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9新章 節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是你在家門口送你大姐離開。”
獨自坐在院門口望天的蘆花聞聲轉頭看去,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時空重疊了。嚴喻培遠遠地靜立在轉角處,一如當初。“我也記得,你當時就站在那個位子,還衝我冷哼呢!”
嚴喻培走到她身邊,一撩衣襬陪著她一起坐下,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冷哼嗎?”看到蘆花的疑問,他接著道:“當時我就想,這小姑娘口氣還真不小。過的不好和你說,說了又能怎樣,你改變不了什麼。”
蘆花一愣,“沒錯,你說的對。”那時候多天真才稀裡糊塗說了那句話的?很多事情不是光有真心就可以,還必須要有能力,那時候的她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只是內心有個念想,有個希望。
嚴喻培不喜歡看她現在這樣沒有精神失落的模樣,心裡泛起一絲心疼的感覺,他柔聲道:“在你沒有能力的時候,你用你的話給了她一個希望,支撐著她。現在的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了,你應該兌現你當時的諾言,而不是在這裡自責。”
蘆花雙手環住膝蓋,頭靠著膝蓋道:“我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我希望大姐能自己走出來,自己決定自己想走的路傳奇打工者。我不能為她選擇,我只能盡我所能使她的道路平坦寬敞。可是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結果卻……”
嚴喻培搖搖頭,忍不住伸手揉著她的腦袋,“你腦袋瓜裡想的東西太多,反而太複雜。你家中長輩俱在,無論什麼時候都輪不到你為她做選擇。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就像你自己剛剛說的,你帶她出去見識外面的世界,你可以引導,之後的路如何走,還是要桃花自己決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看你對你手下那群廚子廚娘很得心應手啊,知道什麼樣的人按在什麼樣的地方,怎麼到親人身上就不行了?”
蘆花抬起頭目光閃動,她盯著嚴喻培半響沒說話。嚴喻培這一番話如同一盆清水,沖刷了她心裡的重重迷障。因為和桃花的一番對話,她獨自坐在家門口胡思亂想,越想越亂,就像是鑽了牛角尖的人,她只想著怎麼讓桃花幸福,卻沒有想幸福這個東西哪裡是別人給的,這個東西一直都只有自己體會。
嚴喻培嘴角微揚,這丫頭什麼表情都寫在臉上。今日他著實喝了不少,走路都是頭重腳輕有些飄,虧他剛剛那麼冷靜得說了一通話,閉上眼深呼吸,明天又要離開了,很不捨……
蘆花聞到他身上的酒味,想起婚宴上他被水根拉著灌了不少,只是看他說話那麼清醒,也不知道醉了沒醉。如此近的距離,發現他眼眶下的黑暈,和陷下去的臉頰,整張臉越發像是刻出來的,可見他這段時日的辛苦。
“你瘦了。”不知不覺,這句話就從蘆花嘴裡說了出來。
嚴喻培雙手在臉上搓了搓,笑道:“沒事,只是吃的不好才瘦了。”
辛苦嗎?蘆花欲言又止,這句廢話問了也是白問,這人從來在信裡都是挑好聽的寫,除了在吃這一方面,從沒見他抱怨過一句。
嚴喻培揉了揉眉心,關切道:“前段時間我聽說你的菜譜被人洩露了,現在怎麼樣了?”
“你怎麼知道這事?”這事是出了正月發生的,當時縣城裡所有的店鋪都已經開業了,有一家易品樓推出了幾道新菜,沒過幾日,李掌櫃發現易品樓的新菜品全是店裡的招牌菜,還好只是三道菜,這事現在還在調查。蘆花不記得有和他說過這件事啊!
嚴喻培說道:“易品樓有一位東家姓黃,你知道嗎?”
蘆花愣愣地答道:“知道,你想說店裡出了內鬼?這個我知道,可是現在還沒查出是誰,我已經讓二丫和門兒特別留意了幾人。”
嚴喻培搖頭笑道:“黃不凡的岳父家姓樂,遠家有個侄兒,今年十七,去年黃不凡的岳父讓他這個侄兒到易品樓。那時候你們春滿樓剛剛在裝修,當初招人了,黃不凡讓他的侄兒進去了。這麼遠的關係,他料想你們是找不到的,至於是誰,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了。”
蘆花蹙眉思索,店裡的夥計裡十七歲姓樂的,眼珠一轉,還真想到了。是在後院廚房專門負責傳菜的,當時也是看他機靈,而且是乾淨的身份,沒想到……“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嚴喻培輕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碰巧的。”
“怎麼可能?你當我三歲小孩騙嗎?”蘆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食指指著他畫著圈,“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我身邊插眼線了?你悄無聲息地讓人查的?你要當無名大俠?做好事不留名?”
