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7最新章
因為還在正月裡,該走親戚的還在走親戚,該在家團聚的都還聚著,春滿樓的生意並不忙,正好空出了時間讓小福和水根熟悉店內的事務。水根唸了幾年學,識字認意沒問題,賬面上的東西就一知半解了,端著黃掌櫃給的賬本看了一會便是頭疼眼昏花。明明上面的數字都是識得的,進賬出賬也都是明白的,可就是看著看著後面就開始糊塗了。
水根倒是虛心,凡是有不懂的便去請教師傅。在黃掌櫃面前表現的倒還沉穩,只是一到蘆花面前就原形畢露,急得抓耳撓腮。
蘆花喝口茶,拍著他的肩安慰著,“你從未接觸過賬冊,不懂才是自然。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要是黃掌櫃教了你,你還看不明白,那才是真該急的時候咧。現在,你就靜下心好好學,你看小福,這切蘿蔔絲都切好幾天了都沒抱怨一句。”
想起整天窩在廚房和蘿蔔為伍的小福妹妹,水根心裡安慰了,至少他的師傅沒有讓他死看賬本,不像某位……“蘆花,這蘿蔔絲你準備讓小福切到啥時候啊?都這麼些天了,你也不教點正經東西。”
“水根哥,切蘿蔔也是正經事,這是練習基本功重生之妖孽人生最新章節。幸虧你識字,你要是不識字,黃掌櫃肯定會先讓你寫上幾個月的一二三。”
話說到這份上,水根還能不明白?切蘿蔔絲就相當於書生練字,是成為一個廚子的基本功。練習基本功是沒有捷徑可尋的,看來小福讓他求情的事是沒辦法了。
蘆花趴在桌上單手撐著腦袋,望著天空。唉,當初想的太簡單了,以為教徒弟是件很容易的事,殊不知那是因為二丫和喜妞本質的原因。她們兩本身都是有些基礎的,加上後期兩人又十分努力,常常自己偷偷的練習,有拼勁才學得這麼快。小福就完全不一樣了,雖然在家也做飯,卻因為家裡不注重吃食這方面,什麼刀工火候完全沒個講究。就拿切出來的菜來說,二丫和喜妞當初還能切出個大小差不多,到小福這就不成了,大的大,厚的厚。這樣的端在自家飯桌上沒什麼,就是一般小的攤子也是有這樣的,可在春滿樓不行,要真把這樣的菜端出去,那就等著客人摔盤子了。
蘆花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又是一聲嘆息,側頭看見水根皺著眉頭研究賬本,頓覺無趣,想來差不多有小半個時辰了,站起身舒展一下犯懶勁的身子骨,該去看看小福切得怎麼樣了。
這幾日對於小福來說簡直是苦痛的磨難,每天起來就開始端刀切蘿蔔,到了中午拿飯碗的手都是抖的。前兩三天,胳膊更是腫了起來,好歹這些已經過去了。她捻了幾根自己切的蘿蔔絲對著光處看,挺均勻的,都快跟頭髮絲有得一比了。
蘆花一進門就看見小福拿著幾根蘿蔔絲對著門口看,瞧見她進來了連忙垂下手,眼巴巴地瞅著她。蘆花走近,撥弄著砧板上的蘿蔔絲。蘆花不出聲,小福只好站在一旁用水靈水靈的眼睛巴巴地望著她。
蘆花轉頭剛想說話,就被小福的神態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切的挺好的,這幾天累壞了吧?”
小福差點熱淚盈眶,總算是被認可了,這個太不容易了。以前看蘆花做飯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蘆花讓她切蘿蔔絲的時候她還抱怨過,不就是蘿蔔絲嘛,大家切出來的不都是一個樣嗎?還能切出花來?當時蘆花也不說話,拿過一個蘿蔔就切了起來,切完之後就輪到小福自己說不出話來了。原來蘿蔔真能切出花來,想想蘆花也是這麼練過來的,小福就沒敢抱怨了。
多日的蘿蔔絲刀功練習有了初步的進步,為了獎勵小福,蘆花笑道:“你今天就休息吧,下午讓二丫和喜妞陪你去街上玩吧。”
小福聽見下午能出去玩,立馬就忘記剛才切蘿蔔的痛苦,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不過她倒是沒忘記問一句,“蘆花姐,你不去嗎?”
已經走出門的蘆花回頭笑道:“我不去了,你們玩就成。”說著指了指灶臺上,“記得收拾乾淨啊!”
