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回

穿越之王爺心涼薄·若花辭樹·3,931·2026/3/27

翌日午時,阜成門外,陳留王騎在馬背上,馬兒踩動著馬蹄四下裡走著,似有不耐,他拉了拉韁繩,嘀咕道:“怎的這樣慢。” 不一會兒,就見姜恪快馬揚鞭的騎著馬,賓士過來,瞥了眼陳留王身後寥寥十餘名侍衛,皺了皺眉,沉聲道:“這點人怕是不夠。”陳留王嗤笑,舉起馬鞭在手裡轉著甩了一圈,輕諷道:“不是還有你的麼?”豫王身後那四十名侍衛,個個是好手,還能怕有什麼人來刺殺不成? 若單是他們二人,姜恪倒也不怕,只是此次還有華婉,她不能不多些防備,想著,便對近旁的一名侍衛道:“你去傳本王之命,向五城兵馬司借一百名士兵,守衛圍場。”侍衛領命而去。 陳留王眼見她鄭重如斯,不由驚愕,剛想再嘲笑幾句,卻見她身後的馬車上豫王妃的貼身侍女掀開了門簾,超外頭看了看,繼而又縮排車裡,車中傳來一名女子的輕語。 原來如此。陳留王瞭然的笑了笑,目光調侃,一夾馬身,馬兒噠噠噠的慢步到姜恪身旁。陳留王又回頭看了那馬車一眼,似有遺憾道:“怎麼弟妹就能陪你來了,你嫂子就不肯來。”說罷,好生氣惱道:“你嫂子這些日子越發不像話,看我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總要尋我的不是!定是叫我慣壞了,養成她那嬌矜的氣性。”姜恪好笑的道:“嫂子最是深明大義,哪是你說的這般,定是你做了什麼事讓嫂子不高興。” 陳留王若有所思,繼而笑道:“不說這個,咱們走吧。”言罷,一揮馬鞭,快馬疾去。姜恪心道,看來又和嫂子彆扭了。 旋即跟上。 這個時節少有人來打獵,圍場裡草色枯黃,只間或露出些嫩綠的芽葉兒。不過,大片的空地,倒是學習騎馬的好地方。 一行人到了圍場,留了幾名侍衛安營紮寨,再派幾人生火,還有幾人背上箭壺長弓則跟了陳留王去了濃密的林子裡。姜恪牽著那匹溫馴的母馬,華婉坐在上頭,用力夾著馬腹,雙手緊緊揪牢了韁繩,神色緊張。姜恪回頭看她,安撫笑道:“你別怕,我牽著馬呢,放鬆些,太緊了,馬兒會不舒服。”那匹馬果然抖了□子,打了個重重的響鼻。 華婉大驚,就要下來,姜恪忙伸手撫摸馬兒頭上的鬃毛,仰頭對華婉道:“別怕,我在呢。”華婉安下心,嘗試著將身子放鬆,讓姜恪牽著馬,慢慢的走。 “你輕輕的摸摸它,讓它與你熟悉,然後,再試著慢慢的走幾步。”走了一圈,姜恪開始放開手,騎上邊上另一匹馬,與華婉並駕齊驅,讓她自己試著控制韁繩。 一個時辰後,華婉已能自己慢慢的跑上一圈。 姜恪大讚:“有天賦。”華婉亦是驕傲不已,脫口問道:“相比王爺呢。” 姜恪默,委實不忍心告訴她,她豫王殿下會爬那會兒就會騎馬了,那時候父皇可常在馬上帶著她,久而久之,無師自通。華婉從她神色裡看出端倪,輕哼一聲,就你王爺厲害,一扯韁繩,剛與主人認識的馬兒十分默契的昂揚著腦袋,驕傲的小跑開去。 姜恪看著華婉一臉不服氣的跑開,不由哈哈大笑,緊隨著跟了上去。 夜□臨,陳留王滿手――空空而歸,除了幾名侍衛獵了些小白兔小狐狸,小山雞,旁的就沒有了,都是乾瘦乾瘦的。陳留王臭著張臉,讓人拿酒來! 姜恪自是不理她,吩咐了人將獵物處理了,慢悠悠的架在火上烤著,她動作熟練,不多久,油光光的整兔便發出“吱吱吱”的聲音,散出誘人的肉香我才不會被女孩子欺負呢全文閱讀。姜恪拿了把匕首,將兔身化開幾道深深的口子,撒上香料調味,繼續轉動。 華婉坐在一邊,滿眼精光的看著,粉嫩的小舌頭舔著唇,她覺得這兔子誘人,迫不及待想要下口,而烤兔子的人卻覺得她誘人,覺得遲早要吃了她,各有各的獵物! 