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出了一點小狀況
第1644章 出了一點小狀況
“讓我高抬貴手?”
一次私人聚會上,徐川終於迎來了第一位說客。
這位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此刻臉上堆砌著笑容,每一道褶子都透著刻意的熱絡。
“是是是,徐董……”杜文英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放得又軟又低。
“都是華夏人,都是為了國家的繁榮做貢獻嘛,和氣生財,和氣生財……沒必要搞得這麼僵,傷感情不說,還白白讓外人看了笑話去,您說是不是?”
徐川沒接茬,慢悠悠地放下手裡那杯沒動幾口的西瓜汁,用手背隨意的抹了抹嘴角。
“外人?”他拖長了調子。
“誰啊?杜會長,麻煩你告訴我這個外人是誰?我好去問問他到底在笑話什麼?”
杜文英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點笑容差一點就僵在臉上。
他預想過徐川難纏,卻沒料到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這要是順著對方的話頭往下說,那就沒完沒了。
“徐董,徐董……”杜文英趕緊截住話頭。
“老馬已經知道是自己錯了,這次栽了大跟頭,罰也罰了,教訓也吃了,夠他喝一壺的。您看……不看僧面看佛面,能不能給我們浙商……一點薄面?”
他刻意強調了“浙商”兩個字,把個人求情拔高到群體顏面。
徐川沒有猶豫的點頭,“面子?可以啊,不過……”
他話鋒一轉,又繞了回去,“你還是沒說誰笑話我啊?”
“嘶……”
杜會長倒吸了一口涼氣,後槽牙都咬緊了。
他能說是誰嗎?當然不行。
瞎編一個,這傢伙萬一真去查,沒查到,回來再找他?
要是說一個真實的,鬼知道這傢伙會不會大肆宣揚的滿世界都知道是他說的,到時候自己裡外不是人!
他喉頭滾動,剛想再硬著頭皮打兩句圓場。
徐川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機會難得,我建議你說一個死對頭的名字,我幫你把人收拾了,怎麼樣夠給面子吧?”
杜文英的臉色,瞬間從僵硬的諂笑,徹底褪成了鐵青!
‘這個臭流氓,下三濫!’
‘這哪是給臺階下?這是挖好了坑讓我往裡跳,還要往我手裡塞鐵鍬逼我自己埋土啊!’
杜會長額頭青筋一跳,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轉身就要拂袖而去。
“哎哎哎,杜會長!”
徐川動作更快,長臂一伸就搭住了杜文英的胳膊,看似親熱地往回一拽,力道卻大得不容抗拒。
杜會長一個踉蹌,被硬生生按回了沙發裡,老骨頭硌得生疼。
徐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這麼大歲數了,怎麼不識逗呢?我開個玩笑而已……”
這時候,杜文英被他按著,手腕像被鐵鉗箍住,動彈不得。
他喘著粗氣,臉上那點強撐的笑容徹底垮塌,表情扭曲得像個被揉皺的紙團。
徐川這才慢悠悠鬆開手,彷彿剛才無事發生。
他抄起桌上那杯沒怎麼動的西瓜汁,不緊不慢地嘬了一口,喉結滾動嚥下,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然後才好整以暇的開口,“既然您打算當和事佬,那有些事情總要說清楚。”
“他姓馬的威脅我的家人,這筆賬要怎麼算?”
杜文英鼻子都快氣歪了,他威脅你?
明明是你先這麼幹的,老馬只不過是氣不過口嗨了一句。
不過,都這時候,再說這些有個屁用?
