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人
我是小人
“謝謝你。”渚晗虛弱中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眾人望過去,但見他只著了單薄的中衣,整個人無力的斜倚在門框上,彷佛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雲澤和阮紅俏趕忙跑過去,將他扶躺回榻上。
“謝什麼謝?我冒著危險去取珠救你,你就這樣對我啊?”阮紅俏生氣的為他蓋好被衾,指責道:“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知不知道你的父皇有多擔心你?你的王叔有多難過?你的子民有多懷念你?他們都需要你,都在等著你回去呢。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好好的養傷,養好傷才能有精力把那些個惡毒的人除掉,還大楚一片清明。”
“呵。”渚晗低笑出聲,蒼白的臉上是被關懷的喜悅,不由說笑道:“你這樣子好象市井婦人。”
“呃?”阮紅俏瞪著眼睛瞧瞧渚晗,再轉頭看看其他人,手指指著自己,以眼神訊問著眾人:我是市井婦人?
雲澤抱胸而立,淡笑著點點頭;程然聳聳肩,攤攤手,看不見表情;韓笑倚在床柱上,無聲的笑得臉抽筋。
阮紅俏叉著腰,紅著臉怒吼道:“好啊,你們!今晚上通通沒得飯吃!”
“這怎麼可以?”雲澤舉著手抗議道:“是誰說我勞苦功高,要做飯給我吃的?又是誰說的答應人家的事會做到的?”
“我不管,我反悔了。(東方*小*說*網
)”阮紅俏耍無賴,很小人的說。
“看來那個孔聖人說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是很有道理的。如今咱們家寧兒既是女子,又是小人,決計是得罪不起的。”韓笑不怕死的介面道。
“很好,韓笑,今兒我魏寧索性就小人到底!”阮紅俏睨了韓笑一眼,撫著光潔的下巴,不懷好意的笑道:“從明兒起,就讓你去刷馬、洗馬桶、給那群孩子洗衣袍。”
“啊?!不是吧?刷馬我還能接受,洗馬桶也能將就,但是要我一個大男子去洗衣袍,我怎麼拉的下這臉面?”韓笑苦著臉走到阮紅俏跟前,換著諂媚的面孔,問道:“好寧兒,你說的不是真的哦?”
“為什麼不是真的?!簡直比繡花‘針’還真。”阮紅俏壞笑道:“怎麼,不願意?我不管,你輸給了我,永世是我的奴役,所以你要絕對的聽從我的指揮、順從我的安排、服從我的命令。東|方|網
”
“好寧兒,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亂說話了。”韓笑點頭哈腰、打躬作揖,就差跪下磕頭謝罪了。
“哼!”阮紅俏抬高下巴,看也不看他一眼,嘟噥道:“,當然得幹小人的事。”
“嘿嘿,好寧兒,你怎麼會是小人呢?你是咱們心目中聰明能幹、敢作敢當、善良溫柔的小仙女。”韓笑傻笑道:“我才是小人,一個說主子壞話的小人。”
“噗哧——”程然三人見韓笑這副樣子,竟是隱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我算是怕了你,聽得我都起疹子了。”阮紅俏身體極配合的一陣痙攣,抖了抖身子,催促道:“我們還是離開,讓渚晗多休息休息吧。”
眼見他們要離開,渚晗氣虛的開口道:“寧兒,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呃?你確定身體吃得消?”阮紅俏不放心的問。
“嗯。”渚晗輕輕點了點頭。
“那好。”
阮紅俏示意程然他們離開,等他們帶上房門出去,這才將渚晗扶靠在軟墊上,自個亦在榻前坐了下來。
渚晗看著阮紅俏的眼睛,半晌才囁嚅著開口,道:“首先,我得向你道歉。”
她知道他的道歉指的是何事,於是,搖了搖頭,淡淡的說:“沒事,都過去了,不是嗎?!”
“我不知道那劉衡會變節,要不是你隨機應變,我差點就要害了你。”
渚晗的話語帶著些許自責的成分,只是看著他這樣子,哪裡還有心思去責怪他什麼?
“你自己也知道,在大楚,你最該信任的人是厲王,對不對?”
“是的,他從來都是關心我,支援我的。我知道他是個好人,只是我心裡有個結,解不開,是以他對我的疼愛,他對我的愛護,一直被我遮蔽了起來,這許多年來,我都不曾正眼看過他,更別說叫他一聲王叔了。”
“他把他和你父皇、你母妃的事,都講給我聽了。其實我們做晚輩的根本沒有資格去評判他們什麼,洛兒愛的是厲王,這是你父皇也知道的事實。而你的母妃是自願為厲王擋了那一劍,你更不能將這些都推到他的頭上,這對他來說,不公平。”阮紅俏頓了頓,繼續道:“你知道嗎,他一個大男人,聽聞你命喪,大半夜不睡覺,在他王府的後院擺著香案,燃著紙錢,哭得傷心欲絕,連我一個女子聽了都覺得心裡泛酸;而在得知你還活著的時候,他竟是激動得說不出話,試問這樣一個人,你還怪得起來嗎?”
渚晗聽了這番話,目光深邃,默默不語。
或許在他心裡,正在為自己的任性而反省吧。
“他作為一個王爺,終身不娶,足可以說明他心底的內疚有多深,他更是用一身的孤寂來承載自己年輕時造成的過錯,這個懲罰,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夠狠,於時間上也是夠久了。渚晗,原諒他吧!”
阮紅俏抓過他放在衾外的手,頓覺刺骨的冰涼,直到將他的手放回被衾中,他才怔忡的回過神來,看著她,目光似水。
“他很幸運,認了你這樣一個善解人意女兒。”
阮紅俏調皮的說:“你也很幸運啊,有了我這樣一個聰明能幹的妹妹。”
渚晗笑了,眼睛眯得如一彎新月。
阮紅俏知道,他放開了心結,原諒了那個他十年來都不曾叫過一聲“王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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