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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填房日常·晨曉茉莉·6,082·2026/5/11

“哎, 你怎麼……”王二奶奶衝著劉玉真遠去的背影高喊:“你怎麼這樣不講理啊!” 桂枝先是攔著她不讓上前,待劉玉真遠去後就告一聲罪,默不作聲地束手站在一邊。 “好了!住嘴!”王大太太略不自在, 低聲訓道:“你這嘴上沒把門的,說這些陳年舊事做甚?快跟我回去!” “哎, 不是,母親,”王二奶奶緊走幾步追上去,“她還沒答應呢……” 一行人遠去, 後面的話卻是聽不清了。 “呸!”桂枝啐道:“還是大家女子呢, 這般做派, 連市井潑婦都比她強些!” 啐完她在地上踱了幾步, 猶豫了一會兒,一扭頭往廚房去了。 “姑娘, ”桂枝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朝略有些鬱悶趴在桌子上的劉玉真道:“您瞧瞧我在廚房看到了什麼,乳鴿呢!” “酥炸的乳鴿, 用香料醃製了一早上, 入味得很, 您可聞到香味了?據說這隻鴿子祖輩還做過信鴿呢, 在鴿子裡頭是頂頂好的,大補!” 劉玉真直起腰, 還是有些鬱悶地問道:“把她們都趕走了?” “都攆走了!連那王二郎姑爺也趕走了, 一個也沒留, ”桂枝放下端盤,將那隻黃褐色表皮,滋滋冒著熱氣與油花的酥炸乳鴿擺到桌面上,“瞧瞧這隻鴿子,肥得很,肉也鮮嫩您嚐嚐。” “還有這梨湯,清熱的,配著吃最好了。” “好香啊!”劉玉真湊近了深吸一口氣,“快,拿塊棉巾子給我擦手,這酥炸乳鴿得拿著吃才好,唔,真香。” “哎呀有點燙,”淨手後劉玉真撕了一條腿放入口中,鴿子腿很細,皮酥肉嫩連著骨頭的那部分皮肉都酥透了,咬上去能發出脆響,很好吃。 “這鴿子可還有?” “姑娘您是想著午膳也吃這個嗎?”桂枝答道:“德叔買了一籠子呢,廚房裡還醃著一隻,另有三隻活蹦亂跳的還沒殺。” 劉玉真搖頭,“我午膳不吃了,再吃恐嗓子疼,那醃著的那隻你們吃吧,上一盅鴿子湯就好。” “姑爺現在在做什麼?” 桂枝給她舀了一小碗梨湯,“姑爺本來要回來的,但剛剛前院又來了一個客人,據說是姑爺的同窗,所以這會兒還在前院呢。” “那你去前院問問可要留飯?”劉玉真吃完兩隻腿,又扯下兩隻小翅膀,翅膀肉更少連尾巴尖那部分的骨頭都酥脆了,香得很,“如果要留飯的話就把鴿子湯送過去。” “那錢貴如今當差了吧?” “是呢,”桂枝道:“德叔把他帶在身邊教導,姑爺也同意了,經過這一場大病瘦了好些,不過大夫說不礙事了。” 劉玉真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而後把一整隻鴿子吃了大半,梨湯也喝完了。 自從陳世文病癒之後,託他這個未來進士的福,陸陸續續的有人改遞帖子為派人上門拜訪,畢竟遞帖子總是被拒,但在門房坐上幾日即使見不到主人家也能和未來官老爺的侍從混個臉熟,日後求上門也便宜。 這些都是沒有門路的,有門路有資格的直接就上門來了,還有些直接帶了家裡小輩來尋求指點,這哪家見,哪家不見也是麻煩。 “我們也該回去了,”看著她對那疊帖子發愁,陳世文道:“除了知府和其他幾家要親自去以外,其他的挑張人多的去露一露臉也就罷了。” “王家我可是不去的!”劉玉真強調,“要去你就自己去,不對,你也不許去!”王家人這樣的做派,她若還上門那就是伸臉過去被人打了,陳世文若是上門了那也是打她的臉。 “你放心,我也不去。”陳世文面有溫色,他那日知道了事情經過後也把王二郎請出去了,並吩咐人後頭王家送賠禮來也不讓進門。 不過王家並沒有人來。 “那就好,”劉玉真從一堆帖子裡挑挑揀揀,“孫家是要去的,三姐姐和三姐夫在呢,他們兩個都來探望過,三姐姐還打發人送了好幾次藥材來,我們得親自上門道謝才合禮數。” “知府家,唔,沒聽說知府家最近有什麼喜事,那就隨便挑個日子吧。” “梅家,梅家是要去的,梅大少爺來看過你兩回我們得去道謝,此外周姐姐前些日子生了個兒子,過幾日是滿月宴,唔,要不就挑了梅家吧?” “你沒全好的時候,為了不帶病給她們母子我都還沒去瞧過呢,聽說那小娃娃胖乎乎的,好玩得緊。”