嚴喻培大笑道:“想什麼呢?蘆花,肚子餓了,婚宴上光被水根灌酒,什麼都沒吃,給我煮點東西吃吧!你瞧我都瘦得不成人形了!”
“少裝可憐!你不老實交代我就不給你煮吃的!”
嚴喻培捂著頭,“蘆花,我喝醉了,頭暈……”
“……”蘆花瞧他又開始耍無賴,頓覺頭疼,於心不忍,“想吃什麼啊?”
嚴喻培立馬說道:“你煮什麼我吃什麼重生之超級太子爺最新章節!”
想問的沒問出來,蘆花最後給他煮了碗麵條,這幾日大家都會在水根家吃,誰家還留菜啊!麵條是最快的,裡面窩了個雞蛋,面上還給蓋了一個荷包蛋。嚴喻培吃相斯文,不會像水根那樣西里呼嚕,但是速度卻不滿,看他吃飽後一臉饜足,蘆花心裡也挺開心的,嘴角忍不住得上揚。
第二天上午,嚴喻培和他的手下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新郎官水根抱著他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就唸叨著:“好兄弟!你這一來一回要趕一個月,兄弟我太感動了!”
嚴喻培戲謔地看了眼蘆花,拍著水根的背說道:“感動就趕緊把分點開到漣廟來,我這都瘦了多少,你再勒緊點我就成布片了。”
水根被兄弟情給感動的腦子都不靈光了,點頭道:“回頭我就和東家商量去,我不能讓我兄弟餓著!蘆花,你說是吧?”
蘆花白了兩活寶一眼,“你給我廚子,你想明天去漣廟開分店,我都沒意見。”
嚴喻培走後,蘆花在家住了幾日,這幾日她一直在和爹孃商量,想讓他們帶著爺爺奶奶一起去阜康縣。胡木生惦記家裡的田地,蘆花說直接租給別人。劉氏掛念家裡的雞崽,蘆花說送給幾位叔伯好了。桃花說爹孃不去她也不去,蘆花回頭又去勸二老。說來說去,胡木生和劉氏都不同意。
蘆花急了,大聲問道:“為啥啊!?”
胡木生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們去啊?去那裡我們要住在你二姑家,你姑父現在是官老爺,不方便你不知道啊?再說,家裡現在的日子是好過了,可是也不能亂花錢啊!回頭你弟弟們上學,將來你們成親,這不是事嗎?家裡的地產量好了,不能廢了啊!爹孃知道你有出息,可你也是辛苦得來的銀子,你自個好好攢著,將來成親了自己開個飯館,不是挺好嗎?”
蘆花聽明白了,爹孃是心疼她,怕出去給她和二姑增加負擔。想罷,蘆花小心翼翼道:“爹孃,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們。”
胡木生和媳婦對視一眼,這閨女這麼認真,這是瞞了大事啊?
“其實春滿樓是我和周塵兩個人開的。”話音落地,在場的除了小胡圖全愣住了,蘆花心虛道:“我之前不告訴你們是為了勝哥兒和胡圖,要是別人知道我是東家,除非我分出去,否則的話過兩年童試,勝哥兒就不能參加了。而且,那時候我怕你們會誤會我和周塵,所以我就瞞著沒說。”
胡木生和劉氏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兩人嘴張了又張,卻什麼話都沒說,最後還是胡木生說道:“那你現在怎麼又說了?”
蘆花解釋道:“現如今朝廷中正在發生一件大事,由幾位大商人牽頭,上奏了商人後代準許科考的摺子。這幾個月下來,我和周塵都覺得這條律法應該是能透過的。只要律法透過的,就沒必要遮遮掩掩。還有就是我希望能把你們接到縣城裡去享享清福,我在那裡買了宅子,勝哥兒和圖圖去那裡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最後的原因就是,你們去了,那我就能和你們在一起了,不用這麼長時間才見一次面嘛!”
胡木生夫妻兩對朝廷的事不關心,律法什麼的他們知道一些就行了。倒是蘆花後面說的讓他們有些心動,對於蘆花瞞了他們,兩人也沒有說蘆花什麼,只是說去縣城的事還要想想。
蘆花在家住了三天,三天之後,也就帶走了勝哥兒一個人。胡木生對她說:“我和你娘年紀不大,能做的時候就做,桃花不願意去就讓她在家幫我們。勝哥兒正是學東西的時候,他又有這麼大了,又聽你的話,你帶去讓他好好上學。胡圖嘛,年紀太小,你顧不上來,就留家裡了。”
至於胡大爺和胡大娘,連胡慧英出馬都沒能把兩老接過去,更何況蘆花。最後,蘆花帶著勝哥兒揮別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胡圖,連同小福等人一起回了阜康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