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見董娘
房間不大,進門就能看見一扇大窗戶,一眼就能讓進來的人看到鳳飛閣的後院白領殺手俏老闆。窗戶邊擺了一幅繡架,架上還有未完成的繡品。蘆米視力好,遠遠看著好像是在繡花鳥圖。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小圓桌,董娘走到圓桌邊示意讓她們母女倆坐下。蘆米跟著劉氏剛坐下,就見一個小丫鬟上前麻利地斟茶倒水,小丫鬟退下的時候還不忘把收起來的門簾子放下來。
董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胡四娘子,這就是你家閨女蘆花啊?”
因為在一樓廳堂發生的事,劉氏心裡還有些忐忑,這會子聽到董娘發問,連忙拉著蘆米說道:“是啊是啊,蘆花,這就是教你的董娘,叫董娘!”
蘆米對董娘笑了笑,“董娘好!”
董娘神情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這一眼讓蘆米也看不出她是高興還是生氣,亦或是因為疲憊而不願多說。
劉氏用胳膊撞了下蘆米,“蘆花,你今天來不是帶了一幅繡品來嗎?拿出來給董娘看看。”
說到繡品,董孃的神情才稍微有了一點變化,她看向蘆米,“什麼繡品,拿來我看看。”
蘆米從包袱裡取出繡品遞給董娘,她這次帶來的繡品是屬於蝶戀花類別,這一類別特別受閨房小姐們的喜愛,蝴蝶鮮花,看上去很美很清新。
董娘展開繡布,對著光線仔細地看著。劉氏很緊張,眼巴巴地等著董娘給出評價。這幅蝶戀花她自然是看過,當初她還讓蘆花把蝴蝶繡的華麗一點,可死丫頭沒聽她的,藍色蝴蝶是好看,可是會不會太樸素了一點?
蘆米心裡倒是沒劉氏那麼多小道道,她對自己的這幅繡品還是很滿意的。
董娘看得很認真,幾分鐘後來收起繡品,對蘆米說道:“你不覺得蝴蝶太樸素了一點嗎?”
劉氏一愣,隨即推了一把蘆米,“當初我也說蝴蝶素了一點,讓她加點色,死丫頭就是不聽。”
蘆米被劉氏一唬,便在心裡鬱悶了一下,看來她的某些審美並不符合這裡的大眾審美。
董娘手輕敲了一下桌面,“讓蘆花自己說。”
劉氏尷尬得笑了一下,拿眼神示意蘆米讓她自己說。
蘆米之所以會不按照劉氏建議的那樣繡,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想法,這是董娘讓她說她便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幅繡品的名字叫藍色燕尾蝶,主要表現的就是兩隻燕尾蝶,花簇只是一個襯託蝴蝶的背景。兩隻蝴蝶在花簇中嬉戲追逐,樸素一點更能顯出蝴蝶的靈動。我覺得太多複雜華麗的蝴蝶給人的感覺並不真實,跟我這幅繡品的風格不合適。”
蘆米說話的時候董孃的視線一直盯著她,蘆米一說完,董娘便問道:“這些東西是誰教你的?”
“我的繡工一直是跟著我娘學的,後來便是跟著您信裡寫的學。至於這些花樣圖式,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蘆米如實說道。
董娘點頭不再與她多言,轉向同劉氏說道:“蘆花也算我鳳飛閣半個繡娘,她的這幅繡品你若賣給鳳飛閣,就算十五兩銀子。”
經過富貴滿堂和千嬌百媚兩幅繡品,劉氏也知道董孃的奸商本質,對董孃的十五兩報價並不太滿意。
“董娘,你看我們家蘆花手藝經過你的教導,這繡出來的東西遠遠看去跟真的一樣,你看是不是……”
董娘手揉著太陽穴,抬眼看了看劉氏,淡淡道:“我跟你明白說,在我鳳飛閣當繡娘,自個繡出的繡品拿出來賣,跟我是五五分。蘆花是明旺介紹進來的,手藝我也很滿意,雖說蘆花現在沒進鳳飛閣當正式的繡娘,但我也按照五五比跟她算。你要是不滿意這個價,你大可以拿到外面的繡樓去賣,這個也不會影響蘆花在我這當繡孃的事。”
董娘這話說的很是直白,把事例項子擺在桌面上說,說的還是正式繡孃的待遇。蘆米這個在家接活的編外繡娘被給予正式繡孃的待遇,這個好處說得明明白白,最後賣不賣就讓劉氏自己看著怎麼選。
劉氏一時也沒急著說話,心裡的小九九轉得飛快。當初沒有胡明旺介紹搭橋,第一幅賣價五十兩的富貴滿堂董娘用了五兩就收了。第二幅千嬌百媚那是胡明旺自己求的,自然出價要高。這第三幅蝶戀花的,蝴蝶色調樸素,董娘也沒表現出喜歡還是不喜歡,說不定這幅繡品拿到外面去還賣不了這個價錢。
