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長辭

春宵帳暖:暴君懷裡正好眠·醉墨香·3,697·2026/3/26

與世長辭 心妍說到此處,轉頭望著西首方向,問道:“飄絮,你...你身子可有大礙?” 飄絮方才與玲瓏手下數名侍衛惡鬥之時,受傷不輕,聽聞心妍聲音,忙自桌椅碎屑中立起身來,奔到心妍身近出,問道:“主子,你要我殺誰?” 飄絮職業習慣,身為殺手,三句不離殺人。 心妍身子一震,嚇了一跳,“我可不是讓你殺了誰,我是要你幫我照顧悵兒、思恩一會兒。”伸手遞出悵兒、思恩。 飄絮尷尬一笑,說道:“悵爺、小公主那可不能殺。嘻嘻。”接過孩子立在一側。 心妍顫巍巍站起身來,楊驁伸手欲扶,心妍感覺到楊驁便要觸碰住她的衣袖,忙道:“煜兒,你不是要做的眼睛、我的柺杖麼?你來,扶我。” 楊驁的手便僵在空中,他若強自攙扶,反倒惹她煩厭,緩緩垂下手來。 楊煜道:“好。”走上兩步,攙住心妍的手臂。“你想去哪?我扶你過去。” 心妍道:“扶我去玲瓏身邊。” 楊煜呼是,攙心妍而走。 待楊煜將她帶到玲瓏的面前,心妍輕問:“煜兒,你的劍可在?” 楊煜不知她作何此問,徑直答道:“在。” “給我。”心妍伸出右手。 “是。”楊煜自腰間抽出長劍,將劍柄遞到心妍的手中。 心妍屈指握撈劍柄,向坐倒在地的玲瓏道: “這一切一切的根源,皆是起於你,楊玲瓏。我今日,便親手將楊玲瓏解決了,為死去之人報仇雪恨。” 說道此處,微微閤眼,落下兩行清淚,續道:“我答應了宋醫女,今日要親手殺了玲瓏,為宋醫女報仇,我...一定不會食言!” 心妍說著微微抬起了劍尖,倏地刺下,這劍尖直直刺向玲瓏的咽喉。 但聽得僕婢侍從、楊德廣、梁淑貞都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玲瓏大驚失色,一雙妙目驚恐張大,嘶聲喝道:“哥哥...哥哥救我!”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只聽噗的一聲,劍尖刺入皮肉骨骼。 心妍心中又驚又懼,這可是第一次殺人,手臂亦顫抖不止,問道:“煜兒,玲瓏...玲瓏死在我的劍下沒有?我...我是否為宋醫女報了仇?”聲音亦微微顫抖。 楊煜抬眼看看那柄長劍,劍尖穿透了一張修長有致的手掌,血水一滴一滴自劍身淌下,落在地上。 “三哥伸手擋在了玲瓏咽喉前面,你這一劍刺透了三個的手掌。楊玲瓏可是毫髮未傷。” 原來方才劍尖刺到玲瓏咽喉前一瞬,楊驁疾步馳到,伸手為玲瓏擋下了危險。 因劍尖離玲瓏脖頸已經太近,不能以身去擋,他又不願彈動劍身震痛心妍的手掌,於是未及思考,便伸手擋在劍尖之前。 “什麼!楊驁他...”心妍身子大震,倏地抽回長劍,望著楊驁,喃喃道:“為什麼要救她,在你親耳聽到、親眼看到她所作所為之後,知道她心狠毒辣的真面目之後,為什麼還要救她?” 楊驁左手掌鮮血如泉湧出,他微微合起手掌,痛意傳進心間,苦澀而笑。 “她母親曾為了救朕的母親而橫遭慘死,朕已經欠她母親一條性命。她千錯萬錯,與對朕的恩德,功過可以抵消了。現如今,朕不再虧欠她。與她兩清,以後便可全心全意對你一人。你又何苦要治她於死地?” 