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不打誑語,但打假賽!(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808·2026/3/30

“哈~”   叢林茂密,樹葉深邃,褐土覆一層薄雪,頗顯黑髒,鋪張金黃絨毯的石凳上,金毛虎打個哈欠,翻個身。   聽得平陽山頭喧嘩,虎須顫動幾下,再喧嘩,再顫動……動靜傳入洞內,回蕩不歇,金毛虎惺忪著眼,頂一蓬亂毛抬頭,撓一撓毛蛋,順手往右一抓。   爪裡空空。   “嗯……刺蝟呢?外頭何人喧嘩?”   “小大王,是興義侯,興義侯來平陽山啦!他家那隻江獺,同羅漢座下疤臉江獺,又跑咱們山門口打架,故爾喧嘩。”蝙蝠倒掛洞窟,扇翅尖叫,“刺蝟去寺裡獻果,山豬在山上拱雪球!”   金毛虎精神三分,伸長一點腦袋。   模模糊糊,是見洞外有兩條黑影雪地裡糾纏,其中一個高舉大骨棒,對另一個腦殼猛敲,捶樁子一樣砸進地裡。   梆直。   金毛虎沒去理會:“興義侯來……有事麼?”   “無事,好像是來尋懷空小師傅的。”   金毛虎砸吧砸吧嘴。   不是來尋它,那就是沒事嘍。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   翻個身,繼續睡。   “轟轟轟!”   山豬滿山撒歡,拱一顆直徑一米的大雪球,從山頂推到山下,撞開沿途樹木,自娛自樂。   平陽少有大雪,不知它怎麼滾出那麼大個雪球。   一聲巨響。   雪球撞上岩石,四分五裂,團成小塊,衝向四面八方。   山豬去追,拱動豬鼻,將炸開的雪球重甩回來,團巴團巴,頂上山頂,周而複始,烏龍和小蜃龍跟在山豬身旁奔跑,上躥下跳,一塊興高采烈。   “怎麼樣?”梁渠收回目光,攬住懷空肩膀,用力搖晃,“小師傅考慮得如何?我算過日子,把赤山讓給你騎,能趕上瀚臺辯經開始,好好挫一挫蓮花宗的銳氣!”   懷空一愣:“誰騎?”   “你!”   “我?”   “謔,本侯爺費勁吧啦說半天,你有沒有認真聽啊?”梁渠不滿,從刺蝟背上摘一顆君遷子,塞到小和尚手裡,“當然是你,也只有你。   大師堂堂羅漢,去同一個雪山番僧辯經,豈不大材小用,殺雞用牛刀?何況大師願意去,他也不能去啊,一尊羅漢跑到邊境,幾個意思,有政治風險的。   你不是一直想扭轉瀚臺風氣嗎?瀚臺鄉民轉投中原的大好機會啊,當面辯經辯贏他!不比做一般事情,效果好得多?”   “蕪湖!”   小蜃龍從一旁呼嘯飛過。   懷空瞥一眼,回正目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捏住念珠反問:“瀚臺,何人辯經?”   “名字叫桑傑,剛不是說過一回麼?”梁渠以為懷空沒認真聽,隻得重新介紹,“桑傑小時候是個牧童,七歲預言雪崩,巧了嘛,準得很,淹了三個鎮!   蓮花宗找上門,說是閉關圓寂的貢噶仁波切轉世,眉心紅痣與前世手印完全吻合,我懷疑就是某種佛性武骨,蓮花宗從小造勢,說不定雪崩都是故意引的。   二十歲時在冰湖閉關三年,蓮花宗說什麼以‘虛空藏’法,突破生死界限,親見中陰幻象中的忿怒尊,獲得伏藏授記,哎,亂七八糟,反正就是晉升狩虎。   三十五歲在甘丹寺辯經場,連破十三重因明邏輯,用‘空性雙運’理論折服過格魯派大師,確立什麼中觀應成派新解。   四十二歲自創《蓮月雙運論》,晉升臻象,藏經閣銅鈴無風自鳴四十九日,人稱貝瑪敦珠·央金卻吉仁波切……”   “汪!”   烏龍奮力追趕,耳朵翻飛。   “施主。”懷空打斷梁渠,認真且誠懇,“興許,我辯不過他?”   “啊?”梁渠訝然,“你不是懸空寺佛子麼,天生琉璃心金剛膽,三十二如來法相,生而得其十,擁羅漢法體,持金剛神力,佛性無窮麼,吹的?”   “哢哢哢。”   懷空掌心撥動念珠,清脆見響。   半晌。   “桑傑……壽歲幾何?”   梁渠搖頭:“那我真不太清楚,忘記打探,好像晉升臻象有一甲子,一百多不到兩百?”   懷空幽幽歎息:“其人壽數長我數倍,見識閱歷更長我數十倍,同為浸淫佛法之人……”   “不要妄自菲薄啊,不就一點年齡差距嗎?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我不也才二十五?