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大聖,收了神通吧(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909·2026/3/30

鏘~鏘!   額劍相碰,清音環蕩。   綠水青山,藻地茸茸,劍蝦兩列恭送。   前前後後不消半個時辰,一行人調轉方向,乘坐肥鯰魚,複從龜族族地出來。   梁渠端坐大頭,神情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做局,刪除掉一段時間和經歷,他回頭看龍娥英,不確定問。   “我見了西龜王?”   “見了。”   “同它說了話?”   “說了。”   “是說對付蛟龍?”   “嗯。”   靜默片刻,梁渠再問。   “成了?”   龍娥英少許遲疑,點點頭。   “應該是成了。”   梁渠轉頭看龍炳麟,再問:“成了麼?”   龍炳麟同樣滿頭霧水,猜測道:“長老先見之明,許是近來我龍人族關系聯絡得勤,龜王有所預料,早有決定?”   梁渠一早讓龍炳麟去試探西龜口風,龍人族和龜族勤加走動,事到臨頭,水到渠成,也算合理……   “哎呀。”龍延瑞大大咧咧,“有什麼的,想那麼多,我旁邊聽得清清楚楚,龜王答應下來同咱們一塊對付蛟龍。   要我看,江淮四大妖王,蛟龍和鐵頭魚都是佞臣!當煉大丹!蛙王不曾沐浴多久龍恩,有感情而不深。數來數去,唯有西龜王,感情深,為龜敦厚,大大的忠誠!   長老,日後你坐上龍君寶座,我娥英姐後位一個,海坊主皇商一個,蛙王將軍一個,剩下來的便屬龜王,該封丞相啊!”   話罷。   兩根長須筆直豎起,雨刮器一樣左搖右擺,吸引目光。   確認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肥鯰魚收回長須,拍拍肚皮,清清嗓子,洋洋灑灑,高談闊論。   不對。   都不對!   此事同龍人有關,但不多。   能成功,究其原因,是天神麾下第一悍將的自己打入龜族,三口一條魚,連吞百八條,憑借魚格魅力,震撼全場,業務能力突出,故而順利拿下業績,促成此番洽談,合當自己首功!   另有蛙王,同樣是它首功。   沒有兇牙將,龜王、蛙王不會參戰,不會參戰等於沒有參戰。   一番推理,可證得:蛙王、龜王參戰,等同兇牙將參戰,而蛙王、龜王沒有參戰;蛙王、龜王戰功,等同兇牙將戰功,而蛙王、龜王沒有戰功。   綜上所述。   龍宮將軍和龍宮丞相,以及龍宮秘寶,全都是自己的!   “啪!”   梁渠跺一腳,讓肥鯰魚好好往前遊,別沒事分心偷聽插嘴打岔,順口鼓勵一句。   “沒錯,阿肥你居功至偉,可論首功,還是差那麼一些,有機會,再拉一個妖王來吧。”   再拉一個妖王!   神降大任於斯魚也,肥鯰魚須子猛地對折九十度。   “哈哈哈,妖王?阿肥你上哪找?東海裡麼?知道東海往哪去麼?”龍延瑞無情嘲笑,淮江不及曾經鼎沸,放眼望去,偌大五湖,哪裡還有妖王可以拉?   肥鯰魚想甩甩尾巴,把龍延瑞甩下去,奈何天神在背上,須子對戳,悶悶不樂,心頭悄悄記上一筆……   梁渠沒當回事。   他回望即將消失視野中的龜族族地。   出乎預料的一次碰面。   今日來西水之前,梁渠打好一肚子腹稿,準備一堆說辭和敵我實力分析,成功機率,包括戰後龍宮秘寶利益分配,有八成把握將西龜王勸上馬車,共抗蛟龍。   蛟龍是外來賊,而輔佐白猿有從龍功,西龜昔日更同蛙王聯手,保全龍人族、龍鱘族殘部,雙方素有舊隙,退一萬步講,都是後者更為有利。   豈料事到臨頭,西龜王上下掃視良久,單單問了點不大相關的生活問題,唯一涉及事件本身的,是秘寶分配和時間,秘寶方面還沒討價還價,龜王直接答應下來,單要求時間往後推遲一年,推到明年五月之後,它亦需要時間準備。   一年。   即明年動手。   不算長,尚在梁渠計劃的餘量之內,他同意下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   事情辦成,西龜王不留吃個晚飯,他們轉身離開。   許多事前準備全成無用功。   “無論何種目的,打斷蛟龍程式,把淮江攪渾,總歸一件好事……”   梁渠思索,他猜測,再不出手,要不了十年,甚至更短,蛟龍王便要“神功大成”,開啟長蛟走水儀式,晉升妖皇。   