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情愛
男女情愛
楊驁身上有多處箭傷,肩頭胸膛都纏繞著白色紗布,血跡透過紗布滲出,刺目驚心。
玲瓏細膩的指腹劃過紗布旁他赤露的肌理時,楊驁心中莫名不適,抬手扼住玲瓏細膩皓腕,不著痕跡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小妹有話,不必隱晦,但說無妨。”
楊驁向玲瓏微微一笑,緩緩鬆開她的手,轉而抬手假意輕撫額際,不著痕跡的與她拉開了半尺距離。
“哥哥頭痛麼?”玲瓏緊張,伸手便要觸碰他的額頭,看他是否受了風寒,發了高燒。
“不,沒有頭痛。”楊驁脫口而答,下意識臉頰側開,躲過她伸來的手。
玲瓏微微尷尬,手掌便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縮也不是,扯扯唇角,微微苦笑道:“哥哥答應了柳心妍,十年內不沾染女色,所以,不準玲瓏碰你,先將玲瓏的手從你心口拿開,又躲避玲瓏的觸碰,是不是?”說到此處,深深吸了一口氣,續道:“她並不在這裡,根本看不到我們會怎樣,你...你又顧忌什麼?難道...難道即便在人後,你也不要失言於她,是麼?”
楊驁抿了抿唇,心想自己如此小心翼翼,正是為了履行對妍兒的諾言,可惜妍兒並未將這諾言放在心中,他這麼遵守諾言,妍兒也全不知曉。他微微頷首。
“朕並非君子,也頗喜女兒色,但都是曾經,現在...既已經有諾言在先,便要誓死遵守。”見玲瓏雙目之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輕輕咳了一聲,問道:“小妹不是有話要說麼,怎麼傻傻站著,總不說話?”
玲瓏哼的一聲,坐倒在床沿,別過了臉,看著窗外,看了許久,忽然之間,淌起了眼淚,淚珠一顆一顆滴在她裙裳之上,濺出一點一點水跡。
楊驁心中一動,欲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寬慰幾句。以往,對於玲瓏他總是不吝嗇給以疼愛。每每她一掉眼淚,他便屏退下人,隨即想方設法哄她開心,什麼‘乖乖,不哭’,‘哥哥疼你’之類的話也可輕易說出口來。
然而現在,自從有了妍兒,加之妍兒為他誕下一雙兒女,身為人夫人父,他卻連哄玲瓏開心,也是有所顧忌了。他再也說不出‘哥哥只疼玲瓏一人’這樣的甜言蜜語。
“哥哥...”
玲瓏見楊驁久久對她不做理睬,於是哽咽著喚了一聲,隨即抬袖拭了拭眼淚,目光瑩瑩凝著窗外的雪。
“你可知道,玲瓏胸膛這顆心臟之中,根本沒有你的影子。若非玲瓏將對哥哥的情烙印在腦海,只怕換心之後,玲瓏已經忘記了自己愛的人是哥哥。因為,換到玲瓏胸膛的這顆心臟,根本不愛哥哥。”
楊驁身子一震,眸光復雜望著玲瓏,低聲道:“那麼,你此時的這顆心臟中有誰的影子?誰的影子烙印在了妍兒的心臟之內?”
玲瓏轉回頭,凝著楊驁的雙眼。
“玲瓏時常心中思念聶擎天,楊殤,還有五哥,但是這三人卻是玲瓏根本不喜愛的人,又怎會對他們心生思念之情呢?後來,想了許久,才想得明白,原來是柳心妍對這三名男子的情愛深刻之至、千迴百轉,所以這三名男子的影子深深鐫刻在她的心底,哪怕這顆心臟離開了她的身體,這三名男子的身影也從她心中揮之不去,常常徘徊心間。但卻獨獨,沒有哥哥的影子。可見,柳心妍從未將哥哥放在心間過。”
楊驁眯眸打量玲瓏,眉宇間隱隱可見一絲嫌惡,這絲嫌惡之情,稍露即隱,並未被玲瓏察覺,楊驁輕輕道:“嗯。告訴朕,這幾人,誰令妍兒最是難忘?”
玲瓏道:“柳心妍自己也分不清誰最令她難忘。這顆心臟所想之物甚是汙穢,她...她...”說到此處,彷彿有極其難以啟齒之事,見楊驁耐心等待她的話,才緩緩續道:“她意欲與這三人同時共結連理,一女駕馭三夫,那汙濁畫面實難想象。”
楊驁忽然開懷而笑,笑聲之中滿是無奈,“玲瓏,你可知,妍兒雖將心臟換給了你,她卻對你沒有半分怨言,更未曾說過你一字半句的不好。她...她只是恨朕,只是恨朕...”聲音到後來漸漸低沉。
玲瓏對他的笑意莫名生畏,心想難道哥哥不信她的話?他沒有道理不信的,一遇到柳心妍的事,他便無法冷靜以待,她臆造柳心妍心中想與三名男子同時合歡一事,哥哥應當會氣怒難抑,哥哥應當對柳心妍心生記恨才對呀,為什麼哥哥如此冷靜?