豫王殿下親自烤的兔子自然不是人人都有口福的,她將兔肉從架上取下,拿了匕首將它分離成兩塊,然後一部分遞給華婉,另一部分放在盤子裡也給華婉。華婉滿足的笑,咬一口,滿口留香,王爺這功夫堪稱大師水準。 “老十九,你這娶了媳婦忘了哥哥的,快給爺過來。”陳留王也就喝高了才敢在豫王爺跟前過過口上的癮。 華婉咬著兔肉,神色略有擔憂,姜恪給了她一個沒事,不要緊的眼神,起身走了過去。 陳留王沒醉,他只是裝醉,老十八酒量好的可以喝下整缸梨花白而不閃一絲神,這區區的一壺酒算什麼?他不過是想借酒澆愁,他醉不了,便只好裝作醉了,以為這樣也能澆愁。 侍衛們都在不遠的另一處篝火上圍著。這堆篝火邊上就只有他們三個主子。 姜恪坐到陳留王身邊,拿了酒壺直接灌了一口,便一言不發的等她十八哥開口。 “十九,她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她給我生了兩個孩子,我之姓已冠她之名,她卻仍不肯原諒我。十九,我好後悔,若是當年,我不曾強求了娶她,不曾向先帝討了聖旨賜婚,或許此時,她即便不屬於我,也不會離我這樣遠。可她已經是我的了,就別想旁的人!” 馬家如顧家一般的清流世家,怎會將女兒嫁入王府?何況以馬家的家世,女兒要入主王府遠遠不夠。華婉在一旁聽著,長久默然,原來愛來無比恩愛的陳留王與王妃還有如此孽賬。 陳留王已是淚流滿面,酒撒了一地:“她深明大義,從不會在外人面前給我難堪,可你知道私底下她說什麼?她說,她要離開我,”陳留王語氣悲哀,聲音陡然提高:“兒子都給本王生了,還想離開?做夢!當年的李雲山李才子早出家了成了持戒大師了,她還想著他,還想去找他!”陳留王眼睛發紅,狠狠道:“她要找他,本王便派人殺了他!我如此威脅她,她才與我妥協,老十九,你說這女人可還有心?我這些年如何待她,難道她看不到麼?怎麼忍心這樣傷我至深!” 姜恪默默的往口中灌酒,靜靜道:“嫂子若是當真不在意你,便不會在人前為你留面子。她若真不在意你,你以為你還能讓她給你生孩子?嫂子是寧折不彎的人,這樣威脅她,又何嘗不是一種屈辱?十八哥,失去方知後悔,別死咬著不肯鬆口,好好的把話說開了便好,何須這般揪心痛苦?” 一切都是旁觀者清罷了。 姜恪在說失去方知後悔時有一種極淡極淡的憂傷,她雙眉微微蹙了一下便飛快的散開,卻還是讓華婉看到了,華婉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晦澀難明。 陳留王的眼神凌冽而清醒,看著姜恪,眼神瑟縮而惶懼,彷彿是想得到什麼鼓勵與支援,姜恪點點頭,笑著道:“李雲山已經出家了,當年他還是嫂子青梅竹馬時你不怕他,如今他成了個四大皆空的和尚你反倒顧忌起他了?”男人的自尊作祟罷了,姜恪無奈的搖了搖頭,她不是男人,她不介意華婉在她身邊卻不愛她,她可以等,等到像如今這樣,彼此相愛。 陳留王頓時勇氣大增,目放湛湛精光,如臨千軍萬馬般,豪氣萬丈! 誰知,他再沒有機會親口向他的王妃說出心底的話語。 半夜,刺客突來。陳留王薨,豫王身受重傷,與王妃不知所蹤。 訊息傳到皇宮,皇帝大怒,指著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的鼻子道:“豫王不回來,你也別回來,豫王若有什麼閃失,你自己到午門去砍了自己娛樂全才全文閱讀!”一百名士兵的眼皮子底下出了這樣的事,都指揮使亦覺無臉,立了軍令狀,不找到王爺誓不回來。 皇帝捂了臉,倚在龍椅上,半晌無語。皇后輕聲問:“母后那裡,可要瞞著?”皇帝搖了搖頭,母后若想知道什麼,誰也瞞不住。 良久,皇帝倦倦的低著聲道:“若是小二沒了,朕死了也沒臉去見父皇。” 