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煜薇一)
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煜薇一)
吉恩國皇宮,太后居所,鳳和殿。
賓客圍桌而坐,為方才楊驁夫妻被大網所擒、身中蜂毒、而後夫妻二人分食一顆解藥、直至方才被於太后驅出鳳和殿一事,猶自覺得觸動心悸不已。
“於太后,我既然向你賭了誓,對你的話言聽計從,我自當履行諾言。你要我做大公主的駙馬爺,那麼我楊煜自此而後,便是聶白薇的駙馬爺,這一輩子給她當牛作馬,絕不離開她半步。”
楊煜抬頭望著鳳和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怎麼也沒有想到,楊煜這一生竟會為了一顆毒蜂解藥,而賣身為聶白薇的駙馬。
他嘆氣不止,視線緩緩下移,楊驁、心妍、悵兒、思恩四人的身影已由侍衛帶離了鳳和殿,不消片刻,已經隱在了院中宮牆之後。
楊煜心中微微泛酸,三哥與妍分別服用了半刻蜂毒解藥,反而加劇了毒性,原本可以活十天,此時竟只能夠活五天,他當快些為三哥夫婦拿到解藥才好。
於清鳳微微冷笑。
“楊五爺,你現在這般說,或許只是為了從哀家手中騙出蜂毒解藥。哀家可不是薇兒,對你信任有加。哼,你想拿到解藥,便等到今夜與薇兒結為夫妻之後,再來與哀家討要不遲。”
楊煜低頭看向白薇,她面色慘白,脖間刎在木劍所成的創口,鮮血兀自流淌,額間汗水涔涔而下。
“楊五哥,我...我真的沒有...沒有加害心妍的意思,你...你相信我。”
楊煜嘆了一口氣,“我不是已經說過,我信你。”抱起白薇的身子便朝鳳和殿外走去。
這日正是於清鳳的壽辰,眾賓客見楊煜不向於清鳳作絲毫解釋,抱著白薇向外踱去,紛紛投來詫異的視線。
於清鳳站起身來,問道:“哪去?”
楊煜道:“抱你女兒回房,立刻與她結為夫妻。這不是你心中所想麼?”
他說話之時並不轉回身來,是以並不知曉於清鳳臉上已經變色,一陣紅一陣白,不知是怒是窘。
楊煜走到殿門之處,微微頓步,說道:
“於太后,一會兒讓御醫來小白薇臥房之內。你吉恩皇宮內的御醫都是死人麼?我可是在我三哥他們離去之前,就傳了御醫,這都過了多久?久到大夥都忘了我曾傳過御醫了,也不見人來!”
楊煜一語甫畢,不待於清鳳回答,便徑自快步朝白薇的寢殿走去,他多年之前,與三哥一起送心妍遠嫁吉恩之時,途中胸口誤遭三哥刺了一劍。傷勢甚重。
而後來到吉恩國,是白薇將他安置在她的臥房之內,日夜悉心照顧。是以,他曾在她臥房住過半月,知曉她的臥房在皇宮何處。
不多時,來到一座清幽宮殿的院門之前,門匾書:漪瀾殿。
正是白薇的寢殿。
楊煜進得院中,來到臥室門外,踢門入屋,將白薇放在床榻之上,隨即左手捂在白薇脖頸之間,坐倒在椅,等了片刻見御醫總是不來,而白薇脖間鮮血卻是流淌不止。
“小白薇?”楊煜輕喚一聲,見白薇不為所動,又喚道:“小白薇,你醒醒,你屋裡有止血藥麼?”
楊煜左手始終按在白薇脖頸創口,鮮血自指縫中不斷湧漸而出。
白薇意識恍惚,昏沉之中好似聽到了楊煜的嗓音,用盡氣力,將雙眼睜開一條細線,見到面前男子秀美的臉頰,心中猛然一動。
“楊...楊五哥,你沒...你沒走麼?我剛才夢到你..你追著心妍離...離開了。”
楊煜呆了一呆,這才知道她以為他會隨心妍、楊驁一行離去,淡淡說道:“我沒有走,你那是做夢。你母后還沒把毒蜂解藥給我,我怎麼走的了呢?”
白薇嘆道:“即便你拿到了解藥,可我...我受了傷,你不多照顧我一些時日麼?”
楊煜嗯了一聲,“你身邊的奴婢丫鬟不少,照顧你的人可多了去。哦,屋裡有止血的藥麼?”
