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妍驁篇)

春宵帳暖:暴君懷裡正好眠·醉墨香·5,536·2026/3/26

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妍驁篇) 望見思念已久的容顏,楊煜心中登時狂喜,手中盛裝噬腦丸的錦囊隨意拋在地上,快步朝棗紅馬迎了上去。 奔到近處,停下步來,伸手將思恩抱下馬背,而後向心妍伸出左手。 “妍!你面色很好,看來蜂毒解藥是真的,真的有人替你和三哥盜瞭解藥。” “是聶大哥的女兒,芊芊為我與三爺送的解藥。” 心妍秀眉微蹙,伸手扶在楊煜手腕,輕躍下馬。 “煜兒,你怎麼會和悵兒在一起?你們在哪裡碰到的?咦,悵兒去了吉恩國?” 心妍說著,陡然響起那時在舅父家中曾聽楊驁說起,縱使將悵兒送給一名對其有恩的女子也是應當,莫非那女子指的是芊芊? 楊煜輕輕一笑,“事情是這樣的…” 當即將心妍與楊驁離開吉恩皇宮之後,自己被於太后偷襲喂藥而身中噬腦丸,與白薇假洞房竊取解藥配方卻未得,以及楊菱兒身赴毒草叢、聶擎天而後相隨、兩人生死不知,楊悵及時出現在毒草叢前相救芊芊之事詳細的說了。 心妍只聽得心驚肉跳,說道:“我與三爺走後竟發生這麼多事。聶大哥與菱兒不知現在怎樣了,芊芊自茅草亭離去後,又去了哪裡?” “聶擎天與楊菱兒情況應該不妙。那可是千種毒草。”楊煜輕輕道。 “煜兒,你...你怎麼拋下了白薇,一人跑了回來?你已是她的駙馬,卻棄她一人不顧,她必定受人指指點點,生活定將不快。”心妍說著便嘆了一口氣。 楊煜扁了扁嘴,倏地執起心妍的手,“你與三哥當時有意撮合我與小白薇,所以,才將我一人留在吉恩皇宮,是不是?” 心妍微微踟躕,緩緩點了點頭,“煜兒,我希望你有自己的幸福,白薇是真心待你,她以後一定會對你好...” “世上肯待我好的女子可不止她一人。難道我都要娶回家麼?你...你與三哥即使想做媒,也該問問我的意思。” 楊煜說著,心中酸澀不止。 心妍心中一軟,說道:“這...確實是我與三爺的不是了。只是白薇她...” 楊煜哈哈一笑,淡淡道:“她想必已經挑選好了心怡的駙馬,擇日便要完婚了。她性子開朗,不是固執之人,又怎會弔在我這麼一顆歪脖小樹苗上呢?” 思恩擰了擰楊煜的腰間,只覺觸手堅硬如石,自己指腹微微發痛。 “五皇叔,你若是小樹苗,那我悵兒哥哥是什麼啦?” 楊煜一愣,與心妍相視一笑,均想:歲月匆匆,已不是青蔥年少時。 大雪紛紛灑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各人的臉上、肩頭。 “煜兒,我與思恩私自出得皇宮尋找悵兒,已有一個多月,你三哥想必已經下了搜捕令,全國內捉拿我們母女二人了,咱們這邊回家去吧。不好讓你三哥多加擔憂。” 心妍腦中浮現楊驁擔憂緊張,盛怒難抑的神情,心中一甜。 楊煜蹙眉,嘆道:“這說的也是,我一下子消失四五個月,這得快些回去忘憂庵看看柔兒,她必定擔心壞了。看望柔兒之後,我便不回去無音寺當什麼俗家曾了。跟那幫臭和尚在一塊兒,沒趣之至。” 心妍擰眉,咦的一聲:“你不是看破紅塵,準備瀟灑今朝了麼?怎麼又不當俗家曾了?” 楊煜抓抓額前發,拉著心妍的左手臂,搖啊搖。 “那時我當大和尚,是因你離開人世,我全無半點活命的心思,看見一條大江就想跳,看見一塊石頭,就想撞。唉!若不是你要我好好活下去,我早已死了千百回。為了不常常想起你,這才去當了和尚。再說了,無音寺離皇宮大院得有多遠,我要見你一面,還得奔行數百里地,可沒我的煜王府方便。