到時候水猿大聖更進一步的路,很可能被蛟龍先行堵死!   他可沒忘記。   水猴子到澤狨,澤狨到水王猿,全有眷顧要求,並非攢滿精華即可,只不過水猴子到澤狨,事先完成,澤狨到水王猿的五點眷顧亦不難達成。   假若西龜王一樣有君位野心,那程式同蛟龍王又有不同,起碼要拖到龍君消失二甲子的極限,反而給梁渠更寬裕的準備。   到時會不會有“天生真龍”出來攪局,又是另外一個局面和說法。   “五駕馬車,搞定!”   血煞神通、露種、五大妖王、內部臥底……   該準備的,能準備的全準備到了奇襲計劃有條不紊。   梁渠吐一口濁氣。   “炳麟,你暫時在龍人族,同之前一樣負責妖王聯絡。延瑞,你回家,馬上出海船隊要來平陽卸貨,三長老閉關,族裡有什麼需要的,你要負起責任來,多關心關心。娥英,記得準備一下地圖和羅盤,明天咱們去硨磲族地!”   ……   翌日。   梁渠收拾收拾,準備去東海,河泊所的吏員送來一張請柬。   “都尉,請柬。”嶽炎宇躬身。   “什麼請柬?誰的請柬?”   梁渠翻了翻大紅請柬,沒記得最近有什麼大事,難不成是三法司、緝妖司的統領晉升了臻象?   不應該啊。   年後二月末,家族帶資源回來,置換到天地長氣,這不算完,食氣五難尚有二,他們又得去一趟欽天監,算出適合個人的食氣介質,搜羅尋找。   即便介質容易找,不是什麼三條腿的蛤蟆,七十歲的金蟬,來來回回保底再一個月,如今剛剛四月,左珩他們有沒有“食氣”都不知道呢。   “是柯大人的婚柬。”   “謔?”梁渠一驚,回想起柯文彬也談了很多年的感情,時光荏苒,女方估計有二十出頭,應該練了點小武,“什麼時候?”   “六月二十七日,下下個月在帝都。”   “行,我有要緊事,你回河泊所說一聲,一定準備厚禮。”   “是!”   梁渠翻閱請柬。   修行者的婚戀同常人大不相同。   他自己屬於例外,正常武師考慮聯姻,結婚都比較晚,到了臻象,結不結婚都沒什麼太大關系,像徐嶽龍,他已經是家族強大的一部分。   至於傳宗接代,徐文燭徐將軍可是家中老三,人丁興旺,沒什麼太大壓力。   “年節時候,師娘好像還給陸師兄他們說親了?”   梁渠回想起來,失笑搖頭。   好事,便是今後挨個送禮送什麼有點費腦子。   罷,家務事該是娥英操持,娥英去想。   “娥英,地圖羅盤帶了嗎?”   龍娥英舉起雙手,搖一搖手上羅盤和地圖。   “得嘞。”白球橫生,白猿出世,託舉老硨磲,“老貝,出發嘍!”   “哎,慢些慢些!”   ……   東海。   從聯通海淵宮的水道中出來,白猿單手託舉住三丈老硨磲,另一側肩膀上坐著龍娥英。   “東南方向……”龍娥英校準羅盤,食指一點,“這邊!”   “好嘞,聽夫人的,硨磲族地,前進!”   水流呼嘯,無數雙小手託舉梁渠,拉出棉白氣泡,飛速遨遊東海。   “嘩啦。”   大蝦縮入殼中。   小魚遁逃。   三天後。   魚群環流,地毯式搜尋,一無所獲。   白猿環視一圈。   “老貝,你確定是這裡?到底記不記得啊?”   “唔,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老硨磲落到地上,摸索許久,遲疑道,“許是再往前?”   梁渠:“……”     這老東西不會是出來太久,忘了老家吧?   萬幸。   一連尋找了小半個月,一猴一龍人一硨磲,終於根據魚群提示,尋到一片茂密的藻林,林中水藻粗壯有十數丈,綿延無盡,中間夾雜繁多死魚,小魚小蝦圍繞死魚進食。   金目控制的小精怪模糊反饋,這是一片死亡藻林,有進無出。   有東西做局!   老硨磲大為興奮,徑直闖入其中,帶領梁渠走走停停,繞行許久。   本一片青綠的水藻林兀然消失,眼前豁然開朗。   峽谷綿延。   陽光,白沙灘,白沙灘中黑色礁石林立。   礁石之上。   硨磲!   好多硨磲!   個個飽滿,張大嘴巴沐浴陽光。   雖沒有老硨磲誇張,體長全在三尺往上。   春天到了,萬物複蘇,大東海又到了硨磲們交流的季節。   “哈哈!”   白猿雙眼綻放光芒,正欲上前,臨近硨磲忽然一陣抽搐,噴出一股白流,一部分消散水中,隨波逐流,一部分散向其它硨磲。   梁渠意識到什麼,臉色豁然一變,將龍娥英按進懷裡,【渦宮】開合,渦水形成【渦神甲】,全方位無死角隔絕開來。   