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始亂終棄,擠滿車廂(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418·2026/3/30

馬車夫跳下車,地上拾塊石頭卡住車輪,隊伍駐停山坳之間。 “壯觀吶!” 金翅扇動,天蜈·梁渠落上黎香寒頭頂,百足節肢扣住發髻,目視面前糾纏、嘶鳴、橫亙前進道路的斑斕蛇群。 至少有幾萬條蛇。 色彩鮮豔,有紅有綠,密密麻麻,看得到尾巴的找不到頭,看得到頭的找不到尾巴,比最複雜的繩結都要糾纏錯綜百倍。 它們忘我的纏尾,忘我的張吞,從山上滾落,砸上岩石,湧入灌木,為繁殖子嗣竭盡全力,零星兩條遊蛇被甩出大集體,落到人的腳邊,驚慌地遊動逃竄。 野外都是不聽話的野蛇,家鼠們嚇得四處奔跑,鑽進籠子,牢牢把門鎖住。 類似的場面,梁渠小時候在動物世界裡看過一次,那東西貌似叫什麼束帶蛇,冬眠一出來就玩激情群趴,當天晚上便做了噩夢,隔開螢幕尚且如此,親眼目睹簡直令人頭皮發麻,眼前的蛇群更鮮豔,且蛇的種類似乎有好幾種。 這些蛇沒有生殖隔離嗎? “是萬蛇會,萬蛇會!”車隊長跳上車頂揮手大喊,“全部人,下車休息,不要跑遠,小心妖獸、毒蟲。看樣子剛剛開始,今天是結束不了了,下車紮寨!男人來幫忙,當心小孩被咬,不要喝生水。” “萬蛇會啊,交好運嘍。” “乾活乾活,正好歇歇腳,熱死我了,有沒有冰酒吃?來一口。” “冰酒沒有,冰酸梅喝不喝。” “來點來點。” “嘩啦啦。” 木桶碰撞,暗紅色的酸梅汁裡倒入冰塊,濺出兩點。 “為什麼停下不往前走?這點蛇群也能攔住路?”梁渠回頭。 車隊習以為常地搬運帳篷下來,相互交流,老人和孩子坐在石頭上,手指蛇群,一點沒有繼續前進的打算。 車隊裡足足有三位臻象高手,黎香寒的祖母也在,繞路、驅趕、斬殺什麼的都行,按理完全沒必要停下腳步。 “這是我們南疆人的習俗。”左右環顧,確認身旁無人的黎香寒悄悄解釋,“看到萬蛇會,隊伍不能繞路、趕路,否則會帶來厄運。 反之等到萬蛇自己散去,則會帶來好運。大王興許對蛇蟲不知,蛇那個一次的時間很厲害,多要兩三個時辰,長的十個時辰都行……” “哼,區區十個時辰。”天蜈昂首,“弗如孤遠矣!” 黎香寒語塞,腦瓜子轉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講到哪,暗道人能和蛇比?再者十個時辰,正常女人扛得住?完事怕不只會阿巴阿巴,定是男人慣例愛往這方面吹牛,不怕吹炸。 不過話不能說死,堂堂武聖,興許確實能厲害點? “是是是,大王厲害,非同凡響,王妃好福氣,夜夜笙歌。”黎香寒敷衍的誇讚一句,繼續道,“因為蛇的時間久,路上遇到基本歇一天,就當中途歇腳。 萬蛇會春天、丙火經常能看到,正是擔心這種事,離得遠的寨子提早三個月就要出發,一路上碰十幾次,咱們青紋谷離蟲谷近,時間不算太趕,沒必要討晦氣。” 梁渠嗤之以鼻:“什麼厄運、好運,全是封建迷信。” 黎香寒頭疼:“大王您忍一忍,明天啟程,差不多後天就到。” “香寒!”黎怡琳的喊聲從後頭傳來,“過來這邊,陪祖母說說話。” 黎香寒轉頭,甜甜一笑:“好嘞,祖母!小香寒來啦!” 小男生被甜甜的嗓音酥到,有意無意的暗瞧聖女,倘若對上目光,撞上個笑容,頓時浮想聯翩,面色發紅。 聖女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梁渠撇撇口器,頭頂飛起:“本王要離開一趟,大概走半天。” “現在?”黎香寒僵住腳步,愁眉苦臉,“我怎麼和別人解釋?” “你鬼精鬼精,一肚子壞水,需要我幫你想辦法?自己解釋,走了。” 金光一縱,消失叢林之中。 遠處的黎怡琳見狀納悶,待黎香寒過來,不免發問:“後天到蟲谷,你那金翅天蜈現在跑去哪裡?別耽擱時日。” “私會老情蟲去!” “老情蟲?” 黎香寒恨恨咬牙:“野外抓到的蟲自然有野情蟲,平日就好色無度,丙火日一來,更是發情發得厲害,成天跑出去私會,而且祖母你知道嗎?