劉玉真拿著一張帖子抬起頭來,笑盈盈地看著他,“你說好不好?” 陳世文神情專注,“都依你。” …… “陳太太,這邊請——”知府衙門內院裡,一個身著褐色褙子的老嬤嬤來迎接她,“老身是夫人身邊的金嬤嬤,夫人正看顧著小少爺呢,脫不開身,特派了老身來迎,您快請進。” 劉玉真跟在她身後往裡走去,“多謝金嬤嬤,小少爺可好?說來慚愧我家老爺前些日子病了,脫不開身不然滿月宴那日定是要來的。” “小少爺好著呢,”金嬤嬤呵呵笑,“自脫了孃胎老爺便做主抱到了夫人屋裡來,畢竟是老爺的長子,夫人疼得跟什麼似的。” 這話不好答,於是劉玉真也跟著笑。 一進了門,便有輕微的涼風徐來,卻是兩個冰鑑在角落裡擺著,隨後屋子的另一邊是一個身著半舊褙子,頭上帶著寥寥兩隻玉簪子的夫人,她正拿著一個鈴鐺在逗弄著榻上那胖乎乎的小嬰兒。 旁邊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激動地道:“軒哥兒動了!娘,你看軒哥兒的眼珠子動了!” “你小時候也是這般,”那夫人聲調柔和,“聽到這鈴鐺的聲音那眼珠子就轉來轉去,精神著呢。” “大姐姐也是這樣嗎?”那小姑娘又問。 “對,”知府夫人答道:“你們兩姐妹都一樣。” “夫人,陳太太過來了。”金嬤嬤輕聲道。 於夫人轉過頭,露出一張平平淡淡的臉,“快請進,”她站了起來,上前了幾步,“這就是陳老爺的太太吧,瞧著很面善呢,嬤嬤去把我的好茶取來。” “妾身劉氏,見過夫人。”於夫人有誥命在身,劉玉真朝她行了一禮。 “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多禮。”於夫人金氏扶起她,仔細瞧了瞧,笑道:“像,你與你母親長得像。” “夫人認識我母親?”劉玉真驚訝道,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件事,如果她們真的有交情母親不會不提的。 “我們都在京城長大的,少時見過幾次,你母親那會兒機靈著呢,我們都比不過她,”於夫人請她坐下,“如今好些年未見了,你母親身子可還好?” “託福,母親身子康健。”既然交情不深,劉玉真就禮貌地回答。 “那就好,這身子好了比什麼都強,”於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招呼她的小女兒過來,“恬姐兒,快過來見過陳太太。” 恬姐兒走過來,端莊地行了一禮。 劉玉真起身避讓,也還了一禮,“二姑娘,”示意桂枝取見面禮,“這是前些日子在三姐姐的鋪子裡瞧見的,好看得緊,二姑娘和小少爺拿去玩吧。” 這是一套花鳥圖樣的頭面和一套適合小孩兒用的文房四寶,頭面小巧靈動適合小姑娘戴,文房四寶送陌生小男娃也是尋常妥帖而不出錯。 甜姐兒看看母親,見她同意便伸手接過了,“謝謝陳太太。” “這是孫二奶奶鋪子裡頭的吧?”於夫人略瞧了瞧,“如今府城裡頭時興得很,讓你破費了。” 劉玉真道:“一些小玩意罷了,姑娘喜歡就好。” 三人坐一處閒話,於夫人問她,“陳老爺如今可痊癒了?他病了這一場把我家老爺嚇了一跳,幸好吉人自有天相,後聽聞他漸漸好轉,這才放下心來。” “已大好了,”劉玉真答道:“此前要照顧他,也不好出來走動,還未曾謝過您打發人送來的藥材,可幫了大忙。” 她起身,再度謝過。 “有用就好,當不得如此。”於夫人攔住她,“我們女子啊,夫就是天,這天若是塌了那可了不得。” “您說得是。”劉玉真附和。 閒話幾輪,於夫人突問道:“今日聽聞你要來,王姨娘高興得很,她說你們從前是閨中密友,也是許久未見了,你可要見見她?” 劉玉真心道果然來了,臉上卻是一怔,疑惑著反問道:“王姨娘?” “瞧我,”於夫人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忘記和你說她是誰了,就是在你們劉府住過一陣子的王家八姑娘,玉憐,如今她是我們府上的王姨娘。” “原來是她啊,”劉玉真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的確是許久未見了,我少時身子弱,母親都將我拘在屋裡,後來有一日在祖母屋裡瞧見一個好看的大姐姐。