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談話

從紅海行動開始的文娛·ERROR不能用·4,168·2026/3/26

第1629章 談話 書房裡,午間的陽光斜斜穿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射出明亮的光斑。 若有旁人瞧見這爺孫倆此刻的神態,準會驚歎這眉眼間的相似度,尤其是那骨子裡的不羈和遇事後下意識的蹙眉。 老爺子背靠太師椅,指節分明的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胸腔裡憋著一股悶氣。 老爺子揉著額頭,“每次跟你這小兔崽子掰扯點正事,我他孃的都能血壓高……” 聲音裡帶著點疲憊的沙啞,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徐川心頭一跳,老爺子這反應可比平時來得重。 他立刻起身繞到老爺子椅後,手指熟練地搭上對方兩側太陽穴,指腹帶著恰好的力道按壓起來。 那股子剛才還掛在臉上的憊懶勁兒瞬間收斂,語氣也正經了不少。 “哎呦,您還是得注意身體,有些事就別操心了。” 老爺子沒睜眼,鼻子裡哼出一股氣,任由孫子的指力在穴位上揉開緊繃的神經。 書房裡一時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鳥鳴和徐川指腹按壓的細微摩擦聲。 半晌,老爺子才幽幽開口。 “我不操心?哼,你們能把天通個窟窿。” 徐川挑了挑眉,“你……們?” 這個“們”字用得妙,範圍可就大了去了。 老爺子像是被噎了一下,睜開眼,不過卻沒接這個茬。 “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詳詳細細,一個字不落地給我捋一遍!” 徐川縮回手,摸了摸鼻子,拖過旁邊一張花梨木的圓凳坐下。 這才開始講述那場席捲華盛頓、牽動全球神經的風暴。 他講得繪聲繪色,從發現有人盯著伊芙琳.紹特,到把麥克.克勞斯支到熱帶雨林。 從混亂的襲擊現場到地堡裡的驚魂時刻,從攪局的瘋狂到最終的“力挽狂瀾”,情節跌宕起伏,語氣抑揚頓挫,就差沒當場掏出副竹板來段快板書。 當然,他巧妙地繞開了所有可能引火燒身的細節。 比如那位美利堅‘長公主’的香豔秘辛,以及自己某些刻意為之的推波助瀾。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重點全落在了自己的“無辜”與“被迫捲入”。 這一講,小半個鐘頭就過去了。 徐川終於住了口,覺得嗓子眼有點冒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把溫潤如玉的老紫砂壺上。 他半點不見外地抄起來,對著壺嘴就“嘖”地灌了一大口。 溫熱的茶水入喉,這才長舒一口氣,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委屈。 “嘖,您說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倒黴不倒黴?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好好一個做生意的,莫名其妙就捲進這種要命的破事裡,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冤不冤吶!” 老爺子半眯著眼,眼縫裡射出兩道精光橫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開口。 “哦,你是無意被人捲進去的?還是故意被人捲進去的?” 徐川下意識就想張嘴辯解,話還沒出口就被老爺子抬手打斷。 “小子,編故事也得把窟窿眼兒都堵嚴實了!你剛才這通天花亂墜,唯獨漏了一個人,那個叫什麼……紹特的女間諜!你跟她,怕不是‘沒關係’那麼簡單吧?。” 老爺子冷笑一聲,指尖在紫砂壺蓋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但凡有點心眼的,順著這條線一查,你跟她那點貓膩,能瞞得住?” 面對這直擊要害的質問,徐川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 “嗨,老爺子,您多慮了。事情要真做得天衣無縫,半點破綻沒有,那才叫真麻煩,擺明瞭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現在這樣正好,留點明面上的小尾巴……反倒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和他特有的桀驁。 “再說了,就算有人順著那女人查到點什麼,又能怎樣?總不至於真有人異想天開,覺得白宮核按鈕那檔子潑天大事……是我一手策劃的吧?哈!” 老爺子指關節在厚重的紅木桌面上緩緩叩擊,發出篤、篤、篤的沉悶聲響,像敲在人心上。 他長長地、帶著點疲憊地嘆了口氣,有些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目光落在徐川臉上。 “話是這個理兒……”他聲音低沉,帶著點山雨欲來的凝重。 “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候不講道理。總得有人出來扛這口黑鍋,把屎盆子扣瓷實了,旁人才好收場。一個弄不好……” 老爺子頓了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把下半句補上。 “……這口鍋,指不定就嚴絲合縫地扣你小子腦袋上了。” 徐川當然聽得出老爺子話裡話外的關切,那點玩世不恭的嬉笑淡了些,但也沒顯出多少緊張。 他隨意地活動了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其實吧……”他拖長了調子,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背鍋的人,我已經幫唐尼那老小子物色好了,順手還往前推了那麼一小把。” 老爺子半眯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一條縫,精光乍現。 他停下了叩擊桌面的手指,就那麼虛懸在空中。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你是說那個眾議院的議長?” “哎呦……” 徐川這回是真有點意外,眉毛高高挑起,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這您都知道?” 老爺子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 “廢話,你以為小劉天天就陪我養花逗鳥,聽那倆扁毛畜生鬥嘴?” 他抬手朝書房門口的方向虛點了一下,“人家是正經八百的秘書!該知道的訊息,一個字都落不下!” 徐川的視線順著老爺子微抬的下頜看向門外,劉秘書的身影如雕塑般立在廊柱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能確保隨叫隨到,又絕不會讓書房內的私密談話洩出一絲。 