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胡明旺
二十三歲的胡明旺穿著一身鎮上正風行的行頭,在湖塘口村引來一群小年輕的羨慕和吹捧,他很享受這些吹捧,這就是對他在鎮上努力生存的獎勵太歲王。
“旺財,我想找你問個事啊。”
胡明旺看了一眼,連忙揮散了聽他胡海的眾人,嬉皮笑臉地對劉氏笑道:“胡四嬸子,找我有啥事啊?”
劉氏指著他的衣服道:“旺財啊,你這身行頭挺不錯的,看來你在鎮上挺好的,生意做的挺大的。”
胡明旺得意地笑了笑,“還行,不過胡四嬸,我告訴你哦,你等著看我明年吧,我現在正和幾個朋友合夥,到時候我旺財比現在能強上十倍不止。”
劉氏笑道:“咱們村就數你有出息啊,在鎮上朋友多,人緣廣啊。”
“嘿嘿,那行,大家還都賣我旺財一點薄面。”難得被長輩誇獎,胡明旺如果長了尾巴,估計這會已經翹上天了。
劉氏搓著手道:“旺財啊,你看你在鎮上那麼多朋友,你給打聽打聽我們家杏花的事,成麼?那次你四叔去找你,到底怎麼著了?回來後他也沒和我說清楚全文閱讀少爺,我只是個妞。”
胡明旺抬手在嘴唇邊撓癢癢似的撓著,眼珠轉了幾圈,“那次四叔來找我吧,其實也沒怎麼,杏花不是跟我走的,我不知道她的情況,四叔後來就從我那離開了。”
劉氏衝他笑了笑,“不能吧?你四叔回來火氣那麼大,說是說了幾句,但是沒說清啊,我這不是心裡著急麼,我就來問問你,你就跟四嬸說句實話唄。”
胡明旺為難道:“四嬸,不是我不說啊,四叔回來肯定什麼都沒跟你說吧?為啥呢?因為根本就什麼都沒發生,杏花真不是跟我走的。”
劉氏懷疑地看著他,胡明旺道:“真的,要是真有什麼事,四叔能放過我?我還敢回來?”
“你真不知道杏花的下落?”
“真不知道。”
劉氏鼻頭一酸,掉起了眼淚,“旺財啊,你說杏花會去哪啊?胡圓回來了,也說她沒去周府,她一個人能去哪啊?”
胡明旺手腳無措,看看四周,慌道:“四嬸,你別哭啊,讓別人看見告訴四叔我還不死定了?”看見劉氏沒反應,胡明旺道:“四嬸,我看你也不用為杏花擔心,她可是有大注意的人,說不定她現在過得錦衣玉食吃香喝辣呢。”
劉氏抹了眼淚,嘆息道:“她要有這命就好了,這快年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旺財啊,你在鎮上朋友多,你平時多幫四嬸打聽打聽成嗎?”劉氏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小塊碎銀子,“你幫四嬸找找,四嬸不會虧待你的,你不知道,杏花走了,四嬸這心就跟被割了一刀一樣啊。”
胡明旺推搡道:“四嬸,我幫你打聽,這銀子你趕緊收回去。咱們鄉裡鄉親的,我旺財能收你這錢麼?”
劉氏急了,她以為胡明旺不收錢是因為不想幫她,連忙道:“旺財,四嬸知道這點錢少了點,你做大生意的估摸著也看不上,就算四嬸求你成麼?你幫幫四嬸!”
“四嬸!你再這樣我就不幫你了!我旺財平時是海三海四,但是你也別小看了我。”胡明旺難得的正色。
劉氏一愣,“旺財,我不是那個意思。”
胡明旺道:“四嬸,你別說了,我過年回鎮上就讓人給你打聽。”
好說歹說,胡明旺還是沒有收劉氏的銀子,在他再三的保證下劉氏離開了。
胡明旺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嘆息道:“哼,讓娘這樣掛念,果然比我還混蛋。”
劉氏回到家,蘆米看著她紅紅的眼圈,大驚道:“娘,你怎麼了?”
劉氏坐在院落裡的小凳上,耷拉著腦袋,“剛才我問了旺財,他說他也不知道杏花去哪了。”
蘆米挨邊坐下,“他可能真不知道,不然爹不會放過他的。”
“我不會放過誰啊?”今天在家休息的胡木生從屋裡出來,快過年了,幫別人打造修理了一年的傢什,也該修修自己家的了。
看著給胡圖釘小床的丈夫,劉氏忍不住埋怨道:“還不都是你,你當初到鎮上去找杏花,回來你什麼都不說,所以我就去找旺財問問。”
胡木生手裡動作一頓,抬頭問道:“那小子說什麼了?”
“能說什麼?就說不知道,我想給點銀子讓他幫忙打探一下杏花的情況,他也不要,說是說會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劉氏還是認為胡明旺海子的性格不太靠譜。
胡木生轉頭接著釘木板,“你以後別去問他,別聽他在村裡海,他在鎮上也不容易。”
蘆米好奇地看著他,劉氏也驚訝道:“你怎麼幫他說話了?以前不都說他是王八小羔子麼?”
