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番外終)

春宵帳暖:暴君懷裡正好眠·醉墨香·6,835·2026/3/26

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番外終) 完結穿越推薦: 次年,十月初五。 柳楊城郊,湖畔。 如果心中沒有期待的事,興許日子過得會快些。 偏巧,心中知道來年的某個日子,要去某處見某個人,便時時想著,刻刻念著。 結果,這一年過得倒比以往二十年,都要長,都要慢。 思恩身著一身紅色裙裳,領口與袖口處銜接白色鵝絨,臉頰與雙手更顯白皙嬌美。 眼前湖面一如去年的今日一般,結了厚厚的冰。 腳邊的狐兒已經一歲,身高已達到思恩的大腿。 一人總是怕冰面太滑,不敢行走,她坐在狐背,任狐兒馱著,來到去年那面具叔叔送她受傷小狐的地方。 寒風呼嘯,林邊空蕩無人。 說好了,每年十月初五來此相會,面具叔叔沒來麼? 難道,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並非真的要年年相會於此? 思恩嘆了一口氣,哈氣白茫茫的如煙如霧,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空氣使得鼻腔、咽喉亦變得冰冷刺痛。 “小公主,你來的早。” 那人嗓音近在咫尺。 思恩心中怦然一動,轉回了身,入眼處,面具下那雙眼眸依舊如初見時那般溫柔。 “嗯,原來是我來的太早,而非你不守時。” 思恩走到那人面前,對他抿唇笑了一笑,伸手指著小狐。 “你瞧,我將它的傷治好了,現在他健壯的很。” 兩人坐在湖畔石椅之上,望著湖畔,靜看冰如明鏡,久久的並不言語。 過了大約有半個時辰,就在思恩的心臟已經緊張跳動到快要停止的時候,那人扭過了臉頰,凝著她。 “回去吧。出來時間久了,你父親、母親會擔憂。” “我常常自宮中跑出來玩兒,一玩兒就是四五個時辰。我父皇、母后都已經習慣了。” 思恩瞥向他,他眼中神色甚是嚴厲,淡淡又說:“回去吧。來年此時,再見。” 思恩一怔,話都未說三兩句,便要來年再會?眼見那人已經站起身來,思恩長長嘆了一口氣,白色霧氣在嘴唇前拖了一道長長的軌跡。 那人見狀,開懷笑了一笑,緩緩又復坐倒在石椅。 “做什麼嘆氣?” “嘆氣,自然是有煩心事了。不然,我可不嘆氣呢。”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將煩心事說出來,我聽過興許可以給你出個主意。” 思恩扭過頭,望著他,“我哥哥過的不快樂,我也不快樂。” 那人不解,“你哥哥?太子殿下,他如何不快樂?” “因為冷奴兒。”思恩又嘆了一口氣。 “冷奴兒。”那人雙眼微眯,彷彿在回想往事,許久淡淡道:“我有耳聞,前幾月,神族兵與婁將軍合起夥來要害你哥哥,只是你哥哥聰明機智,反而將婁將軍與神族之人請入甕中,捉了一個現形。那冷奴兒,便是神族的一個細作。” 思恩點點頭,“是啊,冷奴兒接近我哥哥,居心險惡,但我哥哥卻對她難以絕情。他練兵數月,正待領兵攻到神族疆土,將神族自這世上永久滅去。” 那人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哥哥是少年英雄,是以,也難逃美人恩。”眉頭蹙起,“卻不知,你為何犯愁?這事,你哥哥自有其安排。” 思恩低下頭,座下石椅頗高,她雙腿懸空,前後踢蕩。 “我亦想隨哥哥的兵馬前去神族疆土。可是我不知這戰事能打多久,興許一月、兩月,興許一年兩年。面具叔叔,你說我去不去呢?” “想去,就跟你哥哥一同去。” “可是…” “可是什麼?” “我若跟去了,戰事一年之內無法結束,那明年十月初五,我…我可就不能來赴約了。” 思恩心中莫名緊張,心想面具叔叔若是說讓她來按時赴約,那麼她便留在皇宮之內,寸步不離,直至明年這日。 “沒關係。我提議讓你每年來赴約,已是干涉到你的自由。若是,因此不能讓你按照自己所喜歡的方式生活,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那人說著,便站起身來,快步朝遠方走去。 思恩站起身來,牽著狐兒追出數步,“我明年還來赴約的。你…你來麼?” 那人身影越走越遠,直至隱在紛揚大雪之中。 ** 次年。 十月初五,晌午時分。 腳步聲踩在雪地,漸行漸近。 那人行到湖畔,見四周無人,便坐在椅上靜靜等候,等了兩個時辰,亦不見思恩前來。 