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5最新章
沈淑在離他們還有三步的地方停下,目光灼灼地盯著蘆花,面有不豫之色。
蘆花和嚴喻培對視一眼,嚴喻培語氣淡然道:“沈小姐有何事?”
沈淑隻眼珠子轉了下,眼神算是在嚴喻培身上飄了一下又停回蘆花身上,這模樣倒像是怕她一刻不盯著蘆花就會不見了似的。
嚴喻培不悅地皺起眉頭,沈淑現在模樣實在是太奇怪,莫非她以前真的在哪裡見過蘆花?按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啊!
任誰被人這麼盯著,都會有些不高興的,蘆花自然也不例外,她壓了壓心裡的不耐,問道:“沈小姐是有話想對我說?”
沈淑不說話其實是在確定,她真的在哪裡見過蘆花,她早上從這裡離開,回去想了一上午才在貼身丫鬟的提醒下想了起來。她很震驚,覺得眼前的人應該不是她見過的那個,可是真的是太像了,身高年齡長相,難道都這麼湊巧嗎?
嚴喻培起身厲聲道:“沈小姐!”
這次沈淑有反應了,她伸直手臂指著蘆花,大聲問道:“嚴哥哥,你瞭解這個女人嗎?”
嚴喻培失笑,“我自然是瞭解她的……”
“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麼的?”沈淑不客氣地打斷了嚴喻培,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已經有些不悅的嚴喻培不但被她打斷話語,還聽見她質問蘆花,冷著臉眼中寒光閃現,語氣如同審問犯人一樣平淡無波,“莫非你瞭解她的以前?”
嚴喻培全身散發的森冷氣息讓沈淑的手指微微顫抖,她索性垂下手臂,定神道:“沒錯!我四年前在平城的戲虹樓見過她,她當時是戲虹樓的花魁,藝名是如畫。如畫,蘆花,不正是她嗎?”
沈淑看見他們兩人震驚的模樣,越發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自鳴得意道:“我就說過我以前見過你,你還狡辯重生之落難千金全文閱讀!我不知道你和嚴哥哥是什麼關係,但是就你們身份的差距是不可能有什麼結果的!”說罷拉住嚴喻培的手勸說道:“嚴哥哥,你莫要被她欺騙了,她一個風塵女子如何能配的上你!若是被嚴大人知道,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蘆花和嚴喻培在震驚過後是深深的無力感,沈小姐到底是想演哪出,竟然跑過來莫名其妙的胡言亂語一通。不過這番話對兩人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力的,嚴喻培曾經聽大哥說過平城的戲虹樓,裡面的確有個花魁是叫如畫,可是這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兩個人。而在蘆花看來,沈淑的這番看似胡言亂語的話,後面還透著一個深意。當然了,這個深意不是說沈淑還有什麼詭計,而是說蘆花心裡多了一番思量。
從早上沈淑過來,當時她就神神叨叨說見過自己,後來莫名其妙的走了,現在去而復返,一進來就盯著自己看,此時想起來沈淑當時應該是在確定自己的模樣。她的表情情態倒不像是裝出來的,要真是沈淑裝出來的,那她就能進軍影視圈當影后了。再者就是如果她真是裝的,那也不可能如此沒有大腦跑來指認她,除非她很確定。
任何一個人都不敢,或者不能,保證世界上就沒有和自己長的相似的人。蘆花不知道沈淑看見的是誰,能讓沈淑如此確定的來指認自己,可是她心裡就是有種怪怪的感覺。轉念間,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大家都快遺忘了,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偶爾想起的人。
戲虹樓,花魁,會不會是她?
沈淑一開始還得意的認為自己指認了一個假裝良家姑娘的風塵女子,漸漸的她發現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這兩人除了開始那一瞬間的震驚之外,這兩人的表情都太淡定了,而且看兩人的模樣,似乎都陷入了出神的地步。這讓她忐忑不安,莫非真的是自己認錯了?
“嚴哥哥……”沈淑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嚴喻培的袖子,試圖拉回對方的思緒。
對於沈淑這個人,嚴喻培雖不喜,卻也不討厭。若不是沈大人有那方面的意思,沈淑倒也是個可愛的小妹妹。此時看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我和她認識了六年,她是春滿樓的東家,就是卜橫路上準備開業的那家酒樓。所以,你看到的只是一個長的和她有些相似的人。”
她認錯了?怎麼可能呢?明明一模一樣啊!沈淑忍不住往後退了小半步,怎麼辦?她錯怪人了!嚴哥哥會不會更加討厭自己?
“我真的認錯了?”沈淑小心翼翼地問道。
能對她解釋一遍已經是嚴喻培難得的耐心了,“是與不是,和你也沒有關係,只要我知道她是什麼人便可以了。”
沈淑瞬間眼眶紅紅的,嘴角扁了扁,她覺得自己今天丟死人了!剛想轉身跑開,就看見蘆花站起,她鼓起一絲勇氣,“胡姑娘,對不起。”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蘆花看出這姑娘是倍受打擊了,連忙在她轉身的時候拉住,誰知沈淑力道太大,她又還是個病秧子,被帶著往前踉蹌了幾步。嚴喻培覺得自己心臟都緊了一下,疾步上前扶住她。
“沈小姐,你等等。”蘆花感激地看了嚴喻培一眼,站穩朝沈淑大聲叫道。
沈淑背對著他們停住腳步,蘆花問道:“你是在什麼情況下見到那位花魁的?你看清楚她了嗎?”