一行人衝散開來,兩名侍衛扶著姜恪,胸口上有一個深深的傷口,血還在不斷滲出,華婉跟隨其後,面色慘白,她想到了那個夢,那個夢裡姜恪渾身是血。 探路的侍衛回來,前方有一山洞。 姜恪已近昏迷,華婉看了看四周,果斷下了命令:“先到山洞裡歇腳,”她指了身邊僅剩的三名侍衛,命他們分三路,回王府報信,務必將芷黛帶來這裡。姜恪身份不能讓別人知道,而芷黛懂醫術。她不知道那些刺客是否還有外圍,此時芷黛便是姜恪活命的希望,她不能將可能寄託在一個人身上,三人一起去,總有一個能把希望帶回來吧。 華婉扶著姜恪,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她的傷口,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一直同她說話。這場景太像夢裡的那一幕了,華婉怕得心都涼了,卻強作鎮定,帶了輕淺的笑,一句一句對她說著: “姜恪,你先別睡,我還沒學會騎馬呢,別睡,你要教我。” 姜恪動了動眼睛,艱難的笑了笑,想說什麼,卻扯動了傷口,深深的皺起眉。傷口的血越來越多,染透了衣裳,華婉偽裝不下去了,顫著手想去阻止那傷口流血,卻下不去手,夢裡,她捂著那傷口,可也沒能阻止血越流越多,也沒能阻止,姜恪在她懷裡沒了呼吸。 “姜恪,你別這樣,說話啊,你不能放下我一個人,姜恪,我只有你,”華婉不斷地說話,看著姜恪越發微弱的氣息,“我愛你,我有沒有說過,姜恪我愛你,沒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我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不需幾日,便又能積極的振作起來,把日子過得好好的,興許會比在你身邊時還要好。我會一直記得你,深深的記得你,不會讓你只存在於舊日的時光裡,不會把你忘記,你要在我往後的生命裡而不只是舊日的時光,你不能離開我,你死了,我會恨你,我會一輩子都恨你,看到‘小軒窗,正梳妝’這樣的悼亡的句子時,會痛徹心扉,會生不如死,我會過得很不好,姜恪你不忍心的對不對?你不忍心看我痛苦的是不是?別離開我。我求你,別離開我。” 華婉語無倫次,眼淚佈滿了她的面龐,驚懼惶恐徹底的打到了她。她懷裡的人笑了笑,張開口,低啞著聲:“阿婉……” 華婉捂了她的嘴,連連搖頭:“不聽,我不要聽!”她肯定要說阿婉,我騙了你,你原諒我。阿婉,我愛你。說完這話,就是盡頭了!她不要聽!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原諒你,姜恪,求你了。”她哀哀的苦求。無能為力不佈滿了華婉的心扉,她甚至後悔大學時怎麼不去學中醫,這樣,至少現在就能就她了,可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姜恪努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虛弱的笑,用盡了力氣,抬起頭,到華婉的耳邊,道:“我死了……就毀了……屍身,別,別落到別人手裡……”她的手染紅了鮮血,緊緊的,緊緊的抓緊了華婉的手,眼中是滿滿眷戀與不捨,還有痛與無奈,她得到了她的心,卻不能陪她到老。 華婉哭著,拼命搖頭:“我不答應,我辦不到!你撐著啊,別說這樣的話!” “傻……姑娘……”姜恪的聲音愈加微弱,強抬起的身子重重跌落,閉上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傻姑娘…… 這三字特有感覺。