我奇怪地問過母親,她說是王家送來服侍祖母的。” “祖母年紀大了,有時候會格外想念孃家人,她一直陪伴在祖母身邊是個孝順的。我與夫君定親後到莊子上小住了一陣子,回來就不見了她,的確是許久未見了。” “竟不知她到了貴府,也是巧了。”說完了這些,劉玉真端起送上來的茶飲了一口。 “可不是,巧得很。”於夫人笑盈盈的,卻是再不提讓她們見面的話。 夫婦兩人一個在前院,一個在後院,由主人家陪伴著用完了午膳,再喝了兩盞茶,便起身告辭了。 走的時候也是金嬤嬤送她,“陳太太很該在府城住長久些,我們府城的慈懷寺香火旺盛得很,還有那秋水湖也是一景,秋天的時候滿天滿地的紅楓葉,好看得緊,姑娘太太們都愛去呢。” 劉玉真跟著緩步慢行,“那下回再來可要去瞧瞧,只是這回卻是不巧,我家老爺病了這麼些日子,歸心似箭,家裡長輩和孩子們也等得焦急,不日便要回了。” “那可真是不巧,”金嬤嬤感嘆,正要再說些什麼,突然旁邊花園內傳來一女子的呼喊聲,聲音熱切而幽怨,“真姐兒!真姐兒,玉真——” 金嬤嬤腳步一停,轉頭望去,劉玉真也是一頓,緩緩轉頭。 卻是一個滿頭珠翠,身著一件粉紅色襖裙臉蛋略有些圓胖的女子從假山後頭走了出來,衝著她高興地喊道:“真姐兒!” 金嬤嬤皺眉,“王姨娘?您怎麼在此處?” 被叫做王姨娘的正是已經改名為王玉憐的王月憐,她高興地走上前來,“真姐兒,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呢,可算被我等到了……” 劉玉真淡淡地望著她,“王姨娘。” 一個欲說還休一個裝傻不問,時間竟是停滯了。 金嬤嬤衝王姨娘身後的丫鬟道:“夫人囑咐了要給王姨娘做雙月子的,你們怎麼讓她就這麼出來了?若是有什麼不好你們怎麼和夫人交代?” “況且陳太太是夫人的貴客,你們就讓王姨娘這樣衝撞,回頭都去洗兩日衣裳記記性子,還不快帶她回去?” 又對著劉玉真解釋道:“這都是下人們的疏忽,還望陳太太莫要怪罪。” “放開我,我要和真姐兒說幾句話!”王姨娘推開了上前拉她的丫鬟,衝著劉玉真道:“真姐兒,我有話要和你說。” 金嬤嬤看了看劉玉真,猶豫道:“這……” “王姨娘幾次三番地找我,想來是有什麼急事,”劉玉真見躲不開了只好道:“不如請嬤嬤安排個僻靜的地方,我瞧著那邊的亭子就很不錯。” 於是金嬤嬤就請她們兩個坐到了湖邊的亭子裡,另上了茶點,這個亭子四處都沒有格擋的,劉玉真坐下沒多久便覺得有暖風徐來,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出汗了。 “不知王姨娘找我有什麼事?”她率先問道。 王月憐不答,神色反而有幾分哀怨,“你以前都是喊我王姐姐的。” 劉玉真一頓,道:“如今身份有別。” 以前王月憐是她表姐,自然是喊王姐姐、王表姐之類的,但是如今她是知府的姨奶奶,若她再喊“姐姐”那就是下自己的臉,若她喊“表姐”那就是打於夫人的臉,怎麼樣都不合適。 不如喊一聲王姨娘,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況且就如她在於夫人面前所說的,她們兩個的確不是很熟,王月憐在劉府住的那一年多里和二姐姐最熟,以至於她如今的一些舉止都有些像,其他幾位姐妹交情都是泛泛。 王月憐一滯,“算了,不說這個了,我讓二嫂託你的事,你怎麼沒辦啊?我好心好意給那陳文博引見老爺,他竟不領情?既然不想見老爺那為何今日又來了?” “要我說何必這麼麻煩,你們當初直接答應了不就好了?” 劉玉真笑望著她,一時間覺得於夫人能讓她生下長子真是一點都不意外,遂實話實說道:“你說的陳文博是今科貢生,十年寒窗如今的他也是被人稱一聲‘老爺’的人,他想要來拜訪知府隨時都可以來。” “事實上他現在就在前院和知府大人說話,不必誰引見的,王姨娘你費心了,但是陳文博他並不需要,而且他與王家非親非故的,也不願勞煩。” “怎麼是非親非故呢?”王月憐道:“他的原配珠表姐就是王家的外甥女啊,他也是王家的外甥女婿,怎麼非親非故的,真姐兒你莫不是糊塗了?” “當年你使了手段嫁給了他,不顧王家的反對,如今竟連他是王家外甥女婿的事都要否了?” 劉玉真神色漸冷,整個人如一尊冰雕般沉默了許久,而後緩緩問道:“當年?