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藝術家

從1983開始·睡覺會變白·2,207·2026/3/23

第五百零七章 藝術家 馬小軍的父親是個軍人,打小住在軍屬大院。 運動時期,正逢少年,一幫十五六歲的孩子撒著歡玩。劉思甜、大螞蟻、羊搞,還有個傻子,成天騎著根木頭棒子,喊“古倫木”“歐巴”。 劉思甜有個哥哥,叫劉憶苦,當兵回來。 當兵是子弟們的最高理想,劉憶苦長的精神,打架手黑,理所當然成了孩子王。 劉憶苦帶來一個女孩,叫於北蓓,熱情大方,對男女之事頗不在意。敢大大咧咧的闖進男澡堂,也敢抹著口紅強吻馬小軍。 馬小軍瞧不起她,就像錢鍾書說的:對女孩子的心思比廁所還髒,偏又嚮往純潔美好的愛情。 他有一個嗜好,偷偷開別人家的鎖,在裡面玩,玩夠了就走。 一天他打開一間屋子,發現了一張女孩的照片。 馬小軍痴迷著對方,像只焦躁的貓,有一次在街頭偶遇,死皮賴臉的上去交談,得知對方叫米蘭。 後來一幫人都認識了,米蘭加入小團體,卻跟劉憶苦玩得好。馬小軍羨慕嫉妒,幹了一些蠢事,甚至“強姦”了姑娘。 再後來,米蘭跟他們斷絕來往。劉憶苦又當兵走了,幾個小夥伴也分別去了部隊。 這個青春的故事結束。 不復雜,有的導演會拍出一部平庸之作,有的卻會鼓搗出驚世駭俗來。 自8月份開機,姜聞過的十分爽快。 錢好,班子好,自己盡情揮灑著汗水和天賦,把故事一點點的捏塑成形,每天都能感到心臟在砰砰跳動。 演員小,但可塑性強,正符合自己的調教欲,夏宇、小桃紅、耿玏,寧婧……呃,寧婧。 開機那天,米蘭還沒定下來。拍了幾天,姜聞有一次在飯廳遠遠的看到對方,感覺特別對,就這樣定了。 那都不重要! “別說話了啊!” “咱們先拍照片!” 一間屋子裡,灑滿了陽光。 這光非常講究,一看就不是早上,也不是中午,定是午後的光,柔,暖,像盛開的夢一樣。 這是米蘭的家。 寧婧穿著一身紅色泳衣,優勢劣勢一覽無餘,肥美,腿短。 顧常衛拿著照相機,讓她站在一面淡藍色的背景板前,咔嚓咔嚓拍照——就是馬小軍看到的那張。 “腦袋偏一點,笑。” “微笑,牙別露出來。” “咔嚓咔嚓!” 姜聞坐在旁邊,看著昨天拍出來的照片,越看越搖頭,道:“老顧,先別拍了。” “怎麼了?” “前天不行,昨天也不行,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 姜聞指著寧婧,道:“你看她這意思,就不是靜止的美,硬給她定格,不好。” “你說拍她動態美?” “對嘍。用攝像機拍,再選一個鏡頭出來。” “我試試吧。” 顧常衛聞所未聞,扛起攝像機,道:“你自然做動作,可以看鏡頭,也可以不看,不用管我。” “開始吧!” 於是寧婧又站在背景板前,跟淘寶模特一樣,或仰頭,或閉眼,或往起跳,或小走幾步…… 拍了一會,顧常衛擺擺手,“滿了。” “我瞅瞅。” 姜聞過去看取景器,搖頭道:“繼續。” “換膠片。” “開始!” “停!再換一盤。” “再換一盤!” “……” 在姜聞身後的某個角落,兩道目光綠幽幽的盯著這貨。 “四盤了!四盤了!拍張照片用四盤電影膠片,您見過麼?”小林道。 “沒,我進這個組啥都第一次見。”製片主任老錢道。 “您也不管管?” “我怎麼管啊?人家一萬句話等著呢,我說不過他。” “老闆也是的,看都不看一眼,錢多燒的。” “行了,再對付幾天,反正快花完了。” 小林嘟嘟囔囔的,用眼神殺死對方千百遍。這電影計劃入冬前結束,結果眼瞅著冬天了,才拍一半。 “好好!” 那邊折騰三個多小時,姜聞反覆比較,終於拍下大腿,“有了!” 顧常衛過去瞧,見畫面定格,寧婧揹著手,笑,露出白牙,目光沒有方向,彷彿在看前面又似在看別處。 皮膚像濃厚的蜂蜜。 就著光一照,更有一種柔的,暖的,像盛開的夢。 “確實不錯。” 顧常衛點頭,沒白費四盤膠片。 ………… “停停!” 夏宇拿著單筒望遠鏡停下來,一臉懵逼。 這場戲是拍,馬小軍無意中撬開米蘭的家,拿著望遠鏡玩,然後發現照片。 姜聞皺眉思索,道:“太平淡,馬小軍發現米蘭的照片,應該有一種神聖的,神秘的,又非常偶然的感覺。” 眾人都停住,早習慣他的靈感爆發,或者推到重來,或者臨時加點東西。 “這樣行不行?他瞎特麼看,轉圈轉圈,一張照片一閃而過。” 姜聞拿過望遠鏡,對準一隻眼,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一蒙,好像發現什麼東西。 跟著繼續轉,又一蒙。 最後慢慢找,找到了牆上的,蒙著蚊帳的那張照片。 “可以,技術上沒問題。”顧常衛贊同。 “那就好,我們按這個來,看明白了吧?” “明白。” 夏宇憨憨應道。 這小子黑不溜秋,有種原始的樸實和狡猾,讓怎麼演就怎麼演。拿著望遠鏡開始轉,重複了無數遍。 然後顧常衛扛著機器,站在一個能轉動的圓盤上。 倆人扶著他,也開始轉。 這個設計極為精妙,要的就是在轉動的、亂七八糟的視景中,忽然看到了一張女孩的照片。 “好!過了!” 拍成一條好戲,姜聞精神抖擻,“今天到這吧,辛苦,大家辛苦!” “停了停了,回去休息。” 眾人整理器材,準備收工。 老薑跟幾位談笑風生,討論著剛才的戲,末了一招呼:“哎,老錢!過幾天盧溝橋茬架,你可得準備好嘍!” “導演,準備不好了。” “怎麼著?” “快沒錢了。” 刷! 彷彿能聽到聲音般,氣氛一下子冷卻,大家紛紛駐足。 姜聞眨巴眨巴,驚異又滑稽,“快沒錢了?” “我們資金400萬,現在已經花了350萬,馬上彈盡糧絕。”小林道。 “不是,這,這……” 老薑蒙了,蒙的是錢如此不禁花,不應該這麼不禁花啊? “那找許老師啊,說起來這小子從沒露過面,這回得冒頭了吧?” “我也想找……” 小林翻了個白眼,“可找不著啊!”