劉氏想到這一點,便說道:“董娘,我家閨女都是你們家的繡娘,我怎麼可能會把繡品拿到外面去賣。”
董娘無所謂道:“你不用擔心,繡品在哪賣都一樣,你要是能在外面賣個高價,我還替你高興呢。”
劉氏忙道:“這不能的,你都說的那麼明白了,我們哪裡還有意見,你說十五兩就十五兩,我們肯定是信你的。”
既然說定了,便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事了,這些事自然不用董孃親自處理。
“你們去廳堂找衛歌,就說是我的意思,要是有什麼問題,你讓他上來問我。”
蘆米跟著劉氏臨出門時,董娘冷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姑娘家出門在外,不要太牙尖嘴利了,凡是要多看多聽少說話,意氣用事強出頭是沒用的。”
母女倆同時愣住了,劉氏反應過來後,轉過身說道:“董娘說的是,今天我們家蘆花也是莽撞了,平時在家她可是乖巧的。”
蘆米皺著眉頭在後面輕輕地扯了下劉氏的袖子,劉氏對她說道:“蘆花,董娘是好心教育你,你也要記著。”
劉氏說的這些話在誰的耳朵裡聽著都是示弱的,蘆米雖然不喜歡劉氏這麼示弱的說話,但心裡卻是明白的。
劉氏的為人算是比較溫和的,但是絕對不是這般示弱的人。人無牽掛便為所謂懼,但是做父母的總是會為了自己的兒女對一個陌生人示弱。
劉氏之所以會對董娘這樣說話,為得也是蘆米能順利成為鳳飛閣的繡娘。但是蘆米並不認為鳳飛閣是她唯一的出路,董娘一直以一種高姿態同她們交談。這種高姿態蘆米並不反感,因為這很普遍。
董娘作為於圩鎮第一繡樓的老闆娘,她完全有資本在蘆米和劉氏的面前擺出這樣的高姿態。但董娘最後說的幾句看似教導的話卻讓蘆米很反感。
“董娘您說的多聽多看少說話我會牢牢記住的,但是如果下次我還碰見像成兒那樣,侮辱我和我家人的情況,我肯定不會沉默的。”
董娘冷哼了一句,“行了,你自己要怎麼做跟我沒關係,你一個繡娘只要保證好繡品的質量就行了。我也累了,你們難得進鎮,四處逛逛去。不要再我這裡耽擱了。”
從鳳飛閣出來,蘆米回頭看著大門上的門匾,無所謂的笑了笑。
出了打水巷,劉氏就埋怨了起來,“你說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意氣用事,董娘要說就讓她說兩句。那人是她店裡的夥計,你一個還在她手下待過的繡娘,兩個一比較,她還能護著你啊?”
“那也不能讓人隨便說咱們吧?再說了她要是說我兩句我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可那個成兒連帶著也說了你,難道你讓我光看著他說你不成?我才不能忍下這口氣呢。”
人活著總得有點底線和原則的。何況被說的還是她的娘。就像劉氏護著她一樣,蘆米也同樣不忍心讓劉氏受委屈啊。
一直老老實實跟著她們倆的勝哥兒看著她們倆都不說話了,這才弱弱地問道:“娘,你給我買個糖人嗎?”
劉氏看了看蘆米,要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想著萬一蘆花因為這次的事鬧得不能去當繡娘,那就可惜了。遂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孩子,唉,算了!勝哥兒,今天你三姐的繡品賣了,娘帶你們倆去買零嘴吃。”
於圩鎮沒有受到這次洪災的危害,倒是因為洪災而造成外來人員過多的現象。大街上人來人往,鬧區更是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走到菜市場,蘆米想起好些時候沒吃豬下水了。這裡的人弄豬下水的方式倒是挺多,但是弄這個麻煩,豬下水最好賣的時候也就是春節,豬腸子都要提前說好,不然都買不到。
“娘,好些日子沒買豬下水了,咱們買點回去,我給你們弄肥腸面啊。”
劉氏挺心動的,可轉念一想,“蘆花,等下次買吧。咱們現在是住在舅舅家,這些東西弄起來麻煩不說,這用料還那麼多。”
蘆米想想也對,“嗯,那行吧,那等咱們回家了,你可要記得買哦。”
三人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有人喊道:“誒,這不是胡四嬸子和蘆花嗎?呦,勝哥兒也在啊!”
幾人回頭一看,正是胡明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