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元日磔禳(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662·2026/3/30

來來來,都過來,接信接信,談,那邊的,不要吵,不要擠,每個人委派自己的屯長來,不然不予發放。」 「你的,四封—你的,五封,拿好了,昨天下雨,地上潮,泅了水糊了字別來找我,矣,我找找,姓什麼?有有有。」 大清早,軍營裡鬧哄哄。 氛圍躁動,肉眼可見。 努力消化衝突藥力的梁渠睜眼,聽得外頭嘈雜紛紛,挑開簾子,循聲往外。 「將軍!」 圍欄處,軍士執禮。 部隊是成建制,營地安排亦是如此,正常是一個小帳住五個人,五個人是同一個屯,幾個小帳構建成一個八方形的中帳,約莫百人,吃喝拉撒都有地方公用,方便排程和衛生。 中帳和中帳之間設有圍欄,防止士兵亂竄,大帳則是胥海桃所在的核心區,也是所有中帳拱衛、發號施令之地。 有一半的臻象宗師居住此地,環繞核心,基本數人一個中帳。 梁渠比較特殊。 他獨佔一個八方形中帳區域。 胥海桃直接給他紮了一個超大的營帳,冰臺、桌案、酸枝木屏風,一應俱全。 床鋪全新沒有黴味,拎包入住,還有專門的小帳給龍瑤、龍璃,再往外一丈,打下五尺圍欄, 圍欄出入口有專門的軍士把守、傳遞訊息,但也不空曠,因為龍炳麟、龍延瑞,金毛虎它們全住這。 「外面在幹什麼。」梁渠手指外頭。 隔開兩頂帳篷中的縫隙,能看到幾張木箱壘起的高臺,一名小將領站在木臺上喊話。 「回將軍,在發家書。」 「家書?今天那麼多?」 「是的,因為晚上是除夕,信件堆了不少,胥將軍便讓人抓緊時間,連夜把發來信件檢查完, 今早全分發下去。」 「除夕啊——”」 梁渠抓了抓衣襟,不控乾,無疑有幾分潮汛。 潮濕,悶熱。 習慣平陽的四季分明,年節時的寒冷,他總搞不清南疆的時節,心裡明明知道年節將至,就是沒什麼感覺。如此一想,似乎天冷也不全是壞處,起碼樓著老婆的時候會更愜意。 「吼!生了生了,我老婆生了!小子。八斤一兩!」 「喜糖!喜糖!喜糖!」 歡呼愈發熱烈。 一位士兵被簇擁著高高拋起,人人伸手去沾喜氣。 梁渠回神:「你去幫我找找看,有沒有我的。」 「回將軍,將領們的書信並不一路,都是專人專送,不過,我可以幫將軍去問問,若是有,提前取來,畢竟送信的多有懈怠,不願意一天跑幾趟,多是三天一送,多了一送。」 「那麻煩你了,如果有我師兄他們的,幫我一塊帶上。」 「是!」 軍士跑出。 梁渠站立原地,凝視縫隙,看人潮湧動。 小將發完了信,又站上木臺高呼。 「諸位,胥將軍有令,今年情況特殊,咱們畢竟還和南疆打著仗,大家夥千萬不能鬆懈,今天上午慣例操練,該巡邏的巡邏,中午、下午、晚上,按照部隊編號,根據這上面的批次去領酒、拿津貼,晚上吃肉,寶肉、寶魚!」 「吼!」 山呼海嘯。 期間更是不知誰帶頭,槍杆敲盾牌,奏起了《戰城南》,初時混亂,沒多久變得有節奏起來, 熱烈到無法停歇。 最後是更高層的軍官出面才安定下來,士兵紛紛散開。 梁渠失笑。 恰此時軍士跑來,胸前一堆信匣。 「大人,有您的書信!」 「那麼多?」梁渠吃驚。 「是不少。」軍士探出腦袋,「我去的時候,有十來份,早的四五天前就到,晚的昨天,送信的偷了懶,打算今天中午送。」 梁渠拿住木匣,軍士挑開簾子。 龍瑤、龍璃見狀放下手頭書冊,幫忙置於桌案。 一個一個看。 第一份居然是懸空寺的,諦閑住持向他道賀新年。 懸空寺之外,樓觀臺也送了信,邀請他去樓觀臺遊玩。 再之後就是身邊熟悉的人,乾娘許氏、師父楊東雄,兩人一個匣子兩封信,陸師兄和徐師兄也有份,陸師兄還有其父親陸叔寄來的家書。 此外,大師兄楊許的,從河源府寄來,距離最遠,早九月就啟送;老和尚的,寫了一篇簡短的佛家祝福;蘇龜山的,讓他好好乾,帶點南疆土特產回去;越王的,但不是越王所寫,而是溫石韻手書,執弟子禮,恭恭敬敬向他問好。 「長大了啊。」梁渠搖頭。 溫石韻今年也有十歲,逐漸正經起來,沒有小時候有趣了。 林林總總,盡是新年快樂。 十年。 人有時對時間記憶會模糊,哪一年發生什麼事,總容易顛倒瞬息,但梁渠清楚記得,自己收獲了十一縷赤氣! 三日同出時兩縷,餘者一縷,正是歷經十個丙火日。 「還有嗎?」梁渠抬頭,沒由來的說出一句。 但龍娥英巧妙領會到了含義:「剩兩條寶魚,現在燉? 