白薇心想楊五哥拿到了解藥,就要離開的,她的傷勢,於他來說,也沒什麼要緊,心中陡然升起悽悲之感。
“抽屜裡有。”白薇伸手指著床邊的紅木桌子第三層第二格的抽屜,說完話後,氣力不支,便即昏了過去。
楊煜站起身來,左手離開了她的脖間,創口無物壓覆,鮮血自她脖間噴出,床單之上立時斑斑點點。
楊煜心中一驚,慌忙坐倒,左手又按在了她創口之上,右手伸出,撈開白薇方才所指的那個抽屜,瞥見抽屜之中有四、五個小瓷瓶,於是一把抓在手中。
拿到眼前,攤開手掌一看,五個瓷瓶,顏色不一,分別是白、綠、藍、黃、黑。
楊煜一怔,這五個瓷瓶哪個是止血的?可別用錯了藥,
一不小心給她上成了毒藥,那非但止不了血,還要了她的命。到時還不得讓於太后把他剝了皮?
“小白薇!”楊煜喚了一聲,見白薇正昏迷不醒,不答他話,於是當即伸出拇指,使勁掐在她的人中之上。
白薇人中之處甚是疼痛,幽幽轉醒,目光柔弱凝著楊煜,“怎麼?”
楊煜見她醒來,臉露喜色,疾聲問道:“這五瓶藥,哪個是止血的?”
白薇看也不看,虛弱道:“白色那瓶。”說完之後,兩眼緩緩閉起,又自沉沉睡去,顯然身體虛弱已極。
楊煜將綠、藍、黃、黑四瓶藥物扔在桌上,將白瓶拿到口前,合齒咬掉塞子,而後將白色藥沫灑在白薇脖間的創口之上,藥沫溶進鮮血,不多時便見鮮血流的少了,再過片刻,便不再流血,創口之處滲出清澈水跡。
楊煜微微鬆了一口氣,拿毛巾替白薇擦去脖間血跡,見她氣息微弱,於是躬下身,望著她的臉頰,陡然間聞到她身體上陣陣芬馥幽香,不由得身體一震,心臟亦跳的快了。
白薇微微睜開眼來,見到半尺之外楊煜眸光異樣的看著她,臉上猛然一熱,說道:“我...我口有些渴了。楊五哥,給我倒杯茶喝麼?”
楊煜不知為何,微微心虛,輕咳一聲,扭過頭去,“你等等。”先走到水盆邊,在水中將手上血跡洗乾淨,而後來到桌盼斟滿一杯茶水送到白薇嘴邊。
白薇就唇飲茶,飲得急了,嗆在喉中,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嗽甚猛,脖頸間的創口崩了開來,鮮血又流淌而下。
楊煜未加思考,輕聲道:“慢慢喝,我可沒有催你。”伸手輕輕拍她的後背,卻覺觸手柔軟,不由得有些緊張,拍了兩下,便不敢在拍了,心想怎麼與她離得近了,呼吸也難?
白薇輕輕頷首,“嗯。”小口小口的飲茶。
她喝茶極慢,楊煜手腕有些酸,手掌微微抖了一下,茶杯中茶水漸在白薇尖尖的下頜,她肌膚似雪,水珠自下頜滾落,彷彿花沾曉露,嬌美極了。
白薇飲完一杯茶水,輕輕道:“還要。”
楊煜鬼使神差一般,升起憐惜之感,點點頭,快步走去,又為她斟了兩次茶水,細心喂她喝下,直至解渴。
白薇躺下來緩緩又要閉眼。
楊煜問道:“小白薇,你這身子能洞房麼?你的傷勢,恐怕幾個月也難好。唉,我三哥和妍可等不了幾個月呢。咱們今晚,就要洞房!”
白薇雙頰嫣紅,說道:“你...你...你就只記得解藥。不顧我的死與活...”
楊煜面上一赧,略略慚愧。
砰地一聲,房門由外被推了開來,於清鳳帶著御醫走進屋來。
“御醫,快為薇兒看傷。”
於清鳳一聲令下,御醫慌忙坐在床沿,搭脈為白薇診脈看傷。
楊煜從床邊退開幾步,倚在一根石柱,心想妍這時應該已經離開了吉恩國帝都,不知她身上蜂毒犯了,疼得厲害麼?
於清鳳斜斜看了一眼楊煜,對幾名宮人令道,“你們三人,好生去伺候駙馬爺沐浴。”
楊煜一愣,伺候駙馬爺沐浴?
一名高高瘦瘦的宮人走到楊煜面前,說道:“駙馬爺,您高抬貴腳,這邊請。”
楊煜隨即明白,沐浴之後,想必便是服侍白薇就寢。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白薇,見她已然熟睡,才轉回了頭,跟著那三名宮人出了臥房,穿過走廊,來到公主殿西首一處浴房之內。
楊煜環看室內,見輕紗飄渺,幽香撲鼻,與白薇身上香氣十分相似,陡然間心中一動,白薇平時便在此處沐浴,這裡香氣與她身上香氣一樣,實屬正常。
然而,他眼前莫名浮現一名赤身女子在水中沐浴的場景,這念頭一閃即逝,不敢再想,卻已經握了兩手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