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聊縣試
一年之計在於春,參加府試的童生們在考場上用筆墨揮灑他們的智慧,縣試中落馬回到村子裡的童生也即將迎來一次“戰鬥”重生之千金庶女。村裡的家家戶戶已經養好田地,隨時準備新一輪的播種。
農忙期間蘆米兼職的鳳飛閣繡活也停下了,她現在每天都要在村子的穀場看種。
曬種為得是增強種子的透水性和透氣性,提高發芽率,使種子發芽整齊,幼苗健壯,還有殺菌防病作用。特別是對成熟不良和貯藏中受潮的種子,曬種效果尤為明顯。
勞動人民的智慧是不可小覷的,雖然他們說不出“透水性”“透氣性”之類的專業詞,但是祖祖輩輩的經驗告訴他們,曬種是為了擁有更好的收穫全文閱讀婚前試愛・軍長別使壞。
大人們有大人們忙的事,像曬種這樣比較輕便的活計都是由蘆米這般年紀的孩子來做。曬種的主要工作就是勤翻攤薄開來的種子,讓它們充分曬透,使之受光受熱得更均勻。
這時候的太陽照在人身上還算溫暖,曬種從早上巳時正開始,一直到下午申時末才收起。穀場裡放眼看去都是相熟的夥伴,翻了種子大家都嬉鬧在一起,在場的一些大人也不會去管。
蘆米翻好自家的稻種,抬眼看了看遠處,大姐桃花還低著頭在翻種。
蘆米小跑過去,“大姐!”
桃花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對她笑道:“蘆花,家裡的種翻完了?要不我這邊做完去幫你?”
蘆米蹲下身幫桃花一起扒拉種子,“我動作快,翻完了才過來的。大姐,姐夫這次童子試沒過,他還準備再考嗎?”
桃花笑容僵了一下,低頭慢慢扒著。蘆米側頭瞧了瞧她的臉色,估摸著大姐在婆家受欺負了。
“大姐,是不是姐夫和他娘又欺負你了?”桃花的公公怎麼說都是爹的拜把兄弟,對桃花倒是還好,就是那婆婆和丈夫太不是人了。
桃花心裡委屈,當初婆婆讓她伺候丈夫,為了讓他全心全意的讀書,她連孃家都沒怎麼回,一心一意的伺候。現在丈夫落榜,這能怨她嗎?婆婆還念著她今年要是再不懷孕就讓丈夫休了她,丈夫的心思都埋在書裡了,幾個月都不同房一次,怎麼能怨她不會懷孕?
桃花抬手抹掉滾落眼眶的淚水,悶聲道:“你姐夫現在還一門心思想讀書,想是下次童子試還要參加,興許下次他就能上榜了。”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蘆米不能說讀書不對,就算她對桃花這般說了,也改變不了桃花丈夫和她婆婆的想法,說了也只是讓桃花再增添一絲煩躁而已。
“咱們村這次落榜的不是姐夫一人,要參加下次考的也不止他一人,他要讀就讀要考就考吧。只要他們對你好點就行。”
蘆米心想著寬慰桃花幾句,可桃花卻越發的傷心起來。
“蘆花,你不知道……她說,我婆婆說我要是再沒有動靜,就……”
蘆米有那麼幾秒沒反應過來,等她明白“沒動靜”是指桃花肚子的時候,她驚道:“大姐,她是不是用休妻來嚇唬你啊?”
桃花低頭哽咽道:“我也不想這樣啊,蘆花,你說我怎麼辦啊?”
蘆米瞧見穀場有些人正看著這邊,挪了挪身子擋住桃花,忙安慰道:“大姐,別哭了,大夥都看著呢。”
桃花性子弱,被人一說就容易臉紅掉眼淚,她婆婆最討厭她這一點,每次看見她掉眼淚就火冒三丈。要是從別人那聽說她在穀場曬種,哭著跟孃家姐妹訴苦,那回家又是一頓好罵。
桃花不敢抬頭,擦掉眼淚對蘆米道:“蘆花,你過去翻種吧,我沒事,我剛才也是糊塗,怎麼跟你一個沒出嫁的丫頭說這些。你快回去看種吧。”
蘆米咬著下唇,桃花的遭遇讓她覺得無比憋屈,同時也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憋屈。安慰了幾句,蘆米慢騰騰走回自己的稻種邊。
看見蘆米走近,胡煙和胡小福就湊了上來。
“蘆花,桃花姐怎麼了?我看著她好像哭了?”
胡小福睜著大眼,肯定道:“她一定是被婆婆欺負了,厲害婆婆都以欺負小媳婦為樂子。”
胡小福的表情就好像她真見識過一般,胡煙笑罵道:“桃花姐人那麼好,她婆婆幹嘛要欺負她啊?你到處聽人亂說!”