忽聞一聲狐鳴自眼前湖邊傳來。 他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冰面之上,那狐兒口中銜著一封書信,已經走到了他的腳步。 他彎下身,自狐狸口中,將信箋取出,撕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 『叔叔,我此時依舊在大漠神族地界,與悵兒哥哥一起上陣迎敵。不知狐兒有否將信帶到?不知叔叔是否來赴約了?若叔叔來赴約了,收到了信箋,莫要久候,來年見。』 他將信讀完,眼眶澀澀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抬手摘下臉上面具,只見一張臉頰分外俊朗,卻是楊殤。 楊殤低手摸摸狐兒的頭頂毛髮,說道:“回宮去吧,代我看一看柳兒。今年,我無法看到她的容顏了。” 那狐兒一陣悲鳴,好似在責備楊殤約見思恩,僅是為了一睹心妍的面容。 ** 次年 十月初五。 楊殤來到湖畔,遠遠望見那白毛狐兒已早早臥在椅邊,卻是依舊不見思恩的身影。 他走去椅邊,從狐狸口中取出信箋,開啟來。 『叔叔,思恩又失約了。此時依舊身在大漠之上。眼前除卻黃沙,還有遍地神族兵的屍首。我哥哥亦受了傷。思恩好怕。但無論如何,戰事已經結束。近日便可回蒼穹國。若叔叔已經讀到信箋,天冷,莫要多候,早些離去。來年...來年見。』 楊殤唸到‘思恩好怕’四字之時,心中猛然一揪。嘆了一口氣,將信箋放在懷中,摸摸那狐兒的頭,而後徑自離去了。 ** 次年,十月初五。 這日一大早,思恩牽著小狐狸,出了皇宮,飛一般來到城郊湖畔,站在湖邊樹下,來回踱步。 忽聽得一陣輕笑,思恩扭回頭去,卻見那人已在數步之外。 “叔叔,你來了。” “來了許久了,見你看湖面景色甚是出神,便沒有出聲打擾。” 思恩臉上一紅,與楊殤一起在湖畔散步。 “過去兩年在戰場上,好玩麼?”楊殤側過臉頰,看著她。 思恩想了一想,說道:“我哥哥起初帶兵打到了神族地界,神族兵根本不是我哥哥手下兵馬的對手。其實,第一年便可將其打敗。但敵人派出十萬女兵,每一人皆易容成了冷奴兒的模樣,敵人稱,這其中有一人是真正的冷奴兒。” 楊殤道:“敵人是用計擾亂太子的心。那十萬人中,決計沒有冷奴兒。” 思恩開懷一笑,“叔叔所言極是。”話鋒一轉,續道:“但戰場之上,諸人皆是冷奴兒的模樣,且每人都對我哥哥軟言相求,都喚我哥哥‘悵兒’,我哥哥一時真不忍心對這些女兵下殺令,唯恐哪一個是真正的冷奴兒,而且,即便沒有真正的冷奴兒,我哥哥也不忍心對與冷奴兒一模一樣的人物下殺令呢!” “於是,這戰事便拖了兩年。”楊殤道。 “是啊,到得第二年,我哥哥終於克服心中顧慮,下令將那些女軍盡數除掉。咱們蒼穹軍登時士氣大振,以往見了那些女軍都要躲避,這時一劍解決幾個,暢快的很。蒼穹軍一舉攻到了神族宮殿之內,將那皇帝冷瀟然給逼在金鑾殿角落中了。”思恩聲音微微興奮,顯然對楊悵極是欽服。 楊殤靜靜的聽她說,見兩人散步已有多時,說道:“走的累了?坐下談。”指著石椅的方向。 兩人坐在椅上。 楊殤笑道:“我猜,你哥哥親自將冷瀟然殺死了?” 思恩搖頭,“我哥哥是要親自結果了那神族王。不過嘛,你知道的,我哥哥的目的是為了找到冷奴兒。但是,我哥哥將劍刺進冷瀟然胸腔兩寸,逼問他冷奴兒的下落,他生命攸關的時刻,總不會扯謊,說是那冷奴兒幾年來並未前來投奔於他。” “想必,太子與冷奴兒發生了什麼不快,冷奴兒有意躲閃。”楊殤推測。 “這倒不假。我哥哥當時將計就計,利用冷奴兒,擒住了婁將軍和不少神族兵,並且假意廢掉太子妃,假意與冷奴兒拜堂,這可惹惱了冷奴兒,她賭氣,說一輩子也不會出現在我哥哥面前了。”思恩掩嘴笑了一笑。 楊殤見她笑,於是凝著她的臉頰看了許久,“能看到你的笑臉,我已經知足了。” 思恩呆了一呆,心想他的眼神好奇怪,倒不似在看著她,而是看著旁人。 “叔叔說什麼?” “不,沒有...沒什麼。”楊殤頓了一頓,續道:“你哥哥可有找到冷奴兒麼?” 思恩搖了搖頭,“天下之大,何處去尋呢。”低手抓抓狐狸的脖子,待那小狐狸舒適的翻了一個身,淡淡續道:“我哥哥找不到冷奴兒的下落,心中煩躁的很,提劍便要將冷瀟然處死。那冷瀟然嚇得大叫‘我死了,冷奴兒也活不成。’” 楊殤不解,“這是為何?好生奇怪。” 思恩嘻嘻一笑,“冷瀟然一直以來都愛冷奴兒,可是冷奴兒對他無意。他怕冷奴兒與旁人互生愛意,於是在自己與冷奴兒身上種下連心蠱,就是情蠱,兩個蠱蟲同生同死。