徐川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爺爺,“您說的沒錯,就是那個議長。” “我已經把他拖下水了,唐尼現在也只能順著我給他畫的路線走下去,要不然背鍋的就是他。” 老爺子緩緩點頭,溝壑縱橫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但更多的還是歷經風浪後的審慎。 他摩挲著紫砂壺溫潤的壺身。 “行,既然你心裡有譜,連鍋都給人家找好了,具體那些沾血帶泥的細節……我也懶得問了。” 他擺了擺手,渾濁的目光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顯然知道徐川的“計劃”絕非他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不過,這小子平時就鬼主意一大堆,現在手裡更是掌握著無數的資源和人力。 想來,應該也吃不了虧。 他欣慰的笑了笑,“行吧,就當是我老頭子囉嗦了。” 徐川立刻嬉皮笑臉地湊近了些,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那可不成,以後這些事都需要您給我掌掌眼才行,要不然我心裡可沒底。” 老爺子沒好氣地把手裡的茶壺往紅木小几上一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少給我灌迷魂湯!說正事!接下來這些天,少不了有‘有關部門’的人來找你問話,瞭解華盛頓那攤子爛事兒的始末。你小子……心裡有數吧?” “那是自然!”徐川臉上瞬間浮起標誌性的、帶著點痞氣的壞笑,身體往後一仰,翹起二郎腿。 “我就說,受到了驚嚇,不記得細節了。” “滾蛋!” 老爺子氣的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手指前伸,都快戳到徐川的臉上了。 “就按你剛才跟我叨叨的那些說!該說的說,不該說的……”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加重語氣,“比如那個叫什麼紹特的女間諜,一個字都不許提!什麼記不清?你當拍電視劇呢?!” 徐川偏頭躲閃著老爺子的“指功”,笑嘻嘻地告饒。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哄著老爺子鬧了一會兒,徐川這才砸了咂嘴,“話說,什麼時候吃飯啊?” “餓死你個小王八蛋算了……” 老爺子作勢要踹,最終還是悻悻收了腳,起身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他似乎又想起什麼要緊事,腳步頓住,轉過身,臉上那點佯裝的怒氣褪去,換上了一種更復雜、帶著點憂心和無奈的神情。 “那個外國女人……還有高雯,武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表情又嚴肅了些,“你小子到底怎麼個章程?別跟你爸爸學,不負責任……” 徐川臉上的嬉笑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瞼,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鼻樑,再抬眼時,眼神裡多了份少見的認真。 “我明白,爺爺。這事兒……我會處理好的。” 他的聲音低沉了些,“儘量……不讓她們任何一個受委屈。” 老爺子嘆了口氣,““唉……算了,兒孫債,兒孫還。這些糟心事兒,我也管不動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說完,他不再看徐川,揹著手朝書房外走去。 一直靜立在廊下、眼觀鼻鼻觀心的劉秘書,立刻如同接收到無聲指令般快步迎上前。 “徐老,剛接到電話,有幾位領導……想請徐董過去一趟,瞭解些情況……” 老爺子腳步未停,只是側頭掃了劉秘書一眼,鼻腔裡哼出一股氣,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的粗糲。 “問我幹什麼?他們要見誰,直接跟正主兒說去!我老頭子還能替人擋駕不成?” …… 北方的講究,上車餃子下車面。遠行歸來,一碗熱騰騰的麵條端上桌,才算真正落了地 而讓所有人驚訝的竟然是雪拉會用筷子。 剛擱下碗,漱口茶的工夫,前院便傳來汽車停駐的輕微聲響。 劉秘書的身影適時出現在門口,衝徐川微微頷首。 徐川心下了然,剛要出門打發掉對方,手腕就被被高雯的手攥住了。 “你去吧,”她聲音不高,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劉秘書。 “正事要緊。我和小薇送雪拉回酒店安頓。” 她太瞭解徐川了,知道他這一趟華盛頓之行掀起了多大的風浪,此刻找上門來的“有關部門”,絕不會是小事。 武薇也在一旁點頭附和,眼神裡透著理解和催促。 徐川挑了挑眉,目光在高雯坦然的臉上轉了一圈,又瞥向旁邊略顯侷促、正努力理解這突發狀況的雪拉。 “這麼積極?別是打算把我這國際友人半道拐衚衕裡,套麻袋打一頓吧?”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高雯沒好氣地輕啐一聲,指尖在他手腕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白皙的臉頰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呸,要套麻袋也是套你這個混蛋的頭上。” 徐川吃痛似的“嘶”了一聲,臉上卻笑得更歡。他反手握住高雯的手捏了捏,又順勢揉了揉武薇的頭髮,這才轉向雪拉。 “好了,去跟她說一聲,然後你去忙正事吧!” “別擔心,”他走到有些茫然的美國大妞面前,自然地替她將一縷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帶著安撫的笑意。 “跟高雯她們去酒店等我,我處理點事,很快。” …… 車窗外的街景飛掠而過,最終拐進了一條警衛級別截然不同的靜謐道路。 自動升降的路障無聲沉入地面,轎車平穩地駛入一片莊嚴肅穆的園林式建築群。 沿著用自動升降的路障規劃出的路線,汽車開進了長老院辦公的地方。 車停穩,徐川推門下車,腳步踏上光潔平整的石板地。 抬眼望去,前方那座古樸的建築門口,赫然立著幾位身影。 大長老們七到其四,這個迎接規格,有點超乎徐川的想象。 好吧,也難怪,到現在還有一支艦隊在夏威夷附近海域活動。 雖然已經跟唐尼初步達成了共識,但劍拔弩張的局勢並沒有真正的緩解多少。 對於這邊來說,至少需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現在,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可能還真的只有眼前這位,剛從風暴中心全身而退的徐大少爺能說清楚了。 踏上臺階,迎著那幾個人的笑容,徐川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亂響,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這要怎麼開這個口,才能把華盛頓那趟玩命換來的‘資訊差’,賣出個……嗯,雙方都滿意的好價錢?”

