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資本家

從1983開始·睡覺會變白·3,509·2026/3/23

第五百零八章 資本家 電影暫且停拍,姜聞找人,賬上還剩五十萬。 結果他也找不著,大哥大關機,BP機沒信,不得不跑去公司。 “許總去參加魔都電影節了,然後說要旅遊,可能往國外奔了吧。” “那你們怎麼聯繫?” “他定期打電話呀。” “什麼時候回來?” “沒說。” “那,那他家住哪兒?” “呃……” 小江姑娘眨眨眼,裝可憐道:“我不方便說,您別難為我,不過家裡電話可以告訴您。” …… “您好,我是許先生家的保姆。” “哦,他出差了,還沒回來,您有事麼?” “沒,沒。” 嘖! 老薑鬱悶了,這年頭想找個人忒費勁。 按原本的軌跡,劉小慶拉來文雋投資,拍著拍著也沒錢了,文雋跑了。劇組到處賒賬,一些他們拍過戲的景點,再有攝製組去一律不接待。 然後片子停機,製片主任天天給文雋打電報,終於得著個信兒:這貨在香港拍三級掙錢呢。 再後來,一分錢都沒有了。 姜聞到處碰大款,遇著一外國人,叫讓路易,《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的海外資方。 他接手了後期製作,才讓電影最終完成。 現在的情況要好些,許老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老薑找了一圈,索性不找,就著那五十萬繼續拍。 又拍了一段時間,11月入冬,近乎彈盡糧絕。 老錢開始賒賬,姜聞開始暴躁。 再跟著,他拿自己的錢應付開支。 汪朔不時過來探班,有一次吃飯,老薑已經無精打采。大家聊這戲什麼時候能拍完,一個副導演開玩笑,說片名改叫《大約在冬季》了。 姜聞差點揍他。 人的情緒是分階段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便是這個道理。 ………… 另一夥孩子欺負傻子,羊搞為其出頭,被打傷。 馬小軍等人拎著板磚鐵棍去報仇,在巷子裡狹路相逢,幹得對方潰敗,並堵住了一個落單的。 凡事講規矩,像這種一方已經取勝,沒必要再以多欺少。結果馬小軍為展示勇猛,照頭給了一板磚,鮮血直流。 這就鬧大了,另一方也揚言報仇,瘋狂搖人兒。 於是兩邊聚集人馬,約在盧溝橋茬架。確切的說是盧溝橋北面,一座鐵道橋底下,2號、5號橋墩處。 結果京城頑主小壞蛋來了,讓雙方講和,沒打起來。 小壞蛋的原型是“小混蛋”,不多說,由汪朔客串。 “呼……” “阿嚏!” 冬天拍夏天的戲,穿著襯衫的汪朔打了個噴嚏,喊道:“你丫有譜沒譜啊?什麼時候拍?” “我這早著呢,誰讓你脫衣服了?那誰,給拿件大衣。” 有人遞過軍大衣,丫哆哆嗦嗦的套上,鼻涕泡直冒,過了會又覺肚子涼,“哎不行不行,哪有廁所?” “哪找廁所?野地!” 汪朔罵罵咧咧的去了,回來一個勁搖頭,“斯文掃地,斯文掃地!” 姜聞沒功夫搭理,一項項檢查。 “吉普車到了麼?” “到了,兩輛,傢伙事也準備好了。” “演員都說了麼?” “每人八塊錢。” “自行車呢?” 老錢請過來一個老頭,道:“附近有家工廠,這位是工會主席。” “工人們都在上班,這是偷偷拉過來的。你們可得快點,下班前拍完。”老頭道。 “好好,您放心。” 二百來個群演,涇渭分明。 一半全是軍褲,部隊的那種黃綠色襯衫,說明是大院子弟;一半全是藍褲子,白襯衫,屬於另一個階級。 大院比較牛,開了兩輛掛著部隊牌照的大吉普。這是老薑借的,能省點錢。 他先跟顧常衛研究運鏡,然後跟群演講怎麼怎麼做。 “轟!” 一列火車從鐵道橋上駛過,似壓得橋墩都在震顫。 黃禿禿的橋下,不見半點青綠。藍褲子已經厲兵秣馬,擺好陣勢,手持棍棒,最前排的人手一輛自行車。 而對面,先是吉普車衝了下來。 跟著從左右兩側,一幫半大小子呼喊著,裹挾著滿地煙塵,只有少數騎著自行車。 吉普嘎吱一停,箱子掀開。 裡面全是板磚、鐵棍、撬棍、錘子,夏宇繃著一張臉,給人分發兵器。這事是他鬧出來的,沒想到會這麼大。 藍褲子陣營也往前衝了一段,雙方越來越近,又有火車轟隆隆震顫。 這便是他們的戰場,年少時的榮光。 對峙片刻,領頭的對劉憶苦道:“小壞蛋來了,那人讓我過去。你機靈著點,看我手勢。” 鏡頭給了個遠景,汪朔大佬風範。 沒具體描述怎麼調解的,連臺詞都沒有。只見汪朔拍拍這肩膀,拍拍那肩膀,讓雙方領頭的握了握手。 劉憶苦見狀,立時跳下車,招呼大家過去。 那邊也一樣。兩幫半大小子又呼喊著,撒著歡的往中間跑。 