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雨水多(抓蟲)
現如今蘆米家有十畝地,兩塊上等水田,除了後來購置李氏家那四畝位置偏高的旱地之外,還有四畝田地重生古代之妖孽才子。以往就一塊旱地,都是就近引水改水稻田,今年依舊要把就近引水,把旱地改為水稻田。
胡木生和劉氏現在天天在地裡忙著,早出晚歸很是辛苦。蘆米每天照顧好家裡,中午還要揹著胡圖去地裡送一頓飯。
胡木生忙地裡的活計,也沒時間去鎮上。早先就和鳳飛閣打好了招呼,這段時間蘆米就在家裡繡一些自己的繡品。
經過鳳飛閣董孃的一些書面教育,蘆米的繡工是大有長進。她現在再繡大幅,只會比以前更好。
春天雨水多,到了撒秧苗的時候,三天兩頭就是一場大雨,胡木生和劉氏在地裡忙著引水排流。
雖說是水田,種的是水稻,但是過多的雨水會造成秧苗缺氧,容易枯黃腐爛。
這天外面下著大雨,蘆米帶著快週歲的胡圖坐在屋裡,胡圖到了學走路的年紀,這時節穿的衣服又不多,他自個扶著床沿顫顫巍巍地挪著小步。
蘆米拿著一截黃瓜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引誘,“圖圖,過來過來,走過來就有黃瓜吃哦最新章節幻世獵手。”
胡圖流著口水,小腳抖兩抖,“花,花,吃……”
蘆米鼓著臉,嘟著嘴糾正他,“要喊姐姐,不能叫花花!喊姐……姐……”
“花……”
第n次教育宣告失敗!
蘆米很是納悶,為啥不管她怎麼糾正,胡圖就是不喊她姐姐呢……
蘆米很嚴肅地盯著胡圖,拿起手裡的黃瓜指著他,認真道:“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穿越來的?額?我告訴你,你要坦白從寬!不能企圖用一味地裝可愛來掩飾哦!”
胡圖圓滾滾地眼睛盯著她手裡的黃瓜,跟著黃瓜的晃動而晃動,在黃瓜的引誘下放開扶住床沿的手,撲了上去……
蘆米抱住撲上來的胡圖,笑了起來,“好哇!被我看穿了你就投懷送抱啊!”
胡圖完全不理她,站穩後接著進攻黃瓜。
蘆米因為自己是穿越人士,每次無聊就喜歡用這個蠢問題逗胡圖,反正胡圖也不會真的聽得懂。
“蘆花,在幹什麼呢?”胡大娘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來。
蘆米扶著胡圖讓他站穩當,“圖圖,奶奶來了,我去給奶奶開門,你站著別亂動哦。”
大人都去地裡了,胡大娘每天沒啥事就各家遛遛,看看孩子們在家怎麼樣。
蘆米把胡圖留在屋裡,跑了幾步開啟院門。胡大娘撐著傘,看見蘆米手搭涼棚的模樣,忍不住笑罵道:“你個懶丫頭,下這麼大的雨,你咋不撐個傘咧?”
蘆米笑著鑽進奶奶的傘下,“怕奶奶您在外面等太久嘛!”
兩人關了院門進屋,屋門口蘆米接過奶奶手裡的傘幫她收起來。
胡大娘一進屋就看到胡圖拿著黃瓜倚在床邊,一張小臉擦的滿是口水,“我的小孫孫,就要學走路了!”
逗了會胡圖,胡大娘突然問蘆米,“蘆花,你家現在還有多少糧食?”
蘆米想了想,“去年收的都留下了,奶奶,怎麼了?”以前就一畝地,產量就是二百來斤,不到三百斤。一畝田不用交稅,拖到鎮上賣又沒多少能賣的,就全留下來當一年的食用量了。
胡大娘逗著胡圖,看著外面的天色,“沒什麼事,就隨口問問。看著今年雨水比往年多,家裡有點糧心裡才能踏實。”
南方雨水多,就怕出現洪澇災害,一旦發生洪澇災害,地裡莊稼都淹水了,那等同於饑荒的到來啊。好在這個時代有了二季稻,雨期若是結束的早,還能趕上種二季稻。
五月後半個月依舊是三天一小雨,五天一大雨。
這天夜裡,大家都忙完地裡的活,胡大爺召集了幾家人一起上家裡去吃飯,飯後就坐成一圈開會。
胡大爺和胡大娘上坐,胡大爺抽著旱菸,皺著眉,“今年雨水多,你們幾家的糧可都存著?”