聽到楊驁微微責備的聲音,心妍身子搖晃欲倒,心想他認為她做的是錯的,他不捨玲瓏死。玲瓏說得對,縱使楊驁親眼目睹其殺人害命,也不捨除去玲瓏。 “如此說來,李德修等伍仟零一條性命,草芽的性命、宋醫女的性命,便白白的犧牲了!玲瓏依舊是人人敬仰的皇后娘娘?是不是如此的道理?” 楊驁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道:“凡事總要有傷亡,貴在讓傷痛儘早結束,即使殺了玲瓏,那些人,也終是去了,殺了玲瓏,不過平添一條性命罷了。” 玲瓏心中觸動不已,站起身來,躲在楊驁的身後,怯怯望著心妍,真摯道:“心妍,以前都是我的錯,我...我真的愧責至深,你...你原諒我吧,好麼?”揚起臉頰,對楊驁軟聲道:“哥哥,玲瓏不想死,玲瓏好怕。” 梁淑貞緩步走到心妍的身邊,輕聲道:“妍兒,聽母后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便讓過往的一切,都隨風而逝吧。咱們一家人自此而後快快樂樂的生活,不好麼?” 心妍大笑,淚珠掛在長睫。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家人了?快快樂樂的,不好麼?我當然知道快快樂樂的很好,但是那些不快樂的人,該當如何?五千多個家庭,家中老小,怎麼 快樂?草芽死了,天驕哥每日獨守骨灰罈,他怎會如意?宋醫女是個孤兒,但她便活該死的悽慘麼?一句讓一切隨風而逝吧,就完了?” 楊煜見心妍氣怒之下,呼吸甚促,伸手幫她拍打後背,卻對她所為之事,甚為鼓勵。 心妍伸出劍來,指著楊驁的肚腹,催促道: “你或是命人將我拿下,把我砍了,或是讓開,將玲瓏交出,任我處置。玲瓏今日,我必然要殺,我與她定要有個了斷!” 楊驁雙拳緊攥,眸中滿是掙扎, “妍兒,朕心中唯有你一人,願用一生撫平你心中疼痛,更加願用盡一切辦法補償於你。但是,將玲瓏交出一事,朕...辦不到。若是任其死去,那麼朕便又是虧欠了她!剛剛還清的債,便又重新回到了心中,朕心難安。便任她苟活一世,也算是朕達成了照顧她一生一世的承諾。你...你可以為了朕,委屈一些麼?” “我如何委屈都不礙得,但宋醫女、草芽、李德修我決不讓他們受委屈!”心妍笑了一笑,態度強硬道::“無妨,這柄長劍足夠一劍刺死兩人。”長劍迫近,劍尖抵在楊驁的脅下,力運三分,劍尖透衣觸及皮肉,鮮紅液漿浸透厚衣,金黃布料登時變作暗紅。 梁淑貞縱喝:“妍兒,不要太過分了!咱們可都是順著你的!你便如此不通情達理?” 賈信大驚:“皇上,龍體要緊!來人,護駕!”率兵湧上要將心妍驅退。 楊煜虛弱喝道:“誰上前一步試試看!” 楊驁抬手阻道:“不得無禮。隨妍兒。”待眾兵退下,楊驁深深凝著心妍的臉頰,見她握劍的手顫抖不已,心想她也不忍傷他,不然何以劍尖觸肉即止,再不往前刺進。 “妍兒,玲瓏若是死了,她身體裡你的心臟,便也沒了生命。朕除卻要照顧她一生一世外,你的心臟也是朕最為關心之事,不允許你心臟死亡那種事情發生,朕要你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都安然無恙的活著。無論以哪一種方法。” 