講和了。 “停停!” 前面都不錯,最後出了問題,姜聞喊道:“跑的不對啊,缺乏衝動,再來一遍!” “預備!” “開始!” 雙方呼啦啦又跑了一遍。 “不行不行!” 姜聞拍拍手,覺得今天發揮的特好,用時短,見效快,完美!於是又開始放飛,過去指點: “你們得明白一件事,雖然熱愛打架,但並不傻。這種規模的茬架,很容易搞出人命。 所以瞧見講和,都很高興,興高采烈的往前跑。 你看看你剛才怎麼跑的?還推著車子,這時候能管車子麼?肯定隨手一扔啊……” “明白了。” “那好,再來一遍。” “預備!開始!” 話音方落,藍褲子陣營齊刷刷把車子一甩,瘋狂往前跑。後面的也不管不顧,連踩帶跳。 “哎好多了,我們換個機位再拍。” “好,再來一條啊!” 反覆多次,群演累的不行。老薑瞅瞅時間,喊道:“休息一會,吃飯!” 劇務張羅開飯,大冷天出鍋就涼,還是曠野,只能蹲成一圈背風,狼吞虎嚥。 姜聞鬱悶了好些天,終於釋放一把,又沸騰了。 “朔爺,來跑一圈!” “你丫裡面有空調麼?破傑寶車。” 汪朔裹著大衣,嘴裡罵著,身體卻爬上去。 倆人開著大吉普,在乾涸的河灘上馳騁,抬眼便是那座盧溝橋,滄桑染血。 老薑興奮,邊顛邊喊,開著開著忽見一人遠遠招手,還追著車跑。湊過去一瞧,卻是那工會主席。 老頭臉都綠了,扒著窗戶拼命拍。 “砰砰砰!” “怎麼了大爺?” “你們特麼的有良心麼?” 窗戶搖下來,老頭張口就罵:“你去看看我的車,砸壞了幾十輛,我怎麼跟工人交代? 我好心幫你們拍戲……你,你給我下來!” “……” 姜聞和汪朔全懵逼,不知該怎麼接。 老錢過來問明情況,臉比那老頭還綠,低聲道:“導演,咱們賬上就幾萬塊錢了,還有你墊的一份。你說怎麼辦?” “還夠幾天的?” “還夠……” 老頭瞧他們嘀咕,心知不太靠譜,更大聲喊:“我好心好意借車,全給我砸壞了,廠裡二三百工人呢,必須賠!” “我又沒說不賠,這不商量麼。” “有什麼可商量的,都在地上扔著呢!” “您別嚷嚷。” “我怎麼不嚷嚷?” 眾人也紛紛圍上來,聽了都尷尬,不佔理啊。再瞅瞅那些自行車,花樣損毀,甚至四分五裂。 耳邊亂哄哄的,姜聞忽覺自己陷入了泥潭,面子沒了,裡子也快沒了。 而就在此時,忽聽小林尖叫一聲:“許總!” “許總?” 他一激靈,只見遠處一輛大切諾斯開下水壩,滾著一溜黃煙疾馳而來。 眨眼到了跟前。 車門一開,晃晃悠悠的下來一位。 “這人誰啊?” “不認識,車不錯啊。” 群演交頭接耳,莫名其妙。劇組卻是北影廠的班底,頓時鬆了口氣,“總算回來了。” “真瀟灑,說出國就出國。” “人家大老闆能比麼,還跟上頭走的近。” 群演過來打聽,哦,這就是投資人。 “姜老師,您這幹嘛呢?” “許老師,來的正好!” 姜聞心裡激動,面上得忍著,老錢把情況一講。 許非點點頭,表示瞭解,對那工會主席道:“我派個人跟您清點。小壞賠修理費,大壞賠新車,您看怎麼樣?” “你說話作數?” “老錢,先拿五千塊錢,派人跟著去。” “好!” 老頭一瞧這做派,也不言語了。 許非轉向那邊,問:“怎麼回事,聽說最近各種找我?” “來來,我們細說。” 倆人上了吉普車,門窗一關,密談。 …… 姜聞傻麼? 他能忽悠一個個投資人,來投自己越來越自嗨的電影,肯定不傻。但面對許非,他連忽悠的機會都沒有。 倆人第一次見面,老薑說我當導演,我寫劇本。 可以。 後來四百萬投資。 沒問題。 然後說您開機來看看? 不來。 順風順水,許非就沒管過,直到現在沒錢了。 老薑也不矯情,道:“急著找您,是資金出了問題,有點超支。” “超支?四百萬還不夠?”許老師驚詫。 “目前看是不夠。” “那還需要多少?” “這個不好說,現在肯定沒法統計,拍完才能知道。” “可我們是籤合同的,就四百萬預算。” “電影跟合同是兩碼事。您也是做這行的,預算再精細,也總有超支的時候吧?” “那倒是。”許非認可。 姜聞比劃著雙手,非常非常認真的講:“現在影視劇紅火,很多大款都往裡鑽,但鑽了又只想佔便宜。 這東西就像請人吃飯,把人請去了,結果嫌這個貴那個貴,點著菜又嫌菜貴,沒意思! 要真有心請客,就別嫌菜貴。再說一頓飯嘛,再貴能貴到哪兒去? 他們不懂,但您是行家,您投的影視劇成本都比別人高。 這電影也同理啊,精心製作才能拍出好作品,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這個理兒。” “您明白了?” “明白明白。” “那這資金?” “好說……” 許非推門下了車,走到場中,抄起大喇叭: “全體都有,收工!”