是以,冷瀟然如果嚥氣了,那麼冷奴兒無論身在何處,也會立即被體內連心蠱噬咬心臟,疼痛而死。” 楊殤微攏雙眉,“即是這樣,其實可以使些辦法,引那冷奴兒出現。” “不錯。我哥哥亦是如此。命人每天在冷瀟然身上刺上幾劍,使得他疼痛不已,卻不至於喪命。那冷奴兒身上必將也有疼痛反應,她知道冷瀟然有難,定會回到神族來一看究竟。” 思恩說著,輕輕咳嗽,楊殤下意識抬手要幫她將披風拉緊,但僅是抬了抬手,便將手放了下去。 思恩心中一陣失落,停了許久,說道:“果不其然,依照此法,過了五個月,冷奴兒便趁著夜色,潛進了皇宮,偷偷溜入了冷瀟然的臥房…”說到此處,臉上羞紅,便不再說下去了。 楊殤起初不知她作何臉紅,但轉而心內敞亮,冷瀟然臥房之中的人,必定不是冷瀟然,而是楊悵,冷奴兒潛進了臥房,便被楊悵逮個正著。楊殤微微尷尬,輕輕咳嗽。 “而後,太子將冷奴兒帶回了蒼穹麼?” 思恩道:“沒有,得先行解了冷瀟然與冷奴兒身上的連心蠱才成。” “如何解法?想必不容易。” 思恩笑道:“解蠱還需下蠱人。得冷瀟然來解。方法說來也令人匪夷所思,我卻不大明白。便是讓冷瀟然與冷奴兒赤身相對,若是他們兩人能夠赤身相對半天,而保持冷靜,那麼便能夠解去身上毒蠱。” 思恩滿臉不解神色,望向身側男子,問道:“叔叔能明白其中道理麼?” 楊殤心想,想必是讓一男一女赤誠相對,若是對彼此沒有男女情愛之慾,便可破解連心蠱。但這話,到底不可給這小侄女直說,徑自問道:“連心蠱,最終可解了?” 思恩點點頭,“解了。我哥哥命人將冷瀟然雙目刺瞎,而後除下他衣裳,與冷奴兒放在一室。冷奴兒自然也是除去了衣衫的,我哥哥在旁保護她,並且矇住她雙目,說是怕解蠱時出什麼岔子。冷奴兒也執拗不過,只好依他。總歸,半天之後,冷瀟然與冷奴兒都是極為冷靜的,如此,毒蠱就解了。” 楊殤微微怔愣,冷瀟然已經刺瞎雙目,且渾身是傷,當然不會有男女之慾,冷奴兒心繫楊悵,對冷瀟然自然心無雜念。是以,毒蠱得解。 思恩嘆了一口氣,“本以為我哥哥將冷奴兒帶回了蒼穹,便可相敬如賓了。熟料冷奴兒與我大嫂婁曼根本相處不來。因冷奴兒並非清白之身嫁給我哥哥,我皇祖母對她也甚是不滿。再加上,冷奴兒原本是楊菱兒的女兒,名喚芊芊,我皇祖母便更是不喜愛她。我皇祖母常對我說‘思恩啊思恩,你說皇祖母是不是惹到了楊菱兒母女?楊菱兒吧長得和哀家一個模樣,曾經侍奉過楊德廣,楊菱兒的女兒吧,卻又來禍害哀家的孫兒。’” 楊殤道:“這些都不是你該過問的事。一切便隨你哥哥去處理吧。” 思恩笑道:“說得也是,不過我哥哥彷彿對芊芊嫂子並非清白之身一事,根本不介意。反而提起芊芊遭人欺侮一事,總是眼中掩不住的喜色。” 楊殤不禁失笑,心想悵兒定知道是誰欺侮的芊芊,那人想必正是悵兒本人。 “天色不早,你且早些回了吧。”楊殤起身離去。 思恩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次日一別,又要一年之久。” ** 次年。十月初五。 湖畔。 楊殤來到湖邊時,思恩已經到了,她肩膀輕輕抖動,好似在抽噎。 “公主...你...” 楊殤繞到思恩面前,不知從何問起。 思恩抬起頭來,淚眼望著他,“我過去這一年,時時對鏡子梳妝時候,常想起你看我的眼神,你眼神總是溫柔憐惜,但卻不是在看我。我但我不知你在看誰。前幾日,母后來我屋中,為我梳頭,我在鏡中看到了母后與我的臉。” 楊殤身子猛然一晃,心中怦怦亂跳。 思恩微微苦笑,“我與母后長得一模一樣。你…你把我當做我母后。你是要看見母后的容貌,但你不願打擾母后的生活,便年年看我的容貌,思念我母后!” 楊殤心中一酸,思恩所言句句屬實,他不知如何辯駁,良久,嘆道:“對不起,思恩。” 思恩冷冷一笑,“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利用了我。讓我以為你年年都與我一樣,時時期待這一天的相會。原來不是的。” “思恩…”楊殤伸手要碰觸思恩的手臂。 “別碰我。”思恩將楊殤的手開啟,利目凝著他,冷聲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來此赴約了。” 她說完,快步朝冰面奔去,冰面太滑,倏地趴倒在地,瞥眼間見到楊殤朝她走來,她連忙爬起身,坐在狐背,快速馳到湖面對岸,而後發足疾奔,不見了影蹤。 楊殤孤單一人立在湖面,凝著思恩遠去的方向,久久未能收回視線。 ** 次年,十月初五。 楊殤一人來的湖畔,自早至晚,獨坐在湖畔石椅,等了一日,不見思恩的身影。 次年,又是十月初五。 