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先下手為強
第1594章 先下手為強
聽筒裡傳來忙音，謝菲爾德面無表情地將加密電話放回底座。
麥考利語氣裡那點壓抑的不滿，他聽得一清二楚，卻只覺得可笑。
整個行動的指揮權、風頭，都被中情局牢牢攥在手裡，麥考利想獨吞功勞把好處吃了個乾乾淨淨
既然如此，那就得自己承擔風險，他謝菲爾德可沒義務替對方操心任務的結果。
更重要的是，那個叫阿萊克斯·羅哈斯的毒販，絕不能被活著送進蘭利的審訊室。
謝菲爾德的思緒回到了馬卡洛夫的那通充滿威脅的電話上。
羅哈斯知道的太多，那些見不得光的渠道，某些人的名字，尤其是他和馬卡洛夫的‘舊賬’。
一旦CIA的刑訊專家撬開他的嘴，順著麥克·克勞斯這條線摸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想來，麥考利當初找上門要求141配合時，他答應得真是恰到好處。
他低聲的自言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慶幸。
“否則，要處理馬卡洛夫這個燙手山芋，還得另找時機，平添變數……”
現在時機緊迫，141失聯，CIA必然焦頭爛額，羅哈斯很可能會落在巴西軍警的手裡。
一旦他被押上飛機或者被關進監獄，再想下手就難了。
眼下唯一的視窗，就是正在進行的美巴海軍陸戰隊聯合演習。
演習區域覆蓋了亞馬遜河下游及部分雨林邊緣。這意味著頻繁的直升機起降、部隊調動、通訊密集，天然的混亂掩護。
更重要的是，作為最高指揮官之一，他有權調動演習序列中的某些“資產”。
比如一架偏離預定航線、去執行“演習科目勘測”或“緊急搜救”的直升機，或者一支“迷路”的特戰小組。
不能再等了，謝菲爾德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猛地探身重新拿起了桌子上的加密電話。
……
手機螢幕亮著，麥克.克勞斯的臉龐被汗水浸溼，在鏡頭裡有些模糊。
他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茂密的叢林中，通話背景是永不停歇的蟲鳴和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伊芙琳，我們現在正在穿過叢林。”
麥克.克勞斯正在和自己的老婆進行著每天的例行通話。
他大口的喘息著，在叢林中的行進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
“這些該死的藤蔓，簡直寸步難行。”
手機螢幕裡，伊芙琳.紹特微微在歪著頭，目光捕捉到麥克.克勞斯身後晃動的雨林景象。
“你們不是在找蝴蝶嗎？怎麼聽起來像是在急行軍。”
“是啊……”
麥克.克勞斯費力的推開面前一人多高的草叢，
“計劃有變，亞馬遜上游下了大暴雨，警告說河道隨時可能爆發洪水，下游低窪地帶非常危險。”
“我們……我們只能放棄原來的營地，往地勢高的地方轉移。”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不捨。
螢幕那端，紹特的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自己電腦螢幕上顯示的亞馬遜流域實時氣象圖。
大片深紅色的強降雨雲團正覆蓋著上游區域。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
紹特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那你的蝴蝶‘光明女神’怎麼辦？”
麥克.克勞斯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搖了搖頭，語氣更加無奈。
“沒辦法，只能暫時放棄了。在這種地方，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但下一秒，他的聲音就雀躍了起來，“不過，你看這個……”
他努力穩住身體，將掛在胸前的透明樣本箱舉到鏡頭前，裡面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在微微顫動。
我找到了其他珍稀種類的樣本，也算是有不小的收穫了。”
說著他揚起了手裡的樣本箱，裡面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在微微顫動著翅膀。
“雖然錯過了‘光明女神’，但我找到了幾隻非常罕見的‘藍閃蝶’的亞種！還有這個，看它的金屬光澤！可能是未被完全記錄的品種！這次轉移也不算完全沒收穫！”