「兩條就算了,讓獺獺開處理一下,切成魚片,一份水煮,一份酸菜,晚上叫上大家夥一塊吃。」 「聽你的。」 「嘿。」 梁渠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60.5) 水澤精華:一百七十八萬! 澤鼎內,藍潮蕩漾。 獨青綠長氣流轉,餘下一條藍身白眼靈魚,鱗片帶彩。 登仙十三。 「小七十的融合度,怎麼得有第五第六階了吧?」 五指握緊成拳,梁渠面朝南方。 彷彿金目能穿透營帳,看到南疆,看到盤。 計劃趕不上變化。 曾經的梁渠本打算江淮對抗蛟龍,讓蛙王、龜王先鋒,將眷顧丟給它們,自己繞後偷取龍珠, 將精華全部吸走,十分完美,誰知會趕上南疆大亂。 事實證明。 武聖、妖王,天下關注。 牽一發而動全身,想要關起門來辦事幾乎不可能。 欲偷襲打南疆個猝不及防,製止亂象,白猿未死之真相必將暴露。 自己固然可以繼續躲,憑借天龍之下第一人的優勢和南疆耗,可不談嶺南淪陷的三分之一,僅僅開春復活之事,一如水往低處流,匯聚成渠,無法阻止。 複生後,眷顧降臨,蛟龍即能感知到白猿未死,充其量不變身、不靠近,不知道具體方位而已。 龜著,南疆之事繼續拖延,蛟龍有了更充足的心理準備,愈發臨近走江時。 一切的一切,都已證明到了風口浪尖。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不大的機會,但比起前面十年,往後數年,任何一個能預料到的時間段都更有優勢。 以前未曾成為「河中石」,身負眷顧,蛟龍能感應存在,卻不知方位。如今二者結合,直接化身指路明燈,箭靶紅心,由不得它不動心。 一口濁氣吐出。 「從江淮改易至南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水,我來了!信呢?」 徐子帥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火鍋咕嘟咕嘟沸著,幾乎煮乾。 營帳外沸反盈天,將士們的歌唱鬼哭狼豪。 獺獺開拎著水壺,詢問要不要添水,徐子帥拍拍肚皮擺手,環顧一圈:「就咱們這些人,今年沒有祝福了啊。」 梁渠伸手抓一個橘子:「師父、師娘都不在,也沒人說。」 「你說一句唄。」 「我?」梁渠一愣,環顧四周。 龍人、龍女、徐子帥、陸剛、徐嶽龍、柯文彬、項方素無不看向自己。 「說唄,這裡你最大,你們的習慣,想說什麼說什麼。」柯文彬翹著二郎腿剔牙,「不用管我們。」 我最大? 梁渠失笑,拿起茶杯,幾番斟酌。 「那就—元日,以送瘟!」 元日碟鑲,以輻送瘟? 眾人琢磨一二。 這是句古語,也是古俗,鑲是肢解驅邪,是宰殺牲畜,上古之時,獵獸血祭趕走災邪,用在嶺南,恰如其分。 「有點意思哈,也行,早乾完,早收工,南疆我是一天不想待。」柯文彬舉起酒杯,「那就元日,以送瘟!」 「好,元日鑲,以送瘟!」 杯盞相碰,點點灑落。 雨水。 冷暖交替,空氣愈發潮濕。 雨水有三候,一候獺祭魚;二候鴻雁來;三候草木萌動。 祭魚,取魚以祭天也,所謂豺獺之報本。 即獺捕到魚後,不會立刻食用,而會把魚擺到一起,如同人祭祀一樣,然後才吃掉。 實際上,這是人後天賦予的教化寓意。 梁渠覺得,真實情況無非是獺的捕魚能力太強,捕到後往往吃一兩口就拋掉,因而有許多剩魚堆積。 但獺獺開覺得這是天神對江獺一族的誤解,跟龍娥英學到獺祭魚的典故之後,它堅持認為自己以前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祭祀,不能因為開了靈智,就忘了老祖宗留下的習俗。 故而大清早,獺獺開帶著一家江獺下河捕魚,爪捧大魚,邁著四方步,排成一條,神色恭敬地行走在田埂上。 嶺南百姓以為有妖人做法,將獺皮剝了包住人身,變成牲畜,當日不敢下水捕魚,責令家中小孩遠離水域。 