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日子快
正如蘆米二姑胡慧英說的那般,嚴家並沒有在湖塘口住多久盛唐風流。原本就有搬家之意,這又碰上嚴喻培遇蛇事件,嚴氏哪裡還肯多住。和丈夫嚴州正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就舉家搬遷了。嚴家搬走的速度比來時更快更利索,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家就走乾淨了帝魔天書。
蘆米描著圖樣,默默地聽胡小福說完,心裡惦記著,脖子上的玉佩啥時候才能還給他呢?
接下來的日子,蘆米每日都有大量的繡活要做。
胡小福的四幅吉祥圖的繡帕,她自己要送給堂姐當嫁妝的六個荷包,還有當初開工卻一直沒完成的富貴滿堂。她還想著趕在年前,把富貴滿堂完工,到時候讓劉氏拿到鎮上去賣個好價錢,這樣也能讓年夜飯多一點好的菜色。
胡圖和胡勝兩位小朋友負責茁壯成長,十月份的時候劉氏給胡圖斷奶了,小傢伙五個月了,長的還不錯,結實白嫩,配得上白胖小子的稱號。
在胡圖斷奶後不久,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插曲。
勝哥兒以前是家裡最小的孩子,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嬰幼兒時期是怎麼長大的,勝哥兒也不例外。雖然見過別人家的弟弟妹妹,可是從來沒有如此長時間近距離的接觸過。這就導致了勝哥兒對越來越大,越來越可愛的胡圖特別感興趣。
勝哥兒從小就被爹孃姐姐們疼著,即便是離家出走性情冷淡的杏花都挺寵他,他也知道大家為什麼寵他,因為他是弟弟,他最小。
現在家裡有了一個更小的弟弟,他變成了哥哥,瞬間他認為自己長大了,有義務像姐姐們疼愛他一樣,疼愛弟弟了。
這天中午,勝哥兒從外面一路小跑回家,雙手捂著胸前,裡面有剛才水根哥給的糕點。
劉氏和蘆米在廚房裡忙乎,勝哥兒斜了一眼就跑進大屋裡了。胡圖躺在包被裡,一臉傻笑地盯著床杆上那根劉氏綁上去的紅線頭。
勝哥兒湊上去親了一口,得意洋洋道:“弟弟,看哥哥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裡面是一塊桂花糕。
勝哥兒拿著桂花糕在胡圖的嘴巴噌了噌,他看見胡圖表現出的極大的興趣,勝哥兒樂了,“好吃吧?水根哥給我吃的,我留給你吃哦。”
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塊塞進胡圖的嘴裡,看見手指上粘了些碎末,勝哥兒便舔了舔手指頭。
“弟弟,好吃嗎?這叫桂花糕,知道不?”勝哥兒又掰了一小塊,正迫切的等待胡圖吃完嘴裡的。
勝哥兒回頭看看外面,娘和姐姐都還在廚房,想起平時娘都不讓他喂東西給弟弟吃,他有些著急,“弟弟,你快點吃啊,要是娘看到了我就不能餵給你吃了。”
胡圖終於嚥下了口裡的糕點,勝哥兒迫不及待的將手裡掰下的小塊糕點塞進去,這時,劉氏在外面喊道:“勝哥兒,勝哥兒,出來吃飯了。”
勝哥兒一愣,瞧瞧手裡的糕點,再看看吃得挺享受的弟弟,他決定將剩下的糕點全部塞進弟弟口裡,舔乾淨手裡的渣渣,勝哥兒心滿意足地出門吃飯去了,走前還對臉色有點異常的胡圖說道:“弟弟,你快點吃,我去吃飯了,你要是沒吃完被娘看見了就慘了。”他看見胡圖手腳亂晃亂蹬,還以為是弟弟開心的表現……
待劉氏進屋的時候給胡圖喂米糊的時候,被胡圖口吐白沫,臉潮紅翻白眼的模樣嚇得差點暈過去。
“蘆花啊!!蘆花,不得了了,你快去叫大夫啊!圖哥兒不行了!”
蘆米嚇得碗筷都掉桌上了,她跑進屋急問道:“怎麼了?圖哥兒這是怎麼了啊?”
劉氏拎起尾隨蘆米進來的勝哥兒,“胡勝,你是不是餵了什麼東西給弟弟吃啊?”
勝哥兒已經嚇得腿腳發軟,蘆米看著胡圖吐出來的白沫,問道:“勝哥兒,這是桂花糕?”