第五百零八章 資本家

電影暫且停拍,姜聞找人,賬上還剩五十萬。

結果他也找不著,大哥大關機,BP機沒信,不得不跑去公司。

“許總去參加魔都電影節了,然後說要旅遊,可能往國外奔了吧。”

“那你們怎麼聯繫?”

“他定期打電話呀。”

“什麼時候回來?”

“沒說。”

“那,那他家住哪兒?”

“呃……”

小江姑娘眨眨眼,裝可憐道:“我不方便說,您別難為我,不過家裡電話可以告訴您。”

……

“您好,我是許先生家的保姆。”

“哦,他出差了,還沒回來,您有事麼?”

“沒,沒。”

嘖!

老薑鬱悶了,這年頭想找個人忒費勁。

按原本的軌跡,劉小慶拉來文雋投資,拍著拍著也沒錢了,文雋跑了。劇組到處賒賬,一些他們拍過戲的景點,再有攝製組去一律不接待。

然後片子停機,製片主任天天給文雋打電報,終於得著個信兒:這貨在香港拍三級掙錢呢。

再後來,一分錢都沒有了。

姜聞到處碰大款,遇著一外國人,叫讓路易,《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的海外資方。

他接手了後期製作,才讓電影最終完成。

現在的情況要好些,許老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老薑找了一圈,索性不找,就著那五十萬繼續拍。

又拍了一段時間,11月入冬,近乎彈盡糧絕。

老錢開始賒賬,姜聞開始暴躁。

再跟著,他拿自己的錢應付開支。

汪朔不時過來探班,有一次吃飯,老薑已經無精打采。大家聊這戲什麼時候能拍完,一個副導演開玩笑,說片名改叫《大約在冬季》了。

姜聞差點揍他。

人的情緒是分階段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便是這個道理。

…………

另一夥孩子欺負傻子,羊搞為其出頭,被打傷。

馬小軍等人拎著板磚鐵棍去報仇,在巷子裡狹路相逢,幹得對方潰敗,並堵住了一個落單的。

凡事講規矩,像這種一方已經取勝,沒必要再以多欺少。結果馬小軍為展示勇猛,照頭給了一板磚,鮮血直流。

這就鬧大了,另一方也揚言報仇,瘋狂搖人兒。

於是兩邊聚集人馬,約在盧溝橋茬架。確切的說是盧溝橋北面,一座鐵道橋底下,2號、5號橋墩處。

結果京城頑主小壞蛋來了,讓雙方講和,沒打起來。

小壞蛋的原型是“小混蛋”,不多說,由汪朔客串。

“呼……”

“阿嚏!”