水猿大聖融合度上漲,得天地鍾靈,河流眷顧4.9779 河流統治度:0.5(卷顧度:38.7038)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69)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六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六層;天吳虞紋:二層 天賦技能:水韻,翻江倒海,神威,渦宮,驅水病,呼風喚雨招霧,遏風止雨定霧,趕江, 潛行,化靈,渦刃,渦甲,紊流,血雨,血河,暗潮,水龍鎖 天賦神通:水行千裡,幽海囚籠,渦宮,擎天柱,水龍穿雲,渦流遁徑 統禦水獸 水澤精華:八萬 龍種氣息:二 天地長氣:一 露種:一 評價:天生神種,天地鍾靈,足以支配一方大澤,呼風喚雨,見者必拜,鼎主變化,使得天生橫行的妖獸發生蛻變,最終會走向· 光華接連閃動。 「呼— 鼻息悠長。 梁渠平息氣海,內視己身。 金目不由一顫。 對比雲海,仙島大小幾不可查。 然氣海大小,本該對比仙島稱量。 「一萬一千四十六—」 「呼——」 梁渠不知道古往今來,有沒有一個人用「磅礴」,「無垠」之詞來形容自己氣海,但今天,有了! 哪怕到現在,一萬一千倍的氣海,梁渠依舊沒有體會到瀕臨極限的沉重感。 「那天不是七千,而是一萬,預支的大功應當能上一千五吧?」梁渠猜測。 無奈因果不能顛倒。 六十九的融合度,差一點滿七十,剩下八萬精華並不能填滿,差十二萬,索性留下後備。 目光往下,露種沒有多。 澤鼎裡的這一枚是春夏兩季產出的,按理秋冬季已過,該出現第二枚。 「莫非是南疆四季如夏,所以沒有?」 露種歸根結底得自彭澤元將軍的時序,元將軍在彭澤,亦是因為彭澤四季分明,利於修《二十四節氣》。 有點可惜。 梁渠能接受虧損。 一枚露種,影響不到什麼,來南疆能帶走一個武聖,價值百枚露種不止。 只是最後的評價再度改變,多出一個「最終會走向—」 眉頭皺起。 老龍王肯定看出來什麼,結果非要當謎語人,說一句「還不明白」搞人心態。 大戰當前,胡思亂想沒有作用。 運轉《萬勝抱元》,梁渠將全部雜念一掃而空。 水澤精華完全使用,天蠶繭混雜時蟲唾液,變為靈魚。 完全體了。 捂住心臟,雨水之後,梁渠明顯感知到枯木逢春變得活躍,像一顆小小的草種,深埋土壤之中,接受到雨水的灌溉,努力突破種皮。 崇王府。 崇王近來總喜歡站在池塘前,餵食金魚。 「前線如何?有動靜嗎?」 「老爺,胥將軍今早的戰報,您忘了?南疆偃旗息鼓快一個月,朝廷派了使者去和談,他們獅子大開口,數次不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算得上沒變化。」 「一個月———你說南疆現在在幹什麼?」」 「應該是在等吧,冒然出擊不利,只能等採集到興義侯的氣機,那樣還有幾分勝算。」 崇王笑:「我猜也是,你說他們能不能等到?」 家宰汗顏:「老爺這就為難我了,教我安排府衙上下算是有幾分心得,這天下大事,我哪裡能猜到。」 「說說,怕什麼?」 「我猜—等不到。」 「哦,為何?」 「興義侯沒有動靜,倘若興義侯擔心此事,擔心自己被挖掘氣機,不應當無動於衷,該多多侵擾才是,就像是在下龍灣一樣,把功勞開拓下來在手心裡。」 「因為欽州有武聖,所以興義侯沒有施展餘地,不是很正常?」 「說是說的過去。」家宰無奈,「老爺就別為難我了,正如剛才所言,我哪猜得到呢?」 「哎·」 前哨峽谷,肥鯰魚唉聲歎氣, 一旁刺豚關切問詢:「黑大魚,您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心事?今天怎麼隻吃了三筐魚,莫非不合胃口?」 肥鯰魚搖搖頭,負鰭眺望。 此間事,不足為外魚道也。 昔日天神下令,讓它另尋一妖王助拳君位,日子飛快,眼看大戰在即,自己絲毫沒有頭緒,真是辜負天神信任,一想到小蜃龍的嘲笑,肥鯰魚就咬緊須子,渾身發冷。 思來想去。 肥鯰魚叫住刺豚問策。 刺豚由海入湖,久歷四方,必知當世英雄。請試指言之。 刺豚連連擺鰭:「豚肉眼安識英雄?」 肥不滿,長須指指點點點。 休得過謙! 刺豚志忑,思慮肥鯰魚此言用意:「豚叨恩庇,得仕於王庭。天下英雄,實有未知。」 「既不識其面,亦聞其名!」 左右推脫不得。 刺豚硬著頭皮:「淮北鐵頭,兵糧足備,可為英雄?」 「今日平齊平坐,來日妖庭臣子。」 「彭澤元將軍,壽數千載;今虎踞中遊之地,可為英雄?」 「元將軍色厲膽薄,好謀無斷;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刺豚無奈言:「舍此之外,天下水君英雄,當屬龍王。」 肥鯰魚搖頭,龍王已死,亦非英雄。 「使君此言差矣,天下龍王有三,尚有一存啊。」

