
在那兒碰上了姥爺柳長嶺,如花跑了過去打招呼。
“姥爺,你在這兒呢。”
柳長嶺看是如花,從水田裡走出來,“如花,你回來了?事辦的順利不?”
如花看著有兩畝水田裡都插上了稻苗,就說:“嗯,都辦好了。姥爺,這些稻子都是你帶人插的秧苗啊?”
“嗯,我那邊的地都整治完了,你姥姥和你大舅母兩個人就能種了,所以我就來這邊給你幫忙。清明前這些水稻就得種完,要不就遲了。如花,這水稻育了秧苗再種,確實比直接撒種子來的容易,長勢也好。”
“嗯,就是這個理,所以我二月初就提前叫李強安排人把稻種都育了秧苗。像紅薯也是,也要育了苗後,才把長出來的紅薯藤掐了種到地裡去。”
柳長嶺來了精神,說:“是啊,我看李強安排人那樣種紅薯,就問了他,說是你從什麼書上看來的。如花,這書上也有寫怎麼種莊稼的?”
如花嘻嘻地笑著,“是啊,有專門寫農牧耕種的書。”
忽然,如花想到一件事,她覺得應該可以那樣去做。
“對呀,姥爺,我們也可以把這怎麼育稻苗、怎麼種紅薯、土豆,怎麼提高產量,都記錄下來,將來推廣出去,讓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受惠,都能種出更多的莊稼來。”
如花有了這樣的打算,自然要馬上去吩咐人去記錄,於是,和姥爺說了聲,就去了趟村長家的田。
“如花,你回來了?”
凡是見到如花的,開口第一句話都是問她回來了。
如花不厭其煩地回答著,吳立山和二兒子從自家地裡走出來,站在田埂上,和如花說話。
“是啊,方才剛回來的,村長伯伯,我有事和你說。”
吳立山擦了擦汗,問:“啥事啊?”
如花指著吳立山家裡的地,說:“村長伯伯,我覺得你應該找人把咱們這些日子改良的種田方法都記錄下來,而且,要跟蹤記錄。比如,什麼時間育紅薯苗,什麼時間掐紅薯藤種到地裡,這其中的過程中紅薯的長勢如何,怎麼施肥,怎麼殺蟲,怎麼壟地,最後的收穫畝產又是多少。”
“哪些作物吃肥,喜陽,要多澆水,哪些作物愛長蟲要常殺蟲。這些,如果咱們都隨時的記錄下來,將來有一天,有機會把這些記錄的種田的知識都推廣出去,那咱們村是不是就是幹了件大好事?村長伯伯,你說縣裡會不會表彰咱們?知府大人會不會獎勵?更或者是皇上那兒會不會獎勵?”
“好啊,若咱們吳氏一族把這些記錄下來,呈給皇上,那咱們的罪責是不是就會減輕,皇上他看在咱們的一點貢獻上,說不定能求了皇上把咱們吳氏一族不能科考的事給免了去。”
如花和吳立山回頭,就見族長不知何時來的,站在田埂上,正說的激動。
如花笑笑,族長這位老人家也真是不容易,為了吳氏一族的子弟能恢復科考,怕是他老人家天天都睡不好覺吧。
不過,這位老人家的腦子反應就是快,如花這個想法一說出來,他就能猜到如花這想法由他們吳氏一族做了後的最大好處。
“如花,這法子是你想的,但我們也不能就這樣佔了你的好處去。如花,你說,我們記哪樣作物的方法?”
族長也不傻,這份功勞不可能被他們獨佔,如花能說了出來叫他兒子去找人記錄,那必不會叫他們全部記錄的,只可能挑一、兩樣農作物來記錄。
如花指了指吳立山家裡種的紅薯苗,說:“族長爺爺、村長伯伯,你們不可能花那麼多的人力去記這些,就記錄紅薯和土豆的吧。這兩樣作物可是高產的作物,在缺糧的時候還能當糧食吃,要是這兩種作物產量翻了幾翻的話,這功勞可是很大的。”
“好,老大,你安排青子來做這個事,你們種田的好手都仔細把這些日子種紅薯和土豆的方法、過程給青子說,叫他記下來,直到收穫那天,這中間不能斷。”
“是,爹,我就去跟青子說。”吳立山很聽他爹的話,立即跑去找吳立青了。
如花看族長和村長去安排了,便又回到了自家的池塘那兒。
“二河,繼續說吧,還有些什麼事。”
“是,二小姐,小的和四老爺把醃好的鴨蛋還有荊條片都送到了常山縣,那位蘇老闆付了買鴨蛋的銀票,還請小的給二小姐帶個話,請二小姐有什麼新食材了,別忘了找他合作,還給小的說了他家的地址,說是鋪子裡他不在的話,可以去他家裡找他。”
“噢,行。小叔的荊條片的貨款收了回來沒?”