辯經又不是打架。”   懷空:“……”   此前那麼多言語,他都沒現在這麼沉默。   腹中措詞繁多。   “轟隆隆。”   山豬一個蹄底打滑,裹挾衝勢,翻滾著從山上墜下。   小蜃龍顯化巨型龍爪,蒼蠅拍一樣,將山豬拍回。   咻!   長風刮過,捲起衣衫。   懷空雙手合十,認真分析:“世人又言,年益壯,志益大。   其為臻象,我為狩虎,境界有差,此一敗也;其活逾二甲子,小僧不過一運有半,此二敗也;瀚臺者,信蓮花宗者眾多,信中原者少,此三敗也……”   懸空寺佛子不假,可佛子也不是生而知之啊。   光年齡就差出一百多歲,對面還是個臻象高手。   瀚臺府更是對方主場。   蓮花宗派出所謂的貝瑪敦珠·央金卻吉仁波切,顯然是前段時間,圍繞藍湖,一系列錯綜複雜之事,嚴重打擊到蓮花宗的威信,宗脈特意派位高手來講經,勢必有預防措施。   不用想,辯經高手。   種種事跡線索加起來,懷空確信,自己真去瀚臺,多半辯不過他,反而有可能會成為對方的墊腳石!   盲目上前才是禍事。   “果然不行麼?”   梁渠撣去積雪,坐在青石上,眺望山下城鎮繁華。   臨近年關,有錢人家早早掛起大紅燈籠,彰顯幾分過年節的洋洋喜氣。   平陽鎮之所以叫平陽鎮,是因為他身下的平陽山。   以前平陽上有法華寺,大順立國之初,法華寺和尚讓憤怒的豪強殺個精光,至此廢棄,後來,法華寺求子的暗室,淪為趙老爺的山鬼繁育之所,梁渠曾和諸位師兄一塊來掃蕩過一圈。   平陽鎮改為平陽縣時,法華寺被改造成文廟,等到蘇龜山接手,為留住老和尚,文廟再改成寺廟,平日不怎麼接待香客,清靜修行為主,後山則成為金毛虎一票妖獸的棲息之所。   梁渠一有空便會來拜訪。   見梁渠坐在石頭上苦惱,懷空認真道:“小僧閱歷尚淺,可那蓮花宗亦非天下無敵,無非歲長,施主可往一趟懸空寺,請我諦閑住持出手……”   他此前並非沒有認真聽,而是單純以為梁渠來尋他找一位懸空寺大師傅,送往瀚臺,哪料峰迴路轉,梁渠是來找他!   梁渠搖頭:“不好。”   “緣何?”   “去懸空寺請高僧,落入世人眼中,豈非專回中原請救兵?氣勢上就弱一截,未戰先怯不可取,你不一樣。”   “何異?”   “你在瀚臺府露過面啊,不少人都見過你,知道你,你年紀輕,講經辯經是劣勢不容易贏,可贏下來,那就是大優勢!三歲稚童可勝雪山上師!”   梁渠在藍湖待的時間不短,不是時時刻刻和懷空一起。   一有功夫,懷空就會去瀚臺府城開藥師佛,救死扶傷,移風易俗,不少民眾對他有印象的,他站出來,有群眾基礎,不屬於搬救兵。   東西兩岸不互通,平民只會覺得懷空遊歷至此,並非有備而來,反觀桑傑才是那個有所準備之人,加上年齡差距。   一分力打出十分勁吶。   錘他個稀巴爛!   懷空愧然。   梁渠心一狠拍拍懷空肩膀,目光上閃過冷色:“硬實力不行,那就只能上點手段了!”   “手段?”   “走!”   梁渠拉上懷空的手,翻進寺內,去尋老和尚。     寺內,疤臉家的小江獺手持笤帚打鬧,刀劍一樣對拚,虎虎生風,見到有人前來,立馬收斂,裝模作樣地掃雪。   步入藏書樓,尋到老和尚。   “大師!”   老和尚放下書籍。   梁渠熟練地尋來蒲團,遞給懷空一個,三人“品”字坐開。   老和尚望一眼梁渠。   “大師,事情您可能不知道,我再跟您講一遍……”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不會仗著修為高,隨意窺探別人隱秘梁渠把事情再說一遍。   老和尚眉頭輕皺:“懷空……確非對手。”   懷空伏身致歉:“愧對寺內栽培。”   “一木難支圮廈,所以啊。”梁渠神色肅穆,“事到如今,得請大師您出馬!回狂瀾於既倒,支大廈於將傾!”   懷空驚訝。   老和尚卻是哂然,搖搖頭:“說罷,又有什麼妙法?”   梁渠嘿嘿一笑,抬起手腕:“阿威!”   金翅藍甲蜈蚣飛出,落到“品”字中央,口器張合,威風凜凜。   梁渠點一點阿威腦袋介紹:“我這水獸自小追隨,同我心有靈犀,有千裡傳音之能!”   阿威配合轉圈。   懷空震驚。   老和尚“見怪不怪”,輕輕頷首。   梁渠繼續:“阿威隱匿能力極強,即便臻象高手,亦難覺察,屆時可藏匿於懷空手腕之上,不必說話,說話容易暴露,改咬!輕咬一口重咬兩口,對應一個拚音節,輕咬兩口重咬一口,對應又一個拚音節,以此傳訊!”   