翌日午時,阜成門外,陳留王騎在馬背上,馬兒踩動著馬蹄四下裡走著,似有不耐,他拉了拉韁繩,嘀咕道:“怎的這樣慢。”

不一會兒,就見姜恪快馬揚鞭的騎著馬,賓士過來,瞥了眼陳留王身後寥寥十餘名侍衛,皺了皺眉,沉聲道:“這點人怕是不夠。”陳留王嗤笑,舉起馬鞭在手裡轉著甩了一圈,輕諷道:“不是還有你的麼?”豫王身後那四十名侍衛,個個是好手,還能怕有什麼人來刺殺不成?

若單是他們二人,姜恪倒也不怕,只是此次還有華婉,她不能不多些防備,想著,便對近旁的一名侍衛道:“你去傳本王之命,向五城兵馬司借一百名士兵,守衛圍場。”侍衛領命而去。

陳留王眼見她鄭重如斯,不由驚愕,剛想再嘲笑幾句,卻見她身後的馬車上豫王妃的貼身侍女掀開了門簾,超外頭看了看,繼而又縮排車裡,車中傳來一名女子的輕語。

原來如此。陳留王瞭然的笑了笑,目光調侃,一夾馬身,馬兒噠噠噠的慢步到姜恪身旁。陳留王又回頭看了那馬車一眼,似有遺憾道:“怎麼弟妹就能陪你來了,你嫂子就不肯來。”說罷,好生氣惱道:“你嫂子這些日子越發不像話,看我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總要尋我的不是!定是叫我慣壞了,養成她那嬌矜的氣性。”姜恪好笑的道:“嫂子最是深明大義,哪是你說的這般,定是你做了什麼事讓嫂子不高興。”

陳留王若有所思,繼而笑道:“不說這個,咱們走吧。”言罷,一揮馬鞭,快馬疾去。姜恪心道,看來又和嫂子彆扭了。

旋即跟上。

這個時節少有人來打獵,圍場裡草色枯黃,只間或露出些嫩綠的芽葉兒。不過,大片的空地,倒是學習騎馬的好地方。

一行人到了圍場,留了幾名侍衛安營紮寨,再派幾人生火,還有幾人背上箭壺長弓則跟了陳留王去了濃密的林子裡。姜恪牽著那匹溫馴的母馬,華婉坐在上頭,用力夾著馬腹,雙手緊緊揪牢了韁繩,神色緊張。姜恪回頭看她,安撫笑道:“你別怕,我牽著馬呢,放鬆些,太緊了,馬兒會不舒服。”那匹馬果然抖了□子,打了個重重的響鼻。

華婉大驚,就要下來,姜恪忙伸手撫摸馬兒頭上的鬃毛,仰頭對華婉道:“別怕,我在呢。”華婉安下心,嘗試著將身子放鬆,讓姜恪牽著馬,慢慢的走。

“你輕輕的摸摸它,讓它與你熟悉,然後,再試著慢慢的走幾步。”走了一圈,姜恪開始放開手,騎上邊上另一匹馬,與華婉並駕齊驅,讓她自己試著控制韁繩。

一個時辰後,華婉已能自己慢慢的跑上一圈。

姜恪大讚:“有天賦。”華婉亦是驕傲不已,脫口問道:“相比王爺呢。”

姜恪默,委實不忍心告訴她,她豫王殿下會爬那會兒就會騎馬了,那時候父皇可常在馬上帶著她,久而久之,無師自通。華婉從她神色裡看出端倪,輕哼一聲,就你王爺厲害,一扯韁繩,剛與主人認識的馬兒十分默契的昂揚著腦袋,驕傲的小跑開去。

姜恪看著華婉一臉不服氣的跑開,不由哈哈大笑,緊隨著跟了上去。

夜□臨,陳留王滿手――空空而歸,除了幾名侍衛獵了些小白兔小狐狸,小山雞,旁的就沒有了,都是乾瘦乾瘦的。陳留王臭著張臉,讓人拿酒來!