楊殤赴約,卻不見思恩前來。 次年… 次年… …不知過了幾年。 次年,十月初五。 這日下著大雪。楊殤一早便來到湖畔赴約,但遠遠看到一個紅色身影站在湖畔,他心中大喜,快步踱去。 “思恩。” 他輕聲呼喚,前方女子轉回了身,容顏依舊,卻多了不少憂愁。 “我今年二十有九。自十六歲起,便有人絡繹登門提親。我當時還小,並不願早嫁。當我二十歲,到了婚嫁年齡之時,我卻在此遇到了你,於是,對登門提親之人,斷然拒絕。但,我終究是要嫁作人妻的。這兩年,我沒有來這裡與你赴約,登門求親之人,亦見了不少。其中有待我極好的人。” “嗯。”楊殤心中微微苦澀。 “我今日來,只是要問問你,我嫁是不嫁?” “若是,兩情相悅,為何不嫁。”楊殤道。 “嗯。我明白了。”思恩轉身朝來時的方向離去,突然轉回身來,說道:“興許,你並沒有考慮明白,這樣,你不需著急告訴我答案,明年此時,你再告訴我,我究竟嫁不嫁給旁人。” 思恩說罷,不給楊殤回答的機會,匆忙離去。 ** 次年。十月初五。 思恩前來赴約,大雪之中,連等一天一夜,不見楊殤的身影。她倔強脾氣上來,又等了兩天,依舊不見那帶著面具之人出現。這才離去。 又過數年。 次年。十月初五。 一陣悅耳宮樂響起,卻是迎親隊伍經過城郊湖畔,緩緩的走了過去。 過得許多時候,一道紅影遠遠的朝著湖畔方向奔來,她行到近處,才看清了容貌,正是身穿嫁衣思恩。 “叔叔,我遠嫁北國,這一世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得故鄉。叔叔若是不願思恩遠嫁,叔叔若是想每年看一看思恩的面頰,哪怕叔叔想看的只是思恩的母親,只要叔叔出言挽留,思恩立誓不嫁,思恩願意僅活在每年的十月初五,與叔叔相會這一天。” 思恩的聲音在林中傳出甚遠,但傳回耳中的僅有她自己的回聲。 突突腳步聲在背後響起。 思恩快速轉身,卻見是白毛狐兒奔了過來。她眼眶一酸,抱著狐狸失聲痛哭,哭花了臉上嬌美妝容,淚水打溼了狐狸頸中毛髮。 “狐兒,本公主便不帶你遠行了。每年十月初五,你可要代替本公主,來這裡和叔叔赴約...不可讓他孤單一人…” 便在此時,一名男子,容貌清俊,神采熠熠,像是哪一國的君主,他縱馬行到思恩身畔,低手攬住思恩的腰身,將她攬上馬背。 “自你二十歲,我便向你提親,你當時向我提出條件,若是我能夠二十年間不娶妻生子,你便同意嫁給我為妻,今年你四十歲,我足足等你二十年,從我二十五等到四十五歲。你再沒有藉口悔婚了。思思。” 男子的聲音微冷,但卻分外的溫柔。 思恩心中一酸,伏在那人胸膛,說道:“我…不悔婚。我以後,一心一意的待你。” 男子微微一笑,圈轉馬頭,將思恩向迎親隊伍的方向帶去。 狐兒獨自臥在雪中,一時不知去向何處,望著思恩的方向,口中發出陣陣低鳴,甚是悽悲。 忽聽得枯葉聲響,卻是有人踩在枯葉之上,緩緩自林中走出。 狐兒忘見那人,倏地自地上立起,一溜煙般奔到那人腳邊,頭在那人的褲管上輕拱。 那人正是楊殤。 他取下臉上面具,丟落在地,臉頰上滄桑年歲,留下了淡淡痕跡。 “你主人已走,從今後,你便跟著我老人家一同度日吧。思思那小傢伙若知我是年長她二十六歲的老者...定要嫌我棄我...”頓了一頓,續道:“終歸未能聽她再喚上一句大皇叔…” 楊殤與狐兒緩緩朝林間走去。 “柳兒啊,你若知你女兒因我之故,而久久不嫁,必定恨慘了我...” 林中湖畔僅剩下風雪之聲。 面具隨風輕輕搖晃,不多時,亦被覆蓋在厚厚的積雪當中。 ** 後話: 『每月為你磨製的解藥,是我全部的掛念,哪怕你我註定一世各自安好。』——白薇。 『痴然一生,換得一場遺忘。傾我筆墨,繪你當年模樣。』——菱兒。 『守在你畔,瞧你笑。你若不笑,我的世界全不熱鬧。』——楊煜 『流浪,在人潮人海。駐步,只因望見與你相似的容顏。』——楊殤 『回憶中,有兩年,你是我的妻。夢醒時,時常去你坐過的亭中,看一看你曾看過的風景。』——聶擎天 『總覺得有人虎視眈眈瞅著你,是否我多疑了?帶完孩子來侍寢,懂?』——楊驁 『唉...................................................』——心妍 — 親,謝謝讀文~~~番外到此告一段落。感謝追文到此的每一位~~愛你~~~麼麼。 前世失憶的驁與妍,還木想到好的構思,先停在這裡,等有好構思,會再加上。 那,香香就不說明天見了,改說新文見,哈哈~~祝親每天都愉快~~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經典推薦:

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番外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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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十月初五。

柳楊城郊,湖畔。

如果心中沒有期待的事,興許日子過得會快些。

偏巧,心中知道來年的某個日子,要去某處見某個人,便時時想著,刻刻念著。

結果,這一年過得倒比以往二十年,都要長,都要慢。

思恩身著一身紅色裙裳,領口與袖口處銜接白色鵝絨,臉頰與雙手更顯白皙嬌美。

眼前湖面一如去年的今日一般,結了厚厚的冰。

腳邊的狐兒已經一歲,身高已達到思恩的大腿。

一人總是怕冰面太滑,不敢行走,她坐在狐背,任狐兒馱著,來到去年那面具叔叔送她受傷小狐的地方。

寒風呼嘯,林邊空蕩無人。

說好了,每年十月初五來此相會,面具叔叔沒來麼?

難道,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並非真的要年年相會於此?

思恩嘆了一口氣,哈氣白茫茫的如煙如霧,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空氣使得鼻腔、咽喉亦變得冰冷刺痛。

“小公主,你來的早。”

那人嗓音近在咫尺。

思恩心中怦然一動,轉回了身,入眼處,面具下那雙眼眸依舊如初見時那般溫柔。

“嗯,原來是我來的太早,而非你不守時。”

思恩走到那人面前,對他抿唇笑了一笑,伸手指著小狐。

“你瞧,我將它的傷治好了,現在他健壯的很。”

兩人坐在湖畔石椅之上,望著湖畔,靜看冰如明鏡,久久的並不言語。

過了大約有半個時辰,就在思恩的心臟已經緊張跳動到快要停止的時候,那人扭過了臉頰,凝著她。

“回去吧。出來時間久了,你父親、母親會擔憂。”

“我常常自宮中跑出來玩兒,一玩兒就是四五個時辰。我父皇、母后都已經習慣了。”

思恩瞥向他,他眼中神色甚是嚴厲,淡淡又說:“回去吧。來年此時,再見。”

思恩一怔,話都未說三兩句,便要來年再會?眼見那人已經站起身來,思恩長長嘆了一口氣,白色霧氣在嘴唇前拖了一道長長的軌跡。

那人見狀,開懷笑了一笑,緩緩又復坐倒在石椅。

“做什麼嘆氣?”

“嘆氣,自然是有煩心事了。不然,我可不嘆氣呢。”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將煩心事說出來,我聽過興許可以給你出個主意。”

思恩扭過頭,望著他,“我哥哥過的不快樂,我也不快樂。”

那人不解,“你哥哥?太子殿下,他如何不快樂?”

“因為冷奴兒。”思恩又嘆了一口氣。

“冷奴兒。”那人雙眼微眯,彷彿在回想往事,許久淡淡道:“我有耳聞,前幾月,神族兵與婁將軍合起夥來要害你哥哥,只是你哥哥聰明機智,反而將婁將軍與神族之人請入甕中,捉了一個現形。那冷奴兒,便是神族的一個細作。”

思恩點點頭,“是啊,冷奴兒接近我哥哥,居心險惡,但我哥哥卻對她難以絕情。他練兵數月,正待領兵攻到神族疆土,將神族自這世上永久滅去。”

那人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哥哥是少年英雄,是以,也難逃美人恩。”眉頭蹙起,“卻不知,你為何犯愁?這事,你哥哥自有其安排。”

思恩低下頭,座下石椅頗高,她雙腿懸空,前後踢蕩。

“我亦想隨哥哥的兵馬前去神族疆土。可是我不知這戰事能打多久,興許一月、兩月,興許一年兩年。面具叔叔,你說我去不去呢?”

“想去,就跟你哥哥一同去。”

“可是…”

“可是什麼?”

“我若跟去了,戰事一年之內無法結束,那明年十月初五,我…我可就不能來赴約了。”

思恩心中莫名緊張,心想面具叔叔若是說讓她來按時赴約,那麼她便留在皇宮之內,寸步不離,直至明年這日。

“沒關係。我提議讓你每年來赴約,已是干涉到你的自由。若是,因此不能讓你按照自己所喜歡的方式生活,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那人說著,便站起身來,快步朝遠方走去。

思恩站起身來,牽著狐兒追出數步,“我明年還來赴約的。你…你來麼?”

那人身影越走越遠,直至隱在紛揚大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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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

十月初五,晌午時分。

腳步聲踩在雪地,漸行漸近。

那人行到湖畔,見四周無人,便坐在椅上靜靜等候,等了兩個時辰,亦不見思恩前來。

忽聞一聲狐鳴自眼前湖邊傳來。

他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冰面之上,那狐兒口中銜著一封書信,已經走到了他的腳步。

他彎下身,自狐狸口中,將信箋取出,撕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

『叔叔,我此時依舊在大漠神族地界,與悵兒哥哥一起上陣迎敵。不知狐兒有否將信帶到?不知叔叔是否來赴約了?若叔叔來赴約了,收到了信箋,莫要久候,來年見。』

他將信讀完,眼眶澀澀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抬手摘下臉上面具,只見一張臉頰分外俊朗,卻是楊殤。

楊殤低手摸摸狐兒的頭頂毛髮,說道:“回宮去吧,代我看一看柳兒。今年,我無法看到她的容顏了。”