玲瓏身子一震,心想哥哥難道不是因為不忍才救下她,而是因為她身體裡有柳心妍的心臟才救她?不,不對,這一定是哥哥搪塞柳心妍所用的藉口罷了。唯有這樣,哥哥才能說服柳心妍,才能讓柳心妍放過她。 心妍面上神情特異,彷彿聽到了極大的笑話,緩緩收回了長劍,登時間面如死灰,淡淡道:“楊驁,我問你,若是鄧御醫為我和玲瓏將心臟換了回來。到那時,玲瓏的身體裡是玲瓏自己的心臟,我柳心妍再要固執的殺她,你準是不準?” 楊驁身子微微一晃,腦中登時轟轟而鳴,不禁自問,到那時他究竟會不會允許妍兒取玲瓏的性命呢? 良久良久,踟躕道:“妍兒,若是朕麻木無覺的便將過往對玲瓏的情意拋之腦後,任你取她性命,這樣的男人,你可喜歡?若是你喜歡,那麼朕便依你!” 梁淑貞拍著心妍的肩膀,寬慰道:“是啊,妍兒,若是你真要殺一個人才能解恨,那麼哀家願意代替玲瓏一死,你刺死了哀家,可好?” 心妍心中苦水難倒,自己並沒有做錯,但楊驁、梁淑貞好像也有其道理,柳心妍總歸是不能替死去亡魂報仇的了,柳心妍也再也不能楊驁身邊待下去。 心妍想到此處,五指一鬆,長劍委地,嫣然一笑,乖巧道:“既然三爺和太后娘娘都這麼說了,妍兒還能說些什麼呢,再要胡攪蠻纏,可就說不過去了?只是以後,玲瓏可萬萬不能再起害人之心了。好麼?” 玲瓏心中一寬,“這是自然。以後再不會有害人之心。”對心妍的恨卻是越發的濃重。 心妍微微一笑,“以往的一切,便都讓他過去吧!” 楊驁眸光一動,握住心妍的雙手,“此話當真?” 心妍僅覺得他的左掌心不斷有溫熱血液流出,她心中滋味難鳴,但終歸是心疼他,撕下衣襬為楊驁裹住手心的傷口,柔柔說道:“你啊,以後可要小心一些。再受了傷,我可就不幫你包紮了。” 楊驁聽她語氣甚是溫柔酣甜,不禁心中一動,反掌緊緊握住她的手,沉聲道: “朕只要妍兒為朕裹傷,若是妍兒不幫,那寧可淌血死了。” 心妍淚眸責備他一眼,隨即說道: “悵兒、思恩都該餓了。我喂喂他們兩人,你們也都離去吧,眾人在場,太也難為情了。” “主子,給,這兩個小傢伙確實餓壞了。”飄絮走來將孩子遞到心妍的懷中。隨即扶心妍走到了床畔。 楊德廣、玲瓏、梁淑貞、賈信、楊煜、飄絮以及眾僕從見心妍坐倒在床,準備哺餵孩子,都不便多留,紛紛朝門走去。 楊驁:“兒臣恭送母后。”送楊德廣、梁淑貞兩人到得門邊。 楊煜走到院中,走著走著,忽覺得心中悶痛難言,竟有種想要放聲大哭悲悽,突然喃喃道:“妍...” 楊煜倏然止住了腳步,呼的一聲轉回身來,大聲喚道:“妍...妍...你怎麼了?”疾步朝屋內奔去。 楊煜奔進屋門,縱邁幾步便來到了屋子中央,他站定腳步,便見心妍一襲如雪衣裳,背身站在床前,她彷彿在低頭注視著床榻上熟睡的孩子,她腳步已經有一灘嫣紅的血。 楊煜聲音顫抖,小心翼翼的道:“妍,你餵過了悵兒、思恩了麼?煜兒和你說會兒話,好不好呢?” 心妍聲音低低傳來,彷彿壓抑著巨大疼痛, “噓,我剛剛餵了他們。兩個小傢伙吃飽後,便睡著了,可真快呢,他們都不願多和母親玩鬧一會兒。”一串低笑淡淡溢位,卻滿是悽然之色。 楊煜一步一步走近,伸出手來,喚道:“妍…” 他手掌輕輕搭在心妍的肩膀,只這輕輕一碰,心妍身子便如一片羽毛,緩緩向一旁倒下。 楊煜左臂伸出,摟住心妍的腰肢,瞥眼間,見到心妍心房之處已然插著一柄匕首,沒至柄端,深深刺進了心臟。