你說的是王家特特派了大老爺來,說服二叔以及幾位族老,想要把我和三姐姐、四姐姐送去給人做妾的當年嗎?” “還是你嫌貧愛富,在我大哥哥面前毛遂自薦的當年?” 王月憐一聽,臉色頓時漲得通紅,手指一抖一抖地指著她道:“你,你……” 劉玉真站了起來,“母親曾跟我說,這世間為子女難,為女子更難,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父死從子。作為未出閣的女孩兒,我父死兄死,外祖家遠在京城鞭長莫及。” “母親雖有幾分才幹但她守寡多年,在家中有的只是表面的尊榮,我的婚事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二叔,若二叔真的定下了主意,那母親也奈何不得。” “你跟我說當年,那我也來與你說一說當年。” “當年冬天很冷,祖母舉辦了一場賞花宴,宴席上出了兩件事,這你都知道我也就不說了。” “而後沒兩日,你父親,王家大老爺就來給祖母請安,帶了個信兒來,說是府城新上任的知府於大人,年近四十依然無子,家裡欲納一姨奶奶延綿子嗣。” “為此特請了一位有道行的道爺,卜算出‘北、玉’二字,即北邊,名字裡帶了‘玉’的女子。” “你們王家一聽,清源縣可不就在府城的北邊,我們劉家的女子可不就是個個帶‘玉’?便都瘋魔了,連夜遣了王大老爺來,千說萬說,好說歹說,非要把我們幾姐妹送來府城供人挑選。” “呵,”劉玉真彈了彈裙襬上的灰塵,“可惜啊,你們王家魔高一丈,我們幾個也不是坐以待斃的,就讓你們的算盤落了空,可誰知你們王家還是不死心,竟把你改了名兒送了過來。”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能做出給我那已有妻室的大哥哥毛遂自薦的事情的你,想來也是願意的吧?” “你,你胡說!”王月憐也站了起來,爭辯道:“祖母當年送了我去,本來就是給那陳文博做填房的,但他又黑又醜,還住在鄉下,我才不願意。” “但沒了我,還有玉媛,她才應該是陳太太,你就是個小偷!”說出了這句話的王月憐自覺抓住了劉玉真的把柄,抬頭挺胸道:“識相的你就幫我把軒哥兒搶回來,不然我就告訴整個府城的人你劉玉真就是個搶人夫婿的壞女人!” 這人,真是又蠢又壞,毫無智慧。 劉玉真不想和她解釋這裡頭的緣由,只問了幾句話:“你說的祖母,是你祖母,還是我祖母?” “若是你祖母,她是陳文博的誰?能插手他的婚事?若是我祖母,她又是陳文博的誰?能插手他的婚事?” “你說我搶了劉玉媛的婚事,誰不知道她與二姐夫情投意合,且早在我與陳世文之前定了親?” “你說你想要搶回你兒子……”劉玉真有幾分憐憫地望著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 馬車上,陳世文拉住她的手,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從知府家裡出來後你就悶悶不樂的。” “沒事,”劉玉真略提起了幾分精神,“想起了一些舊事罷了。”剛剛雖然狠狠地反諷了王月憐一頓,但是也因此想起了一些讓她不痛快的事,心情便低落了。 “你熱不熱?”她翻看著他的手掌,然後又去看了看他的衣領,“沒出汗,你這身子是比以前差了些,去年那會兒天一熱你就要出汗的。” 這一病,把他這麼一個天一熱就出汗的人變成了大熱天都不出汗的人了,不但如此這身子也單薄了,手也無力得很,讓人憂心。 “回去再請大夫來把把脈吧。”她不放心地道:“回去之後的大夫沒有府城這邊的好,等開的藥吃完了便再請大夫去一趟,要徹底地絕了根才行。” “好。”陳世文點頭。 “你今日可飲酒了?”劉玉真又問他,“大夫說你不可以飲酒的,莫要忘了。” “你放心,我都記著的,”陳世文笑著回道:“知府大人知道我病剛好,未曾強求,他們幾個倒是有幾分微醺,病了也好,連酒都不用喝了。” 知府和幾位師爺都喝了酒,但他拒絕了,以茶代酒一一敬過他們,好在他們都知道他的病剛剛痊癒,不然免不了要飲上幾杯。 “酒不是什麼好東西,喝酒誤事,”劉玉真低喃道:“那就是個害人精。” 陳世文將人拉到懷裡,安慰她,“莫要擔心,我以後少喝些,不會喝多的。” 劉玉真沉默著,沒有說話。