樣本箱裡，幾隻蝴蝶的翅膀在透過林隙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炫目的藍紫色和金屬光澤，與麥克臉上沾著的泥土和汗水形成奇異的對比。
紹特看著丈夫那副孩子般雀躍的模樣，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彎起，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那就好，那麼之後你們是要返回馬瑙斯嗎？”
她的聲音都柔和下來，暫時放下了特工的警覺。
“嗯！”
麥克.克勞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樣本箱固定好。
“看情況吧，時間還剩下不少，安東礦業的人說前面正好有一個土著部落聚居地，我們準備去那裡補充一下乾淨的淡水和給養。”
……
徐川那支隊伍行進的速度跟來時相比，變得緩慢了很多。
主要是因為返程時多了不少的物品，尤其是那幾個裝著蛇體組織的箱子，每一個都需要兩個人一起抬。
“Boss，巴西人就在前面。”
牧羊犬’撥開一叢滴水的藤蔓，從隊伍前方折返，跟看起來像是正在郊遊的徐川彙報著。
“嘖……”
徐川煩躁的抬手把圍著自己的蚊子扇開，“這些人的動作還挺快。”
“是的……”‘牧羊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上也蒙著一層霧氣。
“而且有訊息說，在亞馬遜州的空域發現了美軍的偵察機。”
這句話讓徐川挑了挑眉，神色有些玩味，“哦？不是說，他們正在進行聯合軍演嗎？”
‘牧羊犬’搖了搖頭，“這件事已經被巴西的媒體爆出來了，現在兩國正在打口水仗。”
“呵……”
徐川短促的笑了一聲，“看來，美國人確實已經派人過來了。”
“行吧……”他朝隊伍後方揚了揚下巴，“那正好，把羅哈斯交給巴西人，省的我們還要拖著個累贅。”
‘牧羊犬’乾脆的點頭，他立刻走向了隊伍的末尾，不多時，兩個隊員拖著一副藤蔓編的簡易擔架走了上來。
擔架上的阿萊克斯·羅哈斯被捆得像個待宰的牲畜，兩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暴露在外的皮膚佈滿青紫和潰爛的傷口。
他眼神渙散空洞，臉頰深陷，嘴唇乾裂發白，微張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一副馬上就要嚥氣的樣子。
“嘖……”
看著‘牧羊犬’指揮隊員將擔架拖向巴西人方向的身影，徐川咂了下嘴。
低聲嘀咕著，“活兒幹得挺利索，就是……嘖，下手太實在了點。”
你把人腿打斷了，可不就只能拖著走了。
尼基塔湊了過來，“你嘀咕什麼呢？”
徐川撇著嘴，“哎，我是說，這世界是真的是沒有十全十美的。”
尼基塔一臉問號，鬼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又犯病了。
和巴西人的交接非常順利，連多餘的寒暄都沒有。
這種事也不需要什麼手續，領頭的巴西軍官只是蹲下身，粗暴的揪起羅哈斯的頭髮，迫使那張佈滿汙垢和痛苦的臉抬起。
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又對比了一下手中終端上的通緝照片。
確認無誤後，他朝‘牧羊犬’微微頷首，兩名巴西士兵立刻接手了擔架，像拖拽一件無生命的貨物般，迅速將還在無意識呻吟的羅哈斯拖進了他們身後的雨林陰影中。
整個過程，徐川都沒有出現，他正在拿著衛星電話聯絡總公司。
“派幾個生物學方面的專家到聖保羅，我這裡有東西需要人研究一下。”
頓了頓，視線掃過不遠處那幾個被嚴密包裹的生物樣本箱。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確認和詢問的聲音，徐川不耐煩地打斷。
“聖保羅的生物實驗室不是現成的嗎？資源優先保障這個專案！”
當然還需要對那個土著嚮導說的原始部落進行探訪，也許這個崇拜巨蛇的部落裡會有這東西怎麼長這麼大的原因。
這些都需要人手，尼基塔最近用‘安東礦業’的名頭招了不少人，正好可以用在這個專案上。
“動作快一點，這件事很急。”
徐川本能的感覺到，巨蟒身上的秘密很可能隱藏著巨大的利益。
“通知法務和情報部門，給我盯死所有相關的生物研究領域，尤其是可能涉及基因工程和生物製藥的。”
“專利壁壘、資訊封鎖、源頭控制……在任何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的路都給我堵死！”
這東西瞞不住的，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知道這種超越生理極限的生物。
