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鬧大了
蘆米笑眯眯地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些東西在現代還真看不到,以前她自己洗三的時候,作為主角她完全沒心情去體會,就感覺被人倒騰來又倒騰去死神之一劍西來。看勝哥兒洗三的時候就覺得挺有意思的,現在再看一次,依舊很新鮮。
這個弟弟比當初勝哥兒強,勝哥兒洗三那是從開始哭到結束,震耳欲聾的哭聲讓蘆米回想起來都覺得耳膜疼最新章節華人1892。這小嬰兒就開始下水的時候哭了一聲,接著就是瞪著迷茫的大眼四處亂看。
瞧著他四處亂看的模樣,蘆米壞心眼的想,看也是白看,那時候眼睛迷濛一片,根本啥也看不清楚。轉念又是一想,當初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瞪著無知的雙眼四處亂看麼?
一番儀式結束,孫婆婆揣著滿滿的謝禮笑眯眯的回家了。家裡親戚都喜笑顏顏的坐在一起聊天,洗三這日他們都是要吃過晚飯才回去的。
蘆米逗著小嬰兒沒怎麼注意大人們的對話,等她注意的時候,後知後覺的發現氣氛有點不對了。
劉氏抿著嘴不說話,杏花在一旁兢兢戰戰,蘆米打起精神豎起耳朵,一聽立刻明白了,五嬸不知道怎麼得,話題扯到她女兒胡圓身上。
原來李嬸幫周府找丫鬟可不止到蘆米一家說,還去了蘆米五叔家。五叔胡木高家裡兩兒子一女兒,女兒胡圓比蘆米小一歲,很是乖巧聽話,手工也過得去。這次李嬸到他們家一說,五嬸和五叔就同意把胡圓送到周府去當丫鬟。
五嬸胡李氏聲音軟軟糯糯,蘆米一直很喜歡聽她說話。此時,李氏還沒察覺劉氏和杏花的不對勁,正興奮地說:“四嫂,我聽李嬸說她還來找過你,說是看中了你家杏花,要我說啊,要不讓兩個丫頭一起去,還有個伴呢。”
蘆米抱著小嬰兒偷瞄了一眼杏花,小姑娘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低眉順眼,可那眼神怎麼就那麼閃亮呢?蘆米不懂了,杏花對於去別人家為奴為婢就那麼嚮往嗎?
二伯母張氏為人大大咧咧,嗓門也大,這會插話道:“我聽說周府還挺仁厚,去了只要老老實實地幹活,想來也不會吃虧。幾個閨女也大了,幫幫家裡也是應該的,等到歲數了,回來嫁人也是可以的。”
對於這件事,叔伯嬸子有同意的也有反對的,其中大伯胡木海就不同意,“咱胡家的人都過不下去了還是怎麼了?就到了送閨女給人家使喚的地步了?”
大伯一說話,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好半天五嬸才弱弱道:“大哥,你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再說我們家圓丫頭也同意去了。”
蘆米一愣,胡圓那老實丫頭怎麼和杏花一樣同意去當丫鬟呢?隨即心思一轉,也就明白過來了。
五叔家的情況和他們家可不一樣,重男輕女的思想下,他們才不在乎胡圓是真同意還是假同意啊。
偷眼看向坐在上位的爺爺奶奶,也正巧巧看見大伯母扯大伯袖子,大伯瞪了她一眼,伯母便不扯動了。
大伯看著李氏冷哼一句,“你家胡圓想去讓她自己去,別拉上杏花。”
一聽這話蘆米心裡突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杏花,只見杏花放在兩側的手一握拳,抬頭低聲嘟嚷道:“其實我也想去給胡圓做個伴。”
慘不忍睹!
蘆米都沒敢抬頭看大伯和爹的臉,心裡只能對杏花豎大拇指了,這妞太硬氣了!!這種情況下敢說這樣的話,這不是扇了大伯和爹孃的臉嗎?
杏花完蛋了,不被打死也要被打個半死。
果不其然,杏花的話一出,連一直沉默的爺爺都怒了。
胡家老爺子胡成農一拍桌子,手指著杏花對胡木生道:“這就是你養的好閨女。”話不多說,威嚴的老爺子起身拉著老婆子就離開了,胡木生連同幾個兄弟追了出去。幾個留下的伯母嬸子,除了五嬸,其他人都開始教育杏花。
劉氏躺在床上,氣得臉色發白,指著杏花怒道:“滾回你自己的屋裡去。”
好好的洗三最後因為杏花鬧得不歡而散,胡木生回來的時候,光氣勢就把姐弟幾人嚇得腿發軟。
小嬰兒天真無邪的睡著了,蘆米帶著被嚇懵得勝哥兒被趕了出來,兩人窩進廚房,避開屋裡的暴風雨。
勝哥兒哭喪著臉,害怕道:“三姐,為啥爹孃要打二姐啊?”