“哎, 你怎麼……”王二奶奶衝著劉玉真遠去的背影高喊:“你怎麼這樣不講理啊!”

桂枝先是攔著她不讓上前,待劉玉真遠去後就告一聲罪,默不作聲地束手站在一邊。

“好了!住嘴!”王大太太略不自在, 低聲訓道:“你這嘴上沒把門的,說這些陳年舊事做甚?快跟我回去!”

“哎, 不是,母親,”王二奶奶緊走幾步追上去,“她還沒答應呢……”

一行人遠去, 後面的話卻是聽不清了。

“呸!”桂枝啐道:“還是大家女子呢, 這般做派, 連市井潑婦都比她強些!”

啐完她在地上踱了幾步, 猶豫了一會兒,一扭頭往廚房去了。

“姑娘, ”桂枝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朝略有些鬱悶趴在桌子上的劉玉真道:“您瞧瞧我在廚房看到了什麼,乳鴿呢!”

“酥炸的乳鴿, 用香料醃製了一早上, 入味得很, 您可聞到香味了?據說這隻鴿子祖輩還做過信鴿呢, 在鴿子裡頭是頂頂好的,大補!”

劉玉真直起腰, 還是有些鬱悶地問道:“把她們都趕走了?”

“都攆走了!連那王二郎姑爺也趕走了, 一個也沒留, ”桂枝放下端盤,將那隻黃褐色表皮,滋滋冒著熱氣與油花的酥炸乳鴿擺到桌面上,“瞧瞧這隻鴿子,肥得很,肉也鮮嫩您嚐嚐。”

“還有這梨湯,清熱的,配著吃最好了。”

“好香啊!”劉玉真湊近了深吸一口氣,“快,拿塊棉巾子給我擦手,這酥炸乳鴿得拿著吃才好,唔,真香。”

“哎呀有點燙,”淨手後劉玉真撕了一條腿放入口中,鴿子腿很細,皮酥肉嫩連著骨頭的那部分皮肉都酥透了,咬上去能發出脆響,很好吃。

“這鴿子可還有?”

“姑娘您是想著午膳也吃這個嗎?”桂枝答道:“德叔買了一籠子呢,廚房裡還醃著一隻,另有三隻活蹦亂跳的還沒殺。”

劉玉真搖頭,“我午膳不吃了,再吃恐嗓子疼,那醃著的那隻你們吃吧,上一盅鴿子湯就好。”

“姑爺現在在做什麼?”

桂枝給她舀了一小碗梨湯,“姑爺本來要回來的,但剛剛前院又來了一個客人,據說是姑爺的同窗,所以這會兒還在前院呢。”

“那你去前院問問可要留飯?”劉玉真吃完兩隻腿,又扯下兩隻小翅膀,翅膀肉更少連尾巴尖那部分的骨頭都酥脆了,香得很,“如果要留飯的話就把鴿子湯送過去。”

“那錢貴如今當差了吧?”

“是呢,”桂枝道:“德叔把他帶在身邊教導,姑爺也同意了,經過這一場大病瘦了好些,不過大夫說不礙事了。”

劉玉真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而後把一整隻鴿子吃了大半,梨湯也喝完了。

自從陳世文病癒之後,託他這個未來進士的福,陸陸續續的有人改遞帖子為派人上門拜訪,畢竟遞帖子總是被拒,但在門房坐上幾日即使見不到主人家也能和未來官老爺的侍從混個臉熟,日後求上門也便宜。

這些都是沒有門路的,有門路有資格的直接就上門來了,還有些直接帶了家裡小輩來尋求指點,這哪家見,哪家不見也是麻煩。

“我們也該回去了,”看著她對那疊帖子發愁,陳世文道:“除了知府和其他幾家要親自去以外,其他的挑張人多的去露一露臉也就罷了。”

“王家我可是不去的!”劉玉真強調,“要去你就自己去,不對,你也不許去!”王家人這樣的做派,她若還上門那就是伸臉過去被人打了,陳世文若是上門了那也是打她的臉。

“你放心,我也不去。”陳世文面有溫色,他那日知道了事情經過後也把王二郎請出去了,並吩咐人後頭王家送賠禮來也不讓進門。

不過王家並沒有人來。

“那就好,”劉玉真從一堆帖子裡挑挑揀揀,“孫家是要去的,三姐姐和三姐夫在呢,他們兩個都來探望過,三姐姐還打發人送了好幾次藥材來,我們得親自上門道謝才合禮數。”

“知府家,唔,沒聽說知府家最近有什麼喜事,那就隨便挑個日子吧。”

“梅家,梅家是要去的,梅大少爺來看過你兩回我們得去道謝,此外周姐姐前些日子生了個兒子,過幾日是滿月宴,唔,要不就挑了梅家吧?”