看見弟弟這個樣子,勝哥兒只知道點頭了。
蘆米連忙伸手去扣,一邊幫胡圖把口裡的殘渣扣掉,一邊對準備去叫大夫的劉氏說道:“娘,你先端一碗水來再去叫大夫。”
劉氏手腳發抖的倒好水,把碗往床邊一放就衝去屋外找村裡的大夫去了。
蘆米看著扣得差不多,就給胡圖餵了一點水,再提著胡圖的兩條腿給他倒了倒……
做完一些,胡圖並沒有多少好轉,蘆米這才想起來,她的方式適合被硬物卡著的。像胡圖這樣被粉末糕點嗆著的,只怕粉末進了氣管,那就……
劉氏很快帶著大夫趕到了,經過大夫專業的治療,胡圖有驚無險。
看著焉了吧唧的胡圖,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孩子沒問題了,劉氏就想起了勝哥兒這個“罪魁禍首”。蘆米被趕出了大屋,劉氏是鎖起門來打孩子,最後還是蘆米跑去喊了胡大娘過來,劉氏才把門開啟。
胡大娘抱著勝哥兒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劉氏的手都在發抖,“你是不是瘋了?你這麼打孩子?他才多大?他現在還有這份顧著弟弟的心,你好好教他他才知道啊,本來孩子就嚇得半死,你還打他,你想幹嘛?”
劉氏站著抹眼淚,誰家父母打孩子都是打在兒身痛在娘心的,“娘,我是氣昏頭了,你不知道圖哥兒當時的模樣,當時大夫都說了,要是再晚一點發現就完了,孩子就救不會來了。”
“那你就往死裡打勝哥兒啊?你這麼打你也心痛,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你有什麼不能跟孩子好好說啊?”
劉氏連連點頭,“娘,我知道錯了,我也是一時氣昏頭了。也怪我,本來蘆花做飯做的好好的,我要去充大蒜,把圖哥兒丟在屋裡。”
胡大娘給勝哥兒的小臉擦乾淨,“瞧你娘都哭了,下次可不能亂喂東西給圖哥兒吃,他還小,等他長大一點你再給好吃的給他,知道麼?”
勝哥兒還一抖一抖的,胡大娘接著道:“去你娘那裡,下次要聽你孃的話,不然我可不救你,讓你娘打,關起門來打,知道麼?”
勝哥兒挪到劉氏面前,軟糯糯地喊了句娘。
胡大娘道床邊抱起胡圖,“我的小孫孫,你哥哥把糕點留給你吃還差點留出禍事來了,你可要快快長大哦,這樣就能跟著你哥哥出去玩哦!”
這個插曲就被胡大娘這樣給擺平了,蘆米對胡大娘的崇拜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秋季來了,冬天還會遠嗎?
十一月,天氣漸冷的時候,蘆米的二叔胡木森的臉上卻是喜氣洋洋。
二十六號,黃道吉日,宜嫁娶。
十六歲的胡云在這一天出嫁,她的夫家是鄰村的,家裡還不錯,有六七畝田地,房子也是婚期翻新的,屋前還有一大塊院子。她的丈夫李正高,也只是十七歲,平時在家裡跟著爹孃下地,體型倒是壯實。
奶奶和二伯母看著就歡喜,就說這樣的男人好,能扛得起稻穀,翻得了田。
胡云的嫁妝裡帶了幾件傢什去,都是蘆米她爹打的。胡云的夫家人品質都很淳樸,當初知道胡云能帶這些嫁妝時,聘禮也下的不輕。
蘆米跟著大部隊一路從湖塘口村送到鄰村,晚上也跟著大夥鬧了一番洞房。
桃花也跟著丈夫來了,說過晚飯胡洪廣就喊桃花回家,原因是他還要溫書。
晚上蘆米一家回家的路上,劉氏不免噓籲,悲嘆桃花的苦命。
趁著高興,蘆米小心翼翼道:“娘,要是大姐過不下去,就讓她和離吧?”
可能是氣氛太輕鬆,也可能是胡木生和劉氏都喝了點小酒,他們並沒有把蘆米的話當真,只是開玩笑地說:“要是能和離就好了。”
銀咕嚕樹,銀咕嚕丫,銀咕嚕樹上開白花,白花結烏籽,烏籽落人家。
十二月,天氣越來越冷了,二季稻都已經全部成熟被收割了,地裡現在種上了蕎麥,這個不影響明年根種,收了之後能磨成蕎麥粉。
此時正是正當的農閒期,家家戶戶開始為過年準備著。孩子們依舊是山上地裡瞎躥,一些野果子都被掃蕩了。
蘆米家今年過年本該好好熱鬧一番的,劉氏的生育任務已經完成,胡木生雙子雙女的願望已經實現,還多得了一個乖巧的女兒,他原本是打算今年好好過的年,期盼明年能生活的好,他已經準備為家為妻為這些子女努力。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天妒快活人。杏花的離家出走沖淡家裡收穫和過新年的喜悅。
看著鎮上回來的男女老少,劉氏只能把淚往肚裡吞,她每天或有意或無意地經過村口,看看有沒有杏花的身影。
胡圓在年前回家了,穿的很體面,帶著周府給的月錢,這讓五叔五嬸很高興。
劉氏也偷偷地拉著胡圓問過杏花的訊息,胡圓的回話讓劉氏很絕望,杏花沒有進周府,那她去哪了?
胡明旺也在年前回家了,胡木生那次去鎮上找他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劉氏一直不知道,她琢磨著自己一定要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