姜恪自是不理她,吩咐了人將獵物處理了,慢悠悠的架在火上烤著,她動作熟練,不多久,油光光的整兔便發出“吱吱吱”的聲音,散出誘人的肉香我才不會被女孩子欺負呢全文閱讀。姜恪拿了把匕首,將兔身化開幾道深深的口子,撒上香料調味,繼續轉動。

華婉坐在一邊,滿眼精光的看著,粉嫩的小舌頭舔著唇,她覺得這兔子誘人,迫不及待想要下口,而烤兔子的人卻覺得她誘人,覺得遲早要吃了她,各有各的獵物!

豫王殿下親自烤的兔子自然不是人人都有口福的,她將兔肉從架上取下,拿了匕首將它分離成兩塊,然後一部分遞給華婉,另一部分放在盤子裡也給華婉。華婉滿足的笑,咬一口,滿口留香,王爺這功夫堪稱大師水準。

“老十九,你這娶了媳婦忘了哥哥的,快給爺過來。”陳留王也就喝高了才敢在豫王爺跟前過過口上的癮。

華婉咬著兔肉,神色略有擔憂,姜恪給了她一個沒事,不要緊的眼神,起身走了過去。

陳留王沒醉,他只是裝醉,老十八酒量好的可以喝下整缸梨花白而不閃一絲神,這區區的一壺酒算什麼?他不過是想借酒澆愁,他醉不了,便只好裝作醉了,以為這樣也能澆愁。

侍衛們都在不遠的另一處篝火上圍著。這堆篝火邊上就只有他們三個主子。

姜恪坐到陳留王身邊,拿了酒壺直接灌了一口,便一言不發的等她十八哥開口。

“十九,她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她給我生了兩個孩子,我之姓已冠她之名,她卻仍不肯原諒我。十九,我好後悔,若是當年,我不曾強求了娶她,不曾向先帝討了聖旨賜婚,或許此時,她即便不屬於我,也不會離我這樣遠。可她已經是我的了,就別想旁的人!”

馬家如顧家一般的清流世家,怎會將女兒嫁入王府?何況以馬家的家世,女兒要入主王府遠遠不夠。華婉在一旁聽著,長久默然,原來愛來無比恩愛的陳留王與王妃還有如此孽賬。

陳留王已是淚流滿面,酒撒了一地:“她深明大義,從不會在外人面前給我難堪,可你知道私底下她說什麼?她說,她要離開我,”陳留王語氣悲哀,聲音陡然提高:“兒子都給本王生了,還想離開?做夢!當年的李雲山李才子早出家了成了持戒大師了,她還想著他,還想去找他!”陳留王眼睛發紅,狠狠道:“她要找他,本王便派人殺了他!我如此威脅她,她才與我妥協,老十九,你說這女人可還有心?我這些年如何待她,難道她看不到麼?怎麼忍心這樣傷我至深!”

姜恪默默的往口中灌酒,靜靜道:“嫂子若是當真不在意你,便不會在人前為你留面子。她若真不在意你,你以為你還能讓她給你生孩子?嫂子是寧折不彎的人,這樣威脅她,又何嘗不是一種屈辱?十八哥,失去方知後悔,別死咬著不肯鬆口,好好的把話說開了便好,何須這般揪心痛苦?”

一切都是旁觀者清罷了。

姜恪在說失去方知後悔時有一種極淡極淡的憂傷,她雙眉微微蹙了一下便飛快的散開,卻還是讓華婉看到了,華婉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晦澀難明。

陳留王的眼神凌冽而清醒,看著姜恪,眼神瑟縮而惶懼,彷彿是想得到什麼鼓勵與支援,姜恪點點頭,笑著道:“李雲山已經出家了,當年他還是嫂子青梅竹馬時你不怕他,如今他成了個四大皆空的和尚你反倒顧忌起他了?”男人的自尊作祟罷了,姜恪無奈的搖了搖頭,她不是男人,她不介意華婉在她身邊卻不愛她,她可以等,等到像如今這樣,彼此相愛。

陳留王頓時勇氣大增,目放湛湛精光,如臨千軍萬馬般,豪氣萬丈!