煜王府離皇宮只片刻便到了。我一天可以穿梭皇宮、煜王府百十趟也不在話下,一天就能見你一百多回。” 楊煜說著便大笑出聲。 心妍輕聲嗔道:“煜兒,你笑的可真大聲呀。” 楊悵呵呵冷笑,“五皇叔,你一天之內,穿梭百十趟,不怕鞋底給磨破了麼?你鞋底不破,不得將我父皇剛命人建好的地面給踩得滿是窟窿?” 心妍開懷道:“煜兒,你的煜王府離皇宮,不一定比無音寺近,反倒離得遠了好多!” “嗯?為何?” “全怪你三哥。幾月前,鬼上身了一樣,將帝都遷至了柳楊城,你的煜王府在舊都,已經成了一片廢瓦,你要從煜王府奔到新城去,驅馬需要三天三夜,路程不止數百里,可不比那無音寺離得遠麼?” “意思是,老城內我的府邸給強拆了,新城又沒我的府邸?” 心妍挑挑眉,奚 落道:“你無家可歸了,煜兒!哈哈。” 楊煜大喜,讚道:“妙極。妙極!拆的好!” 心妍與思恩對望一眼,這人莊子給人夷為平地了,反倒叫好?這是什麼毛病?齊齊問道:“怎麼就妙極了?” 楊煜將思恩抱在懷中,“柳楊城沒我的府邸,我就天天賴在皇宮,陪著思思,陪著妍,這不是一樁妙極的事情麼。這樣一天可不止穿梭百十回了吧,我保證楊煜隨處可見。上天保佑,三哥千萬別賜給我府邸。不然的話,那可是賜一座砸一座,賜兩座砸一雙。” 楊煜將思恩拿在手中,來回揮舞。 思恩喝道:“五皇叔,我是人,不是錘。別砸了。” “煜兒,拿你沒法。”心妍看看天色,已近傍晚,“咱們快些趕路,回去蒼穹國。” 楊悵凝向不遠處的數千精兵,令道:“啟程。” 心妍一行當即領兵北上,迤邐而行。 到得天色微暗,行至一個山坳之處,山道僅容一騎經過,山道左側是懸崖峭壁,右側是萬丈深淵,地勢極為險要。 “妍,你先行過去,路上雪滑,千萬當心。” “是。”心妍與思恩共乘一騎,驅馬先行,不多時便轉過了山坳,不見了身影。 楊煜見心妍安全透過險道,心中登時一寬,驅策馬匹,便要前行。 “母親!你...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擄走我母親!” 山坳另一端,思恩的尖銳驚恐的嗓音傳來。 楊煜大驚,兩腿猛然夾在馬腹,馳馬奔將過去。 饒過險道,到得山坳另一端,前方棗紅小馬之上,唯剩下思恩一人,不見了心妍的身影。 棗紅小馬之後,站著數百條黑衣漢子,各持利刃,望向楊煜的方向。 楊煜心中一驚,笑道: “悵兒,咱們遇到了點麻煩!敵人所處之地開闊,咱們所處之地僅容一人立足。難以救出心妍母女。” 楊悵手持韁繩,將馬匹停在楊煜身後,淡淡望了一眼前方局勢,見那些人僅阻住思恩所乘小馬前路,卻並不捉拿思恩。 “五叔,這些人並沒有傷害思恩之意,彷彿要做的只是擄走我母親,以及攔阻咱們的去路。” ** 不知過得多少時候。 心妍後腦昏昏沉沉,醒了過來。 猶記得自己驅馬來到山坳另一端之時,黑影自前掠過,一個手刀砍下,她後頸一疼,便昏了過去。 意識一回復,心中驚懼陡升,忙坐起身來,四下打量。 室間薄香繚繞,綢幔搖曳,燭火閃爍。 是一間客棧的客房之內。 “醒了?” 男子嗓音隔著綢幔傳來。 心妍雙臂一震,唇邊露出嬌美笑意,“不知閣下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你不必知道我所謂何事。你僅需知道你女兒、兒子以及五弟皆在我的手中,你唯有按照我所說的話去做,才能讓其平安無事。” “照你說的話去做?請言明。你不言明,我可不依。” 心妍眸光溫柔,望向那綢幔之後,一段袍角輕輕飄蕩,她心中一動,穿鞋下榻,緩步朝那綢幔踱去。 綢幔後那人輕輕一笑,聲音沙啞慵懶。