那狐兒一陣悲鳴,好似在責備楊殤約見思恩,僅是為了一睹心妍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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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

十月初五。

楊殤來到湖畔,遠遠望見那白毛狐兒已早早臥在椅邊,卻是依舊不見思恩的身影。

他走去椅邊,從狐狸口中取出信箋,開啟來。

『叔叔,思恩又失約了。此時依舊身在大漠之上。眼前除卻黃沙,還有遍地神族兵的屍首。我哥哥亦受了傷。思恩好怕。但無論如何,戰事已經結束。近日便可回蒼穹國。若叔叔已經讀到信箋,天冷,莫要多候,早些離去。來年...來年見。』

楊殤唸到‘思恩好怕’四字之時,心中猛然一揪。嘆了一口氣,將信箋放在懷中,摸摸那狐兒的頭,而後徑自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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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十月初五。

這日一大早,思恩牽著小狐狸,出了皇宮,飛一般來到城郊湖畔,站在湖邊樹下,來回踱步。

忽聽得一陣輕笑,思恩扭回頭去,卻見那人已在數步之外。

“叔叔,你來了。”

“來了許久了,見你看湖面景色甚是出神,便沒有出聲打擾。”

思恩臉上一紅,與楊殤一起在湖畔散步。

“過去兩年在戰場上,好玩麼?”楊殤側過臉頰,看著她。

思恩想了一想,說道:“我哥哥起初帶兵打到了神族地界,神族兵根本不是我哥哥手下兵馬的對手。其實,第一年便可將其打敗。但敵人派出十萬女兵,每一人皆易容成了冷奴兒的模樣,敵人稱,這其中有一人是真正的冷奴兒。”

楊殤道:“敵人是用計擾亂太子的心。那十萬人中,決計沒有冷奴兒。”

思恩開懷一笑,“叔叔所言極是。”話鋒一轉,續道:“但戰場之上,諸人皆是冷奴兒的模樣,且每人都對我哥哥軟言相求,都喚我哥哥‘悵兒’,我哥哥一時真不忍心對這些女兵下殺令,唯恐哪一個是真正的冷奴兒,而且,即便沒有真正的冷奴兒,我哥哥也不忍心對與冷奴兒一模一樣的人物下殺令呢!”

“於是,這戰事便拖了兩年。”楊殤道。

“是啊,到得第二年,我哥哥終於克服心中顧慮,下令將那些女軍盡數除掉。咱們蒼穹軍登時士氣大振,以往見了那些女軍都要躲避,這時一劍解決幾個,暢快的很。蒼穹軍一舉攻到了神族宮殿之內,將那皇帝冷瀟然給逼在金鑾殿角落中了。”思恩聲音微微興奮,顯然對楊悵極是欽服。

楊殤靜靜的聽她說,見兩人散步已有多時,說道:“走的累了?坐下談。”指著石椅的方向。

兩人坐在椅上。

楊殤笑道:“我猜,你哥哥親自將冷瀟然殺死了?”

思恩搖頭,“我哥哥是要親自結果了那神族王。不過嘛,你知道的,我哥哥的目的是為了找到冷奴兒。但是,我哥哥將劍刺進冷瀟然胸腔兩寸,逼問他冷奴兒的下落,他生命攸關的時刻,總不會扯謊,說是那冷奴兒幾年來並未前來投奔於他。”

“想必,太子與冷奴兒發生了什麼不快,冷奴兒有意躲閃。”楊殤推測。

“這倒不假。我哥哥當時將計就計,利用冷奴兒,擒住了婁將軍和不少神族兵,並且假意廢掉太子妃,假意與冷奴兒拜堂,這可惹惱了冷奴兒,她賭氣,說一輩子也不會出現在我哥哥面前了。”思恩掩嘴笑了一笑。

楊殤見她笑,於是凝著她的臉頰看了許久,“能看到你的笑臉,我已經知足了。”

思恩呆了一呆,心想他的眼神好奇怪,倒不似在看著她,而是看著旁人。

“叔叔說什麼?”

“不,沒有...沒什麼。”楊殤頓了一頓,續道:“你哥哥可有找到冷奴兒麼?”

思恩搖了搖頭,“天下之大,何處去尋呢。”低手抓抓狐狸的脖子,待那小狐狸舒適的翻了一個身,淡淡續道:“我哥哥找不到冷奴兒的下落,心中煩躁的很,提劍便要將冷瀟然處死。那冷瀟然嚇得大叫‘我死了,冷奴兒也活不成。’”

楊殤不解,“這是為何?好生奇怪。”

思恩嘻嘻一笑,“冷瀟然一直以來都愛冷奴兒,可是冷奴兒對他無意。他怕冷奴兒與旁人互生愛意,於是在自己與冷奴兒身上種下連心蠱,就是情蠱,兩個蠱蟲同生同死。是以,冷瀟然如果嚥氣了,那麼冷奴兒無論身在何處,也會立即被體內連心蠱噬咬心臟,疼痛而死。”

楊殤微攏雙眉,“即是這樣,其實可以使些辦法,引那冷奴兒出現。”

“不錯。我哥哥亦是如此。命人每天在冷瀟然身上刺上幾劍,使得他疼痛不已,卻不至於喪命。那冷奴兒身上必將也有疼痛反應,她知道冷瀟然有難,定會回到神族來一看究竟。”