誰知,他再沒有機會親口向他的王妃說出心底的話語。

半夜,刺客突來。陳留王薨,豫王身受重傷,與王妃不知所蹤。

訊息傳到皇宮,皇帝大怒,指著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的鼻子道:“豫王不回來,你也別回來,豫王若有什麼閃失,你自己到午門去砍了自己娛樂全才全文閱讀!”一百名士兵的眼皮子底下出了這樣的事,都指揮使亦覺無臉,立了軍令狀,不找到王爺誓不回來。

皇帝捂了臉,倚在龍椅上,半晌無語。皇后輕聲問:“母后那裡,可要瞞著?”皇帝搖了搖頭,母后若想知道什麼,誰也瞞不住。

良久,皇帝倦倦的低著聲道:“若是小二沒了,朕死了也沒臉去見父皇。”

一行人衝散開來,兩名侍衛扶著姜恪,胸口上有一個深深的傷口,血還在不斷滲出,華婉跟隨其後,面色慘白,她想到了那個夢,那個夢裡姜恪渾身是血。

探路的侍衛回來,前方有一山洞。

姜恪已近昏迷,華婉看了看四周,果斷下了命令:“先到山洞裡歇腳,”她指了身邊僅剩的三名侍衛,命他們分三路,回王府報信,務必將芷黛帶來這裡。姜恪身份不能讓別人知道,而芷黛懂醫術。她不知道那些刺客是否還有外圍,此時芷黛便是姜恪活命的希望,她不能將可能寄託在一個人身上,三人一起去,總有一個能把希望帶回來吧。

華婉扶著姜恪,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她的傷口,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一直同她說話。這場景太像夢裡的那一幕了,華婉怕得心都涼了,卻強作鎮定,帶了輕淺的笑,一句一句對她說著:

“姜恪,你先別睡,我還沒學會騎馬呢,別睡,你要教我。”

姜恪動了動眼睛,艱難的笑了笑,想說什麼,卻扯動了傷口,深深的皺起眉。傷口的血越來越多,染透了衣裳,華婉偽裝不下去了,顫著手想去阻止那傷口流血,卻下不去手,夢裡,她捂著那傷口,可也沒能阻止血越流越多,也沒能阻止,姜恪在她懷裡沒了呼吸。

“姜恪,你別這樣,說話啊,你不能放下我一個人,姜恪,我只有你,”華婉不斷地說話,看著姜恪越發微弱的氣息,“我愛你,我有沒有說過,姜恪我愛你,沒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我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不需幾日,便又能積極的振作起來,把日子過得好好的,興許會比在你身邊時還要好。我會一直記得你,深深的記得你,不會讓你只存在於舊日的時光裡,不會把你忘記,你要在我往後的生命裡而不只是舊日的時光,你不能離開我,你死了,我會恨你,我會一輩子都恨你,看到‘小軒窗,正梳妝’這樣的悼亡的句子時,會痛徹心扉,會生不如死,我會過得很不好,姜恪你不忍心的對不對?你不忍心看我痛苦的是不是?別離開我。我求你,別離開我。”

華婉語無倫次,眼淚佈滿了她的面龐,驚懼惶恐徹底的打到了她。她懷裡的人笑了笑,張開口,低啞著聲:“阿婉……”

華婉捂了她的嘴,連連搖頭:“不聽,我不要聽!”她肯定要說阿婉,我騙了你,你原諒我。阿婉,我愛你。說完這話,就是盡頭了!她不要聽!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原諒你,姜恪,求你了。”她哀哀的苦求。無能為力不佈滿了華婉的心扉,她甚至後悔大學時怎麼不去學中醫,這樣,至少現在就能就她了,可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姜恪努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虛弱的笑,用盡了力氣,抬起頭,到華婉的耳邊,道:“我死了……就毀了……屍身,別,別落到別人手裡……”她的手染紅了鮮血,緊緊的,緊緊的抓緊了華婉的手,眼中是滿滿眷戀與不捨,還有痛與無奈,她得到了她的心,卻不能陪她到老。

華婉哭著,拼命搖頭:“我不答應,我辦不到!你撐著啊,別說這樣的話!”

“傻……姑娘……”姜恪的聲音愈加微弱,強抬起的身子重重跌落,閉上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傻姑娘……

這三字特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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