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天籟珠
第八百七十六章 、天籟珠
隨著一道道八風之精搖曳著長長的羽翼飛至巽風大舟鑽入八風瓶當中,昭明大將軍與宮夢弼也越聊越歡暢。
八風氣性不同,形態各異,八風之精因為是八風大舟採集孕育,雖然沒有如同雨工一般幻化,但也頗有靈性。
集齊八風,昭明大將軍便伸手將八風瓶收回,把鬱氣雷珠扔到其中,遞還給宮夢弼。
“你修行八風法,就知道八風各有氣性,須得以不同的方法馴服。八風之精尤其如此,就看你的本事了。”昭明大將軍指點道:“這雷珠是八風鬱結所生的神煞,你有解鬱成祥的願念,若真能開解,日後天府風部,你是座上賓。”
宮夢弼接過八風瓶,法身身上風雷湧動,雲氣周旋,自八風瓶口入,流轉周天,又從八風瓶口出,就見瓶中亮起一團刺目的神光,那是神雷激發的模樣。
昭明大將軍嚇了一跳,慌忙開啟巽風大舟的陣法,低聲道:“你不要在我這裡試,若是神雷失控豈不害慘了我!”
宮夢弼不慌不忙安撫道:“道兄放心,我早有成算。”
昭明大將軍目中放出神光緊緊盯著八風瓶,若是宮夢弼失敗,他立刻就要出手幹預,以免釀成禍端。
八風瓶懸浮在宮夢弼的雙手間,隨他的法力湧入,八風瓶中的八風之精須臾之間便被馴服,一個個如魚似鳥一般,從瓶中飛出,貼著宮夢弼表示親暱,又擺尾鑽入瓶中。
昭明大將軍意識到宮夢弼顯然對八風法早已有了極高的造詣。
瓶中雷珠放出激盪的神光,把小小玉瓶映出或藍或紫、或青或白的炫光,原本龐大的動靜被壓制在小小玉瓶之中,立刻在玉瓶上生出無數分叉的枝丫的裂紋,八風瓶崩裂也就在眼前。
昭明大將軍捉住腰間的黃色絲絛,足下雲氣攢成蓮花,他一腳踏在蓮花上,隨時就要生出動作。
不僅僅是八風瓶即將裂開,那雷珠也即將爆開,鬱氣所結的雷珠原本便是隻堪一次使用的神雷,是宮夢弼以八風法壓制,勉強用了兩次,現在已經不可能再留形他用。
宮夢弼本也不是為了留住雷珠,而是要化去雷珠。
原本鬱氣凝結,毫無破綻,偏在它將爆未爆之際,神煞衝撞之間生出裂縫來,八風便循著裂縫鑽進去,彼此交織穿梭,如同織網一般,縫隙連著縫隙,把原本封死的雷珠變成千萬個竅穴都與天地的連通的通竅珠。
八風鬱結,是雷霆神煞,八風貫通,是大塊吹息。
宮夢弼甚至引來天府中從天界吹來的風,從這些孔隙之中吹過去,雷珠當中的神煞被天地一口氣吹散,復又化作迴圈往復的八風。
雷光漸漸熄滅,這顆通竅珠被煉珠法接管,漸漸生出龍珠一般的光來。
只是一般的龍珠是圓圓如月的模樣,而這個龍珠則是有萬千孔隙,迴盪著大塊吹息的平靜聲音,祥和且美妙。
昭明大將軍已經足下蓮花消散,黃色絲絛重新系在腰間,手中拿著酒壺,自己先飲了一大口,高聲道:“好!”
他精神振奮,把酒壺重重磕在案上,道:“好個大塊噫氣,往復自然。雖成於八風,卻不囿於八風,取意高潔,妙哉!”
八風化雲,託舉著這顆通竅珠到了宮夢弼的身前,一時間又萬籟俱寂,恍若無聲。
宮夢弼把這顆龍珠吞入喉中,笑道:“還得多謝道兄成全,我才能在今日就練成這顆神丹。”
昭明大將軍問道:“這神丹叫什麼?”
宮夢弼想了想,道:“就叫天籟珠吧。”
“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鹹其自取,怒者其誰邪!”昭明大將軍哈哈一笑,把宮夢弼的酒壺也遞過去,道:“果是天籟,來,且飲一杯!”
宮夢弼學著他的樣子提高酒壺,美酒從彎彎的壺嘴直流入腹,痛飲一番。
也確實該痛飲一番,宮夢弼原本也沒有料到能有這樣的收穫,不僅僅將雷珠化解煉成龍珠,就連八風瓶歷經神雷而不破,也在身上銘刻出雷紋生出雷性,別有妙用了。
昭明大將軍放下酒壺,嘆道:“爽!賢弟這道法神通訊手拈來,可謂精妙絕倫。我還道你還需時日馴服八風,沒想到果然是成竹在胸,須臾而就,叫人歎服!”
“這雷珠原是道兄所贈,八風也由道兄所成,說起來,還是道兄更高明一些。”
宮夢弼是誠心實意感謝昭明大將軍,這番話把他逗得哈哈大笑,卻也好不暢快。
宮夢弼把天籟珠和八風瓶擺在案上,邀昭明大將軍與他一起參詳論道,各自交流心得感悟,並無私藏之念。
宮夢弼對待鞏道人尚且如此,對待昭明大將軍就更無隱瞞了。雖然煉珠法傳授不得,但如何解鬱成丹,卻也完全可以說道說道。
直到天府上空忽然亮起一道神光,在蒼穹上鋪散開來,而後化作濛濛細雨,又在落地之前與天府的風融為一體。
昭明大將軍原本暢快的臉色收斂了起來,他看著那場神光化雨久久未言。直到神光消散,靈雨無蹤,才緩緩收回目光。
“道兄?”
昭明大將軍臉上露出看不清的複雜神色:“薛侯自絕神體了。”
宮夢弼心中一驚:“到了這種地步嗎?”
昭明大將軍道:“這本是陽謀。處置薛侯是為了對付天部尊神,天部尊神保他是枉顧天律,不保他是枉顧部下,唯有薛侯自己認罪伏法才能把天部尊神摘出去。但即便如此,又何必做到這個程度?”
他踱了幾步,道:“風師都坐關了,我其實不該摻和這些事,但我實在好奇……”
他回頭看了一眼宮夢弼,問道:“要不我們一起去張院使那邊等著?”
宮夢弼自無不可,只是提醒道:“現在這個時節,道兄去張院使那邊沒事嗎?”
昭明大將軍笑了起來:“風雷雲雨四部向來穿一條褲子,要打只會在被窩裡打。驅邪院掛在雷部下面,不妨事。”
他一把抓起宮夢弼,駕風就向驅邪院而去:“還得早些去,否則等會定然多的是來尋張院使打探訊息的。”
宮夢弼被他拉住,耳邊風呼呼地颳著,漫天雲霞都在迅速後退,可見他這急迫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