懷空一臉懵,待反應過來,即刻驚呼:“梁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聽明白了。   讓自己出面,面對蓮花宗上師桑傑,可真正辯經者,是平陽府內的金剛明王!   桑傑對金剛明王,一如自己對桑傑!   梁渠不滿:“出家人不打誑語,沒說不能打假賽啊!”   懷空面色漲紅:“有何不同?皆屬欺瞞!”   “哼,不知變通,有利器不用,怎麼成為一代宗師?”梁渠斥責一句,轉頭,“你看,大師都沒說不行!”   懷空目光隨之而去,見老和尚面色淡淡,五雷轟頂。   金剛明王,這麼靈活的麼?   昔日懸空寺內,懷空不少聽聞明王事跡,剛正不阿,怎麼……   這亦是梁渠自信來尋的原因之一。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人又靈活變通不死板。   大師就是大師!   “嗒嗒嗒。”   爪子磕碰青石磚,一個黑影門口閃過。   梁渠斜目,疤臉肩扛大骨棒,趾高氣昂地從門口走過,放下法器的同時,拎起茶壺進屋,給三人斟茶。   茶葉飄轉,白沫貼緊杯璧。   “改天得尋陸師兄,讓他給獺獺開打把利器……”   懷空天人交戰。   梁渠收攏雜念,站立起身:“回頭我編一套對應的密碼本,今晚你收拾收拾,明早就走。路上記,多演練幾遍,熟練熟練,大師,年節來尋你。”   老和尚飲茶。   ……   離開寺廟,梁渠再去上湖書院,捐獻一千兩,把編寫的任務委託給趙山長。   拚音法,不識字的初學者才學用,身邊沒人會,書院不同,不僅會,且相當熟練,會用會教,富有經驗,常用的密碼短編,不常用的長編,是門技術活。   “一晚上,未免太趕。”   “山長您受累,除去這一千兩,回頭給書院換套新桌椅。”   “哈哈。”趙山長撫須,“行,受累便受累!”   “對了山長,最近一段時間,書院裡可能會冒點東西,您別見怪,當沒看見,要有人問起來,您這樣說……”   趙山長一臉詫異:“一個書院,怎麼會有水獸前來?”   梁渠沒好意思解釋,依舊躬身作揖:“山長您受累,就當有個調皮學生。”   肥鯰魚同蛟龍解釋仙島複蘇的訊息渠道,正來自上過的書院。   以防萬一,得提前錄好口供。   “好吧。”   趙山長答應下來,案上鋪開宣紙,梁渠順手壓上銅獅鎮紙,再控水研墨,奉上狼毫筆。   “興義侯研墨,老夫也算是享一份殊榮了吧?”   “山長亦是授業恩師,昔日還是山長幫小子挑的書,不然懸空寺的功法,真不一定能學明白。”   趙山長失笑。   當年梁渠鑽書院找佛家典籍,他給過幾本推薦,彼時還納悶,回頭再看,恐怕當時便已接觸到金剛明王,學習懸空寺絕學龍虎金身,只是不知為何,金剛明王沒有親自教授。   摩挲白紙。   趙山長捉摸著畫下一點,一點一橫。   ……   “終於搞定。”   安排完諸多事宜,確保不出差錯,梁渠回到雲端,松一口氣。   “第三神通已成,暗樁拔除與偽裝,大抵用不上簡中義了……”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抱歉,老簡。   世子……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翌日。   赤山、阿威候在山門口,見懷空拎個包袱,磨磨蹭蹭,赤山打個響鼻,咬住後衣領,頭一甩把人甩背上,踏空而行往藍湖。   龍瑤、龍璃起床收拾好床鋪,院子裡轉一圈,清點水獸數目。   “小瑤,你見到船老大了麼?”   “沒有啊,昨天跟長老出去沒回來好像。”   “咦,船老大!開飯了!再不出來,不等你哇!”   大河狸拖動尾巴,迤迤然從池塘裡出來,坐上凳子,衝龍女擺擺爪子,示意獺獺開餓了會自己回來,不用管它,先開飯。   “好吧。”   事已至此,先吃早飯!   東南水域,前哨峽谷。   氣泡幽幽,肥鯰魚大腹便便,統籌有度,安排水獸們做工,渾然一派白帽中年領導模樣。   梁渠同一眾水獸埋伏水藻叢中,見證天地靈機越發濃鬱。   心中估算著時間,精神連結跳動。   龍平江傳訊。   “長老,河泊所傳訊,鯨皇今日要來!讓您盡快回去!”   “靠!真來了!”   梁渠拔斷一把水藻。   正如娥英猜測。   熔爐歲月悠久,鯨皇本有雲遊大順打算,仙島複蘇,怎會錯過樂子?   (