胡家老三胡木林苦著臉,“今年我們家不行,去年出的糧差不多都拉到鎮上賣了。”說著瞟了眼自己的媳婦吳氏,“也都是怨你,看著今年的糧價漲了一點,就巴不得全部拖出去賣了。”
胡木林的媳婦吳氏推了他一把,“你怎麼怨到我頭上,我怎麼知道今年雨水這麼多?這幾年風調雨順的,誰猜想的到?咱們家的糧吃過雨期總該是沒問題的,等雨期過去種上二季稻,年邊不就緩過來了。”
“那要是過了雨期沒趕上二季稻,我看你哪怎麼填一家大小的口。”
老大胡木海一拍桌,瞪著眼,喝道:“行了行了,你們兩別在這吵吵,聽聽爹怎麼說。”
胡大爺捋捋鬍鬚,“看這天啊,怕是不太好。老三啊,你明天趕緊去鎮上看看,糧價要是沒漲,還買點糧回來才保險啊。”
聽說讓自家買糧,胡吳氏急忙道:“爹,我們家現在的糧還夠吃,再說這也不能說風就是雨啊,說不定過些日子天氣就好了。”
老二胡木森一臉愁容苦哈哈地坐在一旁,要說兄弟幾個裡頭,他家是最不好過的。他除了會種田沒其他本事,不能像兄弟幾個一樣在農閒時出去找夥計,家裡剛老大兒子去年年初才娶的媳婦,眼看水根也要說親事,大女兒那收到的一點聘禮還要留給水根。家裡是既沒餘錢也沒餘糧。
“爹,今年總不會真的有什麼災吧?”胡木森憂心忡忡地問道。
胡大爺還能不知道胡木森心裡那點想法,他家是困難一點,兩個老人也經常幫襯,每年兒子們上交伙食糧,他們都會少收一點老二家的。
“老二,這老天爺的事誰說的準,我召集你們兄弟來也是讓你們有個準備。凡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胡木生皺著眉,跟劉氏對視一眼,劉氏回瞪了他一眼。
散場後,胡木生在路上跟劉氏並排走著,“媳婦,咱們家去年收的糧一兩都沒賣,要真是有個什麼事,咱們也要幫幫老二他們家。”
劉氏白了他一眼,抬手掐著他的胳膊,“你這話說的沒良心,你是怕我不會幫你家兄弟?”
胡木生也知這話說的有點不對,連忙改口,“哪能啊,我這是提前跟你說一下,誰讓咱們家的大事都是你做主呢。”
劉氏笑著抬手拍了一下他,“少給我帶高帽,不過我跟你說,你嘴巴別太大了,咱們家有糧的事不能這麼早說出來,要真有什麼事,咱們再拿出來也不遲。”
胡木生摟著劉氏,道:“嗯,知道了,都聽你的。不過,你說咱們家要不要再買一點糧啊?”
不遠處就是家了,劉氏看著窗子透出來的光,悠悠道:“等過些日子吧,蘆花的繡品好像快完工了,到時候我去鎮上一趟。”
胡木生點頭道:“行啊,要是糧價沒上去,你看著辦買些回來。”
“我知道,唉,還不都是為了你家兄弟,要不然咱家的糧食也夠了。”
聽劉氏這麼說,胡木生連忙扯開話題,“明年蘆花就十二了,是不是讓她去鳳飛閣當繡娘啊?”
“讓!怎麼不讓?別人想去還去不成呢!”劉氏說起這事就得意,自家的女兒能進鎮上最好的繡樓當繡娘,那是多光彩的一件事啊,到時候給蘆花說親事都能說到好人家。
六月上旬,府試早已結束,連今年的院試都已經考完了。蘆米聽胡北清說,周塵在院試時落榜,嚴喻培卻是考上了,成了名符其實的秀才。
不過這些只是飯後聊一聊,現在讓湖塘口鄉親們關注的是鎮上的米價!
六月中旬,南方的汝河暴漲,沿岸的田地都被淹沒了。現在暴漲的河水正在衝刺著南下游的堤壩,要是堤壩沒有堅守住,像湖塘口這樣南方下游的村鎮就要遭殃了。鎮上的米價也因此漲了三十文,並且還有上漲的趨勢。
田裡的莊稼因為連日的雨天,田裡水份過多,植物缺氧,開始泛黃。
靠天吃飯的鄉親們都是一臉愁容,天天盼著雨天的結束。
七月,鎮上傳來的訊息,汝河南下游的堤壩缺口,河水一路往下衝。別說汝河了,湖塘口本身的大塘已經水漫溢位了,平時夏季孩子們遊玩的小溪已經變成一條河流了。
這天胡家人都聚在一起,老大胡木海說道:“爹,娘,趁現在沒有封路,你們快去鎮上,到二妹那裡住著去。”
其他幾兄弟都迎合著。
堤壩決口,雨天不停,搞不好就要淹了村子,胡大爺胡大娘年紀大,又沒有田地要管,趁早離開村子,到縣令女婿那去住,總比在村子裡強。
胡大娘道:“我和你爹不用你們擔心,我們兩老的在這裡也是拖累你們,我們打點好包袱,明後天就去找慧英。倒是你們自己,今年的莊稼是沒什麼指望了,等雨季過去,看看下半年怎麼樣。”
老五胡木高道:“我們家圓丫頭也讓我們去鎮上,她說周府老爺太太們都準備到北方去避一避。”
鎮上的人家資訊比他們更早收到,有投靠的都投靠去了,沒投靠的就留下來碰運氣。於圩鎮離汝河南下游的支流非常近,要是大水衝過來,還真就能淹沒整個鎮子。
幾兄弟一番商量,老五胡木高和老三胡木林去鎮上,老大胡木海一家跟著胡大娘胡大爺去找慧英的,老二胡木森和胡木生都是奔著媳婦孃家去。
地裡的一季稻他們是指望不了了,都爛在地裡了,現在就盼著河水別往這邊支流下來,避開水流,別淹了村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