與世長辭

心妍說到此處,轉頭望著西首方向,問道:“飄絮,你...你身子可有大礙?”

飄絮方才與玲瓏手下數名侍衛惡鬥之時,受傷不輕,聽聞心妍聲音,忙自桌椅碎屑中立起身來,奔到心妍身近出,問道:“主子,你要我殺誰?”

飄絮職業習慣,身為殺手,三句不離殺人。

心妍身子一震,嚇了一跳,“我可不是讓你殺了誰,我是要你幫我照顧悵兒、思恩一會兒。”伸手遞出悵兒、思恩。

飄絮尷尬一笑,說道:“悵爺、小公主那可不能殺。嘻嘻。”接過孩子立在一側。

心妍顫巍巍站起身來,楊驁伸手欲扶,心妍感覺到楊驁便要觸碰住她的衣袖,忙道:“煜兒,你不是要做的眼睛、我的柺杖麼?你來,扶我。”

楊驁的手便僵在空中,他若強自攙扶,反倒惹她煩厭,緩緩垂下手來。

楊煜道:“好。”走上兩步,攙住心妍的手臂。“你想去哪?我扶你過去。”

心妍道:“扶我去玲瓏身邊。”

楊煜呼是,攙心妍而走。

待楊煜將她帶到玲瓏的面前,心妍輕問:“煜兒,你的劍可在?”

楊煜不知她作何此問,徑直答道:“在。”

“給我。”心妍伸出右手。

“是。”楊煜自腰間抽出長劍,將劍柄遞到心妍的手中。

心妍屈指握撈劍柄,向坐倒在地的玲瓏道:

“這一切一切的根源,皆是起於你,楊玲瓏。我今日,便親手將楊玲瓏解決了,為死去之人報仇雪恨。”

說道此處,微微閤眼,落下兩行清淚,續道:“我答應了宋醫女,今日要親手殺了玲瓏,為宋醫女報仇,我...一定不會食言!”

心妍說著微微抬起了劍尖,倏地刺下,這劍尖直直刺向玲瓏的咽喉。

但聽得僕婢侍從、楊德廣、梁淑貞都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玲瓏大驚失色,一雙妙目驚恐張大,嘶聲喝道:“哥哥...哥哥救我!”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只聽噗的一聲,劍尖刺入皮肉骨骼。

心妍心中又驚又懼,這可是第一次殺人,手臂亦顫抖不止,問道:“煜兒,玲瓏...玲瓏死在我的劍下沒有?我...我是否為宋醫女報了仇?”聲音亦微微顫抖。

楊煜抬眼看看那柄長劍,劍尖穿透了一張修長有致的手掌,血水一滴一滴自劍身淌下,落在地上。

“三哥伸手擋在了玲瓏咽喉前面,你這一劍刺透了三個的手掌。楊玲瓏可是毫髮未傷。”

原來方才劍尖刺到玲瓏咽喉前一瞬,楊驁疾步馳到,伸手為玲瓏擋下了危險。

因劍尖離玲瓏脖頸已經太近,不能以身去擋,他又不願彈動劍身震痛心妍的手掌,於是未及思考,便伸手擋在劍尖之前。

“什麼!楊驁他...”心妍身子大震,倏地抽回長劍,望著楊驁,喃喃道:“為什麼要救她,在你親耳聽到、親眼看到她所作所為之後,知道她心狠毒辣的真面目之後,為什麼還要救她?”

楊驁左手掌鮮血如泉湧出,他微微合起手掌,痛意傳進心間,苦澀而笑。

“她母親曾為了救朕的母親而橫遭慘死,朕已經欠她母親一條性命。她千錯萬錯,與對朕的恩德,功過可以抵消了。現如今,朕不再虧欠她。與她兩清,以後便可全心全意對你一人。你又何苦要治她於死地?”