“哈~”

  叢林茂密,樹葉深邃,褐土覆一層薄雪,頗顯黑髒,鋪張金黃絨毯的石凳上,金毛虎打個哈欠,翻個身。

  聽得平陽山頭喧嘩,虎須顫動幾下,再喧嘩,再顫動……動靜傳入洞內,回蕩不歇,金毛虎惺忪著眼,頂一蓬亂毛抬頭,撓一撓毛蛋,順手往右一抓。

  爪裡空空。

  “嗯……刺蝟呢?外頭何人喧嘩?”

  “小大王,是興義侯,興義侯來平陽山啦!他家那隻江獺,同羅漢座下疤臉江獺,又跑咱們山門口打架,故爾喧嘩。”蝙蝠倒掛洞窟,扇翅尖叫,“刺蝟去寺裡獻果,山豬在山上拱雪球!”

  金毛虎精神三分,伸長一點腦袋。

  模模糊糊,是見洞外有兩條黑影雪地裡糾纏,其中一個高舉大骨棒,對另一個腦殼猛敲,捶樁子一樣砸進地裡。

  梆直。

  金毛虎沒去理會:“興義侯來……有事麼?”

  “無事,好像是來尋懷空小師傅的。”

  金毛虎砸吧砸吧嘴。

  不是來尋它,那就是沒事嘍。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

  翻個身,繼續睡。

  “轟轟轟!”

  山豬滿山撒歡,拱一顆直徑一米的大雪球,從山頂推到山下,撞開沿途樹木,自娛自樂。

  平陽少有大雪,不知它怎麼滾出那麼大個雪球。

  一聲巨響。

  雪球撞上岩石,四分五裂,團成小塊,衝向四面八方。

  山豬去追,拱動豬鼻,將炸開的雪球重甩回來,團巴團巴,頂上山頂,周而複始,烏龍和小蜃龍跟在山豬身旁奔跑,上躥下跳,一塊興高采烈。

  “怎麼樣?”梁渠收回目光,攬住懷空肩膀,用力搖晃,“小師傅考慮得如何?我算過日子,把赤山讓給你騎,能趕上瀚臺辯經開始,好好挫一挫蓮花宗的銳氣!”

  懷空一愣:“誰騎?”

  “你!”

  “我?”