硨磲族的繁衍方式屬實“放蕩不羈”。   各自排到水中,之後的事情全隨緣。   水流異動,讓交流中的硨磲覺察異樣,見到白猿,大驚失色。   “你是誰!怎麼闖入我族聖地!”   “族老!族老!”   “夭壽!夭壽!猴子敵襲!”   “嘭嘭嘭。”   硨磲閉緊外殼。   “也不是全和老硨磲一樣古板嘛。”梁渠聽著有硨磲族口音的話語,對比起老硨磲滿嘴的“之乎者也”,有種差異感“老貝,上!”   “吾輩從容坐定,勿遽勿遽!”   老硨磲自白猿身後徐出,瞬間吸引硨磲目光,一片驚嘩。   “大妖硨磲?”   “不,我的眼睛就是尺,離三丈差有兩寸,三年內,必入大妖!”   轟!   硨磲大妖,這,這是唯有寥寥數位族老才能達到的恐怖修為!   頂尖高殼!   “這是哪位大長老當面?”   “未曾見過,莫非是雲遊在外的浪子?”   “好生厲害!”   老硨磲心中不無得意一陣暗爽。   硨磲族修為,以體型而一目瞭然,能壓過它的沒幾隻,它往這一頓,頃刻掌握話語權!   “搞快點。”梁渠催促,他已經收到龍平江的傳訊,出海船隊已經到江淮大澤了,身為都尉,得在場才行。   情緒被破壞大半,老硨磲不情不願:“此間主事者何磲?”   “是二長老,有貝去尋,長老馬上來了!”   話音剛落。   一個體型橫跨三丈,比老硨磲更大出一圈的硨磲豎直地面,殼中軟肉蠕動,逐漸爬行靠攏。   真正的硨磲大妖!   不是老硨磲這樣的半吊子!   二長老並不認識老硨磲,然而海中硨磲那麼多,有不認識的實屬正常,瞥一眼白猿,毫不留情地喝罵:“爾既為硨磲,自知族規,何得引外人至此?”   這古文,這腔調。   對味了!   老一輩果然有老一輩的交流方法。   老硨磲沒有氣惱,單刀直入,開門見山,直言白猿是它遊歷在外認識的高手,要來族地摸一摸硨磲珍珠,摸完不會有何損傷,只是某種心境上的修行方式。   硨磲族一聽。   摸硨磲珍珠?   那是硨磲的命根子!   青年硨磲亦不情願。   二長老懶得回復,徑直驅趕:“速速離去!勿謂言之不預!”   老硨磲嘗試勸阻。   來來回回,反覆拉扯。   白猿坐在礁石上,見二長老怎麼都不答應,肩扛龍娥英起身。   “嘩啦。”   見白猿行動,二長老以為對方終於要放棄,嘲弄催促:“去之勿返!”   然而,白猿沒有往外走,自白沙間烙印上腳掌,徑直來到二長老面前。   原本意圖說服二長老的老硨磲心領神會,閉口不言。   叨叨半天你不聽,給猴頭乾著急了吧!   能來文,非得來武。   猴頭別的沒有,手勁賊大!   敵人不僅不走,還居高臨下地俯瞰,如此冒犯,二長老勃然大怒:“止步!汝欲奚為?!”   陰影投照到貝殼之上。   白猿仰頭望一眼正午天光,張開大臂,驀然彎腰,橫抱住二長老。   龍娥英抓住猴毛,順勢往上爬動,站立至肩膀。   騰。   白沙紛揚。   “放肆!”二長老騰空離地,怒不可遏,當即緊閉大殼,“蜉蝣撼樹!吾體承天罡汝何蟲豸,能剝吾殼耶?!”   它看出白猿實力不凡,極有可能是三境大妖,自己連通大地的重量對方都能承受,但是無用!   它為二境,憑硨磲天賦,區區三境大妖,絕不可能威脅到它!   白猿充耳不聞。   三丈外殼太大,它翻轉一陣,找到合適的發力位置,逐漸收緊大臂,肌肉塊塊隆起。   “崩~”   大妖硨磲感受到外殼巨力,心中微驚,但仍遊刃有餘,嘲諷:“啜粥未飽耶?力弱如閨娥!”   白猿沒有回話。   “崩崩崩。”   像鉸鏈彈簧拉到臨界。   大妖硨磲面色微變,然口氣不變。   “糟糠不汝飽?芻薪尚難負!”   “汝枵腹作工乎?畚土未及嫗!”   “羸甚!羸甚!揮椎似拂塵!”   “砰!”   什麼聲音?   青年硨磲一驚。   叫囂之聲忽然消失。   本氣定神閑的二長老沉默寡言。   是說累了麼?   水波中似有無形的壓力蔓延,讓所有青年硨磲喘不上氣。   白猿雙臂肌肉膨脹數倍,金目熔金,犬牙暴突。   “吼!”   一聲低喝。   令人牙酸的擠壓中。   “哢!”   二長老面色驚變。   “釋手!莫相逼!”   “哢哢!”   “解!亟解!”   “哢哢哢!”   “觸訖速行,諾不旋踵!”   “哢哢哢……”   “大聖!且住神通!且住神通!”   “砰!”   硨磲落地,砸出凹坑,沙塵一片。   梁渠拍拍手掌。   “二長老,早說嘛,你早說嘛。”   (

