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穀不勤扶蘇
5五穀不勤扶蘇
整夜無眠的結果就是扶蘇臉色枯槁,兩眼微陷,黑<B>①38看書網</B>可以去裝熊貓了,再加上臉上那幾道抓痕,有種說不出的可布。
要不是扶蘇的地位崇高,蒙恬差點嚇到要讓人把他拖進去關了──哪來的瘋人!
曉是這樣,蒙恬還是忍不住問:公子……你的臉……
扶蘇淡定地坐下來,喝了一口濃茶提神。
哦,那個啊,昨晚深思太過,便弄成這樣了。扶蘇坦然極了,顯得蒙恬大驚小怪。
蒙恬嘆了一口氣:要是皇上還在……
要是秦始皇還生存,見到他說不定把他當妖怪砍了。扶蘇想。
不說這個,蒙將軍,不知如今之計,下一步應當如何走?扶蘇想到昨夜他瞪了一晚,不禁打了一記冷戰,連忙轉開話題。
提到正事,蒙恬也收住了臉上的可惜,換上凝重的表情。
如今之計,屬下認為公子應該儘快班師回朝,至於應該怎樣佈署,這……屬下認為或許我們可以先聯絡鹹陽我們屬下的官員,以他們為首給趙高施壓。蒙恬給出的計策中規中矩,並沒有太大驚喜。
扶蘇第一時間搖頭,且不說李斯和趙高在鹹陽的勢力會不會讓他們這樣做,就是那些官員之中也難保當中沒有投靠過去的,到時洩密了,讓對方有所防範就不美了。
其實扶蘇也沒指望蒙恬給出甚麼意見,打仗蒙恬在行,但玩這些陰謀手段的話,他的確不及扶蘇的精通。
扶蘇問:麾下可有精通易容之術?他想到春秋戰國時代,那些公子食客三千,各種技能的人才都盡網羅在自己門下,這個扶蘇長公子不會混得比他們差吧?
蒙恬點點頭,說:軍中有一人能擔此任。
這樣吧,我想來使被我們抓住的訊息應該還沒洩漏出去。你去找一個跟那個來使身形差不多的,然後易容成來使回去跟他帶來的人會合,再把我的‘死訊’傳回鹹陽,我們再殺他一個措手不及。張承因為過於自信,所以來公子府中也沒有帶多少人。他深信扶蘇看過聖旨後絕對不會加以抵抗,卻想不到這個扶蘇內裡的芯子已經換人了。
扶蘇想了一夜,還是覺得不要改變歷史比較好。歷史上他的死訊傳回去後,胡亥可是肆無忌憚的殺光了他其他的兄弟姊妹,還好奢無道,造成了他始一登基,各地便造反起義,沒撐夠三年,他也被殺了。
要是改變了歷史,扶蘇對於朝中局勢不明,即是把自己放在一個顯眼的位置,防著四周射來的暗箭。他不敢保證他的智商玩得過那些千錘百鏈的奸人……
蒙恬點頭:一切依公子所言吧。
他不知道扶蘇為甚麼這樣曲折的弄這麼多事,照他認為,光靠他旗下的三十萬大軍,扶蘇的皇位絕對穩坐。
扶蘇踟躕了一會兒,才說:你把我的‘死訊’在民間傳開吧。
希望扶蘇的民望真的這麼高,加速胡亥的滅亡。
這使不得!蒙恬嚇了一跳:公子地位崇高,豈可……
照我的說話辦。扶蘇強勢的說,他越來越習慣長公子這一個身份。
……蒙恬遵命。蒙恬拱手應下。
公子,綠柳有事啟稟。門外傳來綠柳的聲音。
扶蘇特許湘兒放假,湘兒左想又想,只好從‘四綠’中提拔出較為機靈的綠柳來接替她的工作。
扶蘇沒甚麼所謂的接受了,反而是綠柳的心兒呯呯跳,巴不得自己借這一次機會提升為大丫頭,因此非常努力地把新工作做好。
甚麼事?扶蘇問。
王大人求見。綠柳低頭彎腰,即使隔著一扇門扶蘇是看不見的,她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個王大人是那位啊?扶蘇緊張得額頭冒出了些許冷汗。他覺得完全沒有劇本演戲,只能見一步走一步,無法ng。
看來王離已經趕回來了。蒙恬抵掌而笑:好,好,天助我也。
王離是蒙恬的裨將,他的爺爺王翦是秦朝的赫赫名將。
叫他進來吧。知道人名後,扶蘇心中大定。他大約知道是何許人也,不過他跟‘王離’沒有對手戲,只大約知道<秦國大業>中有那麼一個配角,卻不知道他的性格和具體的事蹟。
王離進門後先拱手:見過公子﹑將軍。
王離是一個七尺大漢,雄糾糾的,肌肉憤起,站在那處,蒙恬和扶蘇跟他一比,頓時矮小了不少。
扶蘇抽了抽嘴角,真不知對方是吃甚麼長大的……
道上安好?蒙恬問。
回將軍,路上一片聲平,並無異狀。王離是往京的路上被蒙恬急召回來的,他不知道上郡這處出了甚麼事,蒙恬的傳言又沒有細說,只好連夜加急趕回來。
蒙恬不禁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事由於他置於鹹陽的舊部傳言,似乎趙高和李斯那群略有異狀,而且秦王已經多天不上朝,因此疑心會發生甚麼事情,連忙飛鴒傳書給蒙恬,而蒙恬也起疑,就把王離叫回來了。
來得好,事情是這樣的……蒙恬把扶蘇胡吹出來的謊話又再跟他說了一遍。
豈有此理!王離跺腳,地上震了震,他大吼一聲:趙高龜孫子!