來來來,都過來,接信接信,談,那邊的,不要吵,不要擠,每個人委派自己的屯長來,不然不予發放。」

「你的,四封—你的,五封,拿好了,昨天下雨,地上潮,泅了水糊了字別來找我,矣,我找找,姓什麼?有有有。」

大清早,軍營裡鬧哄哄。

氛圍躁動,肉眼可見。

努力消化衝突藥力的梁渠睜眼,聽得外頭嘈雜紛紛,挑開簾子,循聲往外。

「將軍!」

圍欄處,軍士執禮。

部隊是成建制,營地安排亦是如此,正常是一個小帳住五個人,五個人是同一個屯,幾個小帳構建成一個八方形的中帳,約莫百人,吃喝拉撒都有地方公用,方便排程和衛生。

中帳和中帳之間設有圍欄,防止士兵亂竄,大帳則是胥海桃所在的核心區,也是所有中帳拱衛、發號施令之地。

有一半的臻象宗師居住此地,環繞核心,基本數人一個中帳。

梁渠比較特殊。

他獨佔一個八方形中帳區域。

胥海桃直接給他紮了一個超大的營帳,冰臺、桌案、酸枝木屏風,一應俱全。

床鋪全新沒有黴味,拎包入住,還有專門的小帳給龍瑤、龍璃,再往外一丈,打下五尺圍欄,

圍欄出入口有專門的軍士把守、傳遞訊息,但也不空曠,因為龍炳麟、龍延瑞,金毛虎它們全住這。

「外面在幹什麼。」梁渠手指外頭。

隔開兩頂帳篷中的縫隙,能看到幾張木箱壘起的高臺,一名小將領站在木臺上喊話。

「回將軍,在發家書。」

「家書?今天那麼多?」

「是的,因為晚上是除夕,信件堆了不少,胥將軍便讓人抓緊時間,連夜把發來信件檢查完,

今早全分發下去。」

「除夕啊——”」

梁渠抓了抓衣襟,不控乾,無疑有幾分潮汛。

潮濕,悶熱。

習慣平陽的四季分明,年節時的寒冷,他總搞不清南疆的時節,心裡明明知道年節將至,就是沒什麼感覺。如此一想,似乎天冷也不全是壞處,起碼樓著老婆的時候會更愜意。

「吼!生了生了,我老婆生了!小子。八斤一兩!」

「喜糖!喜糖!喜糖!」

歡呼愈發熱烈。

一位士兵被簇擁著高高拋起,人人伸手去沾喜氣。

梁渠回神:「你去幫我找找看,有沒有我的。」

「回將軍,將領們的書信並不一路,都是專人專送,不過,我可以幫將軍去問問,若是有,提前取來,畢竟送信的多有懈怠,不願意一天跑幾趟,多是三天一送,多了一送。」

「那麻煩你了,如果有我師兄他們的,幫我一塊帶上。」

「是!」

軍士跑出。

梁渠站立原地,凝視縫隙,看人潮湧動。

小將發完了信,又站上木臺高呼。

「諸位,胥將軍有令,今年情況特殊,咱們畢竟還和南疆打著仗,大家夥千萬不能鬆懈,今天上午慣例操練,該巡邏的巡邏,中午、下午、晚上,按照部隊編號,根據這上面的批次去領酒、拿津貼,晚上吃肉,寶肉、寶魚!」

「吼!」

山呼海嘯。

期間更是不知誰帶頭,槍杆敲盾牌,奏起了《戰城南》,初時混亂,沒多久變得有節奏起來,

熱烈到無法停歇。

最後是更高層的軍官出面才安定下來,士兵紛紛散開。

梁渠失笑。