冬天拍夏天的戲,穿著襯衫的汪朔打了個噴嚏,喊道:“你丫有譜沒譜啊?什麼時候拍?”

“我這早著呢,誰讓你脫衣服了?那誰,給拿件大衣。”

有人遞過軍大衣,丫哆哆嗦嗦的套上,鼻涕泡直冒,過了會又覺肚子涼,“哎不行不行,哪有廁所?”

“哪找廁所?野地!”

汪朔罵罵咧咧的去了,回來一個勁搖頭,“斯文掃地,斯文掃地!”

姜聞沒功夫搭理,一項項檢查。

“吉普車到了麼?”

“到了,兩輛,傢伙事也準備好了。”

“演員都說了麼?”

“每人八塊錢。”

“自行車呢?”

老錢請過來一個老頭,道:“附近有家工廠,這位是工會主席。”

“工人們都在上班,這是偷偷拉過來的。你們可得快點,下班前拍完。”老頭道。

“好好,您放心。”

二百來個群演,涇渭分明。

一半全是軍褲,部隊的那種黃綠色襯衫,說明是大院子弟;一半全是藍褲子,白襯衫,屬於另一個階級。

大院比較牛,開了兩輛掛著部隊牌照的大吉普。這是老薑借的,能省點錢。

他先跟顧常衛研究運鏡,然後跟群演講怎麼怎麼做。

“轟!”

一列火車從鐵道橋上駛過,似壓得橋墩都在震顫。

黃禿禿的橋下,不見半點青綠。藍褲子已經厲兵秣馬,擺好陣勢,手持棍棒,最前排的人手一輛自行車。

而對面,先是吉普車衝了下來。

跟著從左右兩側,一幫半大小子呼喊著,裹挾著滿地煙塵,只有少數騎著自行車。

吉普嘎吱一停,箱子掀開。

裡面全是板磚、鐵棍、撬棍、錘子,夏宇繃著一張臉,給人分發兵器。這事是他鬧出來的,沒想到會這麼大。

藍褲子陣營也往前衝了一段,雙方越來越近,又有火車轟隆隆震顫。

這便是他們的戰場,年少時的榮光。

對峙片刻,領頭的對劉憶苦道:“小壞蛋來了,那人讓我過去。你機靈著點,看我手勢。”

鏡頭給了個遠景,汪朔大佬風範。

沒具體描述怎麼調解的,連臺詞都沒有。只見汪朔拍拍這肩膀,拍拍那肩膀,讓雙方領頭的握了握手。

劉憶苦見狀,立時跳下車,招呼大家過去。

那邊也一樣。兩幫半大小子又呼喊著,撒著歡的往中間跑。

講和了。

“停停!”

前面都不錯,最後出了問題,姜聞喊道:“跑的不對啊,缺乏衝動,再來一遍!”

“預備!”

“開始!”

雙方呼啦啦又跑了一遍。

“不行不行!”

姜聞拍拍手,覺得今天發揮的特好,用時短,見效快,完美!於是又開始放飛,過去指點:

“你們得明白一件事,雖然熱愛打架,但並不傻。這種規模的茬架,很容易搞出人命。

所以瞧見講和,都很高興,興高采烈的往前跑。

你看看你剛才怎麼跑的?還推著車子,這時候能管車子麼?肯定隨手一扔啊……”

“明白了。”

“那好,再來一遍。”

“預備!開始!”

話音方落,藍褲子陣營齊刷刷把車子一甩,瘋狂往前跑。後面的也不管不顧,連踩帶跳。

“哎好多了,我們換個機位再拍。”

“好,再來一條啊!”

反覆多次,群演累的不行。老薑瞅瞅時間,喊道:“休息一會,吃飯!”

劇務張羅開飯,大冷天出鍋就涼,還是曠野,只能蹲成一圈背風,狼吞虎嚥。

姜聞鬱悶了好些天,終於釋放一把,又沸騰了。

“朔爺,來跑一圈!”