小福轉過頭看了眼灶臺,滿滿當當的,到處都是蘿蔔絲,不由地哀嚎起來。蘆花聽見她在廚房裡哀嚎的聲音,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
午飯後,二丫和喜妞帶著急不可耐的小福出門去了,出門前蘆花再三交代她們注意安全,小福看著蘆花老媽子的模樣覺得好笑,卻又不敢當她的面笑,只好躲在二丫身後捂著嘴偷笑。黃掌櫃讓水根也跟著去玩玩,水根對女孩子們逛街的行動不感興趣,想著出去晃盪倒不如跟著黃掌櫃學習來的有意思,想著便端著賬本,嘴上抹蜜似的跟在黃掌櫃後面。
蘆花換了身衣裳,準備出門。今天她是去赴約的,上次春滿樓被人誹謗時,董全出來解圍,一晃這些日子,董全竟派人送來帖子,邀蘆花到西新苑赴宴。
蘆花是和春夏同去,春夏個子高挑,聽他自己說還會些腿腳功夫,黃掌櫃知道後就讓春夏跟著蘆花,說是一個姑娘家出門有個會功夫的跟著能安全點。
兩人剛到西新苑,就有小廝上前,“是胡姑娘嗎?我家主子正等著姑娘呢!”
小廝前面引路,蘆花跟在後面默默地打量著西新苑。茶香四溢的西新苑佈置的十分雅緻,是文人墨客最喜歡來的地方美女護士的貼身醫仙。這裡環境幽靜,處處聞茶香,淡淡的味道讓人感覺靜逸安然。
轉過一處屏風,蘆花瞧見董全連同一位女子坐在那裡,定睛一看,不由地驚訝了!這女子竟是鳳飛閣的董娘。從董孃的表情,看到出來她也挺驚訝的。
兩人的表情有些大,董全瞧著蘆花微微愣神便看了董娘一眼,立馬知道她們兩人定是認識的。只不過他即使是心裡明白,面上卻不露絲毫,假裝不知般起身相迎。
待蘆花坐定,董娘才幽幽開口,“阿全時不時會跟我說起鎮上最年輕的女廚娘,竟不知道就是你,你這雙手倒是捻得針線掂得鍋鏟啊。”興許是蘆花現在的身份不同了,董孃的話裡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收斂了些。
蘆花眉頭微蹙,董娘說話不急不緩,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不知是不是因為第一印象不好的緣故,蘆花對她的話總有一種莫名的牴觸。
董全面露驚訝,大笑道:“阿姐如何認識胡姑娘的?世上的事當真就這麼巧!”
董娘三言兩語將她為何會和蘆花認識的事說了一遍,待她講完,董全已然是一副吃驚不小的模樣,“富貴滿堂竟是出自胡姑娘之手?”
蘆花覺得他的神態甚是誇張,隱隱透出來的興奮也不知是真是假,點頭算是應了,便問道:“不知董公子今日找我是何事?”
董全的吃驚多半也是為了現場氣氛而裝出來的,既然人家無意捧場,他也不愛當那個跳樑小醜,便也正色起來說正事。
要說是正事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只是感覺有些奇怪。董全的意思是他姐姐,也就是董娘,特別喜歡春滿樓裡的四個招牌菜,得知董全認識春滿樓的大廚,便有意拜師學藝,就學這四道招牌菜。
董全說話講究,前面咬文嚼字繞來繞去很長一篇,使得蘆花不得不提起精神來撲捉他話裡所隱藏的含義,聽了大半響才反應過來,竟是這麼個要求。
蘆花倒是沒有一口回絕了他,只是問他那四道菜分別是什麼。董娘報了四個菜名,都是春滿樓長期掛牌的招牌,因為食材來的容易,不挑季節,不像其他的季節性的招牌菜,一到換季就會撤牌。開口竟是想一次學走四道招牌,這倆姐弟的口氣可真不小。
蘆花道:“不知董娘你是如何評價這四道菜的,能說與我聽聽嗎?”
董娘略微思量一番,就一一將她對四道菜的評價說了出來。從她所說的評價可以看出,她或者他們對這四道菜是有一番研究的,說的很好,評價的很仔細,甚至還用春滿樓裡其他什麼菜色與之搭配。
最後董全問道:“不知胡姑娘能否答應我們的不情之請?”
蘆花手一下一下地繞著茶杯,來之前她和黃掌櫃就想到赴宴的結果,所以說欠人情是最討厭的。這件事蘆花可以全權做主,這四道菜即便被學去了也不影響什麼,她會的可不止這些。可就算不影響,也不能讓他們如此輕易的學去。裝著思量了一番,蘆花面露難色道:“董公子這般說還真是為難我了,你們也知道這是我們店裡長期的招牌,這樣的菜色我是萬萬不能教與他人的。只是董公子上次仗義相助,按說我應該答謝的。不如這樣,晚上在我那設宴,宴請董公子和董娘,席上就按剛才董娘說的那般搭配,你們看這樣如何?”
董娘把玩著茶杯,要笑不笑地問道:“不知春滿樓的東家是哪位?蘆花你看是不是能和東家商量商量?不如晚上我們在你們春滿樓設宴,看是否有幸能見到春滿樓的東家一面。”
不待蘆花說話,董全幫腔道:“正是,春滿樓有一年多了,我們竟都沒見過你的東家,可真是神秘,不如今日我叫上一些商會的朋友,大家一起聚一聚。”
蘆花腦袋裡一道光閃過,頓時明白了過來,恐怕這才是他們兩人今天的真實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