恰此時軍士跑來,胸前一堆信匣。

「大人,有您的書信!」

「那麼多?」梁渠吃驚。

「是不少。」軍士探出腦袋,「我去的時候,有十來份,早的四五天前就到,晚的昨天,送信的偷了懶,打算今天中午送。」

梁渠拿住木匣,軍士挑開簾子。

龍瑤、龍璃見狀放下手頭書冊,幫忙置於桌案。

一個一個看。

第一份居然是懸空寺的,諦閑住持向他道賀新年。

懸空寺之外,樓觀臺也送了信,邀請他去樓觀臺遊玩。

再之後就是身邊熟悉的人,乾娘許氏、師父楊東雄,兩人一個匣子兩封信,陸師兄和徐師兄也有份,陸師兄還有其父親陸叔寄來的家書。

此外,大師兄楊許的,從河源府寄來,距離最遠,早九月就啟送;老和尚的,寫了一篇簡短的佛家祝福;蘇龜山的,讓他好好乾,帶點南疆土特產回去;越王的,但不是越王所寫,而是溫石韻手書,執弟子禮,恭恭敬敬向他問好。

「長大了啊。」梁渠搖頭。

溫石韻今年也有十歲,逐漸正經起來,沒有小時候有趣了。

林林總總,盡是新年快樂。

十年。

人有時對時間記憶會模糊,哪一年發生什麼事,總容易顛倒瞬息,但梁渠清楚記得,自己收獲了十一縷赤氣!

三日同出時兩縷,餘者一縷,正是歷經十個丙火日。

「還有嗎?」梁渠抬頭,沒由來的說出一句。

但龍娥英巧妙領會到了含義:「剩兩條寶魚,現在燉?

「兩條就算了,讓獺獺開處理一下,切成魚片,一份水煮,一份酸菜,晚上叫上大家夥一塊吃。」

「聽你的。」

「嘿。」

梁渠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60.5)

水澤精華:一百七十八萬!

澤鼎內,藍潮蕩漾。

獨青綠長氣流轉,餘下一條藍身白眼靈魚,鱗片帶彩。

登仙十三。

「小七十的融合度,怎麼得有第五第六階了吧?」

五指握緊成拳,梁渠面朝南方。

彷彿金目能穿透營帳,看到南疆,看到盤。

計劃趕不上變化。

曾經的梁渠本打算江淮對抗蛟龍,讓蛙王、龜王先鋒,將眷顧丟給它們,自己繞後偷取龍珠,

將精華全部吸走,十分完美,誰知會趕上南疆大亂。

事實證明。

武聖、妖王,天下關注。

牽一發而動全身,想要關起門來辦事幾乎不可能。

欲偷襲打南疆個猝不及防,製止亂象,白猿未死之真相必將暴露。

自己固然可以繼續躲,憑借天龍之下第一人的優勢和南疆耗,可不談嶺南淪陷的三分之一,僅僅開春復活之事,一如水往低處流,匯聚成渠,無法阻止。

複生後,眷顧降臨,蛟龍即能感知到白猿未死,充其量不變身、不靠近,不知道具體方位而已。

龜著,南疆之事繼續拖延,蛟龍有了更充足的心理準備,愈發臨近走江時。

一切的一切,都已證明到了風口浪尖。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不大的機會,但比起前面十年,往後數年,任何一個能預料到的時間段都更有優勢。