蘆米往後退了一小步,把戰場讓給胡煙和胡小福,她樂得被移開話題。
曬種一般都要兩到三天,第一天曬了之後,種子翻得也沒那麼勤快了。
水根這夥參加了童子試的傢伙們,總算找到機會說一說鎮上的見聞了。
“以前先生跟我們說,我們還不信,這次總算見著了。都五十好幾了,還參加童子試。”水根今年是第一次參加童子試,以往在學堂聽胡大秀才說考試的不容易,他還有些不以為然。
胡北清是第二次參加了,經歷了一次失敗,他不會再像水根這般嘲笑那些年紀大的考生。“水根,童子試本來就沒那麼容易考,你又不是沒參加過,別再這麼說了。”
水根撓著頭,嘟嚷道:“我知道,你都說好幾回了。其實我沒笑話他們,我只是覺得要是我,我肯定不會去考了,老老實實在家種地不就得了。”
胡北清搖搖頭,如果人人都這麼想,那就不會出現年紀大的考生了。大家不都是還抱有一線期望,希望自己能考上秀才,將來參加會試,當上舉人。
水根在這時候也不願意跟胡北清說話,怕又被教訓,轉頭對蘆米笑道:“蘆花,你猜猜我這次碰見誰了。”
蘆米不假思索道:“周塵唄。”周府那樣的人家,應該會讓周塵參加今年的童子試的。
水根一愣,隨即道:“呃,別說,周塵我也遇見了,他的病還沒怎麼好,遠遠看過去一張臉也是耷拉著的。”說完還嘖嘖搖頭。
蘆米笑道:“你搖啥頭,他生病有他爹孃搖頭,哪輪的上你啊。”
水根白了他一眼,“我是可惜他一張好看的臉,沒事耷拉著,搞得人人都欠他幾百兩銀子似的。”
蘆米無奈道:“這不是人家生病了麼,你生病的時候不耷拉臉啊?”
“行了行了,我不說他了。”水根念著跟周塵好歹一起摘過野菜,口頭上放他一馬,不說他了。看著蘆米又問了一次,“你再猜猜我遇見了誰。”
蘆米眨巴眨巴眼瞪著他,這怎麼猜啊?水根和她都認識的人多了去了,鄰村幾年也有不少人去參加童子試,她哪能猜到水根說的是誰啊!
“我又沒去鎮上,我哪知道啊?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
圍在一起的夥伴也催促道:“水根,遇見誰你就說唄,還猜什麼猜啊!”
水根看了一圈,“嘿嘿,我碰見喻培那小子了。”
“是他啊,他現在住哪去了?他考上了嗎?”
聽著夥伴們一個個的發問,可見嚴喻培當初在村裡混得不錯啊!蘆米想起嚴家那位漂亮的嬸子和偶爾見過幾次的大叔,真是有什麼樣的爹孃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當過有錢人的嚴氏夫妻在湖塘口,和這些一輩子都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親們也處的非常好。他們似乎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就能有什麼樣的表現。
“我看見他都嚇一跳,你們不知道他變化多大啊!比周家少爺還像少爺,那穿著和氣派,要不是他先喊我,我都不敢認。”
夥伴們不太相信,以為水根是騙他們,都看向胡北清。
胡北清道:“他本來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就算他爹孃帶著他改籍了,可是他大哥和大姐分家出去了,不都還是商籍嗎?”
分家了連戶籍都可以不一樣?蘆米好奇道:“他大哥大姐是商籍不會影響他嗎?”
胡北清看著蘆米,給她解釋道:“都分家出去了,名義上就不算一家人了,各過各的,怎麼會影響到他。”
蘆米恍然大悟,這名義上和私底下的事,不說都心知肚明瞭。“那他大哥大姐生意做的好嗎?不是說他家得罪人,被扳倒了嗎?”
水根丟了一個你傻的表情,“都說分家了,倒又不是倒祖宗八輩!”
蘆米挑眉,主動承認道:“好吧,是我傻了。”
胡北清笑了笑,接著道:“喻培倒是沒辜負他爹孃,誒,也不知道他府試考得怎麼樣。”
蘆米還挺驚訝的,“他這麼厲害?考起縣試了?以前也沒見過他讀書啊!”
胡北清道:“哼,你小看人了吧,他名次還挺靠前呢。”
水根扯著地上的野草,“我聽他說,他爹孃給他請了大先生教課,每天不是念就是背。”
蘆米道:“那是理所當然的,連戶籍都改了,他們家還會不請先生嗎?”
水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哼哼道:“他說不定就能考上秀才,哦~翻種去咯~”
水根這傢伙都走了,圍在一起的傢伙們也就跟著散了。蘆米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道:說不定將來還玉佩的時候,還要叫嚴喻培一聲秀才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