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劉家灣
劉氏,原名劉榮珠,湖塘口鄰村劉家灣人士校園全能高手。孃家現在就一個大哥劉榮壯在劉家灣,劉榮壯家裡日子過的還挺不錯。
雖說劉家灣與湖塘口比鄰,但地理位置不一樣。湖塘口依山傍水,村外不遠還有汝河的支流。而劉家灣就不同了,劉家灣地勢偏高,離汝河支流又遠。每年到了雨期,劉家灣的人就站在高處,等著聽湖塘口這般下游村落淹水的訊息。
把家裡的東西都打點好,該藏的都丟進地窖藏好,胡木生帶著老婆孩子一家大小,提著一些糧投奔大舅子。
勝哥兒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任由蘆米拉著,劉氏揹著一個大包袱手裡抱著胡圖在前面走著,胡木生肩膀上的扁擔,一頭簍子裡裝了糧,一頭簍子裝了點年邊時醃的醃肉。
湖塘口不少鄉親都離開了,去劉家灣的路上還不少同路的。
勝哥兒偷偷扯了扯蘆米的袖子,蘆米回頭看著他,“三姐,咱們為什麼要去舅舅家住啊?可不可以不去啊?”
劉氏聽了回頭牽起勝哥兒另一隻手,“只要你聽話,舅舅不會吃了你,別怕啊!等過些日子咱們就回來了。再說了,舅舅家不是有燕子和黑子帶著你一起玩嗎?”
勝哥兒想起酷似舅舅的表哥表姐,越發覺得難過,走路也越來越慢。
走在後頭的胡木生看看天色,還有路上行人裡越來越多的陌生臉孔,焦急道:“蘆花,你揹著勝哥兒,時辰不早了,咱們要趕緊走。”
劉氏看著丈夫的神色,心裡明白,拉著蘆米耳語幾句,蘆米二話不說背起勝哥兒,腳下加快了步伐。
都說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放人之心卻不可無啊!
若只是同村的,或者附近村落的鄉親,一起趕路倒沒什麼,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怕就怕這些衣著邋遢的陌生人。上游的村鎮淹了不少,許多無處投奔的災民都四處遊蕩。萬一他們聚集起來……要知道胡木生還挑著一簍子糧食呢!
如果是坐牛車,湖塘口到劉家灣只要一個時辰。現在牛車是借不到的,靠兩條腿走著去,差不對要將近兩個時辰,比牛車慢上一半的速度。
將近響午,胡木生鬆了一口氣,眼前已經能看到劉家灣了。
大概是有同村人先到了,劉榮壯收到訊息,這回正帶著他的女兒劉燕子站在村口等。
看清人影,劉氏激動地跑上前,“哥!你怎麼還出來等咧?多麻煩啊!我又不是不認識家門。”
“沒事,我跟燕子剛出來,也沒等多久。”
劉榮壯今年三十六,人如其名,身體壯實得很,面相偏向蘆米的外公,一張國字臉。一眼看過去就讓人覺得到撲面而來的嚴肅,勝哥兒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就趴在蘆米背上裝睡。
劉榮壯接過自家妹妹背上的包袱,對燕子說道:“燕子,去接把手,把弟弟抱上,讓你姑姑歇會手。木生,路上人多嗎?”說著就引著眾人進了村。
胡木生挑著擔子跟在後面邊走邊應道:“唉,這一路上開始還好,後來外來人就多了起來,我挑著一簍子糧心裡都是慌的。”
劉榮壯點點頭,這才看向蘆米,“蘆花吧?這般大了,勝哥兒都趴在你背上睡著了。”
劉氏轉過頭,看了過來,“蘆花,要娘接手不?”
蘆米看了一眼劉榮壯,喊了聲舅舅,說道:“不用了,我不累。”
聽她這麼說,劉榮壯這才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疑問道:“榮珠,你家杏花咧?難道就說人家了?”