“那是以前我們不瞭解他,誒,算了,跟你們說這些幹嘛……”
蘆米歪著頭想了想,爹和胡明旺肯定有什麼事,不然怎麼能讓爹改變對胡明旺的看法呢?
胡明旺是村裡的小一輩裡的紅人,只要他在村子裡,身邊經常圍繞著一群人。蘆米想找他,隨時都能找到。
這天蘆米從胡煙家出來,走了沒幾步就看見胡明旺蹲在大樹下跟一群人聊著。
“我和我兄弟,那是沒話說的。他在縣老爺手下辦事,那我想做點什麼事還不好通融?”胡明旺正說的興頭上,看見蘆米走過來,招呼道:“蘆花妹子,你這是上哪去啊?”
蘆米道:“剛從大伯家出來,旺財哥,你在說啥呢?”
旁邊有人應道:“旺財要當菜販子,他跟兄弟幾個搭夥,有縣太爺手下參一腳,你想想看。”
蘆米眼睛一亮,菜販子……這還真是一條生財的好路,要是能連上大家大戶,那就更不得了。心裡想著面上卻不露,“旺財哥真厲害,嘿嘿,你們聊著,我還得趕回家去呢。”
才走幾步,胡明旺追了上來,“蘆花妹子,你等會,我想問你個事。”
蘆米納悶,“什麼事啊?”
“上次我兄弟,就是在縣老爺手下做活的,他跟我說縣老爺最近納了新小妾,中意了一幅繡品,在鎮上鳳飛閣賣五十多兩。你也知道,我現在正求著縣老爺,我就去打聽了一下,說來也巧,鳳飛閣裡一個繡娘告訴我,那繡品是你娘拿去賣的。你看……”
蘆米撓頭,她這是被金手指點中了?“那繡品我娘都賣了,你找我們也沒用啊。當初我娘拿繡品去賣,人家才給了五兩銀子,現在既然賣到五十兩,唉,虧死了。”
胡明旺擺手道:“這我知道,我是想說,你娘現在還在繡嗎?要是繡得和那幅差不多,我出價四十兩買成麼?”
“四十兩?”蘆米腦筋飛速轉動,真的假的?真值那麼多錢?
胡明旺道:“你上別人那賣最多也就給你十兩不到,我可是看在咱們鄉裡鄉親的份上,你贏我也贏,是吧……”
蘆米眨巴眨巴眼看著他,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跟我說說你到底和我爹發生了什麼事,我就再回復你的事。”
胡明旺一愣,手指著她樂道:“小丫頭,玩心眼哈~其實我真不知道你二姐的事。”
“我看不像,你和我爹一定有事瞞著我娘。這樣吧,你告訴我,我給你保證不告訴我娘,而且我還告訴你繡品的事。”
胡明旺內心在掙扎導致他表情像便秘一樣糾結……
蘆米耐著性子等著,半響胡明旺猶豫道:“我真……不知道……”
蘆米一聳肩,“旺財哥,拜拜了你了……”
胡明旺幾步上前拉住,“別啊,蘆花妹子,你……你這不是為難我麼?”
蘆米聽他這麼一說,越發認定他一定知道一些事,“你為難我知道,我保證你告訴我之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成麼?”
胡明旺拿腳踢著土,一咬牙道:“行,但是你一定讓你娘給我繡一幅比鳳飛閣裡賣的還好的繡品給我。”
蘆米點頭應下。
“其實一開始我真不知道你二姐的下落,也是後來你爹去找我,我才知道的……”
那天胡木生去鎮上找胡明旺時,胡明旺正和朋友在家來吃飯,胡木生大咧咧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拎脖子,問他把杏花藏哪了。
杏花並不是跟胡明旺走的,那胡明旺自然不知道情況,一臉茫然的他被胡木生揍了一拳,最後還是他在縣太爺手下當差的朋友出面作證。
這點讓胡木生不足為信,但是胡明旺朋友衙役的身份有著威懾作用,胡木生不敢再對他怎麼樣了。
這時雙方坐下好好談,胡明旺才知道杏花離家出走了。當即他就和鎮上的朋友分散開,四處尋找。很巧的事,他其中一個做人伢子的朋友還真就找到了杏花。
杏花原來是跟著其他人伢子過來的,胡明旺知道這訊息後就去告訴胡木生,並且帶他去領人。
到了地方,胡木生見到了杏花。人伢子也看在胡明旺的面上答應讓杏花跟他回去,只要把當初他給杏花的三兩銀子還回來就行。
三兩銀子對於胡木生來說也是比大款,他出門急哪裡帶了這麼多銀子,這錢當時還是胡明旺給填的。
人是順利帶出來了,杏花老實地跟在胡木生身旁走著,到鬧市區的時候,杏花跑了。
胡明旺和他的朋友們都呆了,反映過來準備去追的時候,胡木生阻止了。
胡明旺看著蘆米道:“你爹當時就說,他沒這樣的女兒。讓我不要告訴你娘,就當杏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