它不忠心! 三妻四妾,處處留情,始亂終棄,背信棄義,管生不管養,下流無恥,卑鄙陰險,專門玩母女蟲、姊妹蟲、半歲的小蟲,酒池肉林,要不是實力夠強,早被別的蟲子砍成八段!” “居然有這種事?”黎怡琳驚訝。 “怎麼沒有!”黎香寒點點頭,環顧一圈,確認梁渠不在,“全都是我親眼目睹,要不是實力可圈可點,活脫脫是一隻渣蟲!” “那你得好好管管,到底是野生,沒有基本的繁衍觀念,骨子裡還是一隻沒有倫理的蟲。”黎怡琳嚴肅道,“它能野生成長至此,殊為不易,無比罕見,一身精華,當擇優儲蓄,好好繁育下一代天蜈蠱蟲,不可隨意揮霍浪費。” “祖母放心,回頭我就管這隻爛渣蟲,管不住就閹掉它……” “哈哈哈,那不行……” “阿秋!” 樹林中,梁渠扇動翅膀,打個噴嚏。 “感覺有人說我壞話……是不是那個兩幅面孔的小丫頭片子……” 金光穿梭縱橫。 酷烈的陽光扎透樹冠,梁渠飛行在光柱中,莫名享受這種扇動翅膀,懸停、疾馳的感覺。 晉升夭龍之後,限制反而更多。 去帝都得提前告知,沒有了臻象時候的隨意,好多事情不是做錯了道個歉就能糊弄過去,處處束縛,反倒是現在,飛翔叢林,像是一隻自由自在的蜻蜓,又不用擔心什麼天敵。 還是臻象無敵時,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樹枝上,毒蛇纏繞,捕捉到金光,下意識撲出。 咻! 金光擦過,毒蛇僵硬。 少頃。 蛇頭光滑墜落,張口亂咬,樹枝上的半截蛇尾無力下垂,內髒混雜蛇血,引來一群行軍蟻,撕扯下碎肉,搬運回巢穴。 “奇怪,翅膀是不是切到什麼東西了。” 回頭看看,也沒看出什麼東西來,梁渠不管那麼多,繼續尋找河流。 南疆和大順的森林,實際有一目瞭然的區別。 看樹上有沒有雜草。 大順絕大部分地區,樹就是樹,乾乾淨淨的樹,點綴兩個鳥巢,南疆樹的樹杈彎曲處不是鳥巢,而會是一株綻放的寬葉草,萵苣一樣蓬鬆,紮根苔蘚之上鬱鬱蔥蔥,或者是掛著無數的藤蔓,仔細找找,能在藤蔓裡看到一條帶鱗片的。 動物和植物在這裡都交錯、層迭的長。 看著正常的一隻蟲子,實則內裡可能早被寄生蟲控制,行為不受控制,踩爆後爬出的寄生蟲看著沒事,又可能早感染病毒,只是暫時沒有死亡。 生命繁衍太過繁榮。 尋常地方的森林是一張半透明的照片,簡簡單單,清清楚楚,南疆的森林是許多半透明的照片迭在一起,所有的圖形錯雜,一棵樹上長出好多不同東西。 “轟隆隆……” 溪流東去。 收束折迭翅膀,天蜈一頭闖入蜿蜒河流,蛇一樣滑行遊動,鑽入渦流遁徑。 憑依水道回到大澤。 意識回歸。 窗外梅雨天雨水淅瀝。 熟悉的體香繚繞鼻尖,柔軟的軀體半壓胸膛。 梁渠俯身低頭,從臉到腳全親吻一遍,在娥英大笑,受不住推開之前,迅速起身穿衣,趕往南水。 “蛙公!”梁渠情真意切。 “哎……”四下抓魚的老蛤蟆回到族地,紮好鼓鼓囊囊黃皮袋,目眺東方,背負爪蹼,“南疆悶熱,又恰逢丙火烈日,酷暑炎炎,實在難受,此事,當真就非本公不可嗎?”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長老這般蛙!天不生南水蛙公,淮江萬古如長夜,此等大事,非您不可!”梁渠躬身作揖,朗喝,“恭請蛙公出澤!” 身後龍平江、龍平河、肥鯰魚、不能動、圓頭、拳頭、阿威、小蜃龍、百條江豚……人與獸呼哈哈跪地齊喝: “手握日月摘星辰,天下無長老這般蛙!天不生南水蛙公,淮江萬古如長夜,恭請蛙公出澤!”*100 “蛙公!” “蛙公!”*100 “為蒼生!為黎民!為將來!” “為蒼生!為黎民!為將來!”*100 句句有迴音,段段有餘韻,喊聲激蕩,響徹大澤。 刺啦。 電流劃過。 老蛤蟆篩糠般顫抖一下,其後肩膀耷拉,圓肚皮迭出小皺紋,緩上一緩,它背負雙蹼,蛙目炯炯:“也罷,既然如此,本公陪你走上一趟!奪下南疆長氣!” “好!蛙公是為天下蒼生、為南水未來。”梁渠起身,“阿肥!” 長須對折九十度。 肥鯰魚張開大嘴。 