劉氏臉色一黯,“哥,她的事說來話長,晚些我再說給你聽。”
劉榮壯瞧了她一眼,也沒多聞,“行,走吧,你嫂子和黑子都在家等著呢。”
劉榮壯現在住的就是劉家的主屋,早在他成親的時候就翻新成大屋了。當時劉氏沒出嫁前,住的是南邊的那間。
“榮珠,屋子我剛給你隨便收拾了,這些年一直都是燕子在裡面住,到處都挺好的,你們一家就住那吧。”吃過午飯,等大家都坐下,王氏才說道。
劉氏站起身拉著王氏的手,“嫂子,謝謝你了,這段時日也就要麻煩你了。”
“都一家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要是說這話,你哥還不得揍我啊?”王氏圓圓臉,笑起來很是和氣,說起這話來越發的有親和力。
劉氏在心裡冷笑了一下,面上也不露,只笑道:“嫂子把這家搭理得這麼好,哥哪捨得動你一根手指頭啊。嫂子,我這次來帶了些醃肉過來,你跟我去看看。”
王氏的為人在外人眼裡那是和藹可親賢妻良母型,可王氏在劉氏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當初王氏剛嫁進來的時候,劉氏覺得她挺好的,家來因為她裡裡外外都乾淨亮堂起來。可漸漸的,劉氏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
劉氏的哥哥劉榮壯性格耿直,脾氣硬,一句兩句就容易吵起來。以前劉氏的娘喜歡唸叨,兩母子經常吵。不管怎麼說都是母子嘛,吵了兩句就能好起來。可自從王氏嫁進來之後,兩母子吵就吵得天翻地覆。分家,斷絕關係,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都出了。
當初劉氏的娘在女兒邊訴苦,就說是王氏在裡面挑撥是非。當初劉氏還不信,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孃的性子,天天唸叨是挺煩人的,加上王氏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模樣,很難相信是她在中間挑撥是非。
每次母子兩吵架,王氏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規勸婆婆,然後轉身進屋也不知道跟丈夫說些什麼。
直到劉氏成家之後,漸漸從那個家裡抽身出來,才慢慢體會到這裡面的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你要說王氏的壞,完全說不出來,她做了一個媳婦該做的一切。可事後一回想,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對勁。王氏一般都是嘴上說的無比好聽,做出來的事實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後來老太太去世了,劉氏孃家最親的人就剩哥嫂兩個了。即便這時的劉氏已經看明白王氏的為人,也沒什麼心思去琢磨了,反正她也出嫁了,各過各的,只要王氏能照顧好他們自己家就行。
王氏當著後來出來的劉榮壯的面直說不客氣,笑著收下了那些醃肉。
幾人進南屋看,床上的被褥都換洗了,地上明顯剛清理過,王氏說道:“這些天你們兩夫妻就帶著圖哥兒住這,蘆花跟燕子一起睡,勝哥兒跟我們家黑子一起睡。”
劉氏應道:“誒,這樣挺好的。盼著今年這邊支流沒事,等雨期過去了,我們也好趕回去種上二季稻。”
王氏挽著劉氏的手,“榮珠啊,你都好些年沒在家住過了,這次就多住些日子回去,家裡也不缺你們一家的吃。”
說到吃,胡木生道:“嫂子,我那簍子裡還帶了些糧過來。”
劉榮壯虎著臉,“你說你這人,來家裡住幾天還帶糧過來,你當我這裡是哪啊?家裡缺你們幾口啊?要是有什麼事上門來就是,咱們家還過得去,沒得浪費力氣帶著這些糧食來。”
聽著就像是火氣上來了,劉氏趕忙拉著人往堂屋走,“哥,我跟你說個好事,你知道我家今年買了幾畝地嗎?”
胡木生無奈地對著王氏笑了笑,王氏道:“讓他說了吧?別理他,他就這脾氣。”
劉榮壯說得這話也不是大話,他們家家境的確很好。這都歸功於劉榮壯那一手十里八鄉都知道的好手藝,誰家翻個新房,建個大屋都要請他去。當初蘆米家的屋子翻新,就是劉榮壯去當的包工頭。
下午兩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彼此都說了一些今年來的情況。劉氏給劉榮壯說了買地的事,說了蘆花明年去鎮上鳳飛閣的事,劉榮壯難得的誇讚了一下蘆米。
“蘆花,手藝活就是要天天練,以後去了繡樓要更努力,別給爹孃丟臉。”
蘆米做得筆直,認真道:“知道了,舅舅,我肯定會努力的。”
這時場面突然就冷了下來,劉榮壯道:“說說吧,杏花怎麼了?”
劉氏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的丈夫,這才慢慢說道:“杏花都離家出走快一年了。”
劉氏將杏花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劉榮壯寒著一張臉,嚇得勝哥兒又想裝睡。
“木生,後來你去鎮上找,是怎麼個情況啊?”
劉氏就說到胡木生去鎮上,她也很好奇之後的事,這會聽見劉榮壯問上了,也跟著搭腔道:“當初回來就陰陽怪氣的,都過去這麼久了,總可以說出來了吧?”
作為知情人士之一,蘆米抬頭看了看爹,胡木生低著頭,好半天才說道:“有啥好說的,我去鎮上沒找著,也不知道杏花死哪去了,丟下爹孃弟妹一走就是一年,一點音信都沒有!我就當死了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