  “謔,本侯爺費勁吧啦說半天,你有沒有認真聽啊?”梁渠不滿,從刺蝟背上摘一顆君遷子,塞到小和尚手裡,“當然是你,也只有你。

  大師堂堂羅漢,去同一個雪山番僧辯經,豈不大材小用,殺雞用牛刀?何況大師願意去,他也不能去啊,一尊羅漢跑到邊境,幾個意思,有政治風險的。

  你不是一直想扭轉瀚臺風氣嗎?瀚臺鄉民轉投中原的大好機會啊,當面辯經辯贏他!不比做一般事情,效果好得多?”

  “蕪湖!”

  小蜃龍從一旁呼嘯飛過。

  懷空瞥一眼,回正目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捏住念珠反問:“瀚臺,何人辯經?”

  “名字叫桑傑,剛不是說過一回麼?”梁渠以為懷空沒認真聽,隻得重新介紹,“桑傑小時候是個牧童,七歲預言雪崩,巧了嘛,準得很,淹了三個鎮!

  蓮花宗找上門,說是閉關圓寂的貢噶仁波切轉世,眉心紅痣與前世手印完全吻合,我懷疑就是某種佛性武骨,蓮花宗從小造勢,說不定雪崩都是故意引的。

  二十歲時在冰湖閉關三年,蓮花宗說什麼以‘虛空藏’法,突破生死界限,親見中陰幻象中的忿怒尊,獲得伏藏授記,哎,亂七八糟,反正就是晉升狩虎。

  三十五歲在甘丹寺辯經場,連破十三重因明邏輯,用‘空性雙運’理論折服過格魯派大師,確立什麼中觀應成派新解。

  四十二歲自創《蓮月雙運論》,晉升臻象,藏經閣銅鈴無風自鳴四十九日,人稱貝瑪敦珠·央金卻吉仁波切……”

  “汪!”

  烏龍奮力追趕,耳朵翻飛。

  “施主。”懷空打斷梁渠,認真且誠懇,“興許,我辯不過他?”

  “啊?”梁渠訝然,“你不是懸空寺佛子麼,天生琉璃心金剛膽,三十二如來法相,生而得其十,擁羅漢法體,持金剛神力,佛性無窮麼,吹的?”

  “哢哢哢。”

  懷空掌心撥動念珠,清脆見響。

  半晌。

  “桑傑……壽歲幾何?”

  梁渠搖頭:“那我真不太清楚,忘記打探,好像晉升臻象有一甲子,一百多不到兩百?”

  懷空幽幽歎息:“其人壽數長我數倍,見識閱歷更長我數十倍,同為浸淫佛法之人……”

  “不要妄自菲薄啊,不就一點年齡差距嗎?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我不也才二十五?辯經又不是打架。”

  懷空:“……”

  此前那麼多言語,他都沒現在這麼沉默。

  腹中措詞繁多。

  “轟隆隆。”

  山豬一個蹄底打滑,裹挾衝勢,翻滾著從山上墜下。

  小蜃龍顯化巨型龍爪,蒼蠅拍一樣,將山豬拍回。

  咻!

  長風刮過,捲起衣衫。

  懷空雙手合十,認真分析:“世人又言,年益壯,志益大。

  其為臻象,我為狩虎,境界有差,此一敗也;其活逾二甲子,小僧不過一運有半,此二敗也;瀚臺者,信蓮花宗者眾多,信中原者少,此三敗也……”

  懸空寺佛子不假,可佛子也不是生而知之啊。

  光年齡就差出一百多歲,對面還是個臻象高手。

  瀚臺府更是對方主場。

  蓮花宗派出所謂的貝瑪敦珠·央金卻吉仁波切,顯然是前段時間,圍繞藍湖,一系列錯綜複雜之事,嚴重打擊到蓮花宗的威信,宗脈特意派位高手來講經,勢必有預防措施。

  不用想,辯經高手。

  種種事跡線索加起來,懷空確信,自己真去瀚臺,多半辯不過他,反而有可能會成為對方的墊腳石!

  盲目上前才是禍事。

  “果然不行麼?”