老蛤蟆輕車熟路,縱身一躍,抬腳一踢阿肥下巴,不待大口關闔,一抹光影從水道中鑽出,順著水流水母般飄然落到肥鯰魚口中。 不是專車專送,老蛤蟆抱臂不滿。 梁渠一怔:“夫人這是做什麼?” 龍娥英半蹲巨魚口中,長衣長褲長靴,面容平靜,絲毫瞧不出半個時辰前光溜溜的慵懶模樣,她反問:“不是去南疆的車麼?” 梁渠撓撓鬢角:“是去南疆的車,我問夫人跟著一塊做什麼?” 龍娥英理所當然:“看看那小丫頭長什麼樣。” 梁渠:“?” 肥鯰魚張著大嘴,左看看右看看,梁渠揮揮手,示意帶上,它正要合攏嘴巴。 “等等等等!末班車!” 又兩道身影遊出水道,一左一右,相繼挽住龍娥英手臂。 “你們兩個又湊什麼熱鬧?”梁渠挑眉。 龍瑤、龍璃雙雙抱臂,拿腔捏調:“看看那小丫頭長什麼樣!” 龍娥英月牙眼。 梁渠扶額。 半晌。 抬抬手。 長須九十度對折,確認無人再乘坐“大魚巴士”,肥鯰魚合上大嘴,一個轉身,運人、蛙入澤國。 “走起!” 金光一閃。 金翅天蜈搖搖晃晃飛出樹林,落上黎香寒頭頂。 搖頭晃腦,輕飄飄,樂呵呵,有種舒爽後的懶洋洋,黎怡琳越看越像從什麼地方鬼混回來,和黎香寒說的一樣。 果然是野蟲。 如此間隙都要出去私會…… 《眼識法》內總能覺察別人目光,牛毛一樣的觸感讓蟲煩躁,梁渠不經意回頭:“你祖母怎麼老看我,眼神怪怪的。” “啊?”黎香寒頭皮一緊,腳趾扣住,眼神飄忽,“有,有嗎?” “哼,是不是說孤的壞話?” “青天大老爺,冤枉啊!” “放肆!敢在本王面前稱冤?你是說本王冤枉你?” “不敢。”黎香寒唯唯諾諾。 “那就沒有冤枉,罰你給我八百!” 黎香寒抽出身邊銀票,恭恭敬敬上交。 節肢插住銀票,利落收走。 夜半。 萬蛇銀趴結束,三三兩兩散開。 眾人回到車廂之中,車輪繼續滾動。 黎香寒修行完,伸個懶腰,抱住老鼠沉沉睡去,殊不知正是此刻,一層透明水膜將車廂完全包裹,無聲無息。 未幾。 燭火點亮,一個個模糊人影從魚口中爬出,倒映在車廂之上,圍攏小人。 黎香寒打得哆嗦,張開嘴呼吸,生出空氣不夠用的壓抑感。 “這就是讓長老每晚都要去見的女子?感覺一般,都不如我,比娥英姐更是差得遠,龍女裡勉勉強強排個中遊吧。” “對頭,胸和屁股也一般般,長老真沒眼光,總不會是腳好看吧?長老就喜歡這個,看看,這也不行啊,尺寸大了些,腳趾扁扁……” “胡說什麼怪話?想吃栗子是吧?” “呱,她身上無寶,有何好看?” “蛙公,您出來太早,現在還用不著您的大本事。” “怎麼不早說?咦,枕頭有夾層,好像有兩張銀票……” 阿威、龍娥英、龍瑤、龍璃、老蛤蟆還有縮小的阿肥佔滿空間,圍住黎香寒。 黃老鼠翻個身,打個哈欠,惺忪睜眼,見到一條大口魚,看兩下,閉上豆眼。 片刻。 老鼠一蹦三尺高,踢開黎香寒腦袋,縮到角落,大口喘息。 黎香寒越來越壓抑,被莫名踹了一腳,煩躁睜眼。 一張碩大蛤蟆臉擠入眼眶。 “哇!” 黎香寒驚聲尖叫,連滾帶爬,屁股壓住老鼠,擠縮角落。 “哼,蛙,當然是蛙!還能是蝌蚪嗎啊?”老蛤蟆順蹼抽走枕頭,拆開縫合線,幾張大額的千兩銀票,順勢收入囊中,沾上口水清點。 夭壽,有蛤蟆偷她東西!數她票子! 還特麼是大妖! 天蜈呢?淮王呢? 救救啊! 我還有利用價值!還沒成為第一聖女,申請提供大順武聖政治庇護! 瞳孔戰慄,黎香寒努力尋找天蜈,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誰!誰在她專屬車廂裡開聚會沒有通知她,怎麼這麼多人? 這三個女人是誰? 我靠,中間那個是仙女嗎? “看也看了,夫人趕緊回去吧,人家不是十拿九穩,要修行的。”天蜈跳出來。 見到金翅天蜈,黎香寒心中稍安。 貌似是淮王整出來的麼蛾子。 夫人? 淮王的夫人? 等會,她們怎麼進來的,那麼多護衛,沒一個覺察到嗎? 旋即,她看到中間仙女點點頭,露出一種放心的欣慰神色。 黎香寒莫名不爽。 不是,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你臉上是在放心什麼啊?