第1629章 談話

書房裡,午間的陽光斜斜穿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射出明亮的光斑。

若有旁人瞧見這爺孫倆此刻的神態,準會驚歎這眉眼間的相似度,尤其是那骨子裡的不羈和遇事後下意識的蹙眉。

老爺子背靠太師椅,指節分明的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胸腔裡憋著一股悶氣。

老爺子揉著額頭,“每次跟你這小兔崽子掰扯點正事,我他孃的都能血壓高……”

聲音裡帶著點疲憊的沙啞,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徐川心頭一跳,老爺子這反應可比平時來得重。

他立刻起身繞到老爺子椅後,手指熟練地搭上對方兩側太陽穴,指腹帶著恰好的力道按壓起來。

那股子剛才還掛在臉上的憊懶勁兒瞬間收斂,語氣也正經了不少。

“哎呦,您還是得注意身體,有些事就別操心了。”

老爺子沒睜眼,鼻子裡哼出一股氣,任由孫子的指力在穴位上揉開緊繃的神經。

書房裡一時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鳥鳴和徐川指腹按壓的細微摩擦聲。

半晌,老爺子才幽幽開口。

“我不操心?哼,你們能把天通個窟窿。”

徐川挑了挑眉,“你……們?”

這個“們”字用得妙,範圍可就大了去了。

老爺子像是被噎了一下,睜開眼,不過卻沒接這個茬。

“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詳詳細細,一個字不落地給我捋一遍!”

徐川縮回手,摸了摸鼻子,拖過旁邊一張花梨木的圓凳坐下。

這才開始講述那場席捲華盛頓、牽動全球神經的風暴。

他講得繪聲繪色,從發現有人盯著伊芙琳.紹特,到把麥克.克勞斯支到熱帶雨林。

從混亂的襲擊現場到地堡裡的驚魂時刻,從攪局的瘋狂到最終的“力挽狂瀾”,情節跌宕起伏,語氣抑揚頓挫,就差沒當場掏出副竹板來段快板書。

當然,他巧妙地繞開了所有可能引火燒身的細節。

比如那位美利堅‘長公主’的香豔秘辛,以及自己某些刻意為之的推波助瀾。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重點全落在了自己的“無辜”與“被迫捲入”。

這一講,小半個鐘頭就過去了。

徐川終於住了口,覺得嗓子眼有點冒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把溫潤如玉的老紫砂壺上。

他半點不見外地抄起來,對著壺嘴就“嘖”地灌了一大口。

溫熱的茶水入喉,這才長舒一口氣,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委屈。

“嘖,您說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倒黴不倒黴?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好好一個做生意的,莫名其妙就捲進這種要命的破事裡,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冤不冤吶!”

