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面對恥辱
第490章 ?面對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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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聽眾不懂漢奸在說什麼,完全沒意識到漢奸要以撕票來結束。
扳機開始接受壓力,隨時擊發在下一個瞬間,突然又有聲音說:“你不必如此,我可以饒你不死。”
那聲音,出自漢奸槍口前的人質!
昏迷者不知何時甦醒了,至少不像是剛剛甦醒過來,因為他已經瞭解了大概處境,因為一直背對張富貴,所以張富貴不知道。
絕望至谷底的張富貴思維空白,這是希望之光麼?
“你應該知道,他們是我的人,來救我的,我是隊長,誰死,誰活,是我定。我說饒你不死,你敢信麼?”
甦醒者沒有回頭,因為漢奸的槍口仍然死死頂在他背後,不過他的語氣很鎮定,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這賭局如迷霧,張富貴是輸得最慘的賭鬼,現在才意識到,昏迷者在他手裡只是個籌碼,但昏迷者變成甦醒者之後,甦醒者想成為莊家,只要張富貴敢撤掉手裡的槍,甦醒者就成為了新莊家。這是機會麼?更換莊家敢再賭一局麼?即便不賭,他也輸了,即將出局。
甦醒者通過身後近在咫尺的呼吸頻率,感受到了漢奸的遲疑掙扎,又道:“我覺得……我的耳朵需要包紮一下。另外……我們不該繼續站在鬼子的槍口下,你覺得呢?”
頂在甦醒者背後的槍口放下了,新莊家登場。
……
送給敵人的祝福,令護士迷茫;來自敵人的祝福,令陸航墜入思維迷霧。
原本是要看著她走向祭臺,哪怕曾被她陰差陽錯地救過,也改變不了她是鬼子的事實,麻木地不準備介入;但那個蒼白的微笑祝福裡,似乎蘊含著無窮的詭異力量,像是烏雲間隙中灑落的蒼白陽光般刺目,摧枯拉朽。
現在她蜷縮在黑暗裡,望向黑暗另一面:“你應該被詛咒。”
因為漢語發音的不準確,令聲音聽起來又冷又澀。
“我不介意。”黑暗裡的回答一樣冷。
“你是個沒有良知的殺戮者。”
“你有良知?”
“我在拯救。”
“拯救你們的殺戮者,讓他們繼續殺戮,所以你有良知?到底誰才是殺戮者?哪怕這是一座墳墓,也該是我的墳墓,而你,為什麼會死在我的墳墓裡呢?為什麼要在我的墓碑上寫你的名字?為什麼?”
不再有回答,只剩黑暗與冰冷沉默。
……
持續觀察某扇醫院窗口的憲兵軍官放下望遠鏡,離開警戒線,匆匆跑向街邊,來到摩托車側鬥座位旁,俯身向憲兵司令前田報告:“李副隊長把他放開了。不過,他是自己走出的房間。”
前田不禁抬起陰鬱面孔:“你是說……他醒了?”
軍官點頭,前田終於下了車,站在灰色街道正中雙手拄刀,看那座被重重包圍的醫院,彷彿在權衡,又彷彿在思考,很久之後才轉身,面對在他附近等待得全身麻木的三位負責人,陰沉道:“只要他們能保證不再傷害我們的人,你們可以同意他們的任何要求,我沒興趣在這裡繼續面對恥辱了。”
偵緝隊長不敢說話,轉看警隊隊長,警隊隊長也不敢做聲,改看憲兵軍官,憲兵軍官硬起頭皮問:“難道包括他們離開?”
“對。只要那些人質都能安全解救,可以讓他們離開,至於如何能保證一切順利,你們自己和他們談吧。可如果再死一個人質,就不必談了,直接開火。”
偵緝隊大隊長暗歎:感情前田這老狐狸也不打算背鍋,繼續把鍋往下級撇!
警隊隊長聽完這安排,悄悄後撤半步,他實在不想成為這種交易的策劃者。
憲兵軍官倒是不怕擔責任,可是這種交易他也不想做,於是再發表意見:“我認為不該放虎歸山,畢竟他們已經殺了十幾個傷員!我可以做個埋伏計劃……”
話沒說完便被前田抬手打斷:“用不著你冒風險,只管按我的要求執行。”而後什麼都不再多說,坐進摩托車一揮手,走了。
憲兵軍官不能理解,陰沉著臉看摩托隊消失於街角,前田司令為何變得如此懦弱!
……
張富貴這個挾持者最終變成人質的一員,他選擇相信了國之棟樑的承諾,其實這不叫選擇,他根本沒有選擇,要麼一線生機要麼死。
甦醒的別動隊隊長成為局勢掌控者,他不愧是國之棟樑,實踐了對漢奸的承諾,壓制了鍾馗們的怒火,留下漢奸的命。張富貴不必死了,但是特殊照顧肯定少不了,被踢打得縮在牆角里嘗試恢復均勻呼吸,像一隻病倒在黑暗街角的骯髒賴皮狗。
吐掉嘴裡的灰和血,他又笑,疼得皺鼻子笑,笑得很開心,笑得人質觀眾們和打他的鐘馗們都不理解,那痛苦中的笑容完全沒有蔑視誰,真心透露出高興。賭鬼沒有輸掉一切,起碼他的狗命還在,他怎能不高興,他要頑強地賴活。只是遺憾,他那精緻的墨鏡已經不在臉上,在地面,鏡片還未掉落,卻已碎裂,如悲傷的脈絡,被他小心翼翼拾起,試圖用衣袖擦那光潔反光上的灰。
掌控者也放棄了對藥房裡那個漢奸的想法,談判已經開始進行,醫院裡如果再有槍聲或者爆炸會被鬼子誤解,穩定的局面才有利於離開地獄,藥房範圍繼續被封鎖就可以。
沒多久,一輛蒙著帆布的卡車開進了醫院大門,倒停在那兩扇彈簧門口,卡車上只有一名鬼子司機。一個鐘馗持槍進入駕駛室副駕位,人質們被鍾馗押解至門口,在槍口下上車,醫生和護士全數,傷員半數,不便行走的鬼子傷員被留在醫院裡,這是交易的一部分。隨後鍾馗們擠進後車廂,或持槍或持手雷,與人質們擁擠在一起。
在無數槍口之下,卡車緩緩啟動,誰都無法料到這個結局,陽光之下靜得只有引擎聲,依然無風,青磚灰瓦的醫院還如墳墓一般,那面高高懸掛的膏藥旗繼續死氣沉沉地垂,俯視著冰冷建築內的血腥與陰暗。
卡車遠去了,消失了,行駛路線由鍾馗們隨時指定,後方遠遠有摩托隊跟著,將會行駛出城,將會遠離晉縣,然後每隔一段路程放下幾個人質,同時放下幾個鍾馗;人質下車朝後走,去匯合遠遠跟隨的摩托隊,鍾馗側向下路,消失於荒野樹林,確定時間足夠下車的鐘馗夠擺脫追蹤,卡車再繼續走,繼續下一段行程,下一個批次,直到人質們都脫離,鍾馗們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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