小聲一點。蒙恬有點頭痛,王離能力不錯,但就是太急躁了,所以他的父親才把他放在自己麾下,希望可以戒去這點小問題。
扶蘇被這一聲音吼得耳有點失聰﹑頭昏眼花──怎麼形容聲量?把這人放在軍前,光聲音就可以殺人死了吧?
抱歉,將軍。王離有點不太好意思。
現在公子希望我們……蒙恬又把扶蘇的計策講述了一次。
王離欲言又止的看看扶蘇,臉上表示不贊同,但最後在蒙恬的眼神指示下,還是拱手受命:謹遵公子所言。
扶蘇無視了他的不甘願,接著說:那第一步應當如何?
此事,未將倒有一計……蒙恬慢慢的說。
*
烈日當空,四周的土地有些水份不足而裂開了。金燦燦的光線在這微涼的天氣中努力發光發熱。
森林中竄出各種慌不擇路的小動物,十萬大軍在這山間行走著,卻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寂靜得讓人恐慌。
扶蘇坐在大石,用手袖抹抹額上的熱汗,轉過頭問蒙恬:還有多久才到鹹陽?
蒙恬與王離研究著簡易的地圖,聽到扶蘇的說話,立即回答:回稟公子,尚有三百餘裡的路程,公子莫慌,我們一定能在兩個月內趕至鹹陽。
……由今早走到現在,我們走了多久?扶蘇問。
約莫十多里吧……蒙恬有點不確定的回答。
噢,my god!
扶蘇不願形像的往後一倒──讓他死了吧,還有這麼多路!
蒙恬跟扶蘇提出的意見就是抄山路,不走大道,避開人煙,就能到達鹹陽五十里外的山邊潛伏,等待時機來臨而一舉進軍鹹陽,而另一支隊伍從水路出發,約莫也可以在差不多時間會合,二十萬的軍力,蒙恬就不信不能與胡亥的軍隊一拼!
扶蘇對於山路的印象還是處於後世那種──經人工的開鑿,路旁還有一些小檔口供遊客買飲料小食甚麼──自然是痛快的答應。
卻沒想到三天之後,軍隊出發,他便傻眼了。
這時的山川野林,真的是野林,植物生長得密密的,別說路了,連可走的地方也不到一寸!
不到一寸,這是甚麼概念?這是山路?路在哪?
蒙恬用實際行動告訴他──路,是開出來的。
本來扶蘇認為是兵器的干戈,迅間變成割草的工具,在開路士兵巧妙的操作下,一條小徑就這樣開闢了出來。
扶蘇鬱悶,路的確有了,可是他卻覺得受不住這麼多運動!
其實‘扶蘇’這副身體,雖然是秦國的長公子,但是自年少時便在軍中打滾,所以質素絕對是一級棒的,穿去現代即使參加三項鐵人賽也沒有問題!
但換進蘇華這個五穀不勤的廢柴,卻覺得自己心理上受不了!
心理不停暗示自己不行,自然越來越辛苦,但無奈跟著十萬軍隊,士兵不喊苦不喊累,為了自己長公子的皇位悶聲趕路,他們或許會在未來的戰爭中死去,但這一刻,他們卻是極為鮮活的!
在片刻的休憩時,士兵上臉上帶著輕鬆的表情,席地而位,東西隨意放在身側,三兩個的聚在一起聊天。扶蘇卻知道,當蒙恬指令一下來,他們立即能化為最精銳的軍士,武裝起自己,繼續在這荒山野嶺中行走。
蒙恬看著扶蘇,臉上有幾分擔心:公子,你大病初癒,若果無法忍受,請如實告訴未將!
王離站在一旁,他走了一天路,完全不覺得疲倦,他不理解以前那個即使行走三軍也臉色如常的長公子,何時變成了這麼……弱?連十幾裡的路程都趕不到,這個人真的是……長公子嗎?
王離一時間產生了對扶蘇的質疑,但他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扶蘇把訴苦的欲//望噎下,喝了一口清水,頓時精神起來。
不用,我不累。扶蘇精神爽利,他這時才想起自己的身體早已經換了一副,這樣走了十幾裡,這副身體的雙腳只是有點痠痛而已,也不是不能忍受,只是他之前一直跟自己說他受不了,才會覺得自己越走越累,現在一休息,才體會出真正的感覺。
那就好了。蒙恬站起來,喝道:傳令下去,全速前進,務求趕至山腰的那一片空地,今夜在那處過夜!
得令!旅長揚聲應和,一聲一聲的把軍令往下傳,傳了十多分鐘,扶蘇還能聽到隱隱的聲音。
──呃,全速你妹妹啊!扶蘇鬱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