“你丫裡面有空調麼?破傑寶車。”

汪朔裹著大衣,嘴裡罵著,身體卻爬上去。

倆人開著大吉普,在乾涸的河灘上馳騁,抬眼便是那座盧溝橋,滄桑染血。

老薑興奮,邊顛邊喊,開著開著忽見一人遠遠招手,還追著車跑。湊過去一瞧,卻是那工會主席。

老頭臉都綠了,扒著窗戶拼命拍。

“砰砰砰!”

“怎麼了大爺?”

“你們特麼的有良心麼?”

窗戶搖下來,老頭張口就罵:“你去看看我的車,砸壞了幾十輛,我怎麼跟工人交代?

我好心幫你們拍戲……你,你給我下來!”

“……”

姜聞和汪朔全懵逼,不知該怎麼接。

老錢過來問明情況,臉比那老頭還綠,低聲道:“導演,咱們賬上就幾萬塊錢了,還有你墊的一份。你說怎麼辦?”

“還夠幾天的?”

“還夠……”

老頭瞧他們嘀咕,心知不太靠譜,更大聲喊:“我好心好意借車,全給我砸壞了,廠裡二三百工人呢,必須賠!”

“我又沒說不賠,這不商量麼。”

“有什麼可商量的,都在地上扔著呢!”

“您別嚷嚷。”

“我怎麼不嚷嚷?”

眾人也紛紛圍上來,聽了都尷尬,不佔理啊。再瞅瞅那些自行車,花樣損毀,甚至四分五裂。

耳邊亂哄哄的,姜聞忽覺自己陷入了泥潭,面子沒了,裡子也快沒了。

而就在此時,忽聽小林尖叫一聲:“許總!”

“許總?”

他一激靈,只見遠處一輛大切諾斯開下水壩,滾著一溜黃煙疾馳而來。

眨眼到了跟前。

車門一開,晃晃悠悠的下來一位。

“這人誰啊?”

“不認識,車不錯啊。”

群演交頭接耳,莫名其妙。劇組卻是北影廠的班底,頓時鬆了口氣,“總算回來了。”

“真瀟灑,說出國就出國。”

“人家大老闆能比麼,還跟上頭走的近。”

群演過來打聽,哦,這就是投資人。

“姜老師,您這幹嘛呢?”

“許老師,來的正好!”

姜聞心裡激動,面上得忍著,老錢把情況一講。

許非點點頭,表示瞭解,對那工會主席道:“我派個人跟您清點。小壞賠修理費,大壞賠新車,您看怎麼樣?”

“你說話作數?”

“老錢,先拿五千塊錢,派人跟著去。”

“好!”

老頭一瞧這做派,也不言語了。

許非轉向那邊,問:“怎麼回事,聽說最近各種找我?”

“來來,我們細說。”

倆人上了吉普車,門窗一關,密談。

……

姜聞傻麼?

他能忽悠一個個投資人,來投自己越來越自嗨的電影,肯定不傻。但面對許非,他連忽悠的機會都沒有。

倆人第一次見面,老薑說我當導演,我寫劇本。

可以。

後來四百萬投資。

沒問題。

然後說您開機來看看?

不來。

順風順水,許非就沒管過,直到現在沒錢了。

老薑也不矯情,道:“急著找您,是資金出了問題,有點超支。”

“超支?四百萬還不夠?”許老師驚詫。

“目前看是不夠。”

“那還需要多少?”

“這個不好說,現在肯定沒法統計,拍完才能知道。”

“可我們是籤合同的,就四百萬預算。”

“電影跟合同是兩碼事。您也是做這行的,預算再精細,也總有超支的時候吧?”

“那倒是。”許非認可。

姜聞比劃著雙手,非常非常認真的講:“現在影視劇紅火,很多大款都往裡鑽,但鑽了又只想佔便宜。

這東西就像請人吃飯,把人請去了,結果嫌這個貴那個貴,點著菜又嫌菜貴,沒意思!

要真有心請客,就別嫌菜貴。再說一頓飯嘛,再貴能貴到哪兒去?

他們不懂,但您是行家,您投的影視劇成本都比別人高。

這電影也同理啊,精心製作才能拍出好作品,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這個理兒。”

“您明白了?”

“明白明白。”

“那這資金?”

“好說……”

許非推門下了車,走到場中,抄起大喇叭:

“全體都有,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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