鏘~鏘!

  額劍相碰,清音環蕩。

  綠水青山,藻地茸茸,劍蝦兩列恭送。

  前前後後不消半個時辰,一行人調轉方向,乘坐肥鯰魚,複從龜族族地出來。

  梁渠端坐大頭,神情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做局,刪除掉一段時間和經歷,他回頭看龍娥英,不確定問。

  “我見了西龜王?”

  “見了。”

  “同它說了話?”

  “說了。”

  “是說對付蛟龍?”

  “嗯。”

  靜默片刻,梁渠再問。

  “成了?”

  龍娥英少許遲疑,點點頭。

  “應該是成了。”

  梁渠轉頭看龍炳麟,再問:“成了麼?”

  龍炳麟同樣滿頭霧水,猜測道:“長老先見之明,許是近來我龍人族關系聯絡得勤,龜王有所預料,早有決定?”

  梁渠一早讓龍炳麟去試探西龜口風,龍人族和龜族勤加走動,事到臨頭,水到渠成,也算合理……

  “哎呀。”龍延瑞大大咧咧,“有什麼的,想那麼多,我旁邊聽得清清楚楚,龜王答應下來同咱們一塊對付蛟龍。

  要我看,江淮四大妖王,蛟龍和鐵頭魚都是佞臣!當煉大丹!蛙王不曾沐浴多久龍恩,有感情而不深。數來數去,唯有西龜王,感情深,為龜敦厚,大大的忠誠!

  長老,日後你坐上龍君寶座,我娥英姐後位一個,海坊主皇商一個,蛙王將軍一個,剩下來的便屬龜王,該封丞相啊!”

  話罷。

  兩根長須筆直豎起,雨刮器一樣左搖右擺,吸引目光。

  確認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肥鯰魚收回長須,拍拍肚皮,清清嗓子,洋洋灑灑,高談闊論。

  不對。

  都不對!

  此事同龍人有關,但不多。

  能成功,究其原因,是天神麾下第一悍將的自己打入龜族,三口一條魚,連吞百八條,憑借魚格魅力,震撼全場,業務能力突出,故而順利拿下業績,促成此番洽談,合當自己首功!

  另有蛙王,同樣是它首功。

  沒有兇牙將,龜王、蛙王不會參戰,不會參戰等於沒有參戰。

  一番推理,可證得:蛙王、龜王參戰,等同兇牙將參戰,而蛙王、龜王沒有參戰;蛙王、龜王戰功,等同兇牙將戰功,而蛙王、龜王沒有戰功。

  綜上所述。

  龍宮將軍和龍宮丞相,以及龍宮秘寶,全都是自己的!