以前未曾成為「河中石」,身負眷顧,蛟龍能感應存在,卻不知方位。如今二者結合,直接化身指路明燈,箭靶紅心,由不得它不動心。

一口濁氣吐出。

「從江淮改易至南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水,我來了!信呢?」

徐子帥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火鍋咕嘟咕嘟沸著,幾乎煮乾。

營帳外沸反盈天,將士們的歌唱鬼哭狼豪。

獺獺開拎著水壺,詢問要不要添水,徐子帥拍拍肚皮擺手,環顧一圈:「就咱們這些人,今年沒有祝福了啊。」

梁渠伸手抓一個橘子:「師父、師娘都不在,也沒人說。」

「你說一句唄。」

「我?」梁渠一愣,環顧四周。

龍人、龍女、徐子帥、陸剛、徐嶽龍、柯文彬、項方素無不看向自己。

「說唄,這裡你最大,你們的習慣,想說什麼說什麼。」柯文彬翹著二郎腿剔牙,「不用管我們。」

我最大?

梁渠失笑,拿起茶杯,幾番斟酌。

「那就—元日,以送瘟!」

元日碟鑲,以輻送瘟?

眾人琢磨一二。

這是句古語,也是古俗,鑲是肢解驅邪,是宰殺牲畜,上古之時,獵獸血祭趕走災邪,用在嶺南,恰如其分。

「有點意思哈,也行,早乾完,早收工,南疆我是一天不想待。」柯文彬舉起酒杯,「那就元日,以送瘟!」

「好,元日鑲,以送瘟!」

杯盞相碰,點點灑落。

雨水。

冷暖交替,空氣愈發潮濕。

雨水有三候,一候獺祭魚;二候鴻雁來;三候草木萌動。

祭魚,取魚以祭天也,所謂豺獺之報本。

即獺捕到魚後,不會立刻食用,而會把魚擺到一起,如同人祭祀一樣,然後才吃掉。

實際上,這是人後天賦予的教化寓意。

梁渠覺得,真實情況無非是獺的捕魚能力太強,捕到後往往吃一兩口就拋掉,因而有許多剩魚堆積。

但獺獺開覺得這是天神對江獺一族的誤解,跟龍娥英學到獺祭魚的典故之後,它堅持認為自己以前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祭祀,不能因為開了靈智,就忘了老祖宗留下的習俗。

故而大清早,獺獺開帶著一家江獺下河捕魚,爪捧大魚,邁著四方步,排成一條,神色恭敬地行走在田埂上。

嶺南百姓以為有妖人做法,將獺皮剝了包住人身,變成牲畜,當日不敢下水捕魚,責令家中小孩遠離水域。

水猿大聖融合度上漲,得天地鍾靈,河流眷顧4.9779

河流統治度:0.5(卷顧度:38.7038)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69)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六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六層;天吳虞紋:二層

天賦技能:水韻,翻江倒海,神威,渦宮,驅水病,呼風喚雨招霧,遏風止雨定霧,趕江,

潛行,化靈,渦刃,渦甲,紊流,血雨,血河,暗潮,水龍鎖

天賦神通:水行千裡,幽海囚籠,渦宮,擎天柱,水龍穿雲,渦流遁徑

統禦水獸

水澤精華:八萬

龍種氣息:二

天地長氣:一

露種:一

評價:天生神種,天地鍾靈,足以支配一方大澤,呼風喚雨,見者必拜,鼎主變化,使得天生橫行的妖獸發生蛻變,最終會走向·

光華接連閃動。

「呼—

鼻息悠長。

梁渠平息氣海,內視己身。

金目不由一顫。

對比雲海,仙島大小幾不可查。

然氣海大小,本該對比仙島稱量。

「一萬一千四十六—」

「呼——」

梁渠不知道古往今來,有沒有一個人用「磅礴」,「無垠」之詞來形容自己氣海,但今天,有了!

