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夜宴(中)
元宵夜宴(中)
熙和殿是大楚專門用來宴請賓客的大殿。
大殿裡,上百盞八角宮燈高掛殿頂,門口兩隻雕飾精美的銅鼎燻爐裡,嫋嫋的燃著沉香,純正的香氣在碩大的殿宇裡盤桓,吸入鼻端,頓時覺著神清氣爽。殿堂裡,陳木鋪地,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悠黃的光;上好的楠木矮几有規律的排著,那軟墊之上,繡著極其精美、繁複的圖案。
御階之上,又是一方楠木鑲鏤金圖案的矮几,顯得孤立而清遠;鏤金矮几的後面牆上,鵝黃的布幔掩映之下,是一幅碩大的松鶴圖,筆法精煉簡潔,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渚晗帶著阮紅俏和燕藜,安排坐在了王座的右側,雲澤韓笑坐在右次座,厲王坐在左側,青冥青鸞坐在坐次座。其他的燕衛們在主子坐定後,便自行尋了座位坐下。
讓眾人訝異的是這次渚晗設夜宴,除了他們這群大楚人和厲王主僕三人,居然沒宴請大楚的官員和王室成員。至於楚帝,此刻怕是完完全全的脫離了政事,無心在這樣的酒局。
雖是有些詫異,不過眾人也不便多問。
不過想想也是,前些日子裡,整個朝官中,雖是大多都保持著中立,卻因為皇后的勢力,人人處於自保的狀態,並沒人敢和渚晗太過親近。東方||
反倒是他們這群大燕人,不顧一切的對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待大家都落座,渚晗對身側的隨身太監吩咐了一聲,那太監便尖著嗓門唱諾道:“傳膳——”
不多時,上百名嫋嫋婷婷的宮女便手端託盤,魚貫而入,穿插在矮几之間,布著精緻的盤碟菜餚。布完採後,又提著玉酒壺,各自站在了賓客的後側,等著為賓客們上酒。
渚晗掛著一貫的淺笑,端了碧玉酒樽,立起身,面朝著燕魏等人,淡然的開口道:“這一杯,晗敬寧兒、燕弟、雲弟與韓兄,若沒寧兒捨身取珠及眾位的捨命相護,晗必定已命歸黃泉。請——”
渚晗說著仰脖掩袍,先乾為敬。
阮紅俏與燕藜對望一眼,站起來,雲澤、韓韓笑亦是肅然而立,一口喝掉杯中酒。
婢女識趣的為眾人添上酒。
渚晗再次端起酒樽,朝著燕藜等人道:“這一杯,晗代表整個大楚,敬眾位大燕的俠士,若沒你們拼死相助,大楚必定岌岌可危。請——”
說著又是仰脖掩袍,一飲而盡。(東方*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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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燕衛動作一致的站了起來,端起酒樽,一口飲盡。這一杯,他們喝得泰然。
等眾位婢女上好酒,渚晗又端起酒樽,面向厲王道:“這一杯,皇侄敬王叔和府上的眾位護衛,若沒你們,也沒有晗的今日。請——”
這一聲“王叔”,厲王等了快十年了,眼中,莫名的有些潮溼。他端了酒樽,顫巍巍的站起來,那杯中瓊漿,險些灑到袍子上。
青鸞青冥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情,亦站起來,帶著喜悅,輕聲的喚道:“爺”
厲王看了看他二人,再望了望阮紅俏和燕藜,似乎是有些不相信這是真的。
阮紅俏燕藜二人淡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王叔。”渚晗眼中亦是水汽氤氳,吶吶的開口道:“現在想來,以前的事,是皇侄太過於執拗,太過於沉湎在母妃的死而無法自拔。是皇侄對不起王叔,今後,還希望王叔多多協助晗,將大楚打理好。”
“晗兒,哦,不,皇上,臣定竭盡所能!”厲王說著,仰脖喝光了酒漿。
“呵,王叔,皇侄還是喜歡聽你叫我晗兒。”
叔侄倆相視一笑,一切的是非,全在這一刻化去。
這對厲王、對渚晗來說,是一件好事。阮紅俏打心眼裡為他們高興。
推杯換盞,眾人把酒言歡。燕衛們平日裡是不許這麼喝酒的,今日特例,多少都貪喝了幾杯。雲澤的韓笑兩人仿若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竟是喝得不亦樂乎。
惡寒啊!阮紅俏腹誹道:這宮中的瓊漿玉液自是好的,但是也用不著這樣喝吧?!還是燕藜好,只淺酌了兩杯。
酒到酣處,燕衛中不知是誰突然提出想聽阮紅俏撫琴。
渚晗和厲王同時看向阮紅俏,驚異不已,他們沒想到這舞刀弄槍的丫頭居然還能撫琴。
阮紅俏一派淡然自如,朝渚晗和厲王點了點頭。
二人有心想瞧瞧這丫頭撫琴的本事,渚晗當即是欣然應允,馬上命近身內侍前去取琴。
而某人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
自打一進這大殿,那渚晗的眼光都沒能從阮紅俏的臉上移開過,他已經足夠憋屈了,如今自家的小子居然要寧兒在他們跟前撫琴,自然又是氣得不行了。
燕藜恨恨的瞪著對面發出聲音的地方,一副走著瞧的模樣。
而對面的那群傢伙混不給他面子,睨了他一眼後,自顧自的喝著酒。
哼,那群小子一點是故意的,等回了溯原,看爺怎麼收拾你們!
渚晗哪有看不出燕藜滿臉吃癟的樣子?
呵,燕藜,你何其有幸?你已經擁有了寧兒的心,不是麼?我就是存心要逗逗你。
渚晗看看阮紅俏,又看看燕藜,心裡腹誹道:燕藜,我渚晗不會和你搶寧兒,因為我看得出來她跟你在一起是真正開心的,但是你也要保重你自己,我不想再看見她為了你而擔心難過。不過,他日你若負了她,就另當別論了。如若真有那麼一日,我渚晗捨棄一切也會將她奪過來。
寧兒,請容許我站在你的身後,默默的注視你,看著你幸福,我就知足!
不一會,那侍者便將琴抱了上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搭好的琴臺之上。
阮紅俏遞給燕藜一個釋然的微笑,在案几底下握了握他的手,淡笑著走向琴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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