馬車夫跳下車,地上拾塊石頭卡住車輪,隊伍駐停山坳之間。

“壯觀吶!”

金翅扇動,天蜈·梁渠落上黎香寒頭頂,百足節肢扣住發髻,目視面前糾纏、嘶鳴、橫亙前進道路的斑斕蛇群。

至少有幾萬條蛇。

色彩鮮豔,有紅有綠,密密麻麻,看得到尾巴的找不到頭,看得到頭的找不到尾巴,比最複雜的繩結都要糾纏錯綜百倍。

它們忘我的纏尾,忘我的張吞,從山上滾落,砸上岩石,湧入灌木,為繁殖子嗣竭盡全力,零星兩條遊蛇被甩出大集體,落到人的腳邊,驚慌地遊動逃竄。

野外都是不聽話的野蛇,家鼠們嚇得四處奔跑,鑽進籠子,牢牢把門鎖住。

類似的場面,梁渠小時候在動物世界裡看過一次,那東西貌似叫什麼束帶蛇,冬眠一出來就玩激情群趴,當天晚上便做了噩夢,隔開螢幕尚且如此,親眼目睹簡直令人頭皮發麻,眼前的蛇群更鮮豔,且蛇的種類似乎有好幾種。

這些蛇沒有生殖隔離嗎?

“是萬蛇會,萬蛇會!”車隊長跳上車頂揮手大喊,“全部人,下車休息,不要跑遠,小心妖獸、毒蟲。看樣子剛剛開始,今天是結束不了了,下車紮寨!男人來幫忙,當心小孩被咬,不要喝生水。”

“萬蛇會啊,交好運嘍。”

“乾活乾活,正好歇歇腳,熱死我了,有沒有冰酒吃?來一口。”

“冰酒沒有,冰酸梅喝不喝。”

“來點來點。”

“嘩啦啦。”

木桶碰撞,暗紅色的酸梅汁裡倒入冰塊,濺出兩點。

“為什麼停下不往前走?這點蛇群也能攔住路?”梁渠回頭。

車隊習以為常地搬運帳篷下來,相互交流,老人和孩子坐在石頭上,手指蛇群,一點沒有繼續前進的打算。

車隊裡足足有三位臻象高手,黎香寒的祖母也在,繞路、驅趕、斬殺什麼的都行,按理完全沒必要停下腳步。

“這是我們南疆人的習俗。”左右環顧,確認身旁無人的黎香寒悄悄解釋,“看到萬蛇會,隊伍不能繞路、趕路,否則會帶來厄運。

反之等到萬蛇自己散去,則會帶來好運。大王興許對蛇蟲不知,蛇那個一次的時間很厲害,多要兩三個時辰,長的十個時辰都行……”

“哼,區區十個時辰。”天蜈昂首,“弗如孤遠矣!”