這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這時候必須先下手為強。
“記住！”徐川最後加重了語氣。
“這件事的優先順序，提到最高。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二十四小時之內，專家和裝置必須落地聖保羅。”
結束通話電話，做完交接的‘牧羊犬’返回，“Sir，巴西人已經帶著羅哈斯撤了。”
徐川把衛星電話丟給通訊兵，“羅哈斯傷的不輕，他們也不想忙到最後只找到一個死人。”
‘牧羊犬’用手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表情中有著一分尷尬，“Sir，我有些著急，下手確實重了。”
徐川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小問題。”
他話頭一轉，“你覺得那些巨蟒怎麼樣？”
話題的跳躍性讓‘牧羊犬’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他有些拿不準大老闆的意思。
只能大腦飛速運轉，試探著說著，“我覺得這些蛇不是正常生物，不過從昨晚的戰鬥來看，它們的智商並不高，擁有的還只是野獸的本能。”
“如果再遇到，我有信心只需要付出少量代價就能消滅這些巨蟒。”
徐川點了點頭，人比動物強的地方就在於能夠總結經驗，只要有血條都能殺給你看。
“那就好，之後公司會成立一個‘亞希’專案小組，專門研究這種巨蟒。”
他的視線轉向身後又重新被藤蔓樹木掩蓋起來的叢林，“專案組的安全和現場勘探，就交給你了。”
他收回目光，停在‘牧羊犬’的臉上。
“我需要你找到嚮導說的那個部落，搞清楚那種蛇為什麼能長這麼大。”
“所有的工作只對我一個人負責，遇到任何麻煩，可以直接聯絡我。”
牧羊犬’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漸漸地瞪大了眼睛，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Boss，這……”
他有些激動，這是不是代表著自己至少進入了大老闆的眼緣。
聲音都有些微微發緊，鏡片後的眼神從最初的錯愕，迅速轉化為一種被點亮的、近乎灼熱的鄭重。
“……明白！”
……
叢林中的另一處地點，普萊斯和‘肥皂’麥克塔維什一前一後。
用臨時砍伐的樹幹和防水布製成的簡易擔架，抬著一名陣亡隊員的遺體，在叢林裡艱難的前行。
腐爛的樹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腥氣，包裹著141每個人身上的血腥味。
約翰.普萊斯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盤根錯節的雨林深處，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隊伍沉默得可怕，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傷員壓抑的呻吟、以及靴子深陷泥濘又拔出的“噗嗤”聲。
‘幽靈’西蒙.萊利走在普萊斯側前方，揹著那臺沉重的軍用電臺，原本負責它的通訊兵此刻正躺在另一個擔架上，生死未卜。
“‘幽靈’，通訊還沒有恢復嗎？”
普萊斯的聲音嘶啞，強行壓抑著身心的疲憊。
‘幽靈’搖了搖頭，動作牽扯到肩部的傷口，讓他悶哼了一聲。
“沒有，這東西的天線可能壞了，裡面全是白噪音。”
“該死的！”
普萊斯低聲的罵了一句，他沒想到一次任務就造成了這麼嚴重的損兵折將。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探路的蓋茲突然停住腳步，幾乎不敢相信地低頭死死盯著手中那個沉寂了許久的軍用GPS終端。
“定位……定位恢復了！”蓋茲的聲音因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微微發顫。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普萊斯，狂喜的喊道，“隊長！GPS有訊號了！座標……座標正在鎖定！”
“什麼？！”
普萊斯沒忍住大喊了一聲。
一瞬間，所有疲憊、傷痛、麻木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聚焦在蓋茲和他手中那閃爍著微光的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