蘆米嘆了口氣,能不打嗎?在那樣的場合說那樣的話,沒當場打就算不錯了。唉,杏花這次做的實在是太莽撞了。
揉揉勝哥兒毛茸茸的小腦袋,“二姐做錯事了就要捱打,勝哥兒不怕,勝哥兒乖乖的,爹孃可不捨得打。”
勝哥兒連連點頭,表示自己將來會更乖。劉氏和胡木生的爆發早把他給嚇住了,小小的身子緊緊地挨著蘆米坐著。
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蘆米蹲下一把抱起他,在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勝哥兒聽話,爹孃不會打勝哥兒的,別怕哦。”說罷擔憂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屋內,杏花戰戰兢兢地跪著。
劉氏躺在床上也不看她,床邊上坐著的胡木生滿臉怒氣。直到剛才他才知道自己媳婦為什麼會提前幾天生產,新氣舊氣湊在一塊,氣得他手裡的煙桿子都折斷了。
劉氏聽見聲響轉過頭來,看著杏花一副嚇破膽的模樣,終是心軟了,對丈夫說道:“哪天你送他去我孃家兄弟那裡吧。”
胡木生將手裡的煙桿子朝杏花丟過去,“丟人現眼。”
杏花緊張地手指摳著褲腿,腦子裡轉了千百個回合,“爹,我去當丫鬟有什麼不對啊?我也……”
一開口,胡木生就被徹底點爆,不等她說完,拎起旁邊的木凳子就砸了過去。
“哎呀,他爹他爹,別啊別這麼打啊!蘆花!蘆花!快進來!!你爹要打死你二姐了!”
劉氏的聲音加上杏花的慘叫讓在外面的蘆米一哆嗦,大事不好了,她丟下勝哥兒飛奔進屋。
一進屋就看見杏花倒在地上,一向溫和的爹提著她的領子左右扇著巴掌。
蘆米嚇傻眼了,她前世今生也沒見過這麼打孩子的,衝上前抱住胡木生的胳膊,哭道:“爹!冷靜啊冷靜啊!二姐受不了啊!別打了!”
劉氏下床拉著丈夫另一隻胳膊,“他爹啊,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孩子就沒命了。”
胡木生被拉著站起身來,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皺著眉看著杏花紅腫起來的臉,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失敗。旁邊媳婦和小女兒,遠處屋外兒子都嚇的大哭大叫,他頓時眼眶就紅了,鬆了繃緊的手,安慰著媳婦:“鬆開吧,我不打了。”將媳婦抱上床,胡木生回頭看著幾個兒女,哽咽道:“是爹沒用,爹沒本事,讓你們過不上好日子。”
除了不懂事的勝哥兒,劉氏和姐妹倆都心中一酸。
劉氏坐起身子拉著丈夫的手,“別這麼說,你這麼說得我心裡刀割一樣啊。”
胡木生拍拍媳婦的手,看向杏花,“你真的想去當縫補丫鬟?”
杏花這會哪裡還敢點頭,就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胡木生自嘲地冷笑了起來,“行啊,你長大了,心也大了。你想去你就去吧,以後你也別回這個家了,家裡也不用你貼補什麼,你自己過好就成了。”
此話一出,都傻眼了,勝哥兒這次反應快,跑過去抱著杏花就大哭,“二姐你別走啊,爹,我不要二姐走。”
胡木生走上前抱起勝哥兒,丟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吧”,就帶著勝哥兒出門了。
蘆米看著爹走遠的背影,回頭看看娘和姐姐,兩人都哭得傷心。走到杏花身邊將她扶起來,這次她覺得杏花做的太過分了,真是傷了爹孃的心,她也完全不能理解杏花心裡的想法,便也不知道怎麼勸她。只好走到劉氏身邊,“娘,你還在坐月子,別哭了,等年紀大了眼睛會疼的。”
是夜。
蘆米看著杏花縮成一團的背影,輕聲問道:“二姐,你還去周府嗎?”
杏花沒搭理她。
蘆米上前摟住她,“二姐,你別去成嗎?其實那裡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你去了會發現還是咱家好。”
“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爹孃這次真的傷心了,你別去成嗎?”
“二姐,你說句話啊!”
不管蘆米如何勸說,杏花自始至終都沒有回應她。蘆米心中有些氣悶,她不明白二姐為何那麼執著,哪怕看見爹孃如此傷心也在所不惜。
蘆米放開杏花轉過身,就在半夢半醒之間,她似乎聽見杏花說了一句什麼話。困極的蘆米轉身看了一眼,杏花依然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完全沒有跟她說過話的痕跡。蘆米嘆息一聲,沉沉地睡去了。
之後兩天,家裡壓抑地氣氛讓勝哥兒大氣都不敢喘,杏花變得無比沉默,只在劉氏和她說話的時候才會出聲。
就在大家以為杏花放棄心中那個念想的時候,杏花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