老馬自己僱傭的保鏢都反水了,人在香江被捅了好幾刀……
他名下的產業更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盯得死死的,股價跳水,合作方反水,像是被一張無形的黑網越箍越緊。
杜文英此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眼前這位“掃把星”的份量。
這瘋子根本沒動用徐家在四九城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單憑自己那套滾刀肉似的“無賴”手段,加上深不見底的資源,就把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馬逼到了牆角。
反擊?可無論是哪條道上的“朋友”,一聽對手是這位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些人口徑出奇的一致,“先談談看吧……”
老馬是真的怕了,一邊讓自己兒子趕緊回國,一邊躲在園區裡不出門。
只是國內還好說,但國外呢,他們這些人的資產有不少都在國外。
天高皇帝遠,萬一哪天這傢伙真趁著你出國,給你來一下狠的……
杜文英只能耐著性子,重新擠出一個笑容。
“徐董……徐董您息怒。老馬他……他那絕對是氣糊塗了,口不擇言!”
“但,徐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您還不知道嗎?”
徐川挑了挑眉,“這麼說的話,您是打算替他擔保了?”
杜會長的聲音一滯,我擔保?真看得起我……
徐川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翹起二郎腿,“不擔保?那你今天過來是消遣灑家的嗎?”
“不敢,不敢……”杜文英連忙擺手。
“只是……只是您就算是想要討這筆賬,總得劃下道來吧?”
徐川梗著脖子看向對方,“我……劃下道來?您老這賬算的不對吧!”
“這事兒,講究個規矩!”
“不應該是你們,先關起門來,絞盡腦汁想好了怎麼賠罪、拿什麼來填我這個窟窿,然後規規矩矩排著隊,到我面前來磕頭!認錯!端茶!賠不是!這才叫正理兒!”
他搖著頭,一臉“你們不懂事”的鄙夷。
“讓我來說條件?說出來,倒顯得我眼皮子淺,好像敲竹槓、訛你們好處似的!”
他攤開手,臉上的表情“無辜”又“坦蕩”。
杜文英一口氣堵在胸口,臉上青白交加,鼻子都快氣歪了。你不是?!你他媽就差把‘我要好處’四個字刻腦門上了!
“我不是!”
從徐川嘴裡突然冒出的三個字,就好像他提前知道了杜文英心裡的想法。
這讓這位杜會長愣了一下。
徐川雙手抱在胸前,語氣陡然變得沉冷而極具壓迫感。
“我說,我不是為了跟誰要什麼狗屁好處。”
“UC系自從創立的那天開始,在華夏國內,我徐川自認為沒有特意針對過誰,哪怕是跟我有競爭關係的那幾個廠商。”
“到現在他們生產的手機裡面,有兩到三成的專利技術,包括作業系統都是我免費提供的,你這個什麼商會會長,不會不清楚吧?”
杜文英點頭,“是是,徐董高風亮節,UC為了行業……”
“行了……”
徐川擺了擺手打斷對方,“我希望的是,大家一起往外走,跟外面的人去爭,去搶,不要總想著把自己一畝三分地上的人全當韭菜割。”
他身體前傾,手指在面前的矮桌上敲了敲,“您告訴那個誰,他股東裡不是有本子的人嗎?讓他把這個業務先去本子那開起來。”
“按他說的,這麼好、這麼普惠的專案,本子作為發達國家肯定舉國歡迎遍地開花吧。”
“他只要把專案在本子推廣開,之前我說的話就算是屎,我也當眾吃回來。”
杜文英表情苦澀,這特麼的,真是沒法談了啊!
“徐董,徐董……”
他也不敢反駁,只能說,“老馬真的知道錯了,他正在反省,已經關停了相關的業務部門。”
“呵……”
徐川嗤笑了一聲,“哦,反省啊!好啊,那我給他一個建議。”
杜文英立刻支起耳朵,“是是,您說,您說……”
“這樣,把那個什麼金服的核心高層全開了,不許給賠償金。”
“不好辦?沒關係,我教你,把人送去美利堅的分公司,在那裡解僱不需要賠償。”
杜文英的表情很無語,這招太狠太絕戶了!
不過,也不是不行!
“別急,我還沒說完……”
徐川話鋒一轉,“把股東名單給我一份!”
杜會長的心裡咯噔一下,‘他要幹什麼?’