  “啪!”

  梁渠跺一腳,讓肥鯰魚好好往前遊,別沒事分心偷聽插嘴打岔,順口鼓勵一句。

  “沒錯,阿肥你居功至偉,可論首功,還是差那麼一些,有機會,再拉一個妖王來吧。”

  再拉一個妖王!

  神降大任於斯魚也,肥鯰魚須子猛地對折九十度。

  “哈哈哈,妖王?阿肥你上哪找?東海裡麼?知道東海往哪去麼?”龍延瑞無情嘲笑,淮江不及曾經鼎沸,放眼望去,偌大五湖,哪裡還有妖王可以拉?

  肥鯰魚想甩甩尾巴,把龍延瑞甩下去,奈何天神在背上,須子對戳,悶悶不樂,心頭悄悄記上一筆……

  梁渠沒當回事。

  他回望即將消失視野中的龜族族地。

  出乎預料的一次碰面。

  今日來西水之前,梁渠打好一肚子腹稿,準備一堆說辭和敵我實力分析,成功機率,包括戰後龍宮秘寶利益分配,有八成把握將西龜王勸上馬車,共抗蛟龍。

  蛟龍是外來賊,而輔佐白猿有從龍功,西龜昔日更同蛙王聯手,保全龍人族、龍鱘族殘部,雙方素有舊隙,退一萬步講,都是後者更為有利。

  豈料事到臨頭,西龜王上下掃視良久,單單問了點不大相關的生活問題,唯一涉及事件本身的,是秘寶分配和時間,秘寶方面還沒討價還價,龜王直接答應下來,單要求時間往後推遲一年,推到明年五月之後,它亦需要時間準備。

  一年。

  即明年動手。

  不算長,尚在梁渠計劃的餘量之內,他同意下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

  事情辦成,西龜王不留吃個晚飯,他們轉身離開。

  許多事前準備全成無用功。

  “無論何種目的,打斷蛟龍程式,把淮江攪渾,總歸一件好事……”

  梁渠思索,他猜測,再不出手,要不了十年,甚至更短,蛟龍王便要“神功大成”,開啟長蛟走水儀式,晉升妖皇。

  到時候水猿大聖更進一步的路,很可能被蛟龍先行堵死!

  他可沒忘記。

  水猴子到澤狨,澤狨到水王猿,全有眷顧要求,並非攢滿精華即可,只不過水猴子到澤狨,事先完成,澤狨到水王猿的五點眷顧亦不難達成。

  假若西龜王一樣有君位野心,那程式同蛟龍王又有不同,起碼要拖到龍君消失二甲子的極限,反而給梁渠更寬裕的準備。

  到時會不會有“天生真龍”出來攪局,又是另外一個局面和說法。

  “五駕馬車,搞定!”

  血煞神通、露種、五大妖王、內部臥底……

  該準備的,能準備的全準備到了奇襲計劃有條不紊。

  梁渠吐一口濁氣。

  “炳麟,你暫時在龍人族,同之前一樣負責妖王聯絡。延瑞,你回家,馬上出海船隊要來平陽卸貨,三長老閉關,族裡有什麼需要的,你要負起責任來,多關心關心。娥英,記得準備一下地圖和羅盤,明天咱們去硨磲族地!”

  ……

  翌日。

  梁渠收拾收拾,準備去東海,河泊所的吏員送來一張請柬。

  “都尉,請柬。”嶽炎宇躬身。

  “什麼請柬?誰的請柬?”

  梁渠翻了翻大紅請柬,沒記得最近有什麼大事,難不成是三法司、緝妖司的統領晉升了臻象?

  不應該啊。

  年後二月末,家族帶資源回來,置換到天地長氣,這不算完,食氣五難尚有二,他們又得去一趟欽天監,算出適合個人的食氣介質,搜羅尋找。

  即便介質容易找,不是什麼三條腿的蛤蟆,七十歲的金蟬,來來回回保底再一個月,如今剛剛四月,左珩他們有沒有“食氣”都不知道呢。

  “是柯大人的婚柬。”

  “謔?”梁渠一驚,回想起柯文彬也談了很多年的感情,時光荏苒,女方估計有二十出頭,應該練了點小武,“什麼時候?”