聽到楊驁微微責備的聲音,心妍身子搖晃欲倒,心想他認為她做的是錯的,他不捨玲瓏死。玲瓏說得對,縱使楊驁親眼目睹其殺人害命,也不捨除去玲瓏。

“如此說來,李德修等伍仟零一條性命,草芽的性命、宋醫女的性命,便白白的犧牲了!玲瓏依舊是人人敬仰的皇后娘娘?是不是如此的道理?”

楊驁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道:“凡事總要有傷亡,貴在讓傷痛儘早結束,即使殺了玲瓏,那些人,也終是去了,殺了玲瓏,不過平添一條性命罷了。”

玲瓏心中觸動不已,站起身來,躲在楊驁的身後,怯怯望著心妍,真摯道:“心妍,以前都是我的錯,我...我真的愧責至深,你...你原諒我吧,好麼?”揚起臉頰,對楊驁軟聲道:“哥哥,玲瓏不想死,玲瓏好怕。”

梁淑貞緩步走到心妍的身邊,輕聲道:“妍兒,聽母后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便讓過往的一切,都隨風而逝吧。咱們一家人自此而後快快樂樂的生活,不好麼?”

心妍大笑,淚珠掛在長睫。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家人了?快快樂樂的,不好麼?我當然知道快快樂樂的很好,但是那些不快樂的人,該當如何?五千多個家庭,家中老小,怎麼

快樂?草芽死了,天驕哥每日獨守骨灰罈,他怎會如意?宋醫女是個孤兒,但她便活該死的悽慘麼?一句讓一切隨風而逝吧,就完了?”

楊煜見心妍氣怒之下,呼吸甚促,伸手幫她拍打後背,卻對她所為之事,甚為鼓勵。

心妍伸出劍來,指著楊驁的肚腹,催促道:

“你或是命人將我拿下,把我砍了,或是讓開,將玲瓏交出,任我處置。玲瓏今日,我必然要殺,我與她定要有個了斷!”

楊驁雙拳緊攥,眸中滿是掙扎,

“妍兒,朕心中唯有你一人,願用一生撫平你心中疼痛,更加願用盡一切辦法補償於你。但是,將玲瓏交出一事,朕...辦不到。若是任其死去,那麼朕便又是虧欠了她!剛剛還清的債,便又重新回到了心中,朕心難安。便任她苟活一世,也算是朕達成了照顧她一生一世的承諾。你...你可以為了朕,委屈一些麼?”

“我如何委屈都不礙得,但宋醫女、草芽、李德修我決不讓他們受委屈!”心妍笑了一笑,態度強硬道::“無妨,這柄長劍足夠一劍刺死兩人。”長劍迫近,劍尖抵在楊驁的脅下,力運三分,劍尖透衣觸及皮肉,鮮紅液漿浸透厚衣,金黃布料登時變作暗紅。

梁淑貞縱喝:“妍兒,不要太過分了!咱們可都是順著你的!你便如此不通情達理?”

賈信大驚:“皇上,龍體要緊!來人,護駕!”率兵湧上要將心妍驅退。

楊煜虛弱喝道:“誰上前一步試試看!”

楊驁抬手阻道:“不得無禮。隨妍兒。”待眾兵退下,楊驁深深凝著心妍的臉頰,見她握劍的手顫抖不已,心想她也不忍傷他,不然何以劍尖觸肉即止,再不往前刺進。

“妍兒,玲瓏若是死了,她身體裡你的心臟,便也沒了生命。朕除卻要照顧她一生一世外,你的心臟也是朕最為關心之事,不允許你心臟死亡那種事情發生,朕要你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都安然無恙的活著。無論以哪一種方法。”

玲瓏身子一震,心想哥哥難道不是因為不忍才救下她,而是因為她身體裡有柳心妍的心臟才救她?不,不對,這一定是哥哥搪塞柳心妍所用的藉口罷了。唯有這樣,哥哥才能說服柳心妍,才能讓柳心妍放過她。

心妍面上神情特異,彷彿聽到了極大的笑話,緩緩收回了長劍,登時間面如死灰,淡淡道:“楊驁,我問你,若是鄧御醫為我和玲瓏將心臟換了回來。到那時,玲瓏的身體裡是玲瓏自己的心臟,我柳心妍再要固執的殺她,你準是不準?”