“收回來了,那些礦廠主都付了銀子。還都說會按小姐和他們商議的,每月給咱們把煤粉煤炭渣給小姐送過來。”
如花點頭,這些礦廠主都好奇她要煤粉煤炭渣的原因,如花知道等蜂窩煤和煤磚、煤餅推出來後,這些礦廠主肯定會背地裡罵她的,這樣一個賺錢的生意,他們可是錯過了。如花和他們籤的協議可是說明了,五年內的煤粉和煤炭渣都只能賣給她,他們自己也不能加工使用。
轉到蓄水池的邊上,兩個長工見了如花,還沒等如花問,就連忙說著:“二小姐,又挖了兩隻出來。”
如花喜形於色,跑到木桶那兒,低頭一瞧,可不是,現在木桶裡已經有八隻甲魚了。
如花想,這甲魚是喜潔怕髒的東西,可這蓄水池裡都是一池子泥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面能有這麼多隻的甲魚,它們怎麼會把窩建在了這些泥巴里。
“二河,你說這甲魚挺奇怪啊,它們不是喜歡乾淨不喜歡髒的嘛,怎麼能生活在這一池子泥裡面呢?”如花想著,就問一旁的二河。
二河搖著頭,說:“二小姐,小的不知道啊。”
如花其實也只是問問,並沒想著二河能給出個答案來。
“沒事,我只是奇怪而已,這東西要是養殖起來,也是挺賺錢的。”
二河看著如花逗著甲魚一個個的都縮進殼裡,就問如花:“二小姐,這東西不是水裡自己長的嘛,還能養殖?”
如花“嗯”了一聲,站起來,看向河水那邊,凝眸思索著。
“走,過去看看。”
如花叫了二河,兩人又向前走著。
“這個地方還行,可以用來挖五個池子,新鱉池、稚鱉池、幼鱉池、三齡鱉池、成鱉池,五種鱉池配套建設。二河,你記下來,這裡,由東向西挖長方形的水池。在池塘底摻一部分沙土,塘邊和池邊分別建個曬臺和餌飼臺,這些甲魚喜歡曬背,餌飼臺用來給它們吃食,池塘建好後在這四周用磚砌個防逃牆,防止這些甲魚爬出池子跑了去,高度嘛,有個一米左右就成。嗯,這周圍也不砌磚牆了,就從山上挖些荊棘回來,把這裡全部圍起來,一是防人進來偷盜,二是防野兔什麼的跑進來。”
二河努力地記著如花說的這些話,可好多地方都不明白,於是硬著頭皮對如花說:“二小姐,小的有些地方不明白,你能畫個圖嗎?還有這曬臺和餌飼臺要怎麼建啊?”
如花一擺手,說:“你先把這地方看好,明天你記得提醒我,我再看看這能挖出多少甲魚來,還得再打問一下哪裡有賣甲魚苗的。”
“哦,知道了,小的一定記得明天提醒小姐。”
拍了拍手上的土,如花帶著二河回了家。
“哎喲,知道你回來了,可一直不見你的蹤影,你這孩子跑哪裡去了?我問袁琦,她說你在村口鋪子裡,娘叫她去找,你又跑沒影了。”
一進門,正趕上要吃午飯了,柳氏拉了如花到面前,摸了摸她的頭髮,就一直嘮叨的問。
“娘,我去池塘那邊瞧了瞧,姥爺呢,還沒回來吃飯。”
如花問著,就聽院子裡傳來柳長嶺和柳安幾個的說話聲。
“如花啊,知道你回來了,大舅舅和你小舅舅就趕回來了。”柳安說著,一臉笑意的陪著柳長嶺走了進來,柳旺跟在後面。
柳旺進來後,直接走到如花跟前,揪了揪如花頭髮,說:“小如花,這一出去就是半個多月,不知道我們擔心啊?在外面瘋的都不知道回來了?”
如花拍開柳旺的手,氣鼓鼓地衝柳旺喊:“不許揪我的頭髮,不許拍我的腦袋,也不許摸我的頭,不許掐我的臉蛋,哼,這麼大的人,就知道欺負小孩子。姥爺,你快管管你的兒子,他欺負我。”
柳長嶺“啪”地一巴掌拍在柳旺的腦袋瓜上,瞪了柳旺幾眼,說:“臭小子走開,敢欺負姥爺的如花,哼,想捱揍不是?來,如花,別搭理你小舅舅,這小子沒個正形,老大不小了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就會使壞。”
“爹,有你這麼說兒子的嘛,我怎麼就使壞了?如花,小舅舅是想你了,不就揪了你下頭髮嘛,你就告狀,小氣丫頭,欺負小舅舅。”
柳長嶺瞪了眼柳旺,拉著如花去洗手,李大喜已端了熱水來,如花他們都洗了手,這才都坐在了飯桌前。
“噫?表姐,大姐呢?還有兩個表哥呢?”