好半響,沈淑才悶聲道:“那次我鬧著我大哥帶我去戲虹樓玩,去了之後作陪的便是那位如畫。”
蘆花急切地追問道:“這麼說你看的很清楚咯?那這個如畫的右眼眼角上有沒有一顆痣?額,或者是她的左手小拇指那裡有沒有疤痕?”聽到這裡嚴喻培便知道蘆花為何拉住沈淑了。
沈淑原本是背對他們的,聽見蘆花的話她忽然轉身,疑惑道:“你……嚴哥哥說我看到的不是你,你怎麼會知道?莫非你見過?”
老天笑長生!不會是真的讓她猜對了吧?蘆花頓時頭疼不已,說道:“一顆痣一個疤痕,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去注意到。何況你是四年前見過的,你如何記得?”看到沈淑泫然欲泣的模樣,蘆花補充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因為我覺得你見到的那位很像我的人,有可能是我要找的人,所以向你確認一下。”
沈淑一愣,心裡恍然大悟,同時也懊惱自己怎麼把這麼明顯的兩處給忘記了!她低著頭內疚道:“是我錯了,一心就想著你們身高年齡長相差不多,卻忘了這個。你一提醒我也想起來了,我之所以記得還是因為那位花魁很特別的打扮。”
嚴喻培一看這兩人是準備長談了,使眼色讓人端來凳子,他牽著蘆花往回走把她往躺椅上一按,“你還生著病,大家坐著說吧。”說完自己在開始的椅子上坐下,“沈小姐,也坐吧。”
沈淑彆彆扭扭地坐下,緩緩說道:“我大哥很喜歡那位花魁,我是陪酒的時候看見她手上的疤痕的,其實那疤痕也沒有多大,但是她很特別,她左手的小拇指帶著一個很小巧的指環,那指環是手工編織的,有些像是小小的同心結,花式正好繞著她的疤痕。當時我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同心結,就問了一句,這才知道是她特意弄出來裝飾她手上疤痕的。”
蘆花蹙眉,這還挺……也說不上心裡什麼感受,便讓沈淑接著說。
“我剛剛說了那花魁叫如畫,這名字……其實是因為她臉色的妝容而來的。就像你說的,她右眼有一顆痣,她像遮掩她手上的疤痕一樣,她用一種很奇特的方式裝飾了她臉上唯一的缺陷。從她的右眼到臉龐都用硃筆畫了一副豔麗的花,這幅畫讓她整個人如同畫卷裡走出來的一樣,嬌媚動人。”沈淑說完,低頭道:“我竟然把這麼兩處給忘記了,實在是你們太過相似的緣故。”
嚴喻培道:“外人自知如畫因臉上畫而得名,傳言她生的極美,卻不知這只是她的一種手段。”
蘆花側頭望過去,“你也知道?”
嚴喻培道:“有過耳聞。”
沈淑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們一說一合,心中苦澀,嚴哥哥和胡姑娘說話的態度神情語氣,是她從沒有見過的,他們是那麼的熟悉,相處的是那麼的融洽,更讓她覺得自己今天就是一個跳樑小醜,沒有一點把握就跑出來傻乎乎地跑出來指認,連當初那麼記憶深刻的東西都忘記了,還敢跑出來指認。
“胡姑娘,嚴哥哥,我先回屋了,今天的事是我錯了,希望你們不要記在心上。”
蘆花點頭道:“沒事了,我們不會怪你的,你回去了也不要多想。幸虧有你,不然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這個如畫。”
沈淑已經沒有心思去問她為什麼要去找如畫了,失魂落魄的離開。
蘆花看著那抹消失在院門口的倩影,對嚴喻培似笑非笑道:“我雖然就見了她兩次,不過看得出她是一個單純的被家人寵愛著養大的孩子,心思單純性格善良,可惜這回被我們兩個徹底傷了心。”
嚴喻培笑了笑,“長痛不如短痛,這樣她應該會答應我派人送她回去了。”他只想對他心中認定的人好,其他人他顧及不了,也不想為了旁人傷了心尖上的人。感情的事從來都是自私的,沒有所謂的博愛,在他心裡博愛就是濫情,傷害自己也傷害他人。
“剛才還有一事,因為她在我便沒有說。”
蘆花看著他,好奇道:“什麼事?”
嚴喻培身子前傾,拉住她的手問道:“你知道花魁如畫臉上的花紋是什麼嗎?”
蘆花忍不住縮了一下手,卻沒能收回來,對花魁的身份她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了,可嚴喻培的話還是讓她心寒的瑟瑟發抖,顫聲道:“是杏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