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你讓我言明什麼?言明,你已經十年不曾盡到做妻子的義務了...” 心妍低低笑道:“噢,那你是要我好生盡到做妻子的義務了?” 那人輕輕咳嗽,似未料到她會如此回答,說道:“不需好生盡到義務,你微微盡一盡義務,在下就心滿意足了。” 心妍來到綢幔之後,手執起綢幔,倏地撩起,入目之處,俊顏如斯,唇勾輕笑。 “三爺!我...我就猜到是你...唔...” 心妍話才說了一半,便覺腰身一緊,楊驁將她身子桎梏在懷,低下頭,輕輕吻在她的唇。 “你一走便是一月,還記得誰是三爺?” 楊驁離開她的唇,責備的吻落在她的耳際,輕輕咬住她耳垂。 “一月前的洞房花燭,此時可否補償給我?”他氣息凌亂無序。 心妍雙頰羞紅,抬頭凝著他的頰,陡然響起一月前一片狼藉的洞房,關切道:“那時你被大石頭壓壞了麼?” 楊驁俊臉泛青,唇縫中聲音飄蕩而出,笑道:“這要問你了。我卻不知有沒有壓壞。稍後,你來告訴我。” 纖長的手攬上她腰後,將她攔腰橫抱在懷,趨步床邊,欺身將她困在身下。 他的臉頰緩緩靠近,氣息噴薄在她鼻尖、唇角,突來的親暱,使得她心中登時怦怦亂跳。 “不要…” “為何?”他心中一凜。最怕她的拒絕。 “我...我...” 心妍吞吞吐吐,嘆了一口氣。 “你總也嫌棄我。” “嫌棄你,這話從何說起?”楊驁納罕。 “那時你說我早已有了別人,對你不忠不貞。”心妍扁了扁嘴,續道:“你現在每每親近,我總會想起當日之事,便再也不敢與你靠近。” 楊驁溫柔一笑,輕啄她唇角, “原來是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你那日未見落紅的緣由。而且,縱使你真有過旁人,你我已經經歷這麼多的波折才走在一起,我卻還會去介意那些小事麼?” 心妍點點他胸膛,嗔道:“這話,我可不愛聽。此時我有我清白,你不得不信。再來說那些子虛烏有之事,又有什麼意思?你若真是大度之人,當時又豈會讓我受盡了委屈,卻不肯信任於我。” 楊驁手掌探進她衣襟,輕輕撫觸她肩頭柔軟肌膚,另一手支在臉側,側臥她身畔,笑道:“關於你的事,我無法做到大度。想必永遠也無法做到。你僅是我的。” 心妍心中一甜,側過身,擁在他的腰身,蹙眉道:“說起來,突松國邊界,那美人蛇毒極是駭人,我竟不知是因為這毒藥致使我...致使我沒了清白。” 楊驁頷首,嘆了一口氣,“若非那日玲瓏在你面前將所有事情講得清楚明白,說道她派人去突松邊界尋找那通體金黃的毒蛇來破掉清白之身,以取得我信任,我亦是想象不到你會是受累於那種毒藥,總歸是苦了你。” 心妍臉色微微一變,身子亦變得緊繃僵硬。冷冷道:“是。” 楊驁心中一緊,知道是因他提起‘玲瓏’二字,觸及她的傷心事,於是親親她耳側,哄道:“是我不該觸動你心事。以後萬萬不會再提起你不愛聽的字了,隨你怎樣懲罰於我。” 心妍心中稍寬,嘆道:“那時,我也是為了救聶大哥,為了驅退傷害聶大哥的幾名突松兵,才握住那十幾條金黃毒蛇,雖然其後在聶大哥的指引下,服了那毒蛇蛇膽,解了蛇毒,卻不料...不料傷害卻是已經造成。” 楊驁卻不悅了。他亦有他的禁忌。 心妍吐吐舌,捏著他鼻尖道:“哼,我偏要喚聶大哥!除此之外,我還要天天提起殤和煜兒,你不準麼?” 楊驁雙眼一眯,淡淡威脅,“我自有辦法讓你僅喚我一人的名字。”垂下羅帳,擁她在懷。 客棧外,大雪灑在屋瓦,簌簌有聲,漸漸月過中天,已是中夜。 羅帳內,心妍面頰暈紅,與楊驁低聲說著什麼,卻見楊驁雙目微合,呼吸調勻,已然熟睡。 “喂,三爺,你醒一醒,別睡...” 