第五百零七章 藝術家

馬小軍的父親是個軍人,打小住在軍屬大院。

運動時期,正逢少年,一幫十五六歲的孩子撒著歡玩。劉思甜、大螞蟻、羊搞,還有個傻子,成天騎著根木頭棒子,喊“古倫木”“歐巴”。

劉思甜有個哥哥,叫劉憶苦,當兵回來。

當兵是子弟們的最高理想,劉憶苦長的精神,打架手黑,理所當然成了孩子王。

劉憶苦帶來一個女孩,叫於北蓓,熱情大方,對男女之事頗不在意。敢大大咧咧的闖進男澡堂,也敢抹著口紅強吻馬小軍。

馬小軍瞧不起她,就像錢鍾書說的:對女孩子的心思比廁所還髒,偏又嚮往純潔美好的愛情。

他有一個嗜好,偷偷開別人家的鎖,在裡面玩,玩夠了就走。

一天他打開一間屋子,發現了一張女孩的照片。

馬小軍痴迷著對方,像只焦躁的貓,有一次在街頭偶遇,死皮賴臉的上去交談,得知對方叫米蘭。

後來一幫人都認識了,米蘭加入小團體,卻跟劉憶苦玩得好。馬小軍羨慕嫉妒,幹了一些蠢事,甚至“強姦”了姑娘。

再後來,米蘭跟他們斷絕來往。劉憶苦又當兵走了,幾個小夥伴也分別去了部隊。

這個青春的故事結束。

不復雜,有的導演會拍出一部平庸之作,有的卻會鼓搗出驚世駭俗來。

自8月份開機,姜聞過的十分爽快。

錢好,班子好,自己盡情揮灑著汗水和天賦,把故事一點點的捏塑成形,每天都能感到心臟在砰砰跳動。

演員小,但可塑性強,正符合自己的調教欲,夏宇、小桃紅、耿玏,寧婧……呃,寧婧。

開機那天,米蘭還沒定下來。拍了幾天,姜聞有一次在飯廳遠遠的看到對方,感覺特別對,就這樣定了。

那都不重要!

“別說話了啊!”

“咱們先拍照片!”