思恩說著,輕輕咳嗽,楊殤下意識抬手要幫她將披風拉緊,但僅是抬了抬手,便將手放了下去。

思恩心中一陣失落,停了許久,說道:“果不其然,依照此法,過了五個月,冷奴兒便趁著夜色,潛進了皇宮,偷偷溜入了冷瀟然的臥房…”說到此處,臉上羞紅,便不再說下去了。

楊殤起初不知她作何臉紅,但轉而心內敞亮,冷瀟然臥房之中的人,必定不是冷瀟然,而是楊悵,冷奴兒潛進了臥房,便被楊悵逮個正著。楊殤微微尷尬,輕輕咳嗽。

“而後,太子將冷奴兒帶回了蒼穹麼?”

思恩道:“沒有,得先行解了冷瀟然與冷奴兒身上的連心蠱才成。”

“如何解法?想必不容易。”

思恩笑道:“解蠱還需下蠱人。得冷瀟然來解。方法說來也令人匪夷所思,我卻不大明白。便是讓冷瀟然與冷奴兒赤身相對,若是他們兩人能夠赤身相對半天,而保持冷靜,那麼便能夠解去身上毒蠱。”

思恩滿臉不解神色,望向身側男子,問道:“叔叔能明白其中道理麼?”

楊殤心想,想必是讓一男一女赤誠相對,若是對彼此沒有男女情愛之慾,便可破解連心蠱。但這話,到底不可給這小侄女直說,徑自問道:“連心蠱,最終可解了?”

思恩點點頭,“解了。我哥哥命人將冷瀟然雙目刺瞎,而後除下他衣裳,與冷奴兒放在一室。冷奴兒自然也是除去了衣衫的,我哥哥在旁保護她,並且矇住她雙目,說是怕解蠱時出什麼岔子。冷奴兒也執拗不過,只好依他。總歸,半天之後,冷瀟然與冷奴兒都是極為冷靜的,如此,毒蠱就解了。”

楊殤微微怔愣,冷瀟然已經刺瞎雙目,且渾身是傷,當然不會有男女之慾,冷奴兒心繫楊悵,對冷瀟然自然心無雜念。是以,毒蠱得解。

思恩嘆了一口氣,“本以為我哥哥將冷奴兒帶回了蒼穹,便可相敬如賓了。熟料冷奴兒與我大嫂婁曼根本相處不來。因冷奴兒並非清白之身嫁給我哥哥,我皇祖母對她也甚是不滿。再加上,冷奴兒原本是楊菱兒的女兒,名喚芊芊,我皇祖母便更是不喜愛她。我皇祖母常對我說‘思恩啊思恩,你說皇祖母是不是惹到了楊菱兒母女?楊菱兒吧長得和哀家一個模樣,曾經侍奉過楊德廣,楊菱兒的女兒吧,卻又來禍害哀家的孫兒。’”

楊殤道:“這些都不是你該過問的事。一切便隨你哥哥去處理吧。”

思恩笑道:“說得也是,不過我哥哥彷彿對芊芊嫂子並非清白之身一事,根本不介意。反而提起芊芊遭人欺侮一事,總是眼中掩不住的喜色。”

楊殤不禁失笑,心想悵兒定知道是誰欺侮的芊芊,那人想必正是悵兒本人。

“天色不早,你且早些回了吧。”楊殤起身離去。

思恩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次日一別,又要一年之久。”

**

次年。十月初五。

湖畔。

楊殤來到湖邊時,思恩已經到了,她肩膀輕輕抖動,好似在抽噎。

“公主...你...”

楊殤繞到思恩面前,不知從何問起。

思恩抬起頭來,淚眼望著他,“我過去這一年,時時對鏡子梳妝時候,常想起你看我的眼神,你眼神總是溫柔憐惜,但卻不是在看我。我但我不知你在看誰。前幾日,母后來我屋中,為我梳頭,我在鏡中看到了母后與我的臉。”

楊殤身子猛然一晃,心中怦怦亂跳。

思恩微微苦笑,“我與母后長得一模一樣。你…你把我當做我母后。你是要看見母后的容貌,但你不願打擾母后的生活,便年年看我的容貌,思念我母后!”

楊殤心中一酸,思恩所言句句屬實,他不知如何辯駁,良久,嘆道:“對不起,思恩。”

思恩冷冷一笑,“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利用了我。讓我以為你年年都與我一樣,時時期待這一天的相會。原來不是的。”

“思恩…”楊殤伸手要碰觸思恩的手臂。

“別碰我。”思恩將楊殤的手開啟,利目凝著他,冷聲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來此赴約了。”

她說完,快步朝冰面奔去,冰面太滑,倏地趴倒在地,瞥眼間見到楊殤朝她走來,她連忙爬起身,坐在狐背,快速馳到湖面對岸,而後發足疾奔,不見了影蹤。

楊殤孤單一人立在湖面,凝著思恩遠去的方向,久久未能收回視線。

**

次年,十月初五。

楊殤一人來的湖畔,自早至晚,獨坐在湖畔石椅,等了一日,不見思恩的身影。

次年,又是十月初五。

楊殤赴約,卻不見思恩前來。

次年…

次年…

…不知過了幾年。

次年,十月初五。

這日下著大雪。楊殤一早便來到湖畔赴約,但遠遠看到一個紅色身影站在湖畔,他心中大喜,快步踱去。

“思恩。”