老爺子半眯著眼,眼縫裡射出兩道精光橫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開口。

“哦,你是無意被人捲進去的?還是故意被人捲進去的?”

徐川下意識就想張嘴辯解,話還沒出口就被老爺子抬手打斷。

“小子,編故事也得把窟窿眼兒都堵嚴實了!你剛才這通天花亂墜,唯獨漏了一個人,那個叫什麼……紹特的女間諜!你跟她,怕不是‘沒關係’那麼簡單吧?。”

老爺子冷笑一聲,指尖在紫砂壺蓋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但凡有點心眼的,順著這條線一查,你跟她那點貓膩,能瞞得住?”

面對這直擊要害的質問,徐川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

“嗨,老爺子,您多慮了。事情要真做得天衣無縫,半點破綻沒有,那才叫真麻煩,擺明瞭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現在這樣正好,留點明面上的小尾巴……反倒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和他特有的桀驁。

“再說了,就算有人順著那女人查到點什麼,又能怎樣?總不至於真有人異想天開,覺得白宮核按鈕那檔子潑天大事……是我一手策劃的吧?哈!”

老爺子指關節在厚重的紅木桌面上緩緩叩擊,發出篤、篤、篤的沉悶聲響,像敲在人心上。

他長長地、帶著點疲憊地嘆了口氣,有些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目光落在徐川臉上。

“話是這個理兒……”他聲音低沉,帶著點山雨欲來的凝重。

“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候不講道理。總得有人出來扛這口黑鍋,把屎盆子扣瓷實了,旁人才好收場。一個弄不好……”

老爺子頓了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把下半句補上。

“……這口鍋,指不定就嚴絲合縫地扣你小子腦袋上了。”

徐川當然聽得出老爺子話裡話外的關切,那點玩世不恭的嬉笑淡了些,但也沒顯出多少緊張。

他隨意地活動了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其實吧……”他拖長了調子,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背鍋的人,我已經幫唐尼那老小子物色好了,順手還往前推了那麼一小把。”

老爺子半眯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一條縫,精光乍現。

他停下了叩擊桌面的手指,就那麼虛懸在空中。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你是說那個眾議院的議長?”

“哎呦……”

徐川這回是真有點意外,眉毛高高挑起,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這您都知道?”

老爺子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

“廢話,你以為小劉天天就陪我養花逗鳥,聽那倆扁毛畜生鬥嘴?”

他抬手朝書房門口的方向虛點了一下,“人家是正經八百的秘書!該知道的訊息,一個字都落不下!”

徐川的視線順著老爺子微抬的下頜看向門外,劉秘書的身影如雕塑般立在廊柱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能確保隨叫隨到,又絕不會讓書房內的私密談話洩出一絲。

徐川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爺爺,“您說的沒錯,就是那個議長。”

“我已經把他拖下水了,唐尼現在也只能順著我給他畫的路線走下去,要不然背鍋的就是他。”

老爺子緩緩點頭,溝壑縱橫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但更多的還是歷經風浪後的審慎。

他摩挲著紫砂壺溫潤的壺身。

“行,既然你心裡有譜,連鍋都給人家找好了,具體那些沾血帶泥的細節……我也懶得問了。”

他擺了擺手,渾濁的目光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顯然知道徐川的“計劃”絕非他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不過,這小子平時就鬼主意一大堆,現在手裡更是掌握著無數的資源和人力。

想來,應該也吃不了虧。

他欣慰的笑了笑,“行吧,就當是我老頭子囉嗦了。”

徐川立刻嬉皮笑臉地湊近了些,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那可不成,以後這些事都需要您給我掌掌眼才行,要不然我心裡可沒底。”

老爺子沒好氣地把手裡的茶壺往紅木小几上一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少給我灌迷魂湯!說正事!接下來這些天,少不了有‘有關部門’的人來找你問話,瞭解華盛頓那攤子爛事兒的始末。你小子……心裡有數吧?”

“那是自然!”徐川臉上瞬間浮起標誌性的、帶著點痞氣的壞笑,身體往後一仰,翹起二郎腿。

“我就說,受到了驚嚇,不記得細節了。”

“滾蛋!”