  梁渠撣去積雪,坐在青石上,眺望山下城鎮繁華。

  臨近年關,有錢人家早早掛起大紅燈籠,彰顯幾分過年節的洋洋喜氣。

  平陽鎮之所以叫平陽鎮,是因為他身下的平陽山。

  以前平陽上有法華寺,大順立國之初,法華寺和尚讓憤怒的豪強殺個精光,至此廢棄,後來,法華寺求子的暗室,淪為趙老爺的山鬼繁育之所,梁渠曾和諸位師兄一塊來掃蕩過一圈。

  平陽鎮改為平陽縣時,法華寺被改造成文廟,等到蘇龜山接手,為留住老和尚,文廟再改成寺廟,平日不怎麼接待香客,清靜修行為主,後山則成為金毛虎一票妖獸的棲息之所。

  梁渠一有空便會來拜訪。

  見梁渠坐在石頭上苦惱,懷空認真道:“小僧閱歷尚淺,可那蓮花宗亦非天下無敵,無非歲長,施主可往一趟懸空寺,請我諦閑住持出手……”

  他此前並非沒有認真聽,而是單純以為梁渠來尋他找一位懸空寺大師傅,送往瀚臺,哪料峰迴路轉,梁渠是來找他!

  梁渠搖頭:“不好。”

  “緣何?”

  “去懸空寺請高僧,落入世人眼中,豈非專回中原請救兵?氣勢上就弱一截,未戰先怯不可取,你不一樣。”

  “何異?”

  “你在瀚臺府露過面啊,不少人都見過你,知道你,你年紀輕,講經辯經是劣勢不容易贏,可贏下來,那就是大優勢!三歲稚童可勝雪山上師!”

  梁渠在藍湖待的時間不短,不是時時刻刻和懷空一起。

  一有功夫,懷空就會去瀚臺府城開藥師佛,救死扶傷,移風易俗,不少民眾對他有印象的,他站出來,有群眾基礎,不屬於搬救兵。

  東西兩岸不互通,平民只會覺得懷空遊歷至此,並非有備而來,反觀桑傑才是那個有所準備之人,加上年齡差距。

  一分力打出十分勁吶。

  錘他個稀巴爛!

  懷空愧然。

  梁渠心一狠拍拍懷空肩膀,目光上閃過冷色:“硬實力不行,那就只能上點手段了!”

  “手段?”

  “走!”

  梁渠拉上懷空的手,翻進寺內,去尋老和尚。

    寺內,疤臉家的小江獺手持笤帚打鬧,刀劍一樣對拚,虎虎生風,見到有人前來,立馬收斂,裝模作樣地掃雪。

  步入藏書樓,尋到老和尚。

  “大師!”

  老和尚放下書籍。

  梁渠熟練地尋來蒲團,遞給懷空一個,三人“品”字坐開。

  老和尚望一眼梁渠。

  “大師,事情您可能不知道,我再跟您講一遍……”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不會仗著修為高,隨意窺探別人隱秘梁渠把事情再說一遍。

  老和尚眉頭輕皺:“懷空……確非對手。”

  懷空伏身致歉:“愧對寺內栽培。”

  “一木難支圮廈,所以啊。”梁渠神色肅穆,“事到如今,得請大師您出馬!回狂瀾於既倒,支大廈於將傾!”

  懷空驚訝。

  老和尚卻是哂然,搖搖頭:“說罷,又有什麼妙法?”

  梁渠嘿嘿一笑,抬起手腕:“阿威!”

  金翅藍甲蜈蚣飛出,落到“品”字中央,口器張合,威風凜凜。

  梁渠點一點阿威腦袋介紹:“我這水獸自小追隨,同我心有靈犀,有千裡傳音之能!”

  阿威配合轉圈。

  懷空震驚。

  老和尚“見怪不怪”,輕輕頷首。

  梁渠繼續:“阿威隱匿能力極強,即便臻象高手,亦難覺察,屆時可藏匿於懷空手腕之上,不必說話,說話容易暴露,改咬!輕咬一口重咬兩口,對應一個拚音節,輕咬兩口重咬一口,對應又一個拚音節,以此傳訊!”

  懷空一臉懵,待反應過來,即刻驚呼:“梁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聽明白了。

  讓自己出面,面對蓮花宗上師桑傑,可真正辯經者,是平陽府內的金剛明王!

  桑傑對金剛明王,一如自己對桑傑!

  梁渠不滿:“出家人不打誑語,沒說不能打假賽啊!”

  懷空面色漲紅:“有何不同?皆屬欺瞞!”

  “哼,不知變通,有利器不用,怎麼成為一代宗師?”梁渠斥責一句,轉頭,“你看,大師都沒說不行!”