心妍搖在楊驁的左肩,見他並不醒來,便以手撐開他雙目。。 楊驁輕輕低喃一聲,黑眸如絲,眯作一縫,聲音睏倦道:“怎樣?我不睡,你便有危險。你確定要我醒來?” 心妍渾身一熱,俏臉酡紅,他話中曖.昧之意,她懂。緩緩趴在他肩頭,調皮道:“咱們今晚要好好張著眼睛,靜待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楊驁不解,擰眉,“這是為何?又不是沒有明日。為何要如此珍惜?” 心妍抿唇一笑:“因為,今晚一過,就是十年之後了。我每每一睡著再醒來,總會過去十年,甚至更久。” 楊驁心中一動,撫著她髮絲,輕吻她發頂,“天方夜譚,異想天開。” 心妍撈開他手,凝視他雙眼,“你信麼,一睡十年,你若不信,咱們便打個賭?” “賭什麼?”楊驁饒有興趣,“你若輸了,你任我欺負三天。我若輸了,我任你欺負三天?” 心妍薄嗔:“這兩種是一個意思,我才不上你的當。”擰眉想了一想,說道:“嗯,你若是輸了,到時你便要自罰三杯,給我說一句‘我服了’,就成。”酣然輕笑。 楊驁呆了一呆,“依你。”閤眼沉沉睡去。 ** 時光飛逝,十年後。 蒼穹國,皇宮。 這日,是蒼穹太后梁淑貞七十歲壽誕。 慈寧宮內賓客滿堂,國戚皇親齊聚。 “思恩那孩子越發不講禮數,她皇祖母的壽辰,她也不知來慈寧宮賀壽,躲在房中不知做些什麼。這孩子秉性怪的很。” 主座上,女子容貌端美,鳳衫奪目,卻是心妍,她微微側過臉頰,對正自執杯飲酒的楊驁低聲道。 楊驁擱下酒杯,心妍為他填滿酒水,只聽他道:“隨她去吧,這幾日朕與你都在為母后壽辰之事忙碌,沒有顧忌到思恩,她鬧個小脾氣也無可厚非。昨日朕只聽得僕婢說道思恩身邊的什麼死了活了的,也沒留心。思恩定然怪極了我這父親。” 楊驁微微一笑,而後與賓朋執杯而飲。酒香纏繞唇齒間,登時想起一事。 “妍兒。”楊驁低喚。 “怎麼?”心妍看去。 楊驁執杯連連飲下三杯酒水。“皇后娘娘,朕服了。果然被你說中,一睡十年已過。” 心妍眉頭一皺,臉上一片茫然。 “嗯?什麼一睡十年已過?什麼‘朕服了’?這十年每一天咱們都相守一起,你卻如同過了一天麼?哼,難道是嫌與我一起,日子好生煩悶?” 楊驁呆了一呆,啞然失笑,“得,您老人家當朕是天方夜譚,異想天開。說的是夢話。” 心妍聳聳肩,“難道不是?我可不曾與你打過什麼賭。”早將十年前客棧那晚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來人,去雪芙殿,請公主前來為太后娘娘祝壽。” “是。”小婢領命而走。 ** 公主寢居,雨芙殿。 “公主,太后娘娘壽辰,你若是不去,怎麼也於理不合,你...你該去慈寧宮問個安,哪怕僅是打個照面呢,那也是禮數盡到了!” 小婢奔到公主殿,來到院中,在思恩耳邊苦口婆心道。 思恩已滿二十,脫去稚氣,臉頰嬌豔如同花樹堆雪,更似皎月染暈。 她坐在以花藤編作的鞦韆之上,雙腿前後幽幽蕩蕩,表情懨懨的,似有憂愁。 “唉,人人都歡天喜地,誰知公主殿中的淒涼。” 思恩說著長嘆一口氣。 “這些天來,我早已給父皇說過,我的白毛狐狸年歲太老了,生了病,快要嚥氣喪命了。父皇只顧著忙皇祖母的壽辰,卻是不肯過問那白毛狐狸的康健。你瞧,現下這狐狸死了。我...我心裡難過,可不能拋下太,去慈寧宮喝酒慶賀去。” — 親,今天家裡有事,回家已晚,寫字時候心裡也亂,更的好晚,真的對不起,先更上來6000,其餘4000在凌晨後了。親愛噠,早些休息。晚安。。。番外,近幾天就寫完了。 妍的清白一事,本該在玲瓏真面目露出時候寫,當時僅婉轉提及,在此給親解釋清楚,麼麼~

