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玄陰大補丹
第八百四十九章 、玄陰大補丹
魔考可以避過去嗎?答案是可以的。如果來的不是宮夢弼,而是其他人,張道人的魔考也許就避過去了。魔考也有時限,若是尋不到人,魔考使者也只能自認技不如人,任他渡劫而去——這是規則內允許的手段。
魔神與修行人本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的關係,在更久遠的時代,甚至是對立的死敵。只是在諸天魔王都被降服之後,魔神才融入了仙神體系,成為了考校修行人的考官,試驗修行人的一環。
透過魔考便可得保舉修行乃至昇仙,魔考失敗便道行虧損乃至昇仙無門,本質上都是在掠奪對方的造化,只不過是從原本的不死不休的廝殺壓縮在了良性的競爭空間內。
這也是宮夢弼出手不容情的原因之一,他這個因“三仙保舉”上任的魔考使者憑什麼為了所謂的情面就被莫名其妙來的修行人奪去了自己的造化?
秦氏不能,眼前的張道人也不能。
純靜姝怕他又做做出什麼驚人之舉,但跟在他身後也什麼都沒有瞧出來。
宮夢弼做慣了夫子,多少有些好為人師的毛病,便指點道:“你從此看去,便可見潛龍下行,此地便是龍頭,正在吞吐太陰靈氣。”
純靜姝得他指點,果然看出端倪,她喃喃自語道:“真是精妙,這等精妙陣法,絕非等閒之輩可以佈下。”
宮夢弼欣喜道:“豈止不是等閒之輩,應當是大有來頭才對。這藏龍陣吞吐玄陰玄陽,採此真炁修行,乃是道家手段,正得不能再正的玄門正宗。”
純靜姝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
宮夢弼欣賞著她的臉色,進一步開示道:“非但如此,這陣法看起來也並非新設,看著地龍收攝的勢頭,起碼也有數百年了。”
張道人是個道人,又不是什麼長壽異種,中品都不曾成就,哪有數百年的壽元?
純靜姝語氣減弱,幾乎有些央求的意味:“張道人只怕來頭甚大,不如調查清楚了再做定奪?何況他既然是玄門正宗,肯定也持正修行,沒有惡行惡跡,就隨他去吧?”
宮夢弼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修行的是紫仙法?”
純靜姝不知道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回道:“是紫仙法,蘇氏多九尾,純氏多紫仙,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那我便告訴你,有些事情並非可以隨他去,甚至沒有斡旋的餘地,一步退就會步步退。你是修行紫仙法的女兒,等著補魔考使者的缺,行的還是妖魔之試,以你這樣的脾性,你遲早會明白。”
“你不應該阻止我,反而要好好看著,興許哪一天就能用得上。”宮夢弼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純靜姝腦子亂得很,就是不亂,只怕也想不了那麼久遠的事情。但她對宮夢弼又敬又畏,宮夢弼如是說,她心中也沒有更多勸阻的勇氣,也只好站在一邊幹看著。
宮夢弼指著藏龍陣道:“這下藏潛龍,上納日月,既然能引來地龍吞吐陰陽,引來不知情境的野狐吞吐月華是不是也很合理?”
宮夢弼身後的衣袍湧動起來,從裡面伸出來一道雲氣般的尾巴,這條尾巴落在地上便化作一隻白毛老狐鑽進山林,在東山石崖的一顆老松樹下打了個洞鑽了進去。
純靜姝看著那白毛老狐在老松樹下佈置了簡易的洞府,而後又爬出來鑽進老松樹如同碧雲的樹冠裡,對著兩山中照耀的明月納頭而拜,吐出一顆圓潤通明的內丹收攝月華精氣。如同將一個明珠放在松綠色的絨布上,襯得圓潤可愛,光彩斐然。
純靜姝看不見西山石崖洞府,因此不知道宮夢弼選的位置非常巧妙,從西山石崖洞正好能看到這顆明晃晃的內丹。修行人以東為尊,洞府坐西朝東,能採朝陽紫氣。
老狐到夜深幽靜的時候才出來採氣修行,選在坐東朝西的東山石崖再妙不過。且河谷藏龍,吞吐日月精氣,自然讓此地月華更加豐富,吸引個把妖怪豈不再正常不過。
純靜姝看了一會便明白他想幹什麼了:“使者是打算以狐丹釣張道人?這樣做是否有些不光彩?”
宮夢弼指著那明晃晃的內丹道:“妖魔之考,本就是就是以妖豔惑人,你且說這豔麗不豔麗?”
純靜姝卻不得不承認:“確實豔麗。”
宮夢弼幻化的白狐姿態雖老,卻有頗有幾分道氣,內丹丹氣純淨,除了月華,再無他取。若以這樣的內丹修行成道,必然是有遠大前程的。但同時,這樣的內丹又幾乎就是個玄陰大補丹,一旦被人奪走,就能省下多年煉神的苦功。
若非純靜姝知道它是假的,只怕也要心動了。她都已然修成靈神出竅卻仍舊會為此動心,更不提張道人七品修行了,放任這樣一個機緣在面前,又能不能守得住正心呢?
張道人還是很有些毅力在的,因為老狐盤桓三日,每日都把這顆神丹放在樹冠上招搖,但他都沒有什麼動靜。
這幾日老狐到了夜裡才出來採氣,每次採氣之前必要先呼風為探,確保沒有人在一旁窺視才會小心吐出內丹修行,等月亮一落就立刻鑽回洞府,卻不輕易現身,顯得十分機警。
這份機警很有道理,有這樣一顆內丹,不機警才奇怪。
眼見著魔考之期還剩兩日,純靜姝心中略略放鬆,笑道:“看來張道人是不會出來了。”
宮夢弼道:“未必。”
等天色一明,宮夢弼便化身成一個精壯青年,把兩條青蛟牽了去,化作兩隻青皮獵犬,一路搜山而去,先從西山搜起。
“好好搜尋,這老狐狡詐,慣會故佈疑陣,幾次都被它走脫。”宮夢弼神色冷峻:“若得了老狐內丹,可省下我們多年苦修了。”
很快獵犬便從西山搜到東山,毫無疑問在老松樹下搜到狐狸洞府,兩條獵犬氣勢洶洶鑽進狐狸洞,又在空蕩蕩的狐狸洞裡狂吠幾聲。
崖上的宮夢弼便怒罵道:“又給它逃了,這該死的狐狸!”
待兩條獵犬從老松樹下的狐狸洞裡鑽出來,宮夢弼便洩憤似地一劍斬斷老松,任憑這老松墜落河谷。
宮夢弼帶著獵犬一路向北追索而去,很快消失在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