沒看到如梅和柳傑、柳俊,如花就問剛進來的柳湘。
柳湘過去坐下,說:“如梅和大哥、二哥去縣裡了。”
伍立文問如花:“如花,你咋去了這麼長時間,不說幾天就回來的,怎麼突然就在那邊又開了三個店鋪呢?”
如花說:“不是突然開的,是正好遇上一直就打算買的鋪子,就把以前想開的鋪子開了。我不是叫大柱子回來給你們帶信了嗎?我二十前一定會趕回來的,對啦,爹,徐家把繡娘送過來了沒?”
柳氏立即接話,“說是今天下午就到,昨天徐家來了個人通知的,叫咱們把住的地方安排好。娘打算把她們安排在作坊裡去住,你說怎麼樣?”
如花想了想,搖頭,說:“不,安排到咱家來住,娘你親自教她們,就在她們住的屋子裡教,不要叫她們進作坊裡面去。”
“家裡哪還有屋子啊?”
“大舅舅和小舅舅不是住在水泥廠呢嗎,就安排在東廂裡,只留兩個繡娘住,要是徐家還跟來了其他的人,叫他們去住鎮子上的客棧。要學東西的是兩個繡娘,其他人咱們別管。袁琦,你來,我給你安排個事,這兩個繡娘來了,你貼身伺候著,不要叫她們聽到或看到咱們家不能給外人知道的事,知道了嗎?”
袁琦躬身應著:“是。”
:“你們都把嘴閉嚴了,秀兒,你給她們教快點,早點教會了打發走,你這裡也不用一直防著。”
柳安、柳旺幾個點頭,柳氏也點著頭,“爹,我知道了。”
柳氏把趙嬸叫過來,又吩咐了一番,趙嬸又去跟隔壁住的項東父子和二河他們又吩咐了一下。
吃了午飯,如花和大舅舅、小舅舅一起去了北面的水泥廠。
在建廠的這段時間裡,馬羊兒一直帶著他的兩個侄子在趕製水泥粉,一個多月又製出了三千多斤。
到了水泥廠,如花進到新建好的廠房裡每一處都去看了看,先壘了三個大窯,這窯的位置離馬家屯村還挺近,也方便馬羊兒他們從馬家屯村運原石這些過來。
廠房裡很大,依著煉製水泥的不同工序,分了幾個廠房,用來存放水泥的庫房也按如花的要求建造的,如花一一看了,還別說,陳師傅這個施工隊的活計,還是乾的不錯的。
“馬羊兒和他三個侄兒一人負責著一個大窯,這廠裡的工人基本都是從馬家屯村和我們村找來的,大吳村裡也招了三個。蜂窩廠也是如此。”柳安給如花說著。
“嗯,行的,我跟我們村的村長伯伯說過的,這兩個廠子裡我們村只安排幾個人來這裡幹活就成。其他的人我那兒的作坊還需要呢,不怕他們沒活幹。小舅舅,你那蜂窩煤、煤餅、煤磚做了多少了?”
柳旺說:“蜂窩煤做了六百二十三個同,煤餅和煤磚都各做了三百塊了。”
“好,大舅舅、小舅舅,你們就按部就班的做,到一定數量了,我就找銷路去。”
“好啊,如花,一會兒工人們就回來了,你要不要再相看一下。”
如花想了下,說:“不用特地相看了,他們幹活時,我再四處走走,知道有哪些人,都在幹哪些工種就成。”
三人正說著,就看到四五個人進了廠子。
打頭的人看到如花,老遠就招呼:“如花,你回來了?這次出遠門可是走的遠啊?都半個月呢。”
如花一瞧,是吳立白,就笑著說:“嗯,事情多的,就在外面多待了幾天,立白哥,你這麼早就過來了,午飯在食堂吃的?”