他輕聲呼喚,前方女子轉回了身,容顏依舊,卻多了不少憂愁。

“我今年二十有九。自十六歲起,便有人絡繹登門提親。我當時還小,並不願早嫁。當我二十歲,到了婚嫁年齡之時,我卻在此遇到了你,於是,對登門提親之人,斷然拒絕。但,我終究是要嫁作人妻的。這兩年,我沒有來這裡與你赴約,登門求親之人,亦見了不少。其中有待我極好的人。”

“嗯。”楊殤心中微微苦澀。

“我今日來,只是要問問你,我嫁是不嫁?”

“若是,兩情相悅,為何不嫁。”楊殤道。

“嗯。我明白了。”思恩轉身朝來時的方向離去,突然轉回身來,說道:“興許,你並沒有考慮明白,這樣,你不需著急告訴我答案,明年此時,你再告訴我,我究竟嫁不嫁給旁人。”

思恩說罷,不給楊殤回答的機會,匆忙離去。

**

次年。十月初五。

思恩前來赴約,大雪之中,連等一天一夜,不見楊殤的身影。她倔強脾氣上來,又等了兩天,依舊不見那帶著面具之人出現。這才離去。

又過數年。

次年。十月初五。

一陣悅耳宮樂響起,卻是迎親隊伍經過城郊湖畔,緩緩的走了過去。

過得許多時候,一道紅影遠遠的朝著湖畔方向奔來,她行到近處,才看清了容貌,正是身穿嫁衣思恩。

“叔叔,我遠嫁北國,這一世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得故鄉。叔叔若是不願思恩遠嫁,叔叔若是想每年看一看思恩的面頰,哪怕叔叔想看的只是思恩的母親,只要叔叔出言挽留,思恩立誓不嫁,思恩願意僅活在每年的十月初五,與叔叔相會這一天。”

思恩的聲音在林中傳出甚遠,但傳回耳中的僅有她自己的回聲。

突突腳步聲在背後響起。

思恩快速轉身,卻見是白毛狐兒奔了過來。她眼眶一酸,抱著狐狸失聲痛哭,哭花了臉上嬌美妝容,淚水打溼了狐狸頸中毛髮。

“狐兒,本公主便不帶你遠行了。每年十月初五,你可要代替本公主,來這裡和叔叔赴約...不可讓他孤單一人…”

便在此時,一名男子,容貌清俊,神采熠熠,像是哪一國的君主,他縱馬行到思恩身畔,低手攬住思恩的腰身,將她攬上馬背。

“自你二十歲,我便向你提親,你當時向我提出條件,若是我能夠二十年間不娶妻生子,你便同意嫁給我為妻,今年你四十歲,我足足等你二十年,從我二十五等到四十五歲。你再沒有藉口悔婚了。思思。”

男子的聲音微冷,但卻分外的溫柔。

思恩心中一酸,伏在那人胸膛,說道:“我…不悔婚。我以後,一心一意的待你。”

男子微微一笑,圈轉馬頭,將思恩向迎親隊伍的方向帶去。

狐兒獨自臥在雪中,一時不知去向何處,望著思恩的方向,口中發出陣陣低鳴,甚是悽悲。

忽聽得枯葉聲響,卻是有人踩在枯葉之上,緩緩自林中走出。

狐兒忘見那人,倏地自地上立起,一溜煙般奔到那人腳邊,頭在那人的褲管上輕拱。

那人正是楊殤。

他取下臉上面具,丟落在地,臉頰上滄桑年歲,留下了淡淡痕跡。

“你主人已走,從今後,你便跟著我老人家一同度日吧。思思那小傢伙若知我是年長她二十六歲的老者...定要嫌我棄我...”頓了一頓,續道:“終歸未能聽她再喚上一句大皇叔…”

楊殤與狐兒緩緩朝林間走去。

“柳兒啊,你若知你女兒因我之故,而久久不嫁,必定恨慘了我...”

林中湖畔僅剩下風雪之聲。

面具隨風輕輕搖晃,不多時,亦被覆蓋在厚厚的積雪當中。

**

後話:

『每月為你磨製的解藥,是我全部的掛念,哪怕你我註定一世各自安好。』——白薇。

『痴然一生,換得一場遺忘。傾我筆墨,繪你當年模樣。』——菱兒。

『守在你畔,瞧你笑。你若不笑,我的世界全不熱鬧。』——楊煜

『流浪,在人潮人海。駐步,只因望見與你相似的容顏。』——楊殤

『回憶中,有兩年,你是我的妻。夢醒時,時常去你坐過的亭中,看一看你曾看過的風景。』——聶擎天

『總覺得有人虎視眈眈瞅著你,是否我多疑了?帶完孩子來侍寢,懂?』——楊驁

『唉...................................................』——心妍

親,謝謝讀文~~~番外到此告一段落。感謝追文到此的每一位~~愛你~~~麼麼。

前世失憶的驁與妍,還木想到好的構思,先停在這裡,等有好構思,會再加上。

那,香香就不說明天見了,改說新文見,哈哈~~祝親每天都愉快~~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經典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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