“你沒全好的時候,為了不帶病給她們母子我都還沒去瞧過呢,聽說那小娃娃胖乎乎的,好玩得緊。”劉玉真拿著一張帖子抬起頭來,笑盈盈地看著他,“你說好不好?”

陳世文神情專注,“都依你。”

……

“陳太太,這邊請——”知府衙門內院裡,一個身著褐色褙子的老嬤嬤來迎接她,“老身是夫人身邊的金嬤嬤,夫人正看顧著小少爺呢,脫不開身,特派了老身來迎,您快請進。”

劉玉真跟在她身後往裡走去,“多謝金嬤嬤,小少爺可好?說來慚愧我家老爺前些日子病了,脫不開身不然滿月宴那日定是要來的。”

“小少爺好著呢,”金嬤嬤呵呵笑,“自脫了孃胎老爺便做主抱到了夫人屋裡來,畢竟是老爺的長子,夫人疼得跟什麼似的。”

這話不好答,於是劉玉真也跟著笑。

一進了門,便有輕微的涼風徐來,卻是兩個冰鑑在角落裡擺著,隨後屋子的另一邊是一個身著半舊褙子,頭上帶著寥寥兩隻玉簪子的夫人,她正拿著一個鈴鐺在逗弄著榻上那胖乎乎的小嬰兒。

旁邊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激動地道:“軒哥兒動了!娘,你看軒哥兒的眼珠子動了!”

“你小時候也是這般,”那夫人聲調柔和,“聽到這鈴鐺的聲音那眼珠子就轉來轉去,精神著呢。”

“大姐姐也是這樣嗎?”那小姑娘又問。

“對,”知府夫人答道:“你們兩姐妹都一樣。”

“夫人,陳太太過來了。”金嬤嬤輕聲道。

於夫人轉過頭,露出一張平平淡淡的臉,“快請進,”她站了起來,上前了幾步,“這就是陳老爺的太太吧,瞧著很面善呢,嬤嬤去把我的好茶取來。”

“妾身劉氏,見過夫人。”於夫人有誥命在身,劉玉真朝她行了一禮。

“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多禮。”於夫人金氏扶起她,仔細瞧了瞧,笑道:“像,你與你母親長得像。”

“夫人認識我母親?”劉玉真驚訝道,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件事,如果她們真的有交情母親不會不提的。

“我們都在京城長大的,少時見過幾次,你母親那會兒機靈著呢,我們都比不過她,”於夫人請她坐下,“如今好些年未見了,你母親身子可還好?”

“託福,母親身子康健。”既然交情不深,劉玉真就禮貌地回答。

“那就好,這身子好了比什麼都強,”於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招呼她的小女兒過來,“恬姐兒,快過來見過陳太太。”

恬姐兒走過來,端莊地行了一禮。

劉玉真起身避讓,也還了一禮,“二姑娘,”示意桂枝取見面禮,“這是前些日子在三姐姐的鋪子裡瞧見的,好看得緊,二姑娘和小少爺拿去玩吧。”

這是一套花鳥圖樣的頭面和一套適合小孩兒用的文房四寶,頭面小巧靈動適合小姑娘戴,文房四寶送陌生小男娃也是尋常妥帖而不出錯。

甜姐兒看看母親,見她同意便伸手接過了,“謝謝陳太太。”

“這是孫二奶奶鋪子裡頭的吧?”於夫人略瞧了瞧,“如今府城裡頭時興得很,讓你破費了。”

劉玉真道:“一些小玩意罷了,姑娘喜歡就好。”

三人坐一處閒話,於夫人問她,“陳老爺如今可痊癒了?他病了這一場把我家老爺嚇了一跳,幸好吉人自有天相,後聽聞他漸漸好轉,這才放下心來。”

“已大好了,”劉玉真答道:“此前要照顧他,也不好出來走動,還未曾謝過您打發人送來的藥材,可幫了大忙。”

她起身,再度謝過。

“有用就好,當不得如此。”於夫人攔住她,“我們女子啊,夫就是天,這天若是塌了那可了不得。”

“您說得是。”劉玉真附和。

閒話幾輪,於夫人突問道:“今日聽聞你要來,王姨娘高興得很,她說你們從前是閨中密友,也是許久未見了,你可要見見她?”

劉玉真心道果然來了,臉上卻是一怔,疑惑著反問道:“王姨娘?”