一間屋子裡,灑滿了陽光。

這光非常講究,一看就不是早上,也不是中午,定是午後的光,柔,暖,像盛開的夢一樣。

這是米蘭的家。

寧婧穿著一身紅色泳衣,優勢劣勢一覽無餘,肥美,腿短。

顧常衛拿著照相機,讓她站在一面淡藍色的背景板前,咔嚓咔嚓拍照——就是馬小軍看到的那張。

“腦袋偏一點,笑。”

“微笑,牙別露出來。”

“咔嚓咔嚓!”

姜聞坐在旁邊,看著昨天拍出來的照片,越看越搖頭,道:“老顧,先別拍了。”

“怎麼了?”

“前天不行,昨天也不行,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

姜聞指著寧婧,道:“你看她這意思,就不是靜止的美,硬給她定格,不好。”

“你說拍她動態美?”

“對嘍。用攝像機拍,再選一個鏡頭出來。”

“我試試吧。”

顧常衛聞所未聞,扛起攝像機,道:“你自然做動作,可以看鏡頭,也可以不看,不用管我。”

“開始吧!”

於是寧婧又站在背景板前,跟淘寶模特一樣,或仰頭,或閉眼,或往起跳,或小走幾步……

拍了一會,顧常衛擺擺手,“滿了。”

“我瞅瞅。”

姜聞過去看取景器,搖頭道:“繼續。”

“換膠片。”

“開始!”

“停!再換一盤。”

“再換一盤!”

“……”

在姜聞身後的某個角落,兩道目光綠幽幽的盯著這貨。

“四盤了!四盤了!拍張照片用四盤電影膠片,您見過麼?”小林道。

“沒,我進這個組啥都第一次見。”製片主任老錢道。

“您也不管管?”

“我怎麼管啊?人家一萬句話等著呢,我說不過他。”

“老闆也是的,看都不看一眼,錢多燒的。”

“行了,再對付幾天,反正快花完了。”

小林嘟嘟囔囔的,用眼神殺死對方千百遍。這電影計劃入冬前結束,結果眼瞅著冬天了,才拍一半。

“好好!”

那邊折騰三個多小時,姜聞反覆比較,終於拍下大腿,“有了!”

顧常衛過去瞧,見畫面定格,寧婧揹著手,笑,露出白牙,目光沒有方向,彷彿在看前面又似在看別處。

皮膚像濃厚的蜂蜜。

就著光一照,更有一種柔的,暖的,像盛開的夢。

“確實不錯。”

顧常衛點頭,沒白費四盤膠片。

…………

“停停!”

夏宇拿著單筒望遠鏡停下來,一臉懵逼。

這場戲是拍,馬小軍無意中撬開米蘭的家,拿著望遠鏡玩,然後發現照片。

姜聞皺眉思索,道:“太平淡,馬小軍發現米蘭的照片,應該有一種神聖的,神秘的,又非常偶然的感覺。”

眾人都停住,早習慣他的靈感爆發,或者推到重來,或者臨時加點東西。

“這樣行不行?他瞎特麼看,轉圈轉圈,一張照片一閃而過。”

姜聞拿過望遠鏡,對準一隻眼,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一蒙,好像發現什麼東西。

跟著繼續轉,又一蒙。

最後慢慢找,找到了牆上的,蒙著蚊帳的那張照片。

“可以,技術上沒問題。”顧常衛贊同。

“那就好,我們按這個來,看明白了吧?”

“明白。”

夏宇憨憨應道。

這小子黑不溜秋,有種原始的樸實和狡猾,讓怎麼演就怎麼演。拿著望遠鏡開始轉,重複了無數遍。

然後顧常衛扛著機器,站在一個能轉動的圓盤上。

倆人扶著他,也開始轉。

這個設計極為精妙,要的就是在轉動的、亂七八糟的視景中,忽然看到了一張女孩的照片。

“好!過了!”

拍成一條好戲,姜聞精神抖擻,“今天到這吧,辛苦,大家辛苦!”

“停了停了,回去休息。”

眾人整理器材,準備收工。

老薑跟幾位談笑風生,討論著剛才的戲,末了一招呼:“哎,老錢!過幾天盧溝橋茬架,你可得準備好嘍!”

“導演,準備不好了。”

“怎麼著?”

“快沒錢了。”

刷!

彷彿能聽到聲音般,氣氛一下子冷卻,大家紛紛駐足。

姜聞眨巴眨巴,驚異又滑稽,“快沒錢了?”

“我們資金400萬,現在已經花了350萬,馬上彈盡糧絕。”小林道。

“不是,這,這……”

老薑蒙了,蒙的是錢如此不禁花,不應該這麼不禁花啊?

“那找許老師啊,說起來這小子從沒露過面,這回得冒頭了吧?”

“我也想找……”

小林翻了個白眼,“可找不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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