  “六月二十七日,下下個月在帝都。”

  “行,我有要緊事,你回河泊所說一聲,一定準備厚禮。”

  “是!”

  梁渠翻閱請柬。

  修行者的婚戀同常人大不相同。

  他自己屬於例外,正常武師考慮聯姻,結婚都比較晚,到了臻象,結不結婚都沒什麼太大關系,像徐嶽龍,他已經是家族強大的一部分。

  至於傳宗接代,徐文燭徐將軍可是家中老三,人丁興旺,沒什麼太大壓力。

  “年節時候,師娘好像還給陸師兄他們說親了?”

  梁渠回想起來,失笑搖頭。

  好事,便是今後挨個送禮送什麼有點費腦子。

  罷,家務事該是娥英操持,娥英去想。

  “娥英,地圖羅盤帶了嗎?”

  龍娥英舉起雙手,搖一搖手上羅盤和地圖。

  “得嘞。”白球橫生,白猿出世,託舉老硨磲,“老貝,出發嘍!”

  “哎,慢些慢些!”

  ……

  東海。

  從聯通海淵宮的水道中出來,白猿單手託舉住三丈老硨磲,另一側肩膀上坐著龍娥英。

  “東南方向……”龍娥英校準羅盤,食指一點,“這邊!”

  “好嘞,聽夫人的,硨磲族地,前進!”

  水流呼嘯,無數雙小手託舉梁渠,拉出棉白氣泡,飛速遨遊東海。

  “嘩啦。”

  大蝦縮入殼中。

  小魚遁逃。

  三天後。

  魚群環流,地毯式搜尋,一無所獲。

  白猿環視一圈。

  “老貝,你確定是這裡?到底記不記得啊?”

  “唔,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老硨磲落到地上,摸索許久,遲疑道,“許是再往前?”

  梁渠:“……”

    這老東西不會是出來太久,忘了老家吧?

  萬幸。

  一連尋找了小半個月,一猴一龍人一硨磲,終於根據魚群提示,尋到一片茂密的藻林,林中水藻粗壯有十數丈,綿延無盡,中間夾雜繁多死魚,小魚小蝦圍繞死魚進食。

  金目控制的小精怪模糊反饋,這是一片死亡藻林,有進無出。

  有東西做局!

  老硨磲大為興奮,徑直闖入其中,帶領梁渠走走停停,繞行許久。

  本一片青綠的水藻林兀然消失,眼前豁然開朗。

  峽谷綿延。

  陽光,白沙灘,白沙灘中黑色礁石林立。

  礁石之上。

  硨磲!

  好多硨磲!

  個個飽滿,張大嘴巴沐浴陽光。

  雖沒有老硨磲誇張,體長全在三尺往上。

  春天到了,萬物複蘇,大東海又到了硨磲們交流的季節。

  “哈哈!”

  白猿雙眼綻放光芒,正欲上前,臨近硨磲忽然一陣抽搐,噴出一股白流,一部分消散水中,隨波逐流,一部分散向其它硨磲。

  梁渠意識到什麼,臉色豁然一變,將龍娥英按進懷裡,【渦宮】開合,渦水形成【渦神甲】,全方位無死角隔絕開來。

  硨磲族的繁衍方式屬實“放蕩不羈”。

  各自排到水中,之後的事情全隨緣。

  水流異動,讓交流中的硨磲覺察異樣,見到白猿,大驚失色。

  “你是誰!怎麼闖入我族聖地!”

  “族老!族老!”

  “夭壽!夭壽!猴子敵襲!”

  “嘭嘭嘭。”

  硨磲閉緊外殼。

  “也不是全和老硨磲一樣古板嘛。”梁渠聽著有硨磲族口音的話語,對比起老硨磲滿嘴的“之乎者也”,有種差異感“老貝,上!”

  “吾輩從容坐定,勿遽勿遽!”

  老硨磲自白猿身後徐出,瞬間吸引硨磲目光,一片驚嘩。

  “大妖硨磲?”

  “不,我的眼睛就是尺,離三丈差有兩寸,三年內,必入大妖!”

  轟!

  硨磲大妖,這,這是唯有寥寥數位族老才能達到的恐怖修為!

  頂尖高殼!

  “這是哪位大長老當面?”

  “未曾見過,莫非是雲遊在外的浪子?”

  “好生厲害!”