然後就聽徐川幽幽的說道,“他想買命,總要用有價值的來換。”
“先說好,名單我手裡有,不過,我就要他親手把那些人賣了。”
徐川攤了攤手,“是要保自己,還是保那些人?”
“我倒要看看,那位‘不愛錢’的到底要怎麼選……”
杜文英走得跟來時一樣匆忙,來之前他們一起商量過,想過徐川會獅子大開口。
連老馬都咬牙備好了割肉的刀子,割肉嘛,生意場上的常事。
但沒想到,這個精神病的條件竟然是這個。
他這是打算,讓老馬親手把根刨了啊。
看著杜會長狼狽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張彪湊到徐川的近前。
“老闆,沒想到這次你竟然不要錢!”
徐川翻了個白眼,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篤定。
“直接要錢太low了,在資本市場上我已經賺了不少,現在是立人設的時候。”
這件事他只要站在大義上,誰也說不出什麼。
就算是手段暴力了一些,但相比較馬老闆讓出的利益,又算得了什麼。
現在,既有杜文英這樣來說項的,也有來他面前表明態度站隊的。
有人想要徐川緩和氛圍,就有希望他繼續鬧下去的。
國內的第三方支付,也就是數字支付市場目前以三家的市場份額最大。
狸、鵝,還有UC,分別對應著電子商務平臺,社交軟體和手機生態。
UC在國內市場只排在第三的位置,但在國際市場,UC支付的市場份額一騎絕塵。
而除了這三家當然還有別人,比如依託銀聯絡統的支付平臺。
這些支付平臺,都等著馬老闆把市場份額讓出來呢。
當然,還有電子商務。
有時候人是搞不清楚自己位置和能力的,明明是站在風口上的豬,卻真的以為是自己的翅膀硬。
一家名為‘砍我一刀’面向下沉市場的電子商務平臺收到了UC1.2億美元的融資。
這訊號再明顯不過,徐大少爺的刀,已經明晃晃架在了馬老闆的電商命脈上。
張彪點了點頭,粗壯的手指比出個大拇指,“老闆這步棋,高!”
話音剛落,張彪口袋裡那部特製加密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接起之後,臉上的那兩道兇厲的眉毛皺了起來。
看向徐川,“老闆,出了一點小狀況……”
徐川正端著杯西瓜汁,聞言眼皮都沒抬,“有多小?”
張彪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大概……就這麼點大。”
徐川終於側過頭,“所以呢?屁放一半容易憋死,趕緊的。”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西瓜汁,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張彪喉結滾動了下,“剛收到的訊息……馬老闆的兒子,這次緊急出國,不是度假也不是避風頭……”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是……去看病的。”
“嘖……什麼病?”
“腦瘤!”
“噗……”
徐川嘴裡的西瓜汁瞬間化作一道淡紅色的水箭,呈扇面噴了出去!
張彪已經熟練的拿起一旁沙發上的抱枕擋在了面前。
徐川被嗆得連連咳嗽,一邊胡亂抹著下巴上的水漬,一邊瞪著張彪。
“看病?之前的情報簡報好像不是這麼說的,你特麼管這叫小岔子?!”
他猛地將還剩小半杯的西瓜汁重重頓在面前的矮几上。
張彪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站得筆直,臉色有些難看。
“是!情報組這次嚴重失誤!核實環節出了紕漏!”
徐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神裡的戾氣一閃而逝。
“失誤,那行吧……”
他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汁液。
“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專案情報官這季度的獎金扣光,讓他滾去西伯利亞跟熊瞎子學學怎麼盯梢。”
將擦完手的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砸進角落的垃圾桶。
“既然情報不準,鬧了個烏龍……”徐川身體向後靠進沙發深處。
“那就顯得我們太不近人情了。”
徐川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給馬公子安排一個靠譜的醫生吧。”
說完,他從沙發上起身,抬腿往外走去。
張彪緊走兩步跟上,“老闆,去哪?”
“事情一碼歸一碼,跟上那位杜會長,去跟馬老闆見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