吳立白不自在地搖了搖頭,說:“沒,我在家吃的,和我爹我弟一起吃的。”
如花看他臉上有些黯然,不知道是哪句話叫他變成這樣了,也沒再多和他說什麼,就聽大舅舅和小舅舅給他說著另外幾個做工的工人,都是他們村的。
水泥廠和蜂窩煤廠先後開的工,水泥廠工開有二十天了,蜂窩煤廠也開工有半個月了,這裡的事務如花都交給了柳安和柳旺去負責,就連招人都是他們一手操辦決定的,如花也沒過多的去幹涉,實在是因為她太忙了,接了聖旨後就又去了穎州府。
因為徐家的人下午會帶著繡娘過來,所以如花在水泥廠和蜂窩煤廠也沒有多待,四處都看過了,把工人們都認了認,就和二河回了村子。
吳立德和志森的糖炒粟子沒有再去賣,除了在田裡忙活,就是在幫吳和邦和崔氏在收拾新開的小吃食鋪子。
進村時,正確碰上了吳立德和志森、杏兒從小吃鋪子裡出來,如花就叫二河趕著驢車先回了,她下了車和吳立德他們一起往村裡走。
“二伯,地裡的活計忙的怎麼樣了?”
吳立德說:“就種三畝地,都乾的差不多了。”
“哦,二伯,爺爺和你說在鎮上擺麵攤子的事了沒?”如花問。
“說了,我想著地裡的活整完,就去鎮子上擺個麵攤子,帶著杏兒和志森,我們爺三應該能應付的過來。如花,我聽爹說你要教我做什麼面,好學不?”
如花就說:“好學,我教二伯做熱乾麵和油潑面,這兩種面的味道好,人們會喜歡吃的。”
“噯,好,你教的東西準是好的,你閒了,二伯就跟你學。”
如花點頭,說:“嗯,明天爺爺的小吃鋪子要開,過兩天,我到你家去給你教,咱們就中午教一次,晚上教一次,正好午飯和晚飯就吃這熱乾麵和油潑面了。”
吳立德笑著,說:“行啊,希望我做的味道好,不然吃的人怕是就要埋怨了。”
杏兒在一旁嘟著嘴,說:“爹,誰埋怨了,我是真的飽著,不想吃的,不是你做的不好吃。”
如花看了看杏兒,再看吳立德無奈地笑著,心想杏兒姐準是又在和樓氏賭氣,所以就把吳立德夾在了中間,左右為難。
回了家,如花回屋爬在桌上畫著養甲魚的池塘草圖,心中也盤算著,要是隻有那麼幾隻甲魚,又沒有甲魚苗賣的話,那這些草圖也就白畫了,全當是練練筆自我欣賞一下吧。
申時過半,如梅和柳傑、柳俊回來了,三人聽說如花回來了,就到如花屋裡找她。
“大姐、大表哥、二表哥,你們去縣裡幹啥了?”
柳傑笑著,說:“我娘三月三十的生辰,我和弟弟、妹妹商量著用我們這些日子掙的工錢給娘買個禮物,於是就叫如梅表妹陪我們去縣上瞧了瞧。”
如梅點著頭,拉了如花的手和如花一起坐下,說:“今天正好要到王老闆那兒取金子,所以我就和兩個表哥一起去,在縣裡面逛了逛。”
如花就問:“大舅母過生辰啊,那我也要送禮物,你們買的啥?我瞧瞧,別到時候咱們買重了。”
柳俊在一邊上說:“沒買,啥也沒買,哎,縣裡的東西真貴,看上眼的都貴的要死。”
柳傑拍了拍柳俊的肩,說:“還是照我說的,咱們給娘做套新衣裳,布咱們買,交給湘兒來做,禮送輕,但是咱們當兒女的一份心,娘也會高興的。”
柳俊點頭,“嗯,行。”
如花聽了,想到第一次見到大舅母時,她身上那打了補丁的衣服。
於是就說:“好啊,你們給大舅母準備衣裳,我和大姐給大舅母準備鞋襪、手套、圍脖這些,我哥他們就叫他們買菜、買肉,咱們給大舅母做一桌子好吃的,給她過生辰。”
柳傑和柳俊聽了,眼睛一亮,齊齊地點頭。
徐家的人來了,如花和伍立文、柳氏一起去招待,來的據說是哪個鋪子的一個掌櫃,態度倒也謙和,沒有趾高氣揚,得知如花家只能安排兩個繡娘住下,也沒提出異議。
“伍老爺、夫人,在下和隨從去鎮子上住客棧就行,這兩位繡娘就有勞你們多照顧了。”
“張掌櫃客氣了,你放心,我家娘子一定會照顧好兩位繡孃的,而且,我家娘子會親自手把手的教兩位繡娘。”
那位張掌櫃一聽,極是高興,原本他還以為伍家會隨便派個作坊裡的工人來教繡娘,這下好了,六品蘭蕙夫人親自教兩個繡娘,回去了他也好給東家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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