楊驁身子微微一晃,腦中登時轟轟而鳴,不禁自問,到那時他究竟會不會允許妍兒取玲瓏的性命呢?

良久良久,踟躕道:“妍兒,若是朕麻木無覺的便將過往對玲瓏的情意拋之腦後,任你取她性命,這樣的男人,你可喜歡?若是你喜歡,那麼朕便依你!”

梁淑貞拍著心妍的肩膀,寬慰道:“是啊,妍兒,若是你真要殺一個人才能解恨,那麼哀家願意代替玲瓏一死,你刺死了哀家,可好?”

心妍心中苦水難倒,自己並沒有做錯,但楊驁、梁淑貞好像也有其道理,柳心妍總歸是不能替死去亡魂報仇的了,柳心妍也再也不能楊驁身邊待下去。

心妍想到此處,五指一鬆,長劍委地,嫣然一笑,乖巧道:“既然三爺和太后娘娘都這麼說了,妍兒還能說些什麼呢,再要胡攪蠻纏,可就說不過去了?只是以後,玲瓏可萬萬不能再起害人之心了。好麼?”

玲瓏心中一寬,“這是自然。以後再不會有害人之心。”對心妍的恨卻是越發的濃重。

心妍微微一笑,“以往的一切,便都讓他過去吧!”

楊驁眸光一動,握住心妍的雙手,“此話當真?”

心妍僅覺得他的左掌心不斷有溫熱血液流出,她心中滋味難鳴,但終歸是心疼他,撕下衣襬為楊驁裹住手心的傷口,柔柔說道:“你啊,以後可要小心一些。再受了傷,我可就不幫你包紮了。”

楊驁聽她語氣甚是溫柔酣甜,不禁心中一動,反掌緊緊握住她的手,沉聲道:

“朕只要妍兒為朕裹傷,若是妍兒不幫,那寧可淌血死了。”

心妍淚眸責備他一眼,隨即說道:

“悵兒、思恩都該餓了。我喂喂他們兩人,你們也都離去吧,眾人在場,太也難為情了。”

“主子,給,這兩個小傢伙確實餓壞了。”飄絮走來將孩子遞到心妍的懷中。隨即扶心妍走到了床畔。

楊德廣、玲瓏、梁淑貞、賈信、楊煜、飄絮以及眾僕從見心妍坐倒在床,準備哺餵孩子,都不便多留,紛紛朝門走去。

楊驁:“兒臣恭送母后。”送楊德廣、梁淑貞兩人到得門邊。

楊煜走到院中,走著走著,忽覺得心中悶痛難言,竟有種想要放聲大哭悲悽,突然喃喃道:“妍...”

楊煜倏然止住了腳步,呼的一聲轉回身來,大聲喚道:“妍...妍...你怎麼了?”疾步朝屋內奔去。

楊煜奔進屋門,縱邁幾步便來到了屋子中央,他站定腳步,便見心妍一襲如雪衣裳,背身站在床前,她彷彿在低頭注視著床榻上熟睡的孩子,她腳步已經有一灘嫣紅的血。

楊煜聲音顫抖,小心翼翼的道:“妍,你餵過了悵兒、思恩了麼?煜兒和你說會兒話,好不好呢?”

心妍聲音低低傳來,彷彿壓抑著巨大疼痛,

“噓,我剛剛餵了他們。兩個小傢伙吃飽後,便睡著了,可真快呢,他們都不願多和母親玩鬧一會兒。”一串低笑淡淡溢位,卻滿是悽然之色。

楊煜一步一步走近,伸出手來,喚道:“妍…”

他手掌輕輕搭在心妍的肩膀,只這輕輕一碰,心妍身子便如一片羽毛,緩緩向一旁倒下。

楊煜左臂伸出,摟住心妍的腰肢,瞥眼間,見到心妍心房之處已然插著一柄匕首,沒至柄端,深深刺進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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