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妍驁篇)

望見思念已久的容顏,楊煜心中登時狂喜,手中盛裝噬腦丸的錦囊隨意拋在地上,快步朝棗紅馬迎了上去。

奔到近處,停下步來,伸手將思恩抱下馬背,而後向心妍伸出左手。

“妍!你面色很好,看來蜂毒解藥是真的,真的有人替你和三哥盜瞭解藥。”

“是聶大哥的女兒,芊芊為我與三爺送的解藥。”

心妍秀眉微蹙,伸手扶在楊煜手腕,輕躍下馬。

“煜兒,你怎麼會和悵兒在一起?你們在哪裡碰到的?咦,悵兒去了吉恩國?”

心妍說著,陡然響起那時在舅父家中曾聽楊驁說起,縱使將悵兒送給一名對其有恩的女子也是應當,莫非那女子指的是芊芊?

楊煜輕輕一笑,“事情是這樣的…”

當即將心妍與楊驁離開吉恩皇宮之後,自己被於太后偷襲喂藥而身中噬腦丸,與白薇假洞房竊取解藥配方卻未得,以及楊菱兒身赴毒草叢、聶擎天而後相隨、兩人生死不知,楊悵及時出現在毒草叢前相救芊芊之事詳細的說了。

心妍只聽得心驚肉跳,說道:“我與三爺走後竟發生這麼多事。聶大哥與菱兒不知現在怎樣了,芊芊自茅草亭離去後,又去了哪裡?”

“聶擎天與楊菱兒情況應該不妙。那可是千種毒草。”楊煜輕輕道。

“煜兒,你...你怎麼拋下了白薇,一人跑了回來?你已是她的駙馬,卻棄她一人不顧,她必定受人指指點點,生活定將不快。”心妍說著便嘆了一口氣。

楊煜扁了扁嘴,倏地執起心妍的手,“你與三哥當時有意撮合我與小白薇,所以,才將我一人留在吉恩皇宮,是不是?”

心妍微微踟躕,緩緩點了點頭,“煜兒,我希望你有自己的幸福,白薇是真心待你,她以後一定會對你好...”

“世上肯待我好的女子可不止她一人。難道我都要娶回家麼?你...你與三哥即使想做媒,也該問問我的意思。”

楊煜說著,心中酸澀不止。

心妍心中一軟,說道:“這...確實是我與三爺的不是了。只是白薇她...”

楊煜哈哈一笑,淡淡道:“她想必已經挑選好了心怡的駙馬,擇日便要完婚了。她性子開朗,不是固執之人,又怎會弔在我這麼一顆歪脖小樹苗上呢?”

思恩擰了擰楊煜的腰間,只覺觸手堅硬如石,自己指腹微微發痛。

“五皇叔,你若是小樹苗,那我悵兒哥哥是什麼啦?”

楊煜一愣,與心妍相視一笑,均想:歲月匆匆,已不是青蔥年少時。

大雪紛紛灑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各人的臉上、肩頭。

“煜兒,我與思恩私自出得皇宮尋找悵兒,已有一個多月,你三哥想必已經下了搜捕令,全國內捉拿我們母女二人了,咱們這邊回家去吧。不好讓你三哥多加擔憂。”

心妍腦中浮現楊驁擔憂緊張,盛怒難抑的神情,心中一甜。

楊煜蹙眉,嘆道:“這說的也是,我一下子消失四五個月,這得快些回去忘憂庵看看柔兒,她必定擔心壞了。看望柔兒之後,我便不回去無音寺當什麼俗家曾了。跟那幫臭和尚在一塊兒,沒趣之至。”

心妍擰眉,咦的一聲:“你不是看破紅塵,準備瀟灑今朝了麼?怎麼又不當俗家曾了?”

楊煜抓抓額前發,拉著心妍的左手臂,搖啊搖。

“那時我當大和尚,是因你離開人世,我全無半點活命的心思,看見一條大江就想跳,看見一塊石頭,就想撞。唉!若不是你要我好好活下去,我早已死了千百回。為了不常常想起你,這才去當了和尚。再說了,無音寺離皇宮大院得有多遠,我要見你一面,還得奔行數百里地,可沒我的煜王府方便。煜王府離皇宮只片刻便到了。我一天可以穿梭皇宮、煜王府百十趟也不在話下,一天就能見你一百多回。”

楊煜說著便大笑出聲。

心妍輕聲嗔道:“煜兒,你笑的可真大聲呀。”

楊悵呵呵冷笑,“五皇叔,你一天之內,穿梭百十趟,不怕鞋底給磨破了麼?你鞋底不破,不得將我父皇剛命人建好的地面給踩得滿是窟窿?”