黎香寒語塞,腦瓜子轉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講到哪,暗道人能和蛇比?再者十個時辰,正常女人扛得住?完事怕不只會阿巴阿巴,定是男人慣例愛往這方面吹牛,不怕吹炸。

不過話不能說死,堂堂武聖,興許確實能厲害點?

“是是是,大王厲害,非同凡響,王妃好福氣,夜夜笙歌。”黎香寒敷衍的誇讚一句,繼續道,“因為蛇的時間久,路上遇到基本歇一天,就當中途歇腳。

萬蛇會春天、丙火經常能看到,正是擔心這種事,離得遠的寨子提早三個月就要出發,一路上碰十幾次,咱們青紋谷離蟲谷近,時間不算太趕,沒必要討晦氣。”

梁渠嗤之以鼻:“什麼厄運、好運,全是封建迷信。”

黎香寒頭疼:“大王您忍一忍,明天啟程,差不多後天就到。”

“香寒!”黎怡琳的喊聲從後頭傳來,“過來這邊,陪祖母說說話。”

黎香寒轉頭,甜甜一笑:“好嘞,祖母!小香寒來啦!”

小男生被甜甜的嗓音酥到,有意無意的暗瞧聖女,倘若對上目光,撞上個笑容,頓時浮想聯翩,面色發紅。

聖女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梁渠撇撇口器,頭頂飛起:“本王要離開一趟,大概走半天。”

“現在?”黎香寒僵住腳步,愁眉苦臉,“我怎麼和別人解釋?”

“你鬼精鬼精,一肚子壞水,需要我幫你想辦法?自己解釋,走了。”

金光一縱,消失叢林之中。

遠處的黎怡琳見狀納悶,待黎香寒過來,不免發問:“後天到蟲谷,你那金翅天蜈現在跑去哪裡?別耽擱時日。”

“私會老情蟲去!”

“老情蟲?”

黎香寒恨恨咬牙:“野外抓到的蟲自然有野情蟲,平日就好色無度,丙火日一來,更是發情發得厲害,成天跑出去私會,而且祖母你知道嗎?它不忠心!

三妻四妾,處處留情,始亂終棄,背信棄義,管生不管養,下流無恥,卑鄙陰險,專門玩母女蟲、姊妹蟲、半歲的小蟲,酒池肉林,要不是實力夠強,早被別的蟲子砍成八段!”

“居然有這種事?”黎怡琳驚訝。

“怎麼沒有!”黎香寒點點頭,環顧一圈,確認梁渠不在,“全都是我親眼目睹,要不是實力可圈可點,活脫脫是一隻渣蟲!”

“那你得好好管管,到底是野生,沒有基本的繁衍觀念,骨子裡還是一隻沒有倫理的蟲。”黎怡琳嚴肅道,“它能野生成長至此,殊為不易,無比罕見,一身精華,當擇優儲蓄,好好繁育下一代天蜈蠱蟲,不可隨意揮霍浪費。”

“祖母放心,回頭我就管這隻爛渣蟲,管不住就閹掉它……”

“哈哈哈,那不行……”

“阿秋!”

樹林中,梁渠扇動翅膀,打個噴嚏。

“感覺有人說我壞話……是不是那個兩幅面孔的小丫頭片子……”

金光穿梭縱橫。

酷烈的陽光扎透樹冠,梁渠飛行在光柱中,莫名享受這種扇動翅膀,懸停、疾馳的感覺。

晉升夭龍之後,限制反而更多。

去帝都得提前告知,沒有了臻象時候的隨意,好多事情不是做錯了道個歉就能糊弄過去,處處束縛,反倒是現在,飛翔叢林,像是一隻自由自在的蜻蜓,又不用擔心什麼天敵。

還是臻象無敵時,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樹枝上,毒蛇纏繞,捕捉到金光,下意識撲出。

咻!

