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德皇后
懿德皇后
毓秀宮地處皇宮東面,佔地足足有一頃,乃是整個大燕皇宮中,除卻皇帝的寢殿益生殿外,最龐大、最富麗堂皇的宮殿,不為別的,只因那裡面住著整個大燕朝最尊貴的女人。
不錯,毓秀宮便是阮文蕊的寢宮。
紅牆綠瓦,雕樑畫棟,亭臺水榭,奇花異草,流水潺潺
無一不彰顯出此宮的華麗。因著靠近御花園,是以整座宮殿一年四季香氣縈繞,芬芳襲人。
“哐當——”
“嘩啦——”
那重重宮闕內,接二連三的響起落物墜地的聲音,似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在這原本靜謐的皇宮大院裡,這樣的聲音顯得尤為刺耳。
那雕欄玉砌的厚重大門洞開,菜汁羹湯、杯盤狼藉四撒在那鋪著金黃色琉璃的地上。
一眾宮女內侍匍匐在地上,戰戰兢兢的不敢抬頭。
有宮女跪行著欲去收拾那一地的殘汙,卻被那兀自站立著的滿頭珠釵、一身華貴、妝容精緻卻表情抑鬱的中年女人冷聲喝止住。
“你們都給我滾下去,沒得本宮的召喚,全都不許進來!”中年女人厲聲道。(東方*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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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保養得幾近完好的面容隱隱多了幾絲紋路,平素維持得極好的優雅姿態與尊貴氣勢,在此刻也已是蕩然無存。
“娘娘,容老奴先將這些髒汙收拾掉吧,免得汙了您的鳳眼。”一年紀在五十多歲的老嫗的面頰快貼到地面了,卻還是大著膽子進言。
“朱嬤嬤,你是耳聾了還是咋地?沒聽見本宮的話麼?全、給、我、滾、下、去。”中年女子說道最後,竟是咬著牙齒,一字一頓的道出。
朱嬤嬤滿心的惶恐,打了個寒顫,終於將額頭貼在了地面之上。
自打這主子出生起,她便跟著她了。這主子,雖說脾氣不怎麼好,但是因著自己是孃家跟來的,一直以來,對她還是客氣得很的。如今都四十六年了,她還是第一次見自個的主子發這麼大的火,也是第一次對自個發火。以往,遇到事情,這主子都會極力的隱忍的,就算是再氣,也只是在暗地裡發發脾氣就罷了,這次,顯然是氣得不行了,才會在眾多的宮女內侍跟前,如此的失了分寸。
朱嬤嬤如是想著,才寬心的道:“是,皇后娘娘。(東方*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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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餘名宮女內侍,這才跪行著出了毓秀宮的大殿。
沒錯,這女人便是整個大燕最尊貴的女人——阮文蕊!
只見她修剪得近乎完美的塗滿丹蔻的指甲,正抓著高臺大桌上的深藍色錦緞桌布,似是在抓一個恨極的人的皮膚,恨不能將它撕扯成碎片,以解心頭之恨。那纖白的手指關節,泛著青白,昭示著她心中的憤懣與怨懟。
程紫鴛,你個短命鬼,你生前奪寵不說,死了還要留個小雜-種來氣本宮!
你是不是覺得死得不甘心啊?當初可是你自己來求本宮,以你的死來成全你孩兒的活,本宮亦是說話算數,沒有去對付你那孩兒。只是你知不知道,你那孩兒竟是裝傻充愣,欺瞞了所有的人?
可是,就算你的孩兒是個傻瓜,燕景辳還是愛他如命,從來都不吝給他最好的東西,如今竟是大張旗鼓的為他選妃!選妃倒也罷了,萬不該將地點放在琉璃島!那琉璃島,本宮嫁進皇家近三十年,都還無從踏足過,更遑論本宮的皇兒!
你那孩兒得到的太多了,連本宮最尊貴的太子孩兒所得到的,都及不上他的十之一二!叫本宮如何不氣?
現在,整個大燕的臣民都知道你那孩兒不過是韜光養晦,只怕燕景辳恨不能將皇位都要送予他了!
如此,本宮怎可以再坐視不理?讓這屬於本宮的東西拱手讓人?
程紫鴛,你在地府,休怪本宮食言而肥!
思及此,阮文蕊眼中狠厲怨毒之色盡顯,手上用力一扯,那深藍的錦緞帶著遺留在大臺桌上的杯碟,全數被抖落在地上,再一次發出尖利的“哐當”聲。
阮文蕊一屁股跌坐在錦凳之上,胸-脯激烈的起伏著,左手握成拳,擱放在楠木桌上,削尖的指甲掐進肉中亦不覺得疼。
燕景辳,你也休怪本宮無情了!
文蕊再不是那個對感情懵懵懂懂的女子,早在二十多年前,文蕊便已對你死心!
只有權柄與地位,才是真真正正、實實在在的東西。
今日起,本宮若是聽到一點你欲將皇位送予那小雜-種的風聲,我文蕊定然使出渾身解數,與你放手一搏!
深吸兩口氣,阮文蕊漸漸趨於平靜,臉上亦恢復了一貫的端莊。
坐直身體,輕啟檀口,輕聲喚道:“朱嬤嬤,進來吧。”
朱嬤嬤弓著身子,亦步亦趨的走了進來,當即跪了下去,以老態卻平和的聲音問道:“娘娘,有何吩咐?”
“呵。”阮文蕊輕笑出聲,玄即優雅的站起身,走到老嫗跟前,親自將她攙扶了起來,溫聲道:“嬤嬤莫不是生蕊兒的氣了?蕊兒不是特許你不用跪的麼?”
朱嬤嬤始終恭敬的道:“娘娘,老奴不敢。”
“不敢生氣還是不敢不跪?”阮文蕊打趣著,頓了頓道:“蕊兒剛才有些心情不好,對你有些過火了。”
朱嬤嬤望著阮文蕊的眼睛,動情的說:“娘娘,老奴明白您心裡不好受,是以老奴不怪娘娘。”
“你能明白蕊兒不是有心的就好。”阮文蕊轉而附在朱嬤嬤的耳畔,吩咐道:“朱嬤嬤,你去給老刀送個信,要他遣人去請欣兒回來。再有,讓老刀可以動手了!”
“是,老奴這就去辦!”朱嬤嬤屈膝福了福,便折了出去。
哼!燕藜小兒,本宮對你的忍耐,已是到了極致!
拜月節是吧?!得看你有沒有命活到那個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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