心妍開懷道:“煜兒,你的煜王府離皇宮,不一定比無音寺近,反倒離得遠了好多!”

“嗯?為何?”

“全怪你三哥。幾月前,鬼上身了一樣,將帝都遷至了柳楊城,你的煜王府在舊都,已經成了一片廢瓦,你要從煜王府奔到新城去,驅馬需要三天三夜,路程不止數百里,可不比那無音寺離得遠麼?”

“意思是,老城內我的府邸給強拆了,新城又沒我的府邸?”

心妍挑挑眉,奚

落道:“你無家可歸了,煜兒!哈哈。”

楊煜大喜,讚道:“妙極。妙極!拆的好!”

心妍與思恩對望一眼,這人莊子給人夷為平地了,反倒叫好?這是什麼毛病?齊齊問道:“怎麼就妙極了?”

楊煜將思恩抱在懷中,“柳楊城沒我的府邸,我就天天賴在皇宮,陪著思思,陪著妍,這不是一樁妙極的事情麼。這樣一天可不止穿梭百十回了吧,我保證楊煜隨處可見。上天保佑,三哥千萬別賜給我府邸。不然的話,那可是賜一座砸一座,賜兩座砸一雙。”

楊煜將思恩拿在手中,來回揮舞。

思恩喝道:“五皇叔,我是人,不是錘。別砸了。”

“煜兒,拿你沒法。”心妍看看天色,已近傍晚,“咱們快些趕路,回去蒼穹國。”

楊悵凝向不遠處的數千精兵,令道:“啟程。”

心妍一行當即領兵北上,迤邐而行。

到得天色微暗,行至一個山坳之處,山道僅容一騎經過,山道左側是懸崖峭壁,右側是萬丈深淵,地勢極為險要。

“妍,你先行過去,路上雪滑,千萬當心。”

“是。”心妍與思恩共乘一騎,驅馬先行,不多時便轉過了山坳,不見了身影。

楊煜見心妍安全透過險道,心中登時一寬,驅策馬匹,便要前行。

“母親!你...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擄走我母親!”

山坳另一端,思恩的尖銳驚恐的嗓音傳來。

楊煜大驚,兩腿猛然夾在馬腹,馳馬奔將過去。

饒過險道,到得山坳另一端,前方棗紅小馬之上,唯剩下思恩一人,不見了心妍的身影。

棗紅小馬之後,站著數百條黑衣漢子,各持利刃,望向楊煜的方向。

楊煜心中一驚,笑道:

“悵兒,咱們遇到了點麻煩!敵人所處之地開闊,咱們所處之地僅容一人立足。難以救出心妍母女。”

楊悵手持韁繩,將馬匹停在楊煜身後,淡淡望了一眼前方局勢,見那些人僅阻住思恩所乘小馬前路,卻並不捉拿思恩。

“五叔,這些人並沒有傷害思恩之意,彷彿要做的只是擄走我母親,以及攔阻咱們的去路。”

**

不知過得多少時候。

心妍後腦昏昏沉沉,醒了過來。

猶記得自己驅馬來到山坳另一端之時,黑影自前掠過,一個手刀砍下,她後頸一疼,便昏了過去。

意識一回復,心中驚懼陡升,忙坐起身來,四下打量。

室間薄香繚繞,綢幔搖曳,燭火閃爍。

是一間客棧的客房之內。

“醒了?”

男子嗓音隔著綢幔傳來。

心妍雙臂一震,唇邊露出嬌美笑意,“不知閣下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你不必知道我所謂何事。你僅需知道你女兒、兒子以及五弟皆在我的手中,你唯有按照我所說的話去做,才能讓其平安無事。”

“照你說的話去做?請言明。你不言明,我可不依。”

心妍眸光溫柔,望向那綢幔之後,一段袍角輕輕飄蕩,她心中一動,穿鞋下榻,緩步朝那綢幔踱去。

綢幔後那人輕輕一笑,聲音沙啞慵懶。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你讓我言明什麼?言明,你已經十年不曾盡到做妻子的義務了...”

心妍低低笑道:“噢,那你是要我好生盡到做妻子的義務了?”