“瞧我,”於夫人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忘記和你說她是誰了,就是在你們劉府住過一陣子的王家八姑娘,玉憐,如今她是我們府上的王姨娘。”

“原來是她啊,”劉玉真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的確是許久未見了,我少時身子弱,母親都將我拘在屋裡,後來有一日在祖母屋裡瞧見一個好看的大姐姐。我奇怪地問過母親,她說是王家送來服侍祖母的。”

“祖母年紀大了,有時候會格外想念孃家人,她一直陪伴在祖母身邊是個孝順的。我與夫君定親後到莊子上小住了一陣子,回來就不見了她,的確是許久未見了。”

“竟不知她到了貴府,也是巧了。”說完了這些,劉玉真端起送上來的茶飲了一口。

“可不是,巧得很。”於夫人笑盈盈的,卻是再不提讓她們見面的話。

夫婦兩人一個在前院,一個在後院,由主人家陪伴著用完了午膳,再喝了兩盞茶,便起身告辭了。

走的時候也是金嬤嬤送她,“陳太太很該在府城住長久些,我們府城的慈懷寺香火旺盛得很,還有那秋水湖也是一景,秋天的時候滿天滿地的紅楓葉,好看得緊,姑娘太太們都愛去呢。”

劉玉真跟著緩步慢行,“那下回再來可要去瞧瞧,只是這回卻是不巧,我家老爺病了這麼些日子,歸心似箭,家裡長輩和孩子們也等得焦急,不日便要回了。”

“那可真是不巧,”金嬤嬤感嘆,正要再說些什麼,突然旁邊花園內傳來一女子的呼喊聲,聲音熱切而幽怨,“真姐兒!真姐兒,玉真——”

金嬤嬤腳步一停,轉頭望去,劉玉真也是一頓,緩緩轉頭。

卻是一個滿頭珠翠,身著一件粉紅色襖裙臉蛋略有些圓胖的女子從假山後頭走了出來,衝著她高興地喊道:“真姐兒!”

金嬤嬤皺眉,“王姨娘?您怎麼在此處?”

被叫做王姨娘的正是已經改名為王玉憐的王月憐,她高興地走上前來,“真姐兒,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呢,可算被我等到了……”

劉玉真淡淡地望著她,“王姨娘。”

一個欲說還休一個裝傻不問,時間竟是停滯了。

金嬤嬤衝王姨娘身後的丫鬟道:“夫人囑咐了要給王姨娘做雙月子的,你們怎麼讓她就這麼出來了?若是有什麼不好你們怎麼和夫人交代?”

“況且陳太太是夫人的貴客,你們就讓王姨娘這樣衝撞,回頭都去洗兩日衣裳記記性子,還不快帶她回去?”

又對著劉玉真解釋道:“這都是下人們的疏忽,還望陳太太莫要怪罪。”

“放開我,我要和真姐兒說幾句話!”王姨娘推開了上前拉她的丫鬟,衝著劉玉真道:“真姐兒,我有話要和你說。”

金嬤嬤看了看劉玉真,猶豫道:“這……”

“王姨娘幾次三番地找我,想來是有什麼急事,”劉玉真見躲不開了只好道:“不如請嬤嬤安排個僻靜的地方,我瞧著那邊的亭子就很不錯。”

於是金嬤嬤就請她們兩個坐到了湖邊的亭子裡,另上了茶點,這個亭子四處都沒有格擋的,劉玉真坐下沒多久便覺得有暖風徐來,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出汗了。

“不知王姨娘找我有什麼事?”她率先問道。

王月憐不答,神色反而有幾分哀怨,“你以前都是喊我王姐姐的。”

劉玉真一頓,道:“如今身份有別。”

以前王月憐是她表姐,自然是喊王姐姐、王表姐之類的,但是如今她是知府的姨奶奶,若她再喊“姐姐”那就是下自己的臉,若她喊“表姐”那就是打於夫人的臉,怎麼樣都不合適。

不如喊一聲王姨娘,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況且就如她在於夫人面前所說的,她們兩個的確不是很熟,王月憐在劉府住的那一年多里和二姐姐最熟,以至於她如今的一些舉止都有些像,其他幾位姐妹交情都是泛泛。

王月憐一滯,“算了,不說這個了,我讓二嫂託你的事,你怎麼沒辦啊?我好心好意給那陳文博引見老爺,他竟不領情?既然不想見老爺那為何今日又來了?”

“要我說何必這麼麻煩,你們當初直接答應了不就好了?”

劉玉真笑望著她,一時間覺得於夫人能讓她生下長子真是一點都不意外,遂實話實說道:“你說的陳文博是今科貢生,十年寒窗如今的他也是被人稱一聲‘老爺’的人,他想要來拜訪知府隨時都可以來。”

“事實上他現在就在前院和知府大人說話,不必誰引見的,王姨娘你費心了,但是陳文博他並不需要,而且他與王家非親非故的,也不願勞煩。”

“怎麼是非親非故呢?”王月憐道:“他的原配珠表姐就是王家的外甥女啊,他也是王家的外甥女婿,怎麼非親非故的,真姐兒你莫不是糊塗了?”