老爺子氣的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手指前伸,都快戳到徐川的臉上了。

“就按你剛才跟我叨叨的那些說!該說的說,不該說的……”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加重語氣,“比如那個叫什麼紹特的女間諜,一個字都不許提!什麼記不清?你當拍電視劇呢?!”

徐川偏頭躲閃著老爺子的“指功”,笑嘻嘻地告饒。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哄著老爺子鬧了一會兒,徐川這才砸了咂嘴,“話說,什麼時候吃飯啊?”

“餓死你個小王八蛋算了……”

老爺子作勢要踹,最終還是悻悻收了腳,起身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他似乎又想起什麼要緊事,腳步頓住,轉過身,臉上那點佯裝的怒氣褪去,換上了一種更復雜、帶著點憂心和無奈的神情。

“那個外國女人……還有高雯,武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表情又嚴肅了些,“你小子到底怎麼個章程?別跟你爸爸學,不負責任……”

徐川臉上的嬉笑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瞼,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鼻樑,再抬眼時,眼神裡多了份少見的認真。

“我明白,爺爺。這事兒……我會處理好的。”

他的聲音低沉了些,“儘量……不讓她們任何一個受委屈。”

老爺子嘆了口氣,““唉……算了,兒孫債,兒孫還。這些糟心事兒,我也管不動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說完,他不再看徐川,揹著手朝書房外走去。

一直靜立在廊下、眼觀鼻鼻觀心的劉秘書,立刻如同接收到無聲指令般快步迎上前。

“徐老,剛接到電話,有幾位領導……想請徐董過去一趟,瞭解些情況……”

老爺子腳步未停,只是側頭掃了劉秘書一眼,鼻腔裡哼出一股氣,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的粗糲。

“問我幹什麼?他們要見誰,直接跟正主兒說去!我老頭子還能替人擋駕不成?”

……

北方的講究,上車餃子下車面。遠行歸來,一碗熱騰騰的麵條端上桌,才算真正落了地

而讓所有人驚訝的竟然是雪拉會用筷子。

剛擱下碗,漱口茶的工夫,前院便傳來汽車停駐的輕微聲響。

劉秘書的身影適時出現在門口,衝徐川微微頷首。

徐川心下了然,剛要出門打發掉對方,手腕就被被高雯的手攥住了。

“你去吧,”她聲音不高,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劉秘書。

“正事要緊。我和小薇送雪拉回酒店安頓。”

她太瞭解徐川了,知道他這一趟華盛頓之行掀起了多大的風浪,此刻找上門來的“有關部門”,絕不會是小事。

武薇也在一旁點頭附和,眼神裡透著理解和催促。

徐川挑了挑眉,目光在高雯坦然的臉上轉了一圈,又瞥向旁邊略顯侷促、正努力理解這突發狀況的雪拉。

“這麼積極?別是打算把我這國際友人半道拐衚衕裡,套麻袋打一頓吧?”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高雯沒好氣地輕啐一聲,指尖在他手腕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白皙的臉頰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呸,要套麻袋也是套你這個混蛋的頭上。”

徐川吃痛似的“嘶”了一聲,臉上卻笑得更歡。他反手握住高雯的手捏了捏,又順勢揉了揉武薇的頭髮,這才轉向雪拉。

“好了,去跟她說一聲,然後你去忙正事吧!”

“別擔心,”他走到有些茫然的美國大妞面前,自然地替她將一縷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帶著安撫的笑意。

“跟高雯她們去酒店等我,我處理點事,很快。”

……

車窗外的街景飛掠而過,最終拐進了一條警衛級別截然不同的靜謐道路。

自動升降的路障無聲沉入地面,轎車平穩地駛入一片莊嚴肅穆的園林式建築群。

沿著用自動升降的路障規劃出的路線,汽車開進了長老院辦公的地方。

車停穩,徐川推門下車,腳步踏上光潔平整的石板地。

抬眼望去,前方那座古樸的建築門口,赫然立著幾位身影。

大長老們七到其四,這個迎接規格,有點超乎徐川的想象。

好吧,也難怪,到現在還有一支艦隊在夏威夷附近海域活動。

雖然已經跟唐尼初步達成了共識,但劍拔弩張的局勢並沒有真正的緩解多少。

對於這邊來說,至少需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現在,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可能還真的只有眼前這位,剛從風暴中心全身而退的徐大少爺能說清楚了。

踏上臺階,迎著那幾個人的笑容,徐川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亂響,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這要怎麼開這個口,才能把華盛頓那趟玩命換來的‘資訊差’,賣出個……嗯,雙方都滿意的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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