楊驁斂起笑意,凝著玲瓏的臉頰,正色道:“小妹可是將朕埋藏在心底?小妹的心中,是否唯有朕一人的影子?”
玲瓏面色誠摯,雙手撫在心口,聲線嬌赧道:“當然。玲瓏對哥哥一心一意,除卻哥哥,玲瓏不會愛任何人。天下男子玲瓏全都不放在眼裡。”
楊驁微微點頭,仰起頭,靠在床柱。
“然而,妍兒為何有了你的心臟之後,卻不見她對朕有一絲半
點的思念之情?是小妹對朕的愛沒有深刻到足以擾亂妍兒的思緒,還是說,心臟交換之後,根本就沒有原來主人的任何意識。”頓了一頓,續道:“小妹方才那一席話,不過是空穴來風、有意詆譭她罷了?”這一句聲色俱厲,染威帶怒。
玲瓏嚇得身子一縮,噗通跪倒在地,低下了頭,緊緊咬著唇。
“是...是空穴來風又怎樣了?哥哥何必這樣兇玲瓏呢?玲瓏這樣說,也是出於對哥哥的愛。難道...難道要玲瓏親眼看著哥哥傷心難過而無動於衷麼?玲瓏當然要想著法子幫哥哥忘記柳心妍那個妖精。哪怕被哥哥說是在出言詆譭她,玲瓏也在所不惜。”
楊驁見她供認不諱,且情詞懇切,確是為他著想,輕輕道:“起來。”拉住她手臂,將她扶起。
“你還生氣麼?”玲瓏起身坐在床沿,替他拉攏被子蓋在身上。
“如此小事,不值得生氣。女孩子家,難免說道是非。”楊驁微微思忖,淡淡道:“朕也有一事,要與你談一談。”
玲瓏不解,秀眉微蹙,道:“什麼事呢?”
楊驁笑了一笑,道:“朕自問不是一個好男人,更稱不上是一位好丈夫。自少年時,身邊便圍繞著形色女子。”
玲瓏伸手捂住楊驁的嘴唇,阻止他的話。
“在玲瓏的心裡,哥哥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歷代蒼穹皇帝、乃至各國君主,誰的身邊不是鶯燕環繞,妻妾成群。自古如此,哥哥不必自責。雖哥哥是多情之人,且四處留情,但...但玲瓏並不怪哥哥。”
楊驁將她的手從自己唇邊拉下,點了點頭。
“是啊,朕以往,也從未覺得這般生活有何不妥。然而,自從那年妍兒出現睿王府外,一切便慢慢的超出朕的預料。朕從前不喜與妾室同房相處,但卻自心底願意與妍兒分外親近,幾年來一室而臥,以至於後來,她在忘憂庵那四個多月,以及去吉恩國那兩年多,朕便如同行屍走肉,木然無覺,才知沒有她,連入睡也難。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不知不覺的已經左右朕的生活...”
玲瓏微微嘟起紅唇,不滿嗔道:“哥哥是想告訴玲瓏,你的心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旁人了,是不是?”
“確是如此。”楊驁眉頭微微蹙起,久久打量玲瓏的臉頰,真誠問道:“小妹,你想要什麼,除了朕的人和心,其餘你想要任何事物,朕通通都滿足你。”
玲瓏眼眶一酸,淚水在一雙妙目中滾來滾去,強忍著不落下,顫聲道:
“我...我要什麼?除了哥哥的人和心,這世上又有什麼值得玲瓏希冀的!如果哥哥不愛玲瓏,不如賜玲瓏一死,讓玲瓏早日離開人世,下黃泉與母親團聚。我母親在天有靈,也是能夠理解哥哥對柳心妍的一片真心,決計不會怪罪於你。太后娘娘也會念在你...你真愛柳心妍的份上,忘卻我母親當年為了她老人家所受的苦難與屈辱,太后娘娘一定會忘了玲瓏,而接受柳心妍為她的兒媳。”
楊驁猛然一驚,是啊,自己怎麼忘記了玲瓏母親對於自己的母親的厚恩大德,他竟為了兒女情長,要卑鄙的將玲瓏棄之不顧,拋棄而後快,這樣的他,未免忘恩負義。
“朕...怎忍心賜你死罪。”
—
親,今天三更。。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