金光擦過,毒蛇僵硬。

少頃。

蛇頭光滑墜落,張口亂咬,樹枝上的半截蛇尾無力下垂,內髒混雜蛇血,引來一群行軍蟻,撕扯下碎肉,搬運回巢穴。

“奇怪,翅膀是不是切到什麼東西了。”

回頭看看,也沒看出什麼東西來,梁渠不管那麼多,繼續尋找河流。

南疆和大順的森林,實際有一目瞭然的區別。

看樹上有沒有雜草。

大順絕大部分地區,樹就是樹,乾乾淨淨的樹,點綴兩個鳥巢,南疆樹的樹杈彎曲處不是鳥巢,而會是一株綻放的寬葉草,萵苣一樣蓬鬆,紮根苔蘚之上鬱鬱蔥蔥,或者是掛著無數的藤蔓,仔細找找,能在藤蔓裡看到一條帶鱗片的。

動物和植物在這裡都交錯、層迭的長。

看著正常的一隻蟲子,實則內裡可能早被寄生蟲控制,行為不受控制,踩爆後爬出的寄生蟲看著沒事,又可能早感染病毒,只是暫時沒有死亡。

生命繁衍太過繁榮。

尋常地方的森林是一張半透明的照片,簡簡單單,清清楚楚,南疆的森林是許多半透明的照片迭在一起,所有的圖形錯雜,一棵樹上長出好多不同東西。

“轟隆隆……”

溪流東去。

收束折迭翅膀,天蜈一頭闖入蜿蜒河流,蛇一樣滑行遊動,鑽入渦流遁徑。

憑依水道回到大澤。

意識回歸。

窗外梅雨天雨水淅瀝。

熟悉的體香繚繞鼻尖,柔軟的軀體半壓胸膛。

梁渠俯身低頭,從臉到腳全親吻一遍,在娥英大笑,受不住推開之前,迅速起身穿衣,趕往南水。

“蛙公!”梁渠情真意切。

“哎……”四下抓魚的老蛤蟆回到族地,紮好鼓鼓囊囊黃皮袋,目眺東方,背負爪蹼,“南疆悶熱,又恰逢丙火烈日,酷暑炎炎,實在難受,此事,當真就非本公不可嗎?”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長老這般蛙!天不生南水蛙公,淮江萬古如長夜,此等大事,非您不可!”梁渠躬身作揖,朗喝,“恭請蛙公出澤!”

身後龍平江、龍平河、肥鯰魚、不能動、圓頭、拳頭、阿威、小蜃龍、百條江豚……人與獸呼哈哈跪地齊喝:

“手握日月摘星辰,天下無長老這般蛙!天不生南水蛙公,淮江萬古如長夜,恭請蛙公出澤!”*100

“蛙公!”

“蛙公!”*100

“為蒼生!為黎民!為將來!”

“為蒼生!為黎民!為將來!”*100

句句有迴音,段段有餘韻,喊聲激蕩,響徹大澤。

刺啦。

電流劃過。

老蛤蟆篩糠般顫抖一下,其後肩膀耷拉,圓肚皮迭出小皺紋,緩上一緩,它背負雙蹼,蛙目炯炯:“也罷,既然如此,本公陪你走上一趟!奪下南疆長氣!”

“好!蛙公是為天下蒼生、為南水未來。”梁渠起身,“阿肥!”

長須對折九十度。

肥鯰魚張開大嘴。

老蛤蟆輕車熟路,縱身一躍,抬腳一踢阿肥下巴,不待大口關闔,一抹光影從水道中鑽出,順著水流水母般飄然落到肥鯰魚口中。

不是專車專送,老蛤蟆抱臂不滿。

梁渠一怔:“夫人這是做什麼?”

龍娥英半蹲巨魚口中,長衣長褲長靴,面容平靜,絲毫瞧不出半個時辰前光溜溜的慵懶模樣,她反問:“不是去南疆的車麼?”

梁渠撓撓鬢角:“是去南疆的車,我問夫人跟著一塊做什麼?”

龍娥英理所當然:“看看那小丫頭長什麼樣。”

梁渠:“?”

肥鯰魚張著大嘴,左看看右看看,梁渠揮揮手,示意帶上,它正要合攏嘴巴。

“等等等等!末班車!”