哪怕到現在,一萬一千倍的氣海,梁渠依舊沒有體會到瀕臨極限的沉重感。

「那天不是七千,而是一萬,預支的大功應當能上一千五吧?」梁渠猜測。

無奈因果不能顛倒。

六十九的融合度,差一點滿七十,剩下八萬精華並不能填滿,差十二萬,索性留下後備。

目光往下,露種沒有多。

澤鼎裡的這一枚是春夏兩季產出的,按理秋冬季已過,該出現第二枚。

「莫非是南疆四季如夏,所以沒有?」

露種歸根結底得自彭澤元將軍的時序,元將軍在彭澤,亦是因為彭澤四季分明,利於修《二十四節氣》。

有點可惜。

梁渠能接受虧損。

一枚露種,影響不到什麼,來南疆能帶走一個武聖,價值百枚露種不止。

只是最後的評價再度改變,多出一個「最終會走向—」

眉頭皺起。

老龍王肯定看出來什麼,結果非要當謎語人,說一句「還不明白」搞人心態。

大戰當前,胡思亂想沒有作用。

運轉《萬勝抱元》,梁渠將全部雜念一掃而空。

水澤精華完全使用,天蠶繭混雜時蟲唾液,變為靈魚。

完全體了。

捂住心臟,雨水之後,梁渠明顯感知到枯木逢春變得活躍,像一顆小小的草種,深埋土壤之中,接受到雨水的灌溉,努力突破種皮。

崇王府。

崇王近來總喜歡站在池塘前,餵食金魚。

「前線如何?有動靜嗎?」

「老爺,胥將軍今早的戰報,您忘了?南疆偃旗息鼓快一個月,朝廷派了使者去和談,他們獅子大開口,數次不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算得上沒變化。」

「一個月———你說南疆現在在幹什麼?」」

「應該是在等吧,冒然出擊不利,只能等採集到興義侯的氣機,那樣還有幾分勝算。」

崇王笑:「我猜也是,你說他們能不能等到?」

家宰汗顏:「老爺這就為難我了,教我安排府衙上下算是有幾分心得,這天下大事,我哪裡能猜到。」

「說說,怕什麼?」

「我猜—等不到。」

「哦,為何?」

「興義侯沒有動靜,倘若興義侯擔心此事,擔心自己被挖掘氣機,不應當無動於衷,該多多侵擾才是,就像是在下龍灣一樣,把功勞開拓下來在手心裡。」

「因為欽州有武聖,所以興義侯沒有施展餘地,不是很正常?」

「說是說的過去。」家宰無奈,「老爺就別為難我了,正如剛才所言,我哪猜得到呢?」

「哎·」

前哨峽谷,肥鯰魚唉聲歎氣,

一旁刺豚關切問詢:「黑大魚,您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心事?今天怎麼隻吃了三筐魚,莫非不合胃口?」

肥鯰魚搖搖頭,負鰭眺望。

此間事,不足為外魚道也。

昔日天神下令,讓它另尋一妖王助拳君位,日子飛快,眼看大戰在即,自己絲毫沒有頭緒,真是辜負天神信任,一想到小蜃龍的嘲笑,肥鯰魚就咬緊須子,渾身發冷。

思來想去。

肥鯰魚叫住刺豚問策。

刺豚由海入湖,久歷四方,必知當世英雄。請試指言之。

刺豚連連擺鰭:「豚肉眼安識英雄?」

肥不滿,長須指指點點點。

休得過謙!

刺豚志忑,思慮肥鯰魚此言用意:「豚叨恩庇,得仕於王庭。天下英雄,實有未知。」

「既不識其面,亦聞其名!」

左右推脫不得。

刺豚硬著頭皮:「淮北鐵頭,兵糧足備,可為英雄?」

「今日平齊平坐,來日妖庭臣子。」

「彭澤元將軍,壽數千載;今虎踞中遊之地,可為英雄?」

「元將軍色厲膽薄,好謀無斷;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刺豚無奈言:「舍此之外,天下水君英雄,當屬龍王。」

肥鯰魚搖頭,龍王已死,亦非英雄。

「使君此言差矣,天下龍王有三,尚有一存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