“當年你使了手段嫁給了他,不顧王家的反對,如今竟連他是王家外甥女婿的事都要否了?”

劉玉真神色漸冷,整個人如一尊冰雕般沉默了許久,而後緩緩問道:“當年?你說的是王家特特派了大老爺來,說服二叔以及幾位族老,想要把我和三姐姐、四姐姐送去給人做妾的當年嗎?”

“還是你嫌貧愛富,在我大哥哥面前毛遂自薦的當年?”

王月憐一聽,臉色頓時漲得通紅,手指一抖一抖地指著她道:“你,你……”

劉玉真站了起來,“母親曾跟我說,這世間為子女難,為女子更難,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父死從子。作為未出閣的女孩兒,我父死兄死,外祖家遠在京城鞭長莫及。”

“母親雖有幾分才幹但她守寡多年,在家中有的只是表面的尊榮,我的婚事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二叔,若二叔真的定下了主意,那母親也奈何不得。”

“你跟我說當年,那我也來與你說一說當年。”

“當年冬天很冷,祖母舉辦了一場賞花宴,宴席上出了兩件事,這你都知道我也就不說了。”

“而後沒兩日,你父親,王家大老爺就來給祖母請安,帶了個信兒來,說是府城新上任的知府於大人,年近四十依然無子,家裡欲納一姨奶奶延綿子嗣。”

“為此特請了一位有道行的道爺,卜算出‘北、玉’二字,即北邊,名字裡帶了‘玉’的女子。”

“你們王家一聽,清源縣可不就在府城的北邊,我們劉家的女子可不就是個個帶‘玉’?便都瘋魔了,連夜遣了王大老爺來,千說萬說,好說歹說,非要把我們幾姐妹送來府城供人挑選。”

“呵,”劉玉真彈了彈裙襬上的灰塵,“可惜啊,你們王家魔高一丈,我們幾個也不是坐以待斃的,就讓你們的算盤落了空,可誰知你們王家還是不死心,竟把你改了名兒送了過來。”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能做出給我那已有妻室的大哥哥毛遂自薦的事情的你,想來也是願意的吧?”

“你,你胡說!”王月憐也站了起來,爭辯道:“祖母當年送了我去,本來就是給那陳文博做填房的,但他又黑又醜,還住在鄉下,我才不願意。”

“但沒了我,還有玉媛,她才應該是陳太太,你就是個小偷!”說出了這句話的王月憐自覺抓住了劉玉真的把柄,抬頭挺胸道:“識相的你就幫我把軒哥兒搶回來,不然我就告訴整個府城的人你劉玉真就是個搶人夫婿的壞女人!”

這人,真是又蠢又壞,毫無智慧。

劉玉真不想和她解釋這裡頭的緣由,只問了幾句話:“你說的祖母,是你祖母,還是我祖母?”

“若是你祖母,她是陳文博的誰?能插手他的婚事?若是我祖母,她又是陳文博的誰?能插手他的婚事?”

“你說我搶了劉玉媛的婚事,誰不知道她與二姐夫情投意合,且早在我與陳世文之前定了親?”

“你說你想要搶回你兒子……”劉玉真有幾分憐憫地望著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

馬車上,陳世文拉住她的手,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從知府家裡出來後你就悶悶不樂的。”

“沒事,”劉玉真略提起了幾分精神,“想起了一些舊事罷了。”剛剛雖然狠狠地反諷了王月憐一頓,但是也因此想起了一些讓她不痛快的事,心情便低落了。

“你熱不熱?”她翻看著他的手掌,然後又去看了看他的衣領,“沒出汗,你這身子是比以前差了些,去年那會兒天一熱你就要出汗的。”

這一病,把他這麼一個天一熱就出汗的人變成了大熱天都不出汗的人了,不但如此這身子也單薄了,手也無力得很,讓人憂心。

“回去再請大夫來把把脈吧。”她不放心地道:“回去之後的大夫沒有府城這邊的好,等開的藥吃完了便再請大夫去一趟,要徹底地絕了根才行。”

“好。”陳世文點頭。

“你今日可飲酒了?”劉玉真又問他,“大夫說你不可以飲酒的,莫要忘了。”

“你放心,我都記著的,”陳世文笑著回道:“知府大人知道我病剛好,未曾強求,他們幾個倒是有幾分微醺,病了也好,連酒都不用喝了。”

知府和幾位師爺都喝了酒,但他拒絕了,以茶代酒一一敬過他們,好在他們都知道他的病剛剛痊癒,不然免不了要飲上幾杯。

“酒不是什麼好東西,喝酒誤事,”劉玉真低喃道:“那就是個害人精。”

陳世文將人拉到懷裡,安慰她,“莫要擔心,我以後少喝些,不會喝多的。”

劉玉真沉默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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