那人輕輕咳嗽,似未料到她會如此回答,說道:“不需好生盡到義務,你微微盡一盡義務,在下就心滿意足了。”

心妍來到綢幔之後,手執起綢幔,倏地撩起,入目之處,俊顏如斯,唇勾輕笑。

“三爺!我...我就猜到是你...唔...”

心妍話才說了一半,便覺腰身一緊,楊驁將她身子桎梏在懷,低下頭,輕輕吻在她的唇。

“你一走便是一月,還記得誰是三爺?”

楊驁離開她的唇,責備的吻落在她的耳際,輕輕咬住她耳垂。

“一月前的洞房花燭,此時可否補償給我?”他氣息凌亂無序。

心妍雙頰羞紅,抬頭凝著他的頰,陡然響起一月前一片狼藉的洞房,關切道:“那時你被大石頭壓壞了麼?”

楊驁俊臉泛青,唇縫中聲音飄蕩而出,笑道:“這要問你了。我卻不知有沒有壓壞。稍後,你來告訴我。”

纖長的手攬上她腰後,將她攔腰橫抱在懷,趨步床邊,欺身將她困在身下。

他的臉頰緩緩靠近,氣息噴薄在她鼻尖、唇角,突來的親暱,使得她心中登時怦怦亂跳。

“不要…”

“為何?”他心中一凜。最怕她的拒絕。

“我...我...”

心妍吞吞吐吐,嘆了一口氣。

“你總也嫌棄我。”

“嫌棄你,這話從何說起?”楊驁納罕。

“那時你說我早已有了別人,對你不忠不貞。”心妍扁了扁嘴,續道:“你現在每每親近,我總會想起當日之事,便再也不敢與你靠近。”

楊驁溫柔一笑,輕啄她唇角,

“原來是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你那日未見落紅的緣由。而且,縱使你真有過旁人,你我已經經歷這麼多的波折才走在一起,我卻還會去介意那些小事麼?”

心妍點點他胸膛,嗔道:“這話,我可不愛聽。此時我有我清白,你不得不信。再來說那些子虛烏有之事,又有什麼意思?你若真是大度之人,當時又豈會讓我受盡了委屈,卻不肯信任於我。”

楊驁手掌探進她衣襟,輕輕撫觸她肩頭柔軟肌膚,另一手支在臉側,側臥她身畔,笑道:“關於你的事,我無法做到大度。想必永遠也無法做到。你僅是我的。”

心妍心中一甜,側過身,擁在他的腰身,蹙眉道:“說起來,突松國邊界,那美人蛇毒極是駭人,我竟不知是因為這毒藥致使我...致使我沒了清白。”

楊驁頷首,嘆了一口氣,“若非那日玲瓏在你面前將所有事情講得清楚明白,說道她派人去突松邊界尋找那通體金黃的毒蛇來破掉清白之身,以取得我信任,我亦是想象不到你會是受累於那種毒藥,總歸是苦了你。”

心妍臉色微微一變,身子亦變得緊繃僵硬。冷冷道:“是。”

楊驁心中一緊,知道是因他提起‘玲瓏’二字,觸及她的傷心事,於是親親她耳側,哄道:“是我不該觸動你心事。以後萬萬不會再提起你不愛聽的字了,隨你怎樣懲罰於我。”

心妍心中稍寬,嘆道:“那時,我也是為了救聶大哥,為了驅退傷害聶大哥的幾名突松兵,才握住那十幾條金黃毒蛇,雖然其後在聶大哥的指引下,服了那毒蛇蛇膽,解了蛇毒,卻不料...不料傷害卻是已經造成。”

楊驁卻不悅了。他亦有他的禁忌。

心妍吐吐舌,捏著他鼻尖道:“哼,我偏要喚聶大哥!除此之外,我還要天天提起殤和煜兒,你不準麼?”

楊驁雙眼一眯,淡淡威脅,“我自有辦法讓你僅喚我一人的名字。”垂下羅帳,擁她在懷。

客棧外,大雪灑在屋瓦,簌簌有聲,漸漸月過中天,已是中夜。

羅帳內,心妍面頰暈紅,與楊驁低聲說著什麼,卻見楊驁雙目微合,呼吸調勻,已然熟睡。

“喂,三爺,你醒一醒,別睡...”