  老硨磲心中不無得意一陣暗爽。

  硨磲族修為,以體型而一目瞭然,能壓過它的沒幾隻,它往這一頓,頃刻掌握話語權!

  “搞快點。”梁渠催促,他已經收到龍平江的傳訊,出海船隊已經到江淮大澤了,身為都尉,得在場才行。

  情緒被破壞大半,老硨磲不情不願:“此間主事者何磲?”

  “是二長老,有貝去尋,長老馬上來了!”

  話音剛落。

  一個體型橫跨三丈,比老硨磲更大出一圈的硨磲豎直地面,殼中軟肉蠕動,逐漸爬行靠攏。

  真正的硨磲大妖!

  不是老硨磲這樣的半吊子!

  二長老並不認識老硨磲,然而海中硨磲那麼多,有不認識的實屬正常,瞥一眼白猿,毫不留情地喝罵:“爾既為硨磲,自知族規,何得引外人至此?”

  這古文,這腔調。

  對味了!

  老一輩果然有老一輩的交流方法。

  老硨磲沒有氣惱,單刀直入,開門見山,直言白猿是它遊歷在外認識的高手,要來族地摸一摸硨磲珍珠,摸完不會有何損傷,只是某種心境上的修行方式。

  硨磲族一聽。

  摸硨磲珍珠?

  那是硨磲的命根子!

  青年硨磲亦不情願。

  二長老懶得回復,徑直驅趕:“速速離去!勿謂言之不預!”

  老硨磲嘗試勸阻。

  來來回回,反覆拉扯。

  白猿坐在礁石上,見二長老怎麼都不答應,肩扛龍娥英起身。

  “嘩啦。”

  見白猿行動,二長老以為對方終於要放棄,嘲弄催促:“去之勿返!”

  然而,白猿沒有往外走,自白沙間烙印上腳掌,徑直來到二長老面前。

  原本意圖說服二長老的老硨磲心領神會,閉口不言。

  叨叨半天你不聽,給猴頭乾著急了吧!

  能來文,非得來武。

  猴頭別的沒有,手勁賊大!

  敵人不僅不走,還居高臨下地俯瞰,如此冒犯,二長老勃然大怒:“止步!汝欲奚為?!”

  陰影投照到貝殼之上。

  白猿仰頭望一眼正午天光,張開大臂,驀然彎腰,橫抱住二長老。

  龍娥英抓住猴毛,順勢往上爬動,站立至肩膀。

  騰。

  白沙紛揚。

  “放肆!”二長老騰空離地,怒不可遏,當即緊閉大殼,“蜉蝣撼樹!吾體承天罡汝何蟲豸,能剝吾殼耶?!”

  它看出白猿實力不凡,極有可能是三境大妖,自己連通大地的重量對方都能承受,但是無用!

  它為二境,憑硨磲天賦,區區三境大妖,絕不可能威脅到它!

  白猿充耳不聞。

  三丈外殼太大,它翻轉一陣,找到合適的發力位置,逐漸收緊大臂,肌肉塊塊隆起。

  “崩~”

  大妖硨磲感受到外殼巨力,心中微驚,但仍遊刃有餘,嘲諷:“啜粥未飽耶?力弱如閨娥!”

  白猿沒有回話。

  “崩崩崩。”

  像鉸鏈彈簧拉到臨界。

  大妖硨磲面色微變,然口氣不變。

  “糟糠不汝飽?芻薪尚難負!”

  “汝枵腹作工乎?畚土未及嫗!”

  “羸甚!羸甚!揮椎似拂塵!”

  “砰!”

  什麼聲音?

  青年硨磲一驚。

  叫囂之聲忽然消失。

  本氣定神閑的二長老沉默寡言。

  是說累了麼?

  水波中似有無形的壓力蔓延,讓所有青年硨磲喘不上氣。

  白猿雙臂肌肉膨脹數倍,金目熔金,犬牙暴突。

  “吼!”

  一聲低喝。

  令人牙酸的擠壓中。

  “哢!”

  二長老面色驚變。

  “釋手!莫相逼!”

  “哢哢!”

  “解!亟解!”

  “哢哢哢!”

  “觸訖速行,諾不旋踵!”

  “哢哢哢……”

  “大聖!且住神通!且住神通!”

  “砰!”

  硨磲落地,砸出凹坑,沙塵一片。

  梁渠拍拍手掌。

  “二長老,早說嘛,你早說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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