又兩道身影遊出水道,一左一右,相繼挽住龍娥英手臂。

“你們兩個又湊什麼熱鬧?”梁渠挑眉。

龍瑤、龍璃雙雙抱臂,拿腔捏調:“看看那小丫頭長什麼樣!”

龍娥英月牙眼。

梁渠扶額。

半晌。

抬抬手。

長須九十度對折,確認無人再乘坐“大魚巴士”,肥鯰魚合上大嘴,一個轉身,運人、蛙入澤國。

“走起!”

金光一閃。

金翅天蜈搖搖晃晃飛出樹林,落上黎香寒頭頂。

搖頭晃腦,輕飄飄,樂呵呵,有種舒爽後的懶洋洋,黎怡琳越看越像從什麼地方鬼混回來,和黎香寒說的一樣。

果然是野蟲。

如此間隙都要出去私會……

《眼識法》內總能覺察別人目光,牛毛一樣的觸感讓蟲煩躁,梁渠不經意回頭:“你祖母怎麼老看我,眼神怪怪的。”

“啊?”黎香寒頭皮一緊,腳趾扣住,眼神飄忽,“有,有嗎?”

“哼,是不是說孤的壞話?”

“青天大老爺,冤枉啊!”

“放肆!敢在本王面前稱冤?你是說本王冤枉你?”

“不敢。”黎香寒唯唯諾諾。

“那就沒有冤枉,罰你給我八百!”

黎香寒抽出身邊銀票,恭恭敬敬上交。

節肢插住銀票,利落收走。

夜半。

萬蛇銀趴結束,三三兩兩散開。

眾人回到車廂之中,車輪繼續滾動。

黎香寒修行完,伸個懶腰,抱住老鼠沉沉睡去,殊不知正是此刻,一層透明水膜將車廂完全包裹,無聲無息。

未幾。

燭火點亮,一個個模糊人影從魚口中爬出,倒映在車廂之上,圍攏小人。

黎香寒打得哆嗦,張開嘴呼吸,生出空氣不夠用的壓抑感。

“這就是讓長老每晚都要去見的女子?感覺一般,都不如我,比娥英姐更是差得遠,龍女裡勉勉強強排個中遊吧。”

“對頭,胸和屁股也一般般,長老真沒眼光,總不會是腳好看吧?長老就喜歡這個,看看,這也不行啊,尺寸大了些,腳趾扁扁……”

“胡說什麼怪話?想吃栗子是吧?”

“呱,她身上無寶,有何好看?”

“蛙公,您出來太早,現在還用不著您的大本事。”

“怎麼不早說?咦,枕頭有夾層,好像有兩張銀票……”

阿威、龍娥英、龍瑤、龍璃、老蛤蟆還有縮小的阿肥佔滿空間,圍住黎香寒。

黃老鼠翻個身,打個哈欠,惺忪睜眼,見到一條大口魚,看兩下,閉上豆眼。

片刻。

老鼠一蹦三尺高,踢開黎香寒腦袋,縮到角落,大口喘息。

黎香寒越來越壓抑,被莫名踹了一腳,煩躁睜眼。

一張碩大蛤蟆臉擠入眼眶。

“哇!”

黎香寒驚聲尖叫,連滾帶爬,屁股壓住老鼠,擠縮角落。

“哼,蛙,當然是蛙!還能是蝌蚪嗎啊?”老蛤蟆順蹼抽走枕頭,拆開縫合線,幾張大額的千兩銀票,順勢收入囊中,沾上口水清點。

夭壽,有蛤蟆偷她東西!數她票子!

還特麼是大妖!

天蜈呢?淮王呢?

救救啊!

我還有利用價值!還沒成為第一聖女,申請提供大順武聖政治庇護!

瞳孔戰慄,黎香寒努力尋找天蜈,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誰!誰在她專屬車廂裡開聚會沒有通知她,怎麼這麼多人?

這三個女人是誰?

我靠,中間那個是仙女嗎?

“看也看了,夫人趕緊回去吧,人家不是十拿九穩,要修行的。”天蜈跳出來。

見到金翅天蜈,黎香寒心中稍安。

貌似是淮王整出來的麼蛾子。

夫人?

淮王的夫人?

等會,她們怎麼進來的,那麼多護衛,沒一個覺察到嗎?

旋即,她看到中間仙女點點頭,露出一種放心的欣慰神色。

黎香寒莫名不爽。

不是,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你臉上是在放心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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