心妍搖在楊驁的左肩,見他並不醒來,便以手撐開他雙目。。

楊驁輕輕低喃一聲,黑眸如絲,眯作一縫,聲音睏倦道:“怎樣?我不睡,你便有危險。你確定要我醒來?”

心妍渾身一熱,俏臉酡紅,他話中曖.昧之意,她懂。緩緩趴在他肩頭,調皮道:“咱們今晚要好好張著眼睛,靜待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楊驁不解,擰眉,“這是為何?又不是沒有明日。為何要如此珍惜?”

心妍抿唇一笑:“因為,今晚一過,就是十年之後了。我每每一睡著再醒來,總會過去十年,甚至更久。”

楊驁心中一動,撫著她髮絲,輕吻她發頂,“天方夜譚,異想天開。”

心妍撈開他手,凝視他雙眼,“你信麼,一睡十年,你若不信,咱們便打個賭?”

“賭什麼?”楊驁饒有興趣,“你若輸了,你任我欺負三天。我若輸了,我任你欺負三天?”

心妍薄嗔:“這兩種是一個意思,我才不上你的當。”擰眉想了一想,說道:“嗯,你若是輸了,到時你便要自罰三杯,給我說一句‘我服了’,就成。”酣然輕笑。

楊驁呆了一呆,“依你。”閤眼沉沉睡去。

**

時光飛逝,十年後。

蒼穹國,皇宮。

這日,是蒼穹太后梁淑貞七十歲壽誕。

慈寧宮內賓客滿堂,國戚皇親齊聚。

“思恩那孩子越發不講禮數,她皇祖母的壽辰,她也不知來慈寧宮賀壽,躲在房中不知做些什麼。這孩子秉性怪的很。”

主座上,女子容貌端美,鳳衫奪目,卻是心妍,她微微側過臉頰,對正自執杯飲酒的楊驁低聲道。

楊驁擱下酒杯,心妍為他填滿酒水,只聽他道:“隨她去吧,這幾日朕與你都在為母后壽辰之事忙碌,沒有顧忌到思恩,她鬧個小脾氣也無可厚非。昨日朕只聽得僕婢說道思恩身邊的什麼死了活了的,也沒留心。思恩定然怪極了我這父親。”

楊驁微微一笑,而後與賓朋執杯而飲。酒香纏繞唇齒間,登時想起一事。

“妍兒。”楊驁低喚。

“怎麼?”心妍看去。

楊驁執杯連連飲下三杯酒水。“皇后娘娘,朕服了。果然被你說中,一睡十年已過。”

心妍眉頭一皺,臉上一片茫然。

“嗯?什麼一睡十年已過?什麼‘朕服了’?這十年每一天咱們都相守一起,你卻如同過了一天麼?哼,難道是嫌與我一起,日子好生煩悶?”

楊驁呆了一呆,啞然失笑,“得,您老人家當朕是天方夜譚,異想天開。說的是夢話。”

心妍聳聳肩,“難道不是?我可不曾與你打過什麼賭。”早將十年前客棧那晚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來人,去雪芙殿,請公主前來為太后娘娘祝壽。”

“是。”小婢領命而走。

**

公主寢居,雨芙殿。

“公主,太后娘娘壽辰,你若是不去,怎麼也於理不合,你...你該去慈寧宮問個安,哪怕僅是打個照面呢,那也是禮數盡到了!”

小婢奔到公主殿,來到院中,在思恩耳邊苦口婆心道。

思恩已滿二十,脫去稚氣,臉頰嬌豔如同花樹堆雪,更似皎月染暈。

她坐在以花藤編作的鞦韆之上,雙腿前後幽幽蕩蕩,表情懨懨的,似有憂愁。

“唉,人人都歡天喜地,誰知公主殿中的淒涼。”

思恩說著長嘆一口氣。

“這些天來,我早已給父皇說過,我的白毛狐狸年歲太老了,生了病,快要嚥氣喪命了。父皇只顧著忙皇祖母的壽辰,卻是不肯過問那白毛狐狸的康健。你瞧,現下這狐狸死了。我...我心裡難過,可不能拋下太,去慈寧宮喝酒慶賀去。”

親,今天家裡有事,回家已晚,寫字時候心裡也亂,更的好晚,真的對不起,先更上來6000,其餘4000在凌晨後了。親愛噠,早些休息。晚安。。。番外,近幾天就寫完了。

妍的清白一事,本該在玲瓏真面目露出時候寫,當時僅婉轉提及,在此給親解釋清楚,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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