  懷空目光隨之而去,見老和尚面色淡淡,五雷轟頂。

  金剛明王,這麼靈活的麼?

  昔日懸空寺內,懷空不少聽聞明王事跡,剛正不阿,怎麼……

  這亦是梁渠自信來尋的原因之一。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人又靈活變通不死板。

  大師就是大師!

  “嗒嗒嗒。”

  爪子磕碰青石磚,一個黑影門口閃過。

  梁渠斜目,疤臉肩扛大骨棒,趾高氣昂地從門口走過,放下法器的同時,拎起茶壺進屋,給三人斟茶。

  茶葉飄轉,白沫貼緊杯璧。

  “改天得尋陸師兄,讓他給獺獺開打把利器……”

  懷空天人交戰。

  梁渠收攏雜念,站立起身:“回頭我編一套對應的密碼本,今晚你收拾收拾,明早就走。路上記,多演練幾遍,熟練熟練,大師,年節來尋你。”

  老和尚飲茶。

  ……

  離開寺廟,梁渠再去上湖書院,捐獻一千兩,把編寫的任務委託給趙山長。

  拚音法,不識字的初學者才學用,身邊沒人會,書院不同,不僅會,且相當熟練,會用會教,富有經驗,常用的密碼短編,不常用的長編,是門技術活。

  “一晚上,未免太趕。”

  “山長您受累,除去這一千兩,回頭給書院換套新桌椅。”

  “哈哈。”趙山長撫須,“行,受累便受累!”

  “對了山長,最近一段時間,書院裡可能會冒點東西,您別見怪,當沒看見,要有人問起來,您這樣說……”

  趙山長一臉詫異:“一個書院,怎麼會有水獸前來?”

  梁渠沒好意思解釋,依舊躬身作揖:“山長您受累,就當有個調皮學生。”

  肥鯰魚同蛟龍解釋仙島複蘇的訊息渠道,正來自上過的書院。

  以防萬一,得提前錄好口供。

  “好吧。”

  趙山長答應下來,案上鋪開宣紙,梁渠順手壓上銅獅鎮紙,再控水研墨,奉上狼毫筆。

  “興義侯研墨,老夫也算是享一份殊榮了吧?”

  “山長亦是授業恩師,昔日還是山長幫小子挑的書,不然懸空寺的功法,真不一定能學明白。”

  趙山長失笑。

  當年梁渠鑽書院找佛家典籍,他給過幾本推薦,彼時還納悶,回頭再看,恐怕當時便已接觸到金剛明王,學習懸空寺絕學龍虎金身,只是不知為何,金剛明王沒有親自教授。

  摩挲白紙。

  趙山長捉摸著畫下一點,一點一橫。

  ……

  “終於搞定。”

  安排完諸多事宜,確保不出差錯,梁渠回到雲端,松一口氣。

  “第三神通已成,暗樁拔除與偽裝,大抵用不上簡中義了……”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抱歉,老簡。

  世子……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翌日。

  赤山、阿威候在山門口,見懷空拎個包袱,磨磨蹭蹭,赤山打個響鼻,咬住後衣領,頭一甩把人甩背上,踏空而行往藍湖。

  龍瑤、龍璃起床收拾好床鋪,院子裡轉一圈,清點水獸數目。

  “小瑤,你見到船老大了麼?”

  “沒有啊,昨天跟長老出去沒回來好像。”

  “咦,船老大!開飯了!再不出來,不等你哇!”

  大河狸拖動尾巴,迤迤然從池塘裡出來,坐上凳子,衝龍女擺擺爪子,示意獺獺開餓了會自己回來,不用管它,先開飯。

  “好吧。”

  事已至此,先吃早飯!

  東南水域,前哨峽谷。

  氣泡幽幽,肥鯰魚大腹便便,統籌有度,安排水獸們做工,渾然一派白帽中年領導模樣。

  梁渠同一眾水獸埋伏水藻叢中,見證天地靈機越發濃鬱。

  心中估算著時間,精神連結跳動。

  龍平江傳訊。

  “長老,河泊所傳訊,鯨皇今日要來!讓您盡快回去!”

  “靠!真來了!”

  梁渠拔斷一把水藻。

  正如娥英猜測。

  熔爐歲